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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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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说倒一点儿~水,你那都半锅了汤还怎么喝!!”

    “西红柿容易烂不能现在放!李重年你怎么那么笨!!!”

    周意满对着锅里煮着的蔬菜块指手画脚:“土豆和胡萝卜都熟得慢,你这么早把西红柿放进去,西红柿化了那两样也煮不透!”

    李重年跟一锅冒着气的汤面面相觑,苦恼地朝周意满歪头:“要不……我把西红柿再捞出来?”

    ……

    “你不能这么斯巴达式地教人做饭,你越说我就越慌,本来能做好的事儿都做不好了。”李重年把满满一碗汤端到周意满眼前,语重心长,“你考驾照的时候,是不是教练越骂你,你就越开不好,手忙脚乱脑子一片空白?我刚才就是那样。”

    你其实只是给不擅长做饭找理由吧?

    周意满小口吸着热乎乎的浓汤,心满意足,也不戳穿他。

    “你就喝不腻吗?”李重年看着碗里的汤,实在没有胃口。他知道怀孕的女人胃口奇怪,但一种汤,一天三顿,连着一个星期地喝,搁谁那儿都会受不了吧?

    周意满不理他,就着汤吃掉了一碗冒尖的米饭。吃饱喝足,她捧着肚子慢悠悠站起来,看着两个被吃得精光的两空碗,皱起眉:“孙嘉卉说现在不能吃那么多饭了,不然孩子太大不好生。”

    李重年从厨房把刚洗好的草莓盛出来,举到她眼前:“没事,吃吧,她是怕你儿子比她的沉,取个十斤压她一头,别放在心上。”

    草莓又大又红,十分喜人,周意满手比脑子快,一会儿功夫就干掉半盘。接过李重年递过来的湿巾,她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果汁,正准备往垃圾桶扔,又想起什么的顿了一下。

    她攥了攥湿巾:“李重年。”

    “嗯?”李重年刚捡了一个草莓扔进嘴里。他拿的是里面烂了头的,完好的,都留着给周意满吃。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周意满手里的湿巾被她挤出了水,滴落在她的裙子上,可她浑然不觉:“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真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她苦涩笑笑,“我知道我赖在这里,挺不要脸的,你大概也很烦我,只是我这个样子过来,你想赶,也没办法,对吧?”

    李重年伸手,从她手里抠出湿巾扔掉,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他之前试图从后面抱抱她,却被她惊慌躲开的时候一样。

    他站直朝阳台望望,几只小麻雀挤在一起忙着啄小米,连蹦着“呜呜”叫都赶不走它们。那些米粒是周意满特意撒上去的,麻雀形成了习惯,每天下午按时凑过来。

    连麻雀都对她的举动形成了习惯,何况是他?

    他看了看她空空的耳垂,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那串手链:“要不要去放烟花?

    带着怀孕八个月的孕妇出来放烟花,天底下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周意满看着黑色天空上绽开的金色花蕾,心里酸甜苦辣,百味翻腾。

    李重年又点着一个烟花炮,快步向周意满跑来。穿着纯白T恤的他,眉眼依旧英俊迷人,哪怕在黑夜里,哪怕在烟花下,他都如一轮耀眼的骄阳,滚烫炽热,灼灼惊人,仿佛天下万物,谁都夺不了他的光彩。

    周意满恍惚回到在日本的那个晚上,同样漂亮的满天花火,同样独处的两个人,明明过去还不到一年,竟然就已经沧海桑田。

    “别动。”李重年摆弄起周意满的耳朵,她还走着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我们认识那么久,除了那条项链,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在日本,我答应要给你耳坠,我不愿食言。”

    周意满这才发现,李重年变了。明明面孔依然年轻,明明还是男人最好的年纪,可他的眼睛再也望不到底。本来清澈的、明亮的瞳孔里,满满的,全是沉静和悠远,如同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浓雾,再也看不清情绪。

    面对这样的李重年,周意满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怔怔地听李重年说:“不喜欢就扔了吧,我不过是想送给你而已。天冷了,走吧。”

    她顺从地往回走,路过车窗的时候,她靠反光,看了一眼戴在耳朵上的那串亮晶晶。只一眼,她就再迈不动步子。

    她曾经见过这对耳坠,而且见过很多次。有时在李重年的钱包里,有时在他的西服的口袋里,她甚至还在浴室的小架子上见过它的身影。

    就在她在浴室看到耳坠的晚上,李重年还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问她:“你有在浴室架子上看到什么吗?没有吧?没有吧!”

    做什么装腔作势的凶狠,明明就很紧张啊。

    原来那个还很爱幼稚的李重年,只是因为想把它送给她,才不愿让她提前看见。

    ***

    周意满在收到耳坠的第二天,就悄悄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她以为这样绝情的举动,能抹去他们之间的关联。但就在她刚坐上出租车、报好地址后,李重年就迎来了新的客人。

    “我能进去坐坐吗?”

