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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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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声,纵然是霸王,也不能万事称心呐。
项羽揽着蒙盐肩膀,像每次比武结束后一样,一同往回走去,感叹道:“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我拿真心待你,你也拿真心回报就好了……”
是夜,项羽起兵,迎战黥布,大胜,北上屠城下城父。
黥布败逃。
项羽志得意满,领兵回寿春,遇韩信大军攻来。
两军交战,僵持中,变生肘腋,蒙盐率三万人马,□□色旗帜,自楚军腹地杀出,反叛项羽,与韩信军汇合,绞杀楚军。
项羽大败,被困于垓下。
而刘邦给张耳留了书信,逃回白马河之南,却遇到了寻来的吕雉。
吕雉的大哥吕泽一直跟着刘邦,外出买粮之时,撞上了正到处寻人的吕雉,于是把妹妹带回了刘邦等人暂时歇息的林中小屋。
“你怎得来了?”刘邦狐疑,却见吕雉筚路蓝缕、狼狈不堪。
吕雉道:“不好了,秦王要杀我与孩子们,多亏阿萤姑娘连夜帮放了我们……”
说刘萤救了吕雉,这刘邦倒是相信。
毕竟当初吕雉可是砸晕他救了刘萤。
呵,这俩胳膊肘往外拐的妇人!
刘邦道:“为何要杀你们?”
“我哪里知道?”吕雉落泪道:“从你兵败之后,我们在咸阳城中的日子就越发难过……”
刘邦心中沉吟,这事儿倒是与秦王召见张敖、张耳热情迎接对上号了。
这是秦王与张耳约好,要合力弄死他啊!
刘邦道:“别哭了。怎么就你自己?可有人跟着你?”
吕雉道:“阿盈路上病了,到了朝歌,我妹妹和鲁元留在逆旅照顾他——我只听说你在朝歌,却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哪,只能每日出来打探……快救救孩子……”
刘邦道:“叫樊哙去把他们都接来。快去快回。”他自己却并不入城。
吕雉带着樊哙一走,刘邦便道:“咱们先换地方。”
可饶是刘邦再小心谨慎,还是一出木屋,就被守在外面的李由带兵逮住了,捆得扎扎实实,连夜押送往咸阳。
刘邦万万没想到,自己回载在吕雉手中两回,险些把自己气死。
而怀着身孕的戚瑶,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此生二度入咸阳城,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却见不远处宫门外,那黑袍高贵的年轻帝王,仍如她当初离开那日一样闪闪发光……
戚瑶抚着肚皮,忽然落下泪来。
第151章
刘邦被押送入咸阳的消息传来; 正在咸阳宫中陪太子读书的鲁元公主手上一颤,竹简便跌落在案几上。
太子时年十二; 四年前; 已由胡亥名为“泩”,取其水势浩大之意; 暗合大秦得水德而有天下。
鲁元慌忙捡起竹简; 垂眸道:“殿下恕罪……”
太子泩虽然还是孩童的声音,自己却力求沉静稳重如成人,他摆手道:“无妨; 是张芽冒然通报,吓到你了。”
这张芽,便是从前关中农户张伯的大孙子; 因为颈间挂着胡亥所赠、二郎神褪下的乳牙,所以在乡间被叫做“张大牙”;后来太子泩平安回朝; 张大牙也就伴驾归来,做了太子伴读,更名为“张芽”。
张芽抓了抓脑袋; 瞅着鲁元,小心道:“是我嘴快; 吓着了公主殿下……”他在城墙上看见押送汉王的马车队伍; 立刻便跑回来宣讲这则大消息了。
鲁元公主和太子泩的婚事,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张芽有点担心惹未来太子妃不高兴。
鲁元摇头,温和道:“没什么; 是我自己走了神。”
太子泩看着她,欲言又止。
上首教课的叔孙通咳嗽一声,继续念道:“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太子殿下,这四句何解?”
太子泩起身作答。
课堂秩序恢复,张芽报来汉王入城的小插曲似乎被就此带过了。
如今陪太子泩一同读书的,还有蒙氏阿南,鲁元的弟弟刘盈,以及已故秦王子婴的孙子们等人。
其中鲁元年十六,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又秉性敦厚,处事和缓,所以阿南、阿盈与太子泩都愿意有这么个人来照拂自己。
胡亥做出要鲁元为太子妃的决定前,是考虑过儿子态度的。
那日宫中,太子泩问道:“我要娶鲁元姐姐做妻子吗?”
