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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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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萤将金钥匙揣入怀中,松了口气。
她一转身,吓得险些叫出来。
只见漆黑的卧房门口,一名女子沉默而立,浑身缟素,正幽幽望着她。
是虞姬!
第104章
刘萤只怕虞姬声张起来; 当下第一反应; 就是食指竖在唇前; 做了个“嘘”的口型,望着虞姬目露求恳。
虞姬伤心又愤怒地瞪着她,转身示意她跟上来。
外面守门的仆从在刘萤进去的时候,以为是虞姬;等之后虞姬进去; 他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又或者中间什么时候虞姬出去了而他们没发现。
等他们察觉不太对劲; 进来查看时,就见虞姬、刘萤一前一后走出来,而内室里将军的鼾声依旧。
目送双姝走远,众仆从内心赞叹:双飞燕呐!将军好艳福!
刘萤一路跟着虞姬回了她的花房。
她隔着衣衫; 捏一捏藏起的金钥匙,心中慌乱; 也不知虞姬是否看到她偷钥匙这一节了。
到了花房,虞姬临窗而立,望着月夜下的瑶台玉凤; 默然不语。
刘萤不知表姐要如何发落自己,一颗心七上八下;又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 更是辩解也不知该从何处辩解起。
不知过了多久,刘萤试探道:“表姐; 其实……”
“果然,你也心悦将军么?”虞姬侧过脸来,粉颊上盈盈珠泪; 好不哀婉动人。
刘萤:喵喵喵?
刘萤松了口气,该是没看到偷钥匙一节。
她笑道:“表姐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虞姬哀怨道:“那你深夜到将军卧房中,又穿了我的衣裳,是为了何事?”
刘萤:……
虞姬见她答不上来,又道:“阿萤,你既然做得出来,又如何不敢认呢?”
刘萤心中一合计,还是认了虞姬给她想得这个理由比较好。
她把头垂下去,羞愧道:“表姐,妹妹我一时糊涂,再也不做这种事儿了……”
谁知道虞姬全没听进去,她自己呆呆望着窗外,想了半天,却又笑起来。
虞姬心中回转过来,看向刘萤,笑道:“我也没了别的亲人,你若能留在将军身边,也算是好事一桩。况且将军身边总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既然迟早会有别人来,是你,总比别人好……”
刘萤头皮发炸,后退一步,连声道歉,“表姐,我真是鬼迷心窍!”
虞姬目中放光,走上前来抓住了刘萤手腕,道:“你别着急,我明日就去找将军说,跟他剖白你的心意……”
刘萤这下是真要哭了。可是,她偏偏还不能否认“她心悦将军”这事儿。
是夜,虞姬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得项羽一起,便顶着发红的眼睛匆匆赶去了。
而刘萤到外院,问卖果子的来了没。
“来了,在角门上等着呢,就等姑娘您招呼了。”仆从对刘萤也殷勤。
刘萤道:“叫她把果子担进来,我选选有什么时鲜的。”
一时卖果子的人挑着担子进来,摘了斗笠,露出脸来,却是吕雉。
“妹妹,上次的信已寄出,还有何事?”这说的是给王离传信。
刘萤道:“托姐姐在淮水岸边备船,万一事发仓促,我们恐怕仰赖姐姐去逃命了。”
“放心。只是岸边都是项氏的水军,民间大船都不让停靠的。若要停在岸边,最多只能是小帆船——可使得?”
“好。”刘萤心里数了一遍人数,道:“若姐姐方便,这几日,备两艘帆船在岸边等候。”
吕雉道:“这些果子留给你吃。”
刘萤道:“不必了。你在外面,带着几个孩子,还要顾着一千人马嚼用。哪里容易呢?”她拔下头上华贵的装饰,拢作一堆,用帕子包了,给吕雉藏在怀中。
吕雉也不多客套,仍是把两担果子都给她留下,见刘萤没有别的交待,便又把斗笠戴上,沉稳地一点头,挑起空了的竹篓出门去了。
那厢虞姬却是才把刘萤之事,跟项羽讲明白。
项羽宿醉晨起,正是头痛欲裂;若是往日虞姬早已亲奉醒酒汤,温言软语服侍他——偏偏,虞姬现在虽然笑着,却也是伤心欲绝。
“她要跟了我?”项羽听了半天,做了总结。
虞姬心中一痛,强笑道:“是呢。”
若这是言情虐文中,那么项羽接下来就会想:啊!这可恶的女人!我将一颗真心捧给她!她却要将我跟别人分享!她一定是不爱我!啊!那我就接受她送来的女人!做给她看!