    来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重年,他明显很吃惊,在一瞬间手足无措,但立马镇定下来,极有分寸的把她迎进去。

    “您想喝点什么?”

    “白水,谢谢。”

    接过水杯,她慢慢喝了一会儿:“你还记得我。”用的是肯定句。

    “我跟您吃过一次饭。”李重年拘谨地笑笑,仔细看,他连后背都紧张地发僵。

    “她这回在你这儿住了多久?”

    李重年没有回答。

    “去年8月,她藏着掖着的那个男人也是你?”她从李重年的表情里就看出了答案,冷着脸把水杯重重一放,“造孽。”

    “阿姨,”李重年稳着声音,握紧拳,“不怪周意满,是我的错,当时,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自己生养的女儿,什么脾性我知道。”周妈妈轻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她看着理智懂事,其实内里再疯不过了,她既然认准了你,别说你是李嘉和的亲弟弟,就算是……”

    话再说下去就难听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周妈妈换了句子:“她现在怀着孕,身体也不好,人就爱胡闹,你清清醒醒的,竟也任着她胡闹。我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情啊爱啊,伦理上,她是你大嫂,是你哥哥的妻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哥哥,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

    周妈妈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可李重年的心脏就像是被重锤击中,脸色难看,喘不过气来。

    “李重年啊,”周妈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离开吧,离周意满远远的,阿姨求求你。我劝不动她,你也拒绝不了她,你们这样下去,早晚是要出事的。”

    李重年的眼圈红了,他紧紧闭上眼,听着周妈妈略带哽咽的声音。

    “别怪阿姨自私,我就她一个女儿,就算她犯了千错万错,我还是希望想她能过好。我知道你还喜欢她,你就当为了她好,从她身边离开吧,哪怕只有两三年,等她把心思都放在家庭和孩子上,你再回来。阿姨求你了……”

    ……

    “我,答应您。”

    ***

    周意满的确再也没见到李重年。虽然在往后的好长时间,她周围发生的事儿里总有李重年的影子。

    比如在离她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李嘉和赶了回来,得知她的身体状况,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知道,是李重年推了自己的工作,跑到国外把李嘉和替回来。

    再比如在离她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姜凌波给她带了几次饭,汤里面的土豆丁和胡萝卜丁都切得可爱。

    她知道,是李重年下了苦工夫,一遍一遍练习地做出来的。

    ……

    在她预产期到的那个晚上,她窝在周妈妈的怀里,事无巨细的问她和周老先生的故事。周妈妈每说一段,她都会联想起她和李重年的过去,明明只有一年,却足够她怀念一辈子。

    她开宫口开得不快,几乎疼了两天一夜。阵痛的时候她挣扎得厉害,李嘉和几次都扶不住她,召集了全院的精英,闹得人仰马翻。好容易开完十指,送进产房,明明配备着最好一切,孩子的头却偏高生不出来,最后还是被推进手术室剖了宫产。

    等她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就算铆劲儿睁大眼睛,看到的也全是虚影。可她还是盯着围上来的人,一点一点,辨认着找,但怎么都找不到。

    来人都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当中,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直到她被推回病房以后,姜凌波才偷偷跑过来,小声的在她耳边劝她别找了,李重年并没有过来。

    “我刚刚表现的很明显?”周意满在一阵沉默后,开口问。

    姜凌波深深看着她憔悴的脸,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会找他。我听七姐说过了,这个孩子的事,你放心,她说她不会再告诉别人,我也不会说。”

    周意满笑笑,闭眼睡着了。

    不过姜凌波并不知道,其实李重年一直在那儿,从周意满宫缩开始,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如果周意满还能站得起来,能走到阳台向外望的话,她就能看到,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胡子拉碴,一动不动地坐在大白杨下的石凳上,脚边放着行李箱,怀里趴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犬。

    他两天没有闭眼,一直望着周意满病房的方向,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直到收到李嘉和的报喜彩信。

    照片里的婴儿皱巴巴,丑得不像话。但仔细看,那下巴,那嘴唇,还能找出周意满的影子。

    李重年用大拇指摩挲着照片,静静看了很久。半晌,他关闭了页面,从通讯录里调出号码打了过去。

    “订到伦敦的机票,最近的一班。”

    他左手抱着萨摩耶,右手拎着箱子,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倒影。再次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病房,他猛地转身离开,步伐迈地又急又决绝。

    这一走,就是四年。


第 45 章

    李家老宅。

    周意满穿着瑜伽服,面容恬静,盘着腿坐在宽敞的榻榻米上。跟前摆着黄梨花矮几,上面的两盏茶杯里还徐徐冒着热气,自成一番趣境。

    孙嘉卉坐在周意满对面,贴身的包臀裙让她只能跪坐,不消一会儿,腿就麻了。

    数只蚂蚁沿着腿肚往上爬的酸麻感不好受,孙嘉卉打破沉默,主动挑起话题,虽然这个话题曾因无法达成共识而被搁置许久。

    “关于事务所的名字,我还是支持‘孙嘉卉&周意满律师事务所’,毕竟按首字母排序是一种公认的方式,你说呢?”

