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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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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盐不理会他的讽刺,道:“倘使小舟倾覆,你我葬身鱼腹,真相无人得知,也算保得住我家人性命。你若有冤屈,便到泉下再与我争辩。”
“别!”胡亥忙道:“你死了,你家人兴许能活一时,但是能活得好吗?能活长久吗?赵高李斯会放过他们吗?”
蒙盐冷笑道:“你自己承认赵高未死了。”
胡亥:……
蒙盐凝目望他,目光冰冷,道:“反复小人,无耻之尤,我今日弑君,实为代天行道!”
胡亥叫道:“你说朕辜负背叛了蒙氏,那你此刻辜负背叛了朕,又该怎么算呢?”
蒙盐淡然道:“我以命相偿。”
胡亥:喵喵喵?
话音一落,蒙盐青霜剑出鞘,直抵胡亥喉头。
“别别别别……有话好说……”
蒙盐剑尖前刺——胡亥便要立毙当场。
“咕咚”一声巨响,胡亥后翻落入了水中。
正是入海口,淮水夹着落差带来的重力势能,裹着胡亥径直往海中冲去。
胡亥入水前吸了口气,好在没呛水,手脚并用施展着上一世全部的游泳技能,然而在这大江大河之中,显得分外可笑。
他透过浑浊的河水,拼命往回游去,希望李甲等人能赶到——忽然脚踝一紧,却是被蒙盐拖住了。
这个疯子!!!
胡亥在水里拼命踢踹,被水堵住了口鼻,叫不出骂不出,心里把蒙盐个神经病给千刀万剐了一万遍。
氧气不够用,胡亥开始意识昏沉,心中大急,手脚却无力起来,只道今日要葬身鱼腹。
忽然,有人环住他的腰,将他向上拉去。
却是李甲系着船上盘锁,下水来救人了。
后船上的数人见皇帝冲入了大海,不顾自身安危,忙奋力划桨追上来。
胡亥带着一身水上船,瘫软在甲板上,一开始还动弹不得。
“呜汪”一声,小黑狗不知道从哪里跃出来,热情地舔着主人的脸。
原来当日胡亥等人入广陵府,下船之时,小黑狗被官兵驱赶,躲在了岸边灌木丛中,靠吃些鱼骨头为生,等到胡亥等人逃出地牢,因胡亥和蒙盐上船太快,小黑狗还没追上船已开出;它只能跟着夏临渊等人上了第二艘船。
此刻见了胡亥,二郎神激动坏了。
在小黑狗的舔舐下,胡亥意识渐渐恢复,手足力气也渐渐回来——一就见李甲又下水把蒙盐也给救了回来。
一见蒙盐,胡亥登时如遭了电击的鱼,跳起来就冲上去揍他!
毫无章法的拳头落在蒙盐脸上、身上。
“你他妈个傻逼!叛徒!神经病!差点害死朕!”
蒙盐刚上船,也还处在溺水状态,生生挨打,脸上立刻开了染料坊,五颜六色好不精彩。等蒙盐喘过一口气来,他也毫不相让,按住胡亥揍回去。
“反复小人!无耻之尤!残害忠良!”
混乱之中,二郎神上去,一口咬住了蒙盐的屁股。
胡亥打蒙盐的时候,众人一脸懵逼看着,听出来了——难道是蒙盐害两人入了水?
但是蒙盐打回胡亥的时候,众人可就不能干看着了。
李甲、尉阿撩忙上前按住蒙盐。
蒙盐激烈挣扎,在两人一狗的阻碍下,与胡亥打了个旗鼓相当。
大海之中,本来不大的帆船,在两人激烈的撕打下,越发颠簸不堪,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然而胡亥和蒙盐两个人都打红了眼,打出了不死不休的气势。
直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刘萤一声凄厉尖叫终止了这场毫无水平的生死斗。
刘萤脸色煞白,抱着脑袋尖叫道:“都不要命了吗?也不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
闻言,胡亥与蒙盐一愣,松了手一看四周。
只见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上,四周望不见陆地,而他们所在的小船,是目之所及区域内,唯一的人造之物,借着风力,正不辨方向得行驶着。
李婧闲坐船头,托腮望天,悠然道:“风景真好呐。”
众人:……
胡亥冲着蒙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
蒙盐扯起被撕破的衣裳,背对众人坐下,藏起一张青紫交加的脸。
胡亥自从来到秦末,如此冲动行事,还是第一次。
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萤含泪怒道:“这下好了,怎么办?”眼中泪花,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
李甲笑道:“都消消气。我们如今在海上,多个人多份力量。”言下之意,叫俩人都收手。
蒙盐动手之时,已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死而复生,经过了溺水的绝望,却是再难寻死了。
更何况胡亥该死,可是船上余者何辜?