然后虞姬就会想:啊!他竟然真的收下了那个女人!看来我猜的没错,他果然不是真的爱我!
最后俩人虐来虐去,虐残一个之后,确认了是真爱,大结局撒花。
若这是甜宠文,那么项羽差不多就会邪魅一笑,舌绽莲花,“小东西真别致,看不出我爱的是你吗?刘萤是谁?她有你美吗?有你甜吗?有你可爱吗?”然后把虞姬调戏得面红耳赤,俩人酱酱酿酿一场之后,把邪恶的女配赶出府去。
可惜现实中,项羽扶着额头,愠怒而不耐烦道:“叔父新丧,你却来说这些,真是胡闹!”
他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要说服那些已经接受楚怀王封赏的项氏旧部跟随他,谈何容易。
哪有心情想这些儿女私情之事。
虞姬吃了这样一句重责,目中迅速积满了泪水。
项羽看她一眼,无奈叹道:“既然是你娘家人,又落了难,那就接在府中养着。”
虞姬含泪望着他,问道:“怎么个养法?”
“你看着办!”项羽提起腰刀,快步出门,去见蒲将军等人,商议大事了。
刘萤已经拿到了金钥匙。
这样一把钥匙丢了,若是侥幸,过两日项羽要用之时才会察觉;若是不走运,那说不得下一刻就会被抓住。
刘萤铤而走险,再入地牢。
地牢中,韩信已经被胡亥精神污染了一日一夜。
地下湿冷,旁的守卫都睡到了上面一层,仍是只留了被排挤的韩信一人守着。
胡亥开了天眼一般,把韩信从前“胯下之辱”“漂母一饭之恩”“南昌亭长处寄食”等经历一讲,把个韩信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夜过去,韩信已经没法再怀疑了。
因为这个太丙真人太神奇了!
他此刻一个无名小卒,远赴广陵投奔项羽。
这太丙真人从未见过他,却能说出对他影响最为深刻的三件大事——兴许,冥冥之中,真有神仙降临人世了。
韩信关切道:“真人,你既然是真仙人,何不施展大神通,出了这地牢。我听说,将军这几日见完各位将领,就要来找你麻烦了。到时候恐怕真人有性命之虞呐!”
他这真不是讽刺。
胡亥老神在在道:“这个嘛……我下凡来,是有缘故的。事儿没办完之前,我不能走。”
“是何缘故?”
“我是来渡人的。”
“何人?”
透过放饭的小洞,胡亥盯着韩信,目光诚恳,语气铿锵,吐出四个字。
“兵仙韩信。”
韩信彻底愣住,“我?”
背景板里的五人,也陪着韩信听了一日一夜,此刻面面相觑:难道陛下他还真是个神仙?
第105章
刘萤这次是借着给众士卒送丧服的理由来的。
蒲将军等人已扶项梁棺椁归来; 这几日便要渡河安葬。
胡亥透过小洞; 一见刘萤; 以目光询问,见刘萤神色笃定、一对上他的视线便微微点头,便知道钥匙已然得手。
见状,胡亥对韩信道:“只要你放我出去; 便是破了魔障; 一夜过后; 便能记起你从前在天上做兵仙之时的事情。”
韩信道:“纵然我想放你出去,可却也没有钥匙。那钥匙是将军亲自保管的。”
“这有何难,说了我是来渡你的。”胡亥道:“你闭上眼睛,听我念一段咒语; 再睁开眼睛,那钥匙必然在你方圆三丈之内。”
韩信已经接受了胡亥是神仙这个设定; 闻言果真闭上了眼睛。
胡亥张嘴乱叫,“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敕!敕!”
伴着他的三声“敕”,刘萤配合默契; 将那金钥匙抛在韩信脚边。
韩信只听一声轻微脆响在自己脚边响起。
“睁开眼来!”
韩信迫不及待睁眼,寻着方才的响声看去——只见自己脚边躺着的; 可不是正是那枚金灿灿、亮闪闪的大钥匙!
“这……”韩信声音都激动地发颤了。
“这什么这?”胡亥含笑道:“还不快打开门,开启你在天上时做兵仙的记忆?”
