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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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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报道你不知道吧,他的声音温柔又邪恶,像只毒蛇缠上她的心,“你的第一次是我的,你身体里结合着我的基因,就算你生了我哥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纯种儿。”
周意满捂着嘴,嘴角被他咬破,手心上都沾了血,听到他那句“不是纯种”,一巴掌挥到他脸上,又生生顿住。
李重年为了方便她打,还特意伸了下脖子,见她停手,扫兴地一耸肩:“我饿了,去拿饭吧,还有那什么吊瓶输液,叫他们进来挂上。”
第 42 章
周意满从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抬起头,一边拿毛巾抹水珠,一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看到本来圆润的下巴已经瘦出了尖儿,周意满的眉简直挤成一团。
她已经连着三天吃不进任何东西了,连喝口水都想吐。
虽然知道怀孕总要遭点罪,但怀相差成这样,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尤其这个星期,她都恨不得搬张床住在卫生间里,倒下就睡,起床就吐,省得卧室和卫生间来回折腾。
她朝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小女人叹口气,伸出巴掌连捏带拍,半晌才让脸颊的颜色好了点。
“你好了没有?”
孙嘉卉捧着肚子在外面敲门:“周大律师,占着厕所让孕妇憋尿可不怎么道德!”
周意满赶忙朝嘴里喷了两下清新剂,刚拧开门锁,孙嘉卉就解着裤子冲了进来。
两人光大学就在一起住了四年,你左边洗澡、我右边蹲坑的事儿经常发生。周意满干脆也不出去,转身把门一关,看着孙嘉卉圆滚滚的肚子,挺担心:“这都快九个月了吧?你不老实呆在家里,跑去参加宴会没问题吗?”
“我在家里躺了好久了,而且医生说这小子有点大,我要不多运动一下,到时候也不好生。”
孙嘉卉上完厕所,身心舒爽,蹭地就站起来,浮肿的身子一晃,吓得周意满赶紧过去扶着。
“但是你也不一定要去宴会呀,那儿又乱又吵的,而且,”周意满斟酌了下措辞,“素颜去也不太合适。”
说是素颜,她指的其实是孙嘉卉的脸。因为怀孕整张脸完全浮肿起来,离远点儿看,简直就是一张发面大饼。对这事儿吧,孙嘉卉也挺伤心,出门是墨镜口罩不离身,谁敢提她变胖,她就跟谁急。
“那我也不能不去呀,”孙嘉卉皱着眉摆弄自己鼓起来的手指头,语气无奈极了,“那可是姜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我家既然打算娶姜家姑娘做媳妇,我作为孙嘉树的姐姐,总得去走个过场,说起来还是我爸妈不靠谱,不然哪儿用我挺着肚子去瞎折腾?”
想起孙嘉树和姜凌波那对小鸳鸯,周意满倒也扯不出更有理的理由来阻止她:“算了,反正操心的是宋准,娶了你可真倒霉,我看他这两天累得脸都瘦了一圈。”
“说起瘦来,你这才叫活脱脱瘦了一圈,”孙嘉卉跟老佛爷似的搀着周意满走出去,还不忘笑话她,“我上次还跟李嘉和说呢,你都瘦成小一号的周意满套娃了,嫁给他才倒霉吧,门还没进呢,先照顾起小叔子来。”
孙嘉卉说者无心,周意满的脚却不自觉顿住了。她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李重年了,自从她那天被他“不是纯种儿”的话气走,就再也没踏进他的病房。她不是生他的气,真的,她很想他,可她的身体实在没法扑上心思去照顾人了。
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陪护和医生报告他的消息。听到他不肯吃饭,她急得嘴角都起泡;听到他不配合换药,她担心得晚上睡不着觉,哪怕后来李嘉和回来,没人再向她说起李重年的情况,她都忍不住对着李嘉和旁推测击,想挖出一点他的近况。
他出院那天,周意满发着高烧,还是没忍住跑去看了他一眼,明明眼睛都烧模糊了,可隔了老远,她就看到他拄着拐棍还不准人扶的霸道劲儿。
就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去年的六月,那个热烈惊人的夏天,他还搀着拐杖粘在她身边出院,用洗澡吓唬她,然后得意地笑声连连。
“说起来,你家小叔子身体怎么样了?”