胡亥道:“如果你愿意娶她,那么她的父亲便不必死,许多追随她父亲的人也不必死,进而天下许多无辜人也不必死。而你会继承一个大一统的、强盛的大秦。现在,阿泩,你告诉朕,你愿意做这件事吗?”
胡亥言外之意,哪怕太子泩不喜欢鲁元,甚至讨厌她——可是,只要这讨厌抵不过对仁慈与权力的渴望,那么他就该答应去做这件事。反之,如果厌恶大过了渴望,即使一时答应了,也迟早会坏事。
太子泩听懂了。而幸运的是,他并不讨厌鲁元——虽然想到要娶她做妻子,心里有点奇怪。
太子泩最终点了点头。
胡亥道:“朕要听你亲口答应。”
太子泩大声道:“儿臣愿意!”
散课了,太子泩想到那日与父皇的对答,只觉那一句“愿意”似乎还萦绕在自己耳边。
他落后一步,与鲁元并行向外走去,低声道:“你放心,有孤在,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鲁元一愣,垂眸看着还没有自己高的太子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太子泩又道:“你若是不放心,明日父皇考校孤功课之时,孤替你父亲向父皇求情……”
鲁元大惊,慌忙竖起手指在太子泩唇前,颤声道:“您千万不要在陛下面前提及我父亲……”
太子泩道:“为何不可?”
鲁元道:“我母亲再三叮嘱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可是听我娘的,总是没错的。”她还是习惯旧时称呼。
太子泩蹙眉思索。
鲁元又道:“况且现在陛下一定很生我父亲的气,您如果冒然求情,万一陛下迁怒于您,怎么办呢?”
太子泩昂然道:“孤不怕!”
鲁元勉强一笑,低声道:“我来本就是陪着您读书的。您只要学好功课,让我尽了自己的本分,便是最好的求情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书阁。
太子泩转道,去与阿南、张芽、刘盈等人练习骑射。
鲁元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卸下脸上微笑,露出担忧疲惫之色来。
她是长女,又陪伴母亲带着幼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甘愿牺牲、承担责任早已写入她的生命。
为了家人,做太子妃便是她的责任。
可是太子妃要怎么做呢?
十六岁的鲁元其实并不明白,只自己想着,大约便是像照顾弟弟阿盈那般,照顾太子泩……。
与孩子们的懵懂困惑不同,大人的世界里却是一片热闹欢腾。
怎么入得咸阳城,刘邦自己心里有数。
对外说得好听点,是“请”;说得不好听了,那就是“抓”,是“押”。
马车停在宫门外,刘邦遥遥望见迎接的胡亥,而在他马车旁边,是已梳洗过的发妻吕雉。
与在朝歌时狼狈不堪、涕泗横流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吕雉衣饰整洁、面色平静而又雍容。
“鲁元要做太子妃了。”吕雉平静道,目光落在刘邦脸上,难掩厌恶之色。
刘邦心中一震,原来如此。
吕雉淡声道:“你配合一点,做了这国丈,你的庶子刘肥也好,你的宠姬戚夫人也罢,都如原状。你若不配合,在这咸阳城中,你也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从前两人相处,刘邦都是处于支配地位的人,何时被吕雉以这种语气凌辱过。
他一口气憋得胸口痛。
蠢!
蠢妇人!
自己做王,和做依附于王的国丈,能一样吗?
可是很快刘邦反应过来,对他当然不一样,可是对吕雉却是没有差别,甚至更爽快了。
毕竟从前吕雉的权力,也是依附于他得来的。
吕雉瞥见刘邦发绿的脸色,只觉好似三伏天灌了一盏冰水下去,四肢百骸一片舒爽,眉梢眼角都舒展开快意来。
她轻声道:“仔细你的脸色——陛下看着呢。”话音里带了笑意,竟有几分别样的风情。
可惜刘邦此刻顾不上欣赏,赶紧调整了面色,冲着胡亥所在,小跑迎上去,还没跑到跟前儿,已是笑道:“陛下,小弟我久闻陛下英武圣明,只盼一见,可惜从前无缘……”
胡亥负手而立,含笑看他近前来,道:“朕也是久闻汉王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刘邦笑道:“嗐,陛下,都怪我那个婆娘没说清楚——若早知道是为了鲁元与太子殿下的婚事,我就是用爬的也要爬来,这是我们鲁元的好姻缘呐!”