蒙盐沉默静坐。
什么天下争霸,什么权谋心术,一切人间争斗,在大自然面前都是渺小的存在。
当你在一艘小帆船上,四周都是茫茫海水之时,所能倚靠的,不过只有同船数人罢了。
已是秋末冬初,北风强劲,只靠摇动船桨往回开,根本是杯水车薪,走一步退九十九步。
夏临渊拖着哭腔道:“这可怎么办?”
刘萤翻找出船上的粮食和清水,都是吕雉提前备下的,“够咱们几个吃三日的。”
三日?
呵呵。
胡亥等人在海上,一飘就飘了三个月。
飘出两天后,船上开始感觉不到北风的影响,这个时候夏临渊挺身而出。
“我在太常所学过,晚上看星宿,可以知道方向,由此规划航线。”
秦朝的航海技术,的确已经能根据星宿来航行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
胡亥早该知道夏临渊这个舵手靠不住。
省吃俭用,到第七日,清水与粮食都没了。
夏临渊看着小黑狗,眼睛里已经开始放绿光。
好在及时下了雨,众人翻出所有能用的容器,接满雨水。
他们一路上靠捕鱼、射鸟为生;船行之处,气温越来越热。
胡亥万万没想到,自己斗智斗勇一两年,改行上演起了胡滨逊·嬴鲁索漂流记。
直到三个月后,才终于又看到了陆地的影子。
“快看!”李甲激动地声音都劈了。
只见不远处的陆地上,金沙细软,椰林接天,众人欢呼,刘萤喜极而泣。
小船临到陆地边,却总是打转,眼看着就要飘远。众人当机立断,跳水游了过去,李甲与蒙盐略有余力,往返将刘萤和李婧接过去。
等上了岸,一个个都累得瘫倒在地。
他们在海上飘了三个月,被风吹得衣衫褴褛,被太阳晒得肤色黝黑,仿佛野人一般。
胡亥躺倒在金子般的细沙上,仰面望着水洗过一般的碧空,被暖融融的太阳烘烤着,只觉从手指尖酥软到脚后跟。
“哔啵”一声,他头顶成熟的椰子轻响,落了一颗下来。
胡亥睁眼看着那迅疾下落的大椰子,劫后余生,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一刹那,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歪了歪头。
“啪”的一声,椰子摔在他脑袋边的细沙上,砸出一个小坑,裂开来,溢出清甜的椰香。
胡亥动了动脖子,张嘴吸了一口新鲜的椰汁,舒服地叹了口气,活着,真好。
第107章
在海上的第一个月; 胡亥心中想的是:等老子一上岸,就弄死蒙盐这傻逼!赵高等人当初能瞒着先帝死讯那么久; 朕消失的事儿,应该也能瞒得住。
在海上的第二个月,胡亥心中想的是:瞒是瞒不住了,好一点; 李斯那老狐狸扶了小团子做新君;坏一点; 搞不好子婴成了秦三世。不慌; 就好比岳飞迎回“二帝”;“夺门”政变使得明英宗复辟。朕是男主,只要回去,还是能够扳回局面的。
等到在海上的第三个月,为了不疯,众人开始每天轮流讲故事; 而夏临渊已经开始神经质得每天哼歌;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缺少必要的维生素; 众人身体都每况愈下,飘在海上; 靠着那一点本能而强韧的求生欲; 撑着一口气不死而已。
这时候胡亥已经不想什么杀蒙盐,也不想什么回去大杀四方了:呜哇; 心态崩了,不玩了!求系统把他收了!