韩信捧起那枚大金钥匙,半是激动半是恐惧; 试探着往锁眼插去。
“咔哒”一声响,青铜板连着铁门被打开了。
韩信呆立当场,盯着掌中的大金钥匙,如在梦中。
他喃喃道:“我果真是兵仙?兵仙?”
一时间,他耳边仿佛响起了宏壮的仙乐声,犹如上苍在召唤他。
那枚金钥匙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钥匙腰上开出一扇光华万丈的门来。
光门轰然洞开,里面的仙人迎出来,微笑恭敬,“兵仙大人,恭喜您重归天庭。”
铁门里面的胡亥等人鱼贯而出。
刘萤低声急切道:“不能久留。我怕项羽即刻就会发现。外面守卫不下二十人……”
李甲拔出鱼肠剑,萎靡了几日的眼睛“腾”得亮了,“杀出去!”
蒙盐道:“二十人无妨,可是闹出动静,就不止是这二十人的事情了。”
到时候广陵府中与左近上千,甚至上万兵马席卷而来,就不是他们几个能解决的事情了。
胡亥道:“你们这些榆木脑袋,把他们骗下来弄死啊!”
这地牢之中,距离地面足有两人高,隔音效果绝佳。
夏临渊献宝似地托了一包东西在手中,“公子,您看,迷药……对面一吹,放倒一片!”当初他救下李由,就是靠用迷药把李由给放倒了,才阻止了李由兵败后自刎的“愚蠢”行径。
胡亥瞪着他,“坑坑啊!你有这玩意,到现在才拿出来?”
夏临渊委屈道:“那不是落水打湿了吗?放了这几日,我才用体温给烘干了。”
胡亥:……
夏临渊又补充道:“也不知道药效还在不在……”
胡亥拨开众人,走到失了智般发呆的韩信面前,道:“兵仙大人,还需您送我一程。”
韩信此时的人生观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尚未回过神来,“送你一程?”
“烦请您将上面的守卫都叫下来。我们得杀了他们,才能出去。”
韩信回到现实中来,看看自己毫无变化的双手,却莫名感觉充满了力量。
“太丙真人稍候!”
韩信当即上去,道:“了不得!牢里人都不见了,你们还在上面聊天!”
上面众守卫大惊,包括黥布在内,第一反应都是跟着韩信冲进来查看。
底层昏暗,他们刚冲下来,就被夏临渊兜头洒了一身药粉,紧接着李甲刺鱼肠剑,蒙盐挥青霜剑,就连重伤初愈的尉阿撩也夺刀作战。
胡亥则带着刘萤忙着扒下死人身上的士卒装束,给自己人穿戴上。
不过半盏茶时分,二十多守卫连黥布一起,都死得透透的了。
一行人换了衣裳,在刘萤带领下,瞒天过海,步步惊心出了广陵府。
早有吕雉与兄长吕泽备下马车,在角门等候,一见刘萤等人出来,立时扶他们上车,快马加鞭往淮水岸边赶去。
刘萤抓着吕雉的手,交待道:“恐怕将军迁怒于我表姐,然而事情紧急机密,她又荏弱爱慕将军,不敢以实情告诉她。姐姐在广陵府近旁,请多照拂我表姐。”
吕雉道:“我晓得,你放心。”
却说府中项羽宿醉晨起后,又被虞姬惹得心烦,捉刀与众将领商讨大事,头痛欲裂而又心烦意乱,下意识往腰间一摸,惊出一身冷汗——钥匙不见了!
项羽赶到地牢之时,胡亥等人刚走不久,地上尸体犹有余温。
项羽为黥布合上眼睛,虎目含泪,咆哮道:“狗皇帝!我要你的命!”
他即刻带骑兵追出来。
胡亥等人在逃亡的马车上,众人都是又激动又恐惧,李甲兴奋多一点,夏临渊恐惧多一点,李婧则是无聊多一点。
李婧道:“我就不懂,为什么地牢材质总是用青铜板、铁板呢?其实木头用好了,比这些都厉害。比如我要是设计个木头做的地牢,方才咱们一把钥匙肯定出不来……”
蒙盐嘲讽道:“那你很优秀啊。怎么被关进地牢里的呢?”
与他们不同,胡亥与韩信探讨的是天人感应的大道理、大奥秘。
“既然我是兵仙,那我所遇之人,岂不是都有来历?”