胡亥也佩服他的适应能力,点头笑道:“汉王不怪朕擅作主张就好。”
“岂敢岂敢!”刘邦一面笑着逢迎,一面在心中估量形势——妈的,这次是真翻船了!得找机会,跟张良陈平聚在一起,设计逃脱才是!
汉王受邀入宫,他的谋士被分别“请”入单独的房间“歇息”。
而他的亲眷,也就是怀孕的戚夫人,则交给了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吕雉。
吕雉既然是要为女儿做太子妃筹划,此刻需要刘邦的配合,既无心也不屑于去找一个怀孕妾室的麻烦。
戚瑶入住了吕雉所在府邸的西小院。
吕雉还分拨了两个仆妇去照料戚瑶。
这生活水平,比戚瑶陪着落难的刘邦东奔西走之时强多了。
重回咸阳城中,重逢陛下,戚瑶满心烦乱。
“打开门板——这院子里真是憋闷。”戚瑶坐在院中,要仆妇把通往主院的门打开,她扶着小腹,因方才牵动情绪落了泪,小腹此刻正隐隐作痛。
那仆妇因她有孕,不敢违拗,便把通往主院的双扇门打开。
主院也不过就是略干净些的庭院,并不如何出奇富贵。
看来这汉王后的住处,也不过如此。
可到底是正院。
戚瑶总觉得一股难平意气,在胸中翻江倒海,却说不上究竟是为了何事。
“算了,把门关上!”戚瑶扶着石桌起身,当下还是腹中孩子最重要。
那仆妇上前,才要关门……
忽然,戚瑶听到主院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温柔嗓音。
“吕姐姐,这是宫里拟的聘礼单子,你看看可还有要增减的……”
戚瑶循声望去,却见正是故人刘萤。
仆妇缓缓合上门板。
戚瑶透过越来越窄小的门缝望出去,只见那温柔微笑着的女子,仿佛是从她最天真烂漫的岁月里走出来一般……
“关门!关门!”戚瑶喃喃道,扶着日渐沉重的小腹,步履蹒跚走入了屋子里。
主院里,刘萤听到声响,看向西小院,以目光询问吕雉。
吕雉接了聘礼单子,眉眼不动,淡声道:“汉王新宠,有孕了。”
刘萤释然,笑道:“姐姐你也真是好心,在外面找个院子放着就是了。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要担着干系……”
吕雉轻声道:“这又有什么?只要汉王能好好应下鲁元的婚事来,他就是养八个小妾,生八十个儿子,我这会儿都给他当神仙似地供着。”
刘萤叹道:“真叫我感叹,你这做母亲的心……”
吕雉出神道:“只盼鲁元的父亲,能有一分做父亲的心……”
吕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邦虽然已是年过半百之人,可是雄心壮志全然不在少年人之下,要他就此做国丈,他是万万不能甘心的。
应付过宫中宴会去,刘邦就找机会,约见张良陈平等人。
可是没等他们聚在一起,一则大消息传遍了天下。
西楚霸王项羽兵败于垓下,乌江自刎了!
刘邦大为震惊——按照他们原本的设想,以项羽之兵力,足可再支撑一二年。
垓下之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52章
且说当日项羽大败黥布; 尽屠下城父,领兵回防寿春,恰遇韩信领大军而来。
韩信自领二十万大军,正面迎击项羽。
论正面刚的能力; 韩信不及项羽。
虽然项羽只有十万人马; 但是其三万先锋精锐部队; 论骁勇、机动; 俱是此时天下第一。
韩信自知不敌,只与项羽先锋部队一触即退。
项羽如何能放他走?领兵追击。
与此同时,韩信手下两名将军; 孔藂将军居左,李贺将军居右; 一齐领兵出击。
这两位将军,都是韩信在带兵过程中拣选出来的良将。
正追着韩信大军; 又被孔将军与李将军左右夹击; 项羽大军一时不利。
韩信就等着这机会; 趁机领兵杀回来。
楚军小溃,然而还不到兵败被围的程度。
可是就在两军僵持之时,一支打着黑色旗帜的军队从楚军腹地杀出来,撕破了楚军的阵列,与韩信军队合在一处,彻底绞杀大鼓楚军。
至此,项羽被困垓下。
当夜情形,后世史书上写的清楚; 可是局中人于纷乱战场上,却未必能见得明白。
蒙盐举起叛旗之时,项羽正领着先锋部队在前,忽闻背后喊杀声震天,初时以为是中了韩信埋伏,等斥候来报,说是中军左翼叛乱,项羽难以置信,“叛乱?——谁?!”