孙嘉卉没察觉她的失神,走到桌子边挑了一个桔子开始剥。
“说是已经没事了,过几天的寿宴也会去参加。”周意满看她剥地笨手笨脚,忍不住抢过去替她来。
孙嘉卉没事干,就继续打听:“不是说出了车祸吗?怎么好得那么快?”
周意满把桔子瓣往她嘴里一塞:“问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夫。”
他不肯在医院呆着,谁又能拗过他?也不知道恢复成什么样子了。周意满对着孙嘉卉是一回事,自己心里念叨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
姜老爷子的寿宴,很有姜家风格。
姜家风格,说白了就俩字炫富。
按姜凌波的话说,那就是“脑门上都恨不得刻上‘我姓姜,我有钱’六个大字”。
周意满闻着满屋子的铜臭味,美得嘴都合不上,一点都不犯恶心了。她摸摸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腹,感慨小家伙跟自己的爱好这么像,真不愧是亲生的!
孙嘉卉没看到她的小动作,一进门就直奔着坐在中间的寿星爷去了。她挺着个肚子横冲直撞,倒也没人敢不让路,主要是旁边的宋准威名远洋,能进来这里的人都知道,他可是能一人放倒一排人的。
看着平日里铁板一块的宋准眉头拧得松不开,周意满止不住笑,就连李嘉和拥着她去给姜老爷子拜寿,她都一直乐呵呵的。
喜欢笑的姑娘讨人喜欢,尤其讨老人家喜欢。姜老爷子一看见周意满,马上就把一堆亲孙女撇在一边,对着她问长问短,也不忘调侃李嘉和几句。
“你小子倒真忍得住,这么好的媳妇,竟然藏了快十年。早点带出来怎么啦,怕老头子我把她吓坏喽?”
李嘉和看了她一眼,笑得温和:“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既然护得住她,自然愿意让她多过几年省心日子。”
“不懂事?”姜老爷子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别人倒也算了,你李嘉和找媳妇,能找个不懂事的?当我年纪大糊涂了,开始哄我了?”
李嘉和轻笑出声:“看来您是真的很喜欢她,连我说她点不好都听不得。
不如认她做个孙女,让她没事啊,来陪您聊聊天。”
他话音没落,周意满就已经走过去倒好了一杯茶,喊着“爷爷”就敬起来。
跟着李嘉和这么多年,他想干什么,周意满就算闭着眼都能明白。姜家别的没有,他有钱啊,就算有人嘴里骂着“暴发户”、“铜臭味”,可他们心里,也对那些真金白银羡慕得眼红。
“你小子都精成精了……”姜老爷子含糊地骂了一句,接过茶的手倒是稳稳当当。
“得,既然认了孙女我就不能让她空手走,小七呀,去后头把我那匣子拿过来。”老爷子喝完茶,朝候在旁边的孙女挥了挥茶盏。
“小七?”见孙女没动静,老爷子又叫了一声。
周意满扭头去看,正跟抬起头来应声的姜迎眉四目相对。姜迎眉显然是懵了,而且懵了很久,连转身走路都慢了半拍,要是来个陌生人,说不准会以为她在跳机械舞。
对姜迎眉的表现,姜老爷子不明白地皱了下眉,可周意满明白。她脸色不变,但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就在她手指抖得快抽筋的时候,姜凌波捧着匣子和孙嘉树走过来。
姜凌波把匣子递给她爷爷:“表姐说她不舒服,半路把匣子给我就走了。”说完冲周意满挤挤眼。
周意满当然没看懂。
姜凌波只好趁着老爷子挑宝贝的功夫,凑到周意满跟前,吹着气地说:“她被李重年拉走啦,在阳台那儿。”
周意满觉得,自己今晚,必定再无安宁。
她在姜老爷子跟前做足了戏,就急三火四往阳台赶,虽然途中被浓郁的香水味熏得犯恶心,但还是撑住没冲卫生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说什么,她只是觉得,她不能让李重年一个人面对姜迎眉的责难。
而阳台上,姜迎眉仍旧心神未定。
“李重年,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那个周意满,”她努力想镇静,“怎么会是嘉和哥的未婚妻?她不是跟你住在一起吗?你们明明都……”都已经有了孩子呀!