胡亥也是难得遇到这个么老实孩子,一本正经道:“可不是嘛。比如那个南昌亭长,他原是天上的滚地鼠,从前老去你哪儿偷仙丹吃的;这才有你寄居他家中许久之事。不过他还得不情不愿,所以最后他妻子赶你走了——这便是他的孽障没消完,来世还得做小人。”
韩信听得入了神,“那赠饭给我的老婆婆呢?”
“哟呵,那可就是厉害了。”胡亥压低声音,神秘道:“那是王母娘娘亲自下凡……”
“啊呀,竟是王母娘娘么?”
“可不是吗?她那织云彩的七个侍女都暗恋你,整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韩信耳朵都红透了,“这、这……”
“你可是兵仙!天庭多少小姑娘都迷恋你呢!”
韩信手推着膝盖,惭愧道:“哎,我在凡间竟混成这幅模样,当真是……”
“噗嗤”一声,夏临渊乐出声来。
事已至此,跟随胡亥的人,哪里看不出来陛下这是惯常的信口胡诌。
胡亥一眼瞪过去。
夏临渊立刻头望车顶,却憋不住笑声。
李甲在旁解释道:“他这是想到能与兵仙大人同车,高兴坏了。”
韩信微笑道:“我在凡间,跟大家一样,都是凡人,没什么的。”
“噗……”这下子,李甲也忍不住了。
车里顿时笑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驾车的吕泽不知前情,听得嘴角抽搐,这怕是接了一车神经病。
胡亥编了个神话故事,诓住了韩信;可是却也叫他无法表明身份了。
身处险境,情势紧迫,胡亥怕此刻表明自己的皇帝身份,叫韩信意识到这一切是一场骗局。
毕竟韩信又不傻。
然而就此错过韩信这样一员名将,也是一大遗憾。
“太丙真人,你说我是成大事之人,值此乱世,何处才是我一展抱负之处呢?”
胡亥先辩驳了一句,“……乱世么?不算太乱。”
他想了想,骤然劝韩信加入朝廷,恐怕太直接了,韩信也未必能接受。
于是,他迂回道:“你知道当朝的抱鹤真人么?”
突然被点名的夏临渊:……
韩信还真知道,“就是那个几句话劝说李良、田氏等率领大军归顺了暴秦的抱鹤真人吗?”
夏临渊喜滋滋起来——自己名号还挺响的嘛。
“正是他。”胡亥道:“你找到他,他就会指点于你,告诉你该去何方。”
到时候知道真相的韩信就算要狂暴,也是先冲着夏坑坑去的。
夏临渊还没意识到自己被皇帝当了肉盾,挺直了腰板,骄傲着呢。
“多谢太丙真人指点。”韩信感激道。
胡亥点头,笑呵呵道:“好说好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马车自然是没有马快的。
然而广陵府境内,若是骑马,万一被盘查,胡亥等人便完蛋了;安全起见,马车才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刚停到岸边,胡亥等人鱼贯下车。
百丈之外,已能看到项羽领兵杀到。
吕释之领着一千人马也赶来。
韩信道:“太丙真人,你先走,我断后!”
胡亥胡乱点头,跳上小帆船,手忙脚乱升起船帆。
蒙盐紧随其后跳上传来,摇动船桨,拐出泊位。
小帆船顺着河水流向,吃饱了风力,又只担着胡亥、蒙盐二人,轻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刘萤、李甲、李婧、夏临渊与尉阿撩五人挤在第二艘船上,也紧随其后。
等项羽冲过吕释之等人的屏障,赶到岸边上船之时,已经只能望见两艘小帆船如两只白饺子般大小。
项羽大怒,险些气得呕血,“水军去追!”
然而哪里追得上。
忽然又有斥候来报,“将军,王离大军二十万,日夜兼程而来,不过半日可至广陵!”
项羽恨恨回府,举火把下地牢再查看,却见地牢里面的墙面上,以锐器刻出一行大字:
项羽大将军,吃屁!——弟·胡亥于九月既望
项羽急怒攻心,血不归经,一张口,真喷了一口血出来。
“将军!”左右大惊。
项羽摇晃两下,稳住身形,抹去嘴上血迹,狞笑道:“嬴胡亥!好一个嬴胡亥!”