但是系统就跟死了一样; 压根一点反馈都没有。
此刻,胡亥躺在暖融融的沙滩上,身体舒服到了极点; 精神却也痛苦到了极点。
其实思想上的痛苦,在胡亥是早就习惯了的事情。
毕竟做为一个搞哲学的人,每天思考的就是痛苦。
对痛苦的思考,才能使人类在精神世界危险的旷野上艰难前进。伟大的哲学家就好比伟大的探险家,寻找着人类精神世界的边界,并向外拓展出路来,以便普通人遭遇痛苦时,能有所依仗,不至于活不下去。但是这个开拓的过程,本身一定是危险而痛苦的。
胡亥并不抵触生命中的痛苦,相反,在哲学上看来,这些痛苦是丰富他精神思想、增加生命厚度的必要营养。
前提是他能撑过这些苦痛,活下去,反思咀嚼,得出答案。当然绝大多数的痛苦,终极解决办法,那就是看破红尘,所谓的“生命是一场虚幻”。
胡亥此刻躺在沙滩上,还没到生命是一场虚幻的地步,但是皇位天下都成了泡影却是真的。
所有付出的努力,所有花费的心血,一朝付诸东流,这心理落差不是一般大。
胡亥抖着腿站起来——因为长期在船上,腿部肌肉都开始萎缩,支撑着他站起来都发颤。
他走过李甲身边,摸出他的鱼肠剑,捏紧在手中,冲蒙盐走去。
蒙盐也仰面躺在沙滩上,眼睁睁看胡亥提剑走过来,竟是不闪不避。
胡亥一剑直刺,眼看蒙盐就要命丧当场。
忽然背后“嗖嗖嗖”几声轻微却真切的破空声,胡亥只觉脖子一麻,便失去了意识。
等胡亥再醒过来时,只见窗外落日熔金,竹屋内四壁绿意可爱,而他独自躺在草垫积成的床上,身上换了新衣裳——抬起手来,却见上面的细密小伤口都处理过了,散着药物的清香。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动浑身酸软。
竹门“吱呀”一声,刘萤推门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两名蜜色肌肤的女子、衣裳似楚地人士,然而头戴花冠,颈坠翡翠,又似南越之人。
“您醒了!”刘萤惊喜道,她身后那两名女子叽叽咕咕说了什么,退出去了。
“这是哪里?”胡亥摸了摸脖子,仍有僵直之感。
刘萤抿嘴一笑,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胡亥等人小船靠岸,岛上岸边的捕鱼人便已察觉,当即回去告知亲族。他们隔着岩石小心查看,因不知来人用意,小心起见,先吹毒刺迷晕了胡亥等人;又因为见胡亥拔剑,格外多给他吹了几下。
由是刘萤等人半日便醒来了,胡亥却是昏迷了两日一夜才醒。
刘萤虽勉强能行走,却还是体虚,告了罪,坐下来,又道:“这些人原是故楚王族后裔,十余年前,因楚哀王之乱,避祸南下,隐居于百越之地,与当地越族人杂居。”
胡亥问道:“那怎么来了这岛上?”
刘萤叹息一声,道:“后来屠睢大将军南伐……”
胡亥恍然大悟。
历史上,强秦号称有百万精兵,然而陈胜揭竿而起,周文攻入函谷关,却只能让章邯领七十二万刑徒出战——那百万精兵去哪里了呢?
分作两端,一半在北方上郡戍边,另一半则是著名的南方兵团。
早在公元前223年,秦始皇便派与蒙恬齐名的屠睢为主将,以赵佗而副手,令他们领大军南下攻打百越之地;等到胡亥继位之时,南方兵团五十万大军都在外。
历史上,屠睢与原南海郡郡守任嚣死后,赵佗见秦末战乱,于是封关、绝道,割据岭南,自立为“南越武王”,传位五代,直到近百年后才重归中原统治。
如今,北方上郡的大军,胡亥留了十万戍边,令王离领兵二十万回来拱卫朝廷、节制在外将领;而南方兵团的五十万大军,虽然还未自立一国,但是却已经不听差遣,至今未有回信。
“……他们心知不敌,又不愿降秦,于是聚集了数百族人,先是逃到了海南岛上;可是后来连海南岛也被赵佗等攻打下来了,于是无法,只得再往南逃来,最终来到了这处群岛之上。”刘萤又道:“他们问我们身份,我说咱们也是逃亡之人。他们见咱们来时形状狼狈、生死一线,暂时也信了。”
胡亥点头,道:“你做得很好。”
既然这些人能来,自然也有离开的方法。
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忽然竹门轻响,却是李婧等人得了消息也来了。
李婧一进来,就道:“等会儿你可不要漏了馅儿。人家问你为什么提剑要杀蒙盐,我说你俩为了阿萤姐姐争风吃醋,你小心眼要杀他。”
胡亥咳笑道:“我还当你只会雕木头,原来也会撒谎。”
李婧哼道:“若不是我机灵,咱们可都被抛下海喂鱼了。阿萤姐姐,你说是不是?”