“这不关你的事,”李重年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带着钩子的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你只需要记住,周意满是李嘉和的未婚妻,他们在一起九年,这就足够了。”
姜迎眉眼睛瞪得浑圆,眸子里闪过惊涛骇浪。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李重年,你疯了,你和周意满,你们都疯了。”
她声音虚浮的厉害,尾音甚至打了颤:“你们怎么敢这么做!如果被发现,你和周意满活不了,还要拖着整个李家陪葬!”
“没有人会发现。只要你不说。其他知道的人,他们都不会说。”
姜迎眉被这句话激得抻直了脖子,对李重年怒目而视:“好,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可能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我凭什么要给你保密?”
“凭我要娶你。”
李重年就像在问你今天吃了什么:“我知道你在姜家的地位一般,要想拥有更高的权力,只能靠嫁人。你那些姐夫妹夫加起来,都比不上我一个。我是不打算结婚的,可总是一个人也很麻烦,我们各取所需,我给你地位,你替我保守秘密。我认为,你是不吃亏的。”
我不要幸福,不要未来。
我只想要,豁出一切,为她铺一条康庄大道。
周意满靠在门后,泪流满面。她的脚像扎了根一样迈不动,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后牙都被她咬麻木了,她才缓缓抱膝蹲下,埋住脸。
“嫂子?”
周意满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裴三正弯腰看她,一脸关切。她忙用手背蹭蹭脸,慌张地站起来,一不小心起得太快,耳朵“嗡”地一声,眼睛里的景象打起转来。
裴三还在絮叨:“多谢嫂子帮我拿到的帖子,不然我还真进不来,我找二哥要他也不给,幸亏……”
周意满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 43 章
周意满的身体比她的头脑更早清醒过来。
点滴的速度太快,药水的温度太凉,太多不适刺激得她蹙着眉缩成一团。可没几秒她又撑起身,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开始干呕。
她胃里空空的,其实吐不出东西来,但喉咙的疼痛和生理性的眼泪,也能让她难受很久。
李嘉和轻轻拍着她的背,递给她一杯温开水。
周意满结果就开始喝,等小半杯水进了肚子,她才把昨晚的事情回忆到七七八八。
她单手紧握着杯柄,牙齿也咬在杯沿上,不敢抬头和李嘉和对视。她曾经想过无数种告诉他“我怀孕了”的方式,但确实不包括在大庭广众之下昏过去。
李嘉和拉开她的指头,把杯子拿走,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温暖从她冰凉的手心一直渗到心里,周意满突然觉得愧疚又难堪,鼻头一酸,眼泪就大滴大滴往下砸。
“别哭了,”李嘉和弯着眼睛笑笑,抽出纸来帮她擦脸,“我以为你不知道,刚才一直担心得不得了,现在看你哭,我倒放下心了。”
周意满被他这么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干脆自己抱着纸巾盒,不停地抽纸擦眼睛。
“你再哭我就生气了啊。”李嘉和没办法,只好板起脸。
周意满一声抽泣没发完,硬生生收了回去,眼圈通红地看着李嘉和。
她伸手摸了把下巴上的的泪水,抽抽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刚才没生气吗?”
“小满,当年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之间的约定,随时都可以不做数。你当我是说笑的?”
周意满摇摇头。
李嘉和一诺千金,她知道。
“所以,就算我生气,也是气你没有及时告诉我,而不是气你有了孩子。说起生气,”李嘉和翘起嘴角,“现在最生气的,是孙嘉卉,你没看见她听见医生说你怀孕那时候的表情……”
看周意满破涕为笑,李嘉和舒了口气。他的坐在床头,手指下意识地敲着大腿,话在舌头上绕了几圈才说出口:“对孩子的父亲,你有什么打算?”