冲天火光中,他半身血污,高坐马上,横执楚戟,宛若天神。
“叛乱者,左将军蒙盐。”喊杀声中,斥候几乎是喊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项羽心中一震,胯下乌骓马似通晓人意般后退了一步。
“左将军蒙盐……”项羽喃喃重复着斥候报来的名号,僵直侧身望向来时的方向,余光中刀光剑影织做天罗地网,直到他望见潮水般涌来的黑色旗帜,才将这个名号与那人合二为一。
那人。
那个与他一般,痛失父兄的少年。
那个与他一般,怀恨积怨,手刃仇人的勇士。
那个与他一般,孤独而又灿烂的征伐者。
那个与他比武,总是竭尽全力,输得满脸不甘心的……弟弟一般存在的阿盐。
“我当初对黥布,不比对你差……可他还是背叛了我。”
“项王可曾想过……也许叛徒不止九江王黥布一人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厮杀关头,怎容项羽分神?
韩信座下右将军李贺本已带着亲兵,突进至项羽身边,此刻见他怔忪,大喜,横刀抢上。
却见乌骓马上的西楚霸王,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充满悲愤伤痛之意。
遍野厮杀兵戈之声,为之一静。
方圆百丈之内,闻者无不欲落泪。
“你也来杀我?”霸王怒睁双眸,视线锁定近身之人。
李贺只觉不妙,待要调转马头,却已来不及,只见那项羽纵马驰来,楚戟横转,所过之处,无数生命飞溅而去——李贺嗅到骤然浓烈的血腥气,下一个瞬间,他只觉腰间一股温热,他呆呆低头看去,却见那柄楚戟正割过自己腰间去……
李贺坠马,死去之时,腰身仍严丝合缝,若不是潺潺涌出的血水,几乎看不出死于何处致命伤。
“右将军被杀了!右将军被杀了!”
李贺一死,右翼大军立时人心惶惶。
项羽发了狂性,领骁勇精兵,杀得秦军右翼溃败。
然而蒙盐与韩信合力已成,项羽以一人之力,终究回天乏力。
韩信领兵,将项羽余部重重围住。
项羽一时无法突围,被困于垓下。
“霸王……”虞姬迎出帐来,身上红衣,好似将士们染着的鲜血,“您回来了……”
项羽拨开她,独自入帐,集结旗下将领、兵马。
此次大败,大伤元气,死者不计,伤兵众多,仍可全力作战的士卒,不足三万之数。
项羽亲自探看伤兵。
伤兵者,断手断脚也是常有的;更兼天气寒冷,被困衣食短缺,伤处疼痛,哀嚎哭喊之声遍布营帐。
项羽观之不忍,虎目含泪。
当下楚军将领商议突围之法。
项羽一一看去,却见熟悉的面容减了一多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众将领都已得知蒙盐叛乱之事,可是项羽不主动提起,他们也便不敢提及。
而直到议事结束,项羽都无一语提及蒙盐。
就好似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厮杀了一夜,项羽已经乏极了。
往常这时间,他该是睡得正香。
项羽睁眼盯着帐顶。
他健壮的身躯,一向是他引以为傲的。他能吃能睡,能带兵能杀人。他能笑能怒,能御下能制敌。
遍天下,再找不出像他这样厉害的人来。在他看来,什么刘邦胡亥,都是软蛋;各路诸侯,都是乞食的狗。
这天下是他打下来的!
可是怎么就走到了今日?
他一直在打仗,也总是赢。他打赢了巨鹿之战,打赢了关中之战,打赢了齐地之战……太多了,他已经赢到麻木……
可是怎么就走到了今日?
他对那些人并不坏啊!为什么都背叛了他?
他对老部下黥布总不算坏?分封的时候,把九江这样好的地方给了他,又是楚地。结果黥布竟然勾结刘邦那小人!着实可恶可恨!