刘萤面上微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正说着,一名须发俱白的本地长者走进来,身后跟着那两名半故楚半越人打扮的女子。
胡亥便要起身相迎。
长者微笑慈祥,示意他不必起身,温和道:“醒了就好,我那孙子实在淘气,伤了你……”他说着语调古怪的雅言,听起来极为生涩,很可能是逃离大陆之前学过一点,却并不常用。
胡亥道谢,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听闻您们也是从大陆而来,敢问船只可还在?”
长者微笑道:“当初我们来了这岛上,见此处土地肥沃、作物肥美,王说,自此就不回纷争中原了;于是将来时巨船付之一炬。”
胡亥难掩遗憾之色。
长者又笑道:“你们既然也是逃亡而来,又何必回去?就在此安住。我们久不与外界通音信,如今从你们口中,得知世事变迁,也是既感慨又庆幸;若不是吾王英明,我们还留在故土,此刻子孙又遭战火荼毒。”
胡亥心中惭愧,问道:“不知此岛怎么称呼?”
长者抚须微笑,“金子岛。”
“金子岛?”
长者无奈笑道:“吾族公主自幼性喜金子,初登岛时见金沙铺地,只当是金子,脱口而出‘金子岛’,众人劫后余生,也都沿着这名字叫下来。”
胡亥附和着笑了两声。
“你们都且好生休养,等身体康复了,再随我去见吾王。”长者留了那两名女子,“这是阿花与阿草,你们若有事情,都可交给她俩去做。”
“敢问您怎么称呼?”
长者微笑道:“无名老朽,因须发俱白,族人都叫我白太公。”
“多谢白太公及族人救命之恩。”胡亥在榻上,冲白太公拱手致谢。
一时白太公离开,阿花与阿草在外浆洗,竹屋内只剩了自己人。
胡亥环视众人,问道:“事已至此,只怕天下已经大乱,就算我们回去,恐怕我的位子早已有别人坐了。我们是留是回,你们作何想法?”
李婧无所谓道:“我都行。”
刘萤温婉道:“我听陛下的。”
李甲则是道:“当然是回去。生灵涂炭,正是用我辈之时。”
蒙盐沉默不语。
胡亥现在看到他就心烦,跳过他看向夏临渊。
夏临渊左看看,右看看,只他是个遇事最没用、凡事靠李甲帮他又或靠运气的。见皇帝看过来,夏临渊眼神闪烁,期期艾艾道:“我看……这儿也挺好的。再说,等咱们回去,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
夏临渊眼睛一闭,冲口而出道:“只怕大秦早就亡了!”
“混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东西!”胡亥如何看不出来,一行人中除了李甲少年心志最坚,余者多多少少都生了退意。
便是他自己,海上漂了三个月,多少英雄壮志都消磨尽了。
可是醒来静心一想,他这个皇帝失踪了,大秦便不堪一击了吗?而诸叛军就能万众一心,勠力抗秦了吗?
如今是他继位二年冬。
真实历史上,章邯叛秦,在三年七月;沛公入关,在三年八月;项羽召集众诸侯,在三年十二月;沛公至霸上,在三年冬,子婴降秦在十月。
而这中间秦二世做了什么呢?他逼得右丞相冯去疾与儿子冯劫死于牢中;听信赵高谗言与屈打成招的罪状供认,将李斯满门抄斩。
李斯之死,乃是秦朝国事的一大巨变。李斯死后,朝廷再无重臣。内乱纷起,章邯恐而叛秦,项羽吃掉秦军主力,坑杀二十万秦军;而刘邦得以安然入关。
胡亥森然道:“叛军难道又是一心吗?这些反贼,起于匹夫,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否则,项羽巨鹿大战之时,众诸侯何以作壁上观?以至于项羽大胜,杀卿子冠军后,诸侯朝见,要膝行而前,莫敢仰视。
“武信背叛陈胜张楚,自立为赵王;而燕又叛赵;齐王直到陈胜死的时候,都不肯出兵相救。这些跳梁小丑,举着反秦的旗号,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难成大器!所行非王道!”