周意满一脸茫然的和他对视。
李嘉和想了想,接着说:“我们现在不过是未婚夫妻,分开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们不用顾及我,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该赶快结婚。如果你觉得他或他家里会有误会,我可以当面去解释。”
周意满垂着头不做声,好半天才苦笑着抬起头:“这个就不用了。我和孩子的爸爸,不可能在一起。”
她刚才,突然就想起去年跟姜凌波去酒吧时,姜凌波说的一段话。
她说:“反正他们那种圈子的人,除非门当户对安定下来过日子的,其他能来这儿找乐子的,都巴不得换着女人玩。只要不是亲兄弟,争个女人都能促进两人友谊。”
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真的会栽在这一句笑话里。
她周意满离了李嘉和,跟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不是李重年。
李嘉和却理解出了别的意味。他眉峰一怂:“不能……什么叫不能?”
有家室的男人,还是,周意满被人欺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突然…不喜欢他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儿,我不想让他知道。”
她越这样,李嘉和心里的怀疑就越笃定。
他很心疼她。
“不想就算了。”
李嘉和站起来,脸上挂着笑,那种运筹帷幄天地间的笑。他掷地有声地承诺周意满:“你肚子里是我李嘉和的孩子,是李家最金贵的长子长孙。”
“李嘉和!我不能这么做!”周意满瞪大了眼睛大叫。
李嘉和不愿决定被质疑:“你当初答应过我会帮我在外界遮掩的。如果没有孩子,你觉得他们传李家现任当家的喜欢男人好听,还是结了婚却生不出孩子好听?”
周意满竟,无言以对。
好在灵光一现:“那小九那里要怎么说?他知道你要跟我结婚以后,心情就很不好了,要是知道你还会有孩子,会不会气得跑掉啊?”
李嘉和表情一僵,慢腾腾吐出一句话。
“哄哄总会好。”
***
小金窝归小金窝,就算外面把李嘉和和周意满这九年渲染的再浪漫,只要没明媒正娶迎过门,周意满在台面上还是站不稳脚。
但李嘉和一句“长子长孙”甩出去,周意满的身价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按孙嘉卉的话说,“真是闪耀耀一座大金人,芸芸众生都抢着超你匍匐跪拜,指望你走路能掉下点金子来”。
周意满充耳不闻,忙着拿拨浪鼓逗宋宸。小家伙生下来的时候九斤重,鼻子嘴巴长得跟孙嘉卉一模一样。
孙嘉卉一边美滋滋地啃猪蹄,一边口齿不清地跟周意满抱怨:“孩子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凭什么起名儿不问我的意见!宋宸宋宸的,一股子封建帝王腔,我光听这名儿,就能想到十几年后我儿子那张冰山脸!”
“这不是按你的心意,用了九斤这个小名吗?”周意满眼睛恨不得黏在小家伙身上,也不知道在妈妈肚子里吃了多少好东西,小手力道十足,握住周意满的手指头就不肯撒开。
“哼,他敢不用。”孙嘉卉把啃完的猪蹄扔进垃圾桶,意犹未尽地砸吧嘴:“我听说,你肚子那个,也是男孩?”
没等周意满点头,孙嘉卉就发现她跟宋宸靠得太近,宋宸小腿一伸,差点踹上周意满的肚子,直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你小心着点,他那腿可没数,别踢着你!”
“没事。”周意满也有点累了,她把拨浪鼓交给保姆,起身坐到孙嘉卉跟前:“说是个男孩。”
“你这小脸水光溜滑的,哪儿像怀男孩的。”孙嘉卉羡慕嫉妒恨。
这倒也不能怪她。但凡是个大月份的孕妇看到周意满,都能被气饱一顿饭。
要迎着看过去,她的肚子倒是又大又尖,可从后面看,那小腰还是盈盈一把,没点眼力的,压根看不出来她怀孕七个月。
都说怀男孩的,皮肤差,脸盘肿,可周意满愣是素着一张干干净净的巴掌脸横行霸市。虽然据说脚肿得挺厉害,腿也整天抽筋,吃不下饭还有剧烈妊娠反应,但说好的妊娠纹呢?!