却说胡亥逃出生天,快活无边,对着江上清风,与空中艳阳,伸臂大喊,一扫连日来的霉气。
等他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已经望不见刘萤等人所在的小舟。
“喂,他们没追上来,咱们可以找个地方靠岸了。”
手持船桨的蒙盐不语,立在船头,只是奋力划桨。
广陵府本就在近海口,两人这一路狂逃,已经快到淮水入海口了,一旦入海,那可真是九死无生。
“蒙盐?蒙盐!”
帆船顺水顺风,驶得飞快。
蒙盐猛地举起船桨,奋力一抛,掷入河水之中。
“你疯了!”胡亥大惊,抢到船边,却见那船桨已经沉入水中,再不能捡回了。
蒙盐回过头来,盯着胡亥,眼底一片阴翳。
胡亥心中一激灵,忽然明白过来,“……是你!”
所谓的内鬼,根本不是王离军中的人。
项羽抛下的带符号的石头,也并不是要给后来人的联络方式,而是蒙盐所谓的“金饼子”。
那石头,根本就是蒙盐递给项羽,确认了胡亥的皇帝身份。
之后种种,不过是项羽的捉弄,要他下跪,要他屈辱。
若不是项梁之死,刺激了项羽,那么这场游戏,可以玩到项羽喊停之时。
而被项梁之死刺激,忽然狂暴的项羽,也是在蒙盐挺身而出之后,冷静下来。
当初只觉蒙盐是在回护自己人,现在回想,字字句句都是提醒——你项羽要杀的只是皇帝,余者都该放过。
但是,如果是蒙盐——当初坠龙崖下,他又为何要救自己?这么多天来的出生入死又都是假的吗?他感受到的兄弟般的义气,知己般的生死共存,都是骗局吗?
淮水已至入海口,洪流滚滚,小船帆惊慌失措得被裹挟而下。
胡亥随着船身起伏,盯着蒙盐,脸色煞白,这真是才脱虎口又如狼穴。
将生死置之度外,蒙盐品味着胡亥的震惊、伤愤与恐惧,如品着一壶久候的陈酿。
狭长双眸中一片冰冷,他闲坐船头,淡声道:“陛下,被背叛辜负的滋味如何?”
第106章
胡亥紧张地瞥了两边开始澎湃的河水; 吞了口唾沫; 对蒙盐安抚道:“好,朕知道了——你看,朕现在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朕非常伤心、非常难过——恭喜你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复仇。现在咱们坐下来; 对,坐下来想想办法……”
还能想什么办法?船桨被眼前这傻逼给丢了,眼看着小船就要顺水过了入海口; 一入汪洋不复还。
胡亥心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生命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毕竟我被系统收走了两次机会,就剩这最后一条命了。但是我没想到这傻逼脑回路如此清奇,先救了朕的命; 再伤朕的心。真的,我真傻……
自从判断出有内鬼之后,胡亥在地牢中将身边诸人挨个想了无数遍,如果说对李甲、夏临渊等人想了九十九次; 那对蒙盐就到了九百九十九次。
可是每一次,都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如果蒙盐要害他; 当初坠龙崖只要一松手; 他早就死了。
如果蒙盐要害他,他们在密林中逃亡之时,他早就死了九百九十九次了。
没有真正与人共度生死的人,是不足以谈义气的。
这种情感的深度,不由时间长短来决定。
生死一刹那,就足够了。
所以每当胡亥对蒙盐起了疑心; 转头就会觉得愧疚——怎么能怀疑救了自己命的好兄弟呢?自己这是皇帝做出疑心病来了?
不,并不是他疑心病,而是蒙盐二十四K纯金大傻逼。
胡亥深呼吸,小心盯着蒙盐的表情,就怕他一个发狂把俩人都掀翻入水。
蒙盐静默地看他表演,听他胡说八道,哂笑道:“你是把我当成韩信一样的傻子了吗?”
胡亥:……
胡亥道:“那不是为了我们活命,权宜之计吗?”
“那么你此刻的话,又有几句真心呢?”蒙盐淡声道,转头望着茫茫苍天,道:“我父兄屈死,不过两年。我无能,不能立报此仇。你又以我嫂子侄儿等为要挟,我不能不顾及。至此发难,已是叫你多活了好些时日。”
胡亥目瞪口呆,纵是生死攸关,还是没忍住道:“您真是太谦虚了,就这还无能呢?”
蒙盐不理会他的讽刺,道:“倘使小舟倾覆,你我葬身鱼腹,真相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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