    “你觉得呢?”我会同意才怪!

    周意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亲切地反问。

    “要我说,你们用不着费劲起名,外面都管你们的公司叫‘太太律师事务所’,就算你们起了别的名字,他们背地里还会接着叫。”

    带着稚气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是孙嘉卉的儿子宋宸。

    他刚对着电视打完一局网球赛,浑身热腾腾地全是汗,说话时正拿冰镇过的毛巾盖住脸,舒服得轻呼一声。还没等孙嘉卉接话,他就习惯性地告密:“是李昂跟我说的。”

    孙嘉卉无奈地扶额。

    “是李昂跟我说的。”

    “是李昂让我做的。”

    这些就是宋宸的经典口头禅。

    跟同龄人相比,五岁的宋宸的确高大结实,声音洪亮,浓眉大眼显得精气十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傻得可爱,说难听点,就是缺心眼。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让他做什么他都听,其中最让他信服的,就是周意满的儿子李昂。

    “太太律师事务所?”周意满在嘴里念叨两遍,轻笑出声,“可不就是两个太太闲得没事办出来的?李昂,这名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最早是听裴二叔叔叫的,后来很多人都开始这么叫。”李昂全神贯注地玩着,头也不抬地回答。

    李昂也四岁了。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白嫩嫩的小脸儿经常惹得人去摸。一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永远亮晶晶的,像装着星星和月亮。

    “关于名字的前后,我建议你们比赛决定好了,”屏息凝神drag出一根木棒,确定它平安drop,李昂松开手指,“哪怕猜拳扔筛子,都比现在的决定方式快。”

    早已偷潜到他背后的周意满趁机下手,本就摇摇欲坠的积木塔被抽掉根基,轰然倒地。

    周意满在儿子鼓起来的包子脸上戳了戳,看着他幽怨的小眼神,笑嘻嘻:“我才不跟你嘉卉阿姨玩猜拳,每次都从一把决胜负赖到三局两胜,接着就是五局三胜、七局五胜的。不如~你和你九斤哥哥替我们比赛好不好?”

    李昂还没搭腔,宋宸就先叫起来:“好!只要不是数独、拼图和抽木棒,别的我都可以比!”

    “那就比这个。”好端端一局游戏被毁,李昂还拉着脸闹脾气,指向宋宸刚玩完的wii网球。

    宋宸看李昂瘦弱的小胳膊,很苦恼:“要不我们还是猜拳吧,我不会像妈妈一样耍赖的。”

    面对自尊心极强的李昂小朋友,他的提议当然是被拒绝了。

    对自己儿子的表现,孙嘉卉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虽然她曾经碍于面子说过“哥哥要照顾弟弟”,但照顾到连自己亲娘的面子都不照顾了,还真是令人心塞。

    不过当她看到明显小了宋宸一圈的李昂,在最后一局的中再赢下一球时,她才明白,刚才的那点心塞不过是个缓冲。

    “周意满&孙嘉卉律师事务所,”周意满点头,“嗯,很好。”

    孙嘉卉:“哼!”

    “不行!再来一局!”宋宸的胜负欲突然冒出来,猛跺着脚不肯就此认输。

    偏偏李昂也突然来了兴致:“不比网球了,你再挑个别的我们比。”

    宋宸听罢眼睛一亮:“那就比跆拳道!”

    他两个月前就去了家门口的跆拳道馆,经常被老师夸奖。

    “不行!”两个妈妈异口同声。

    孙嘉卉走过去按住儿子小牛犊一样的身子:“刚才的网球比赛你输了,那就是输了。比赛前你不是还跟弟弟说你不会耍赖吗?”

    “我是说猜拳不会……”宋宸的声音里的底气明显小了。

    “可是你是哥哥,而且你学过跆拳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不小心把弟弟打伤了怎么办?咱们要有风度,输就输了,男子汉,大大方方承认不丢人,妈妈也不在乎谁的名字在前在后。”

    就在宋宸犹豫着要点头的瞬间,李昂仰起小脸对着孙嘉卉,露出一抹哀求:“阿姨,我想跟九斤哥哥比赛。武术我也学过一点,不会被哥哥打坏的。”

    孙嘉卉被他看得没办法,扭头像周意满无声求救,却看到周意满也正一脸复杂地看向她。那两个小家伙已经跃跃欲试,孙嘉卉只好警告:“点到为止啊,宋宸你不准真得伤到弟弟。”

    当然,如果她能提前知道比赛是以宋宸被踢倒在地、抱腿哀嚎的话,她就不会加上这句话了。

    “周…意…满…”

    孙嘉卉眯着眼睛,一脸“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儿,你丫给我从实招来”直视感。

    “我还没来得及说,前几天嘉和听说你把九斤送去学跆拳道,就也给李昂找了个武术老师教散打。”

    “武术老师?很有名吗?”