周意满早走没了影,可孙嘉卉想想人家几乎完美的肚皮,再摸摸自己涂了一堆霜啊乳啊都没制住的疤痕,气得连刚炖好的鸡汤都喝不下。
“鸡鸡鸡,整天吃鸡,我都快修成鸡精了还吃鸡!”她一肚子气没处发,噼里啪啦全摔给来送鸡汤的宋准了。
宋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是临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好典范。
等他弄明白自家媳妇情绪崩坏的原因,不动声色地坐到一边,一点一点撇着鸡汤上的浮油,同时很不经意地闲聊:
……
……
“姜迎眉明天订婚。”
“谁?哦~就是你那个喜欢李重年吃不下饭的表妹?她把李重年搞到手了?”
“没有,和她订婚的是南方的苏家。而且,李重年那个人,姜迎眉掌不住。”
“哎你说,小满将来的弟媳到底会什么样儿呢?”
“李嘉和上个月在纽约,这个月跑东京,下个月会一直呆在伦敦。”
嗯?孙嘉卉歪头:“我没问你李嘉和呀?”
“刚才裴九告诉我,周意满严重失眠,已经连续百小时没睡觉了,因为妊娠低血压也曾经休克过。”
什么?!
孙嘉卉震怒了。
“李嘉和就放着小满这样去出差!他还有没有良心!”
“李嘉和不知道。”宋准把鸡汤盛到碗里,抬起勺子送到她嘴边。
“对,”孙嘉卉咬牙切齿,“以周意满的死性子,她肯定不会告诉李嘉和。”她喘着粗气抢过宋准手里的勺子,三下两下就喝了个精光。
……
周意满是真的被失眠折腾得发疯,窝在家里觉得空虚,跑到外面又觉得烦躁。脾气坏得离谱,连亲妈周老太太都被她赶回了老家。
她一点都不愿在这栋房子里呆了。这座大大的、富丽堂皇的别墅,让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她想李重年了,想那间狭窄的、陈旧的小屋子了。
她想去暖洋洋的小阳台上烤太阳;想去她乱七八糟的小弹簧床上打个滚;想去被塞得满满的储物柜里挑薯片和酸梅吃。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美好了,她想要想得发疯。
等在床上抱着肚子躺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晚上她依旧睡不着时,周意满连衣服都没换,打了车就冲到她曾经住过那栋小楼底下面,眼巴巴地看着熟悉房间里亮着的灯光。
周意满一咬牙,掏出手机就给李重年打电话。他的号码她一直记得,压根都不用存在电话簿里。
电话通的一瞬间,她不给李重年说话的时间:“我在楼下,你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边呼吸一顿,紧接着就挂断了。周意满看着还亮着的手机屏,觉得很受伤。可还没等她锲而不舍打第二遍电话,李重年已经冲到了她跟前。
李重年穿着皱巴巴的T恤短裤,下巴上还有一条很细的划痕在渗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惨烈。
周意满吓了一跳,赶紧拿纸给他擦下巴上的血。他不敢让她举高手,只好使劲弯着腰,把下巴伸给她。
“你刚刚在刮胡子?”他的下巴上还沾着的泡沫。
“唔。”
因为看到你的号码太激动,拿刀的手一抽把脸划破了什么的太丢人,李小爷是绝对不会说的!
周意满大大方方:“我今晚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李重年还在发懵,他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飘飘乎乎地把周意满带回去,眼睛不眨地看她换鞋喝水,哪怕后来周意满回到卧室倒头就睡,他也一直陪在床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点。
周意满这一晚上睡得格外香,见了鬼的香。要知道,这真的是她两个月来,睡得唯一一个完整的觉了。
不起夜加自然醒的感觉实在太好,刚睡醒的周意满盯着天花板简直要哭。她扭头看看还趴在床边、揪着被罩歪脖子睡的大男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起来了。
所以等李重年迷迷糊糊伸懒腰,眼睛还睁不太开,就听见周意满凑到跟前的小殷勤:“李重年,你把房子再卖给我好不好?我现在只有在这儿,才能睡好觉。”
李重年眯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他打哈气出来的泪珠,笑到露出两颗迷人的小虎牙:“房子我不卖,不过可以租你一半,我们,合租。”
第 44 章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重年现在终于体会了一把。
“你以为你在西餐店吃牛排呀,菜刀不能那么拿!”
“跟你说倒一点儿~水,你那都半锅了汤还怎么喝!!”
“西红柿容易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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