胡亥声音尚虚弱,语气却很重。
更何况,若大秦已亡,他早被系统收回去了。
由是,胡亥铿锵道:“只要朕一日不死,大秦便一日未亡!”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在李甲等人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皇帝这样有信念感,跟随的人也有了底气。
李甲少年眸中全是热血,道:“您在一日,我就追随一日!”
刘萤想到她呕心沥血辅佐出来的新政,还未普及,也是心中焦灼,叹道:“唯盼早归。”
李婧坐在窗台上,翘脚摇晃着双腿,道:“有我祖父和冯伯父在,总能支撑个一年半载的。”
夏临渊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惭愧,小声道:“我听陛下的……”
“好。”胡亥捂住一阵抽痛的胸口,“当下第一要务,是如何回去。”
蒙盐始终沉默,他垂眸望着地上,那里有阳光投下的胡亥半身影子。
这个才脱生死,非但毫不泄气,反能鼓舞众人,肩负天下之人;与那个听信谗言,屠戮功臣,杀他父兄的昏君,果真是同一个人吗?
第108章
胡亥等人客居岛上; 一开始待遇是蛮好的。
毕竟岛上已经多年未有外人来,所以听说胡亥等人从故土而来,临近的家家户户都寻来相看,带着好吃的好喝的; 款待他们,要听他们讲故土新事。
胡亥等人隐去天下纷争,只道秦始皇如今已经驾崩; 其十八子继位为秦二世; 新政普惠天下黔首。众人听到最后; 老人惆怅,稚童不解。
海水再广; 时间再久,也隔不断那悠悠思乡之情。
胡亥见这金子岛上的民众,都淳朴热情,年长者或许还有世事历练出来的机敏戒心,年少者却都一片天真、毫无防人之心。他不知怎得想起关中农人张伯来; 想起张伯那农人式的狡猾与装傻。倘使中土富庶如此地; 又无赋税徭役之重担,大秦黔首是否也能如这金子岛上的少年人般,不生欺瞒争抢之心; 永葆天真赤诚呢?
如是十余日; 胡亥等人身体渐渐复原。
白太公原说,要将胡亥等人引荐给他们的王。
可是王年事已高,正在病中; 暂时并未召见胡亥等人。
胡亥等大男人有手有脚,也不好白吃白喝。见岛上民众掘沙土建造台子,说是要备着大节庆之用,尉阿撩与蒙盐、李甲都去帮忙。
胡亥也不好闲着。他的优势不在干体力活上。
起初,他找到白太公,问是否需要教岛上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白太公长须飘飘,慈祥笑道:“不需要,不需要。在这岛上,他们只要会日常所需的计数与字词就足够了。”
他那双苍老却睿智的眼睛里蕴着精光,望向胡亥,仿佛能看透他的心肝脾肺肾,“若是识字多了,读书多了。他们将来难免会好奇,书上所写的泰山何在,孔子获麟又是何物……”他摇着头走远了,喃喃诵道:“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那是属于他少年时光的诗篇,属于他故乡的诗篇。
正是,人生忧患识字始。
胡亥想做文差事的路是被堵上了。
他决定参考一下其他人。
胡亥在海边椰树下,找到了被一圈妙龄少女围住的夏临渊。
夏临渊不知道从哪里捉了只毛色鲜亮的野鸡,又干起了冒充真人的老本行,给小姑娘们算情缘。他本就生得一双天真大眼睛,哪怕不算情缘,小姑娘们都愿意找他说说话。
胡亥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夏临渊抱着花野鸡,捏着小姑娘的柔荑。
“我看看,哎唷,你这个情路可不得了!老实说,暗中喜欢你的小伙子是不是好几个?”
小姑娘笑道:“有什么用哟?那些我都不欢喜……”
胡亥:……
胡亥虽然也能胡说八道,但是干这行还是有点太破廉耻了。更何况已经有夏临渊捷足先登,他也不好抢人饭碗。
胡亥调头往回走,路上想了想,决定再去刘萤那里看看。
刘萤凭借一手漂亮的绣活,再加上过人的美貌与温婉的性格,一跃而成为岛上姑娘们的追捧对象。每天唤着“阿萤姐姐,我何时才能如你一般?”而来的小姑娘,也是摩肩接踵。
胡亥去的时候,刘萤正举着一方丝帕,对日细观,给围着她的小姑娘们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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