    “嗯……这个……据说是啊,据说是,”在孙嘉卉目光的注视下,周意满艰难地把话挤出嗓子眼,“大内总教头。”

    ……

    “妈,那个人又来了。”

    周意满正打算再安慰几句自己的事务所合伙人,就被李昂的话引得皱起眉头。

    “又是那个张?”孙嘉卉先接话,“世景文化的案子不早就结案了吗?他是主谋证据确凿,李嘉和还好心没要他赔偿,现在居然还有脸闹上门来?”

    周意满沉默。

    世景文化案子的背后是谁,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为了保住李重年,昧着良心把错全栽赃给了张,对于他来喊冤,周意满没有指责的资格。虽然她私下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毕生衣食无忧,但职业生涯留下这种记录,这一辈子也算毁了。

    周意满听了一下外面闹起来的声音,打算出面。都不用对眼神,李昂心领神会:“妈妈,我想跟九斤哥哥出去玩,我们从后门出去不走远,晚饭前回来。”

    说完就拉着还揉腿的宋宸溜了出去。

    “不是说就在门口玩吗?”

    宋宸看李昂领着他越走越远,忍不住问。

    “没事,跟我走,”李昂头也不回,走得飞快,“你之前不是说有一家新开的玩具店吗?咱们就去那儿看看。”

    “可是小满阿姨……”

    “她和你妈下午都有得忙,没时间管咱…们……”

    “哎哟!”

    走在前面的李昂突然停步,后面的宋宸一不留神,直挺挺撞在他背上。宋宸晃了一下就站稳,可李昂到底个子小,被狠狠一撞,顿时脚跟离地向前扑。

    预料中鼻子碰地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李昂被赶过来的人及时接到怀里。他伸手攥住来人长风衣的下摆,不愿从他的怀里出来。

    本来弯腰搂住李昂的李重年见状,以为小家伙被吓坏了。他单腿支地,和李昂四目相接,然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有没有摔到哪儿?”

    李昂是最讨厌被人摸脑袋的,比被捏脸颊还讨厌。但他感受着李重年掌心的温暖,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

    “好漂亮的狗!”

    确定李昂没摔倒的宋宸很快转移了注意力,他惊喜地跑到白色萨摩耶跟前,试着碰了碰它的毛。

    萨摩耶已经很大了,早已是当年那个两只手就能托起来的小可爱。现在的它又高又沉,有5岁小男孩的重量。

    李昂看着怔了怔,紧接着,他逐渐睁大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从李重年手底钻过,一边跑,一边把双手伸进左口袋里捣鼓了几下,很快凑到宋宸旁边。

    被两个小男孩围着玩,一直懒懒趴着,可当宋宸走到它跟前,试图摸它的鼻子时,突然撑着前爪起身,张大嘴就咬上了宋宸的裤子。

    李昂一直跟在旁边,见状赶紧把宋宸往后拖了几步,也没追,保持了一小会儿前身挺直的姿势,就又趴了下去。

    虽然没被咬到,但宋宸的裤子还是遭了秧:沾满了的口水,还有食物的残渣。

    “火腿肠?”李重年看了看宋宸裤子上的碎屑,轻挑眉,“倒是喜欢吃。”

    “我没带火腿肠……”宋宸不知是被狗吓到了,还是被弄脏裤子这件事吓到了,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你带了,”李昂很认真地仰着头,告诉他的九斤哥哥,“我亲眼看到你塞进裤子口袋的。”

    宋宸无理由地相信了他,看着一团糟的裤子,他更加伤心了,哇哇哭起来:“我这么回去,我爸知道肯定会罚我被家规……我背不出来要被抽小腿……”

    李昂眼珠一转,看了看李重年确定他听不到,马上凑到宋宸耳边,一阵小声嘀咕。

    宋宸的哭声很快小了。他抽噎着抹泪:“那你去说,我不说话,就行了。”

    李昂不着痕迹的点头表赞许,转身走到李重年跟前,拉拉他的衣摆。等他再度蹲下来与他平视,李昂的表情变得很可怜。

    “叔叔,你的狗把我哥哥的裤子弄脏了,被爸爸看到会打我们的。”眼圈很配合得红起来。

    “那我带你们去买新衣服好不