还有蒙盐……
想到蒙盐,项羽心中太难受了。
难受到叫他不愿意再想下去。
他逼迫自己转而去想,要如何休整,如何突围……如何卷土重来……
想着想着,他朦胧得睡着了。
与此同时,外围的蒙盐正与韩信相会。
夏临渊笑道:“原来蒙盐你是诈降——我们其实心里都嘀咕这事儿呢。当初在江州,陛下当着我们的面,说过一句叫你去跟着项羽。不过没了下文,我们还当是陛下调侃你的,原来是早就设了计。倒是李甲跟我提过一嘴,说你可能是诈降——不过等到陛下的告诸侯书出来,你可就是大秦头号要犯了!我们还以为……嗐,是我们想错了你。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与李甲“不得不”留在韩信军中已经数月,时常担忧什么时候能活着回咸阳去。
现在忽然蒙盐回来,真是意料之外的大喜事。
夏临渊自觉这下子自己这条命是保住了,于是见了蒙盐,不由自主就开启了从前的伙伴模式,话痨到停不下来。
与夏临渊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蒙盐的态度。
他静默地走进来,散落的黑发半遮去眸中神色,映月流光的青霜剑此刻在他手中,向下滴滴坠着鲜血。
李甲拉了夏临渊一把,示意他噤声。
夏临渊也察觉气氛不对——明明是打了大胜仗,这蒙盐却好似全军覆没了似的。
韩信打破了这叫人不安的岑寂,“若不是陛下密信,我也不知蒙将军深入虎穴、以身犯险。既然已围楚军于垓下,我们当一鼓作气,打个彻彻底底的胜仗才是。蒙兄,你在楚军中日久,最知道楚军弱点,可有良策?”
蒙盐眼珠微微一动,轻声道:“……楚军的弱点么?”
“正是。”
“楚军的弱点,便是项羽的心。”
“什么?”
“项羽为人自负,喜好逞其勇猛智谋。”蒙盐垂着眼睛,声音淡漠,像是冰封了一切情感,“围困日久,他必然要带军突围的。”
韩信点头道:“楚军被困,粮草不入,不想慢慢被饿死,自然要突围。”
蒙盐道:“有的将军突围,各组人马,分处溃围。而项羽,却会聚精兵于一处,由他亲自带队,择一处突围。”
韩信一面思索一面赞许道:“的确如此——还是你了解他。”
蒙盐呆了呆,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韩信一愣,见他神色郑重,也正色道:“请讲。”
蒙盐道:“待项羽溃围之时,请殿下交由我领兵追杀。”
韩信微愣,以为蒙盐是不想被他分了这功劳,一时心中不悦,却又自傲——难道他竟是争功不堪之人吗?
“如君所愿。”韩信应道,存了成见,待蒙盐便冷淡下来。
未知项羽溃围之时,蒙盐如何追杀争功,且看下回分解。
第153章
韩信业已领兵,将楚军重重围困。
若不想被活活饿死; 项羽一定会突围。
而韩信不打算把主动权交给项羽——突围的时间要由他来定。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 攻心为上。
韩信采纳旗下谋士建议; 集结俘虏的楚军; 让他们教唱楚地民歌于秦军。
在雨夜,韩信令将士围着垓下,齐唱楚歌。
“淮水衍兮风扬波; 舟楫颠倒更相加。
归来归来胡为斯!”
十二月的垓下,夜雨凄寒。
项羽睡梦中惊醒; 暗夜中听去,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是遥遥如鬼哭般的楚歌声。
那声音越来越迫近; 越来越雄浑; 凄凉歌声结成一堵堵无形的厚墙,
项羽悚然起身,大惊道:“秦军完全攻占楚地了吗?怎么会有这样多的楚人歌唱?”
“大王; 您好容易才睡下了……”虞姬本就跪坐在旁,凝视着项羽的睡颜; 此刻见他惊醒; 伸手欲抚向他眉间褶皱——却被项羽让过。
“大王!”虞姬追上去。
项羽已大步走出帐门,走入了外面的凄风苦雨中。
“淮水衍兮风扬波,舟楫颠倒更相加。
归来归来胡为斯!”
那歌声越来越近——不,已经不只是外面的人在唱!
就在这楚军之中,就在他营帐之畔; 每个人都遥望着歌声传来的方向,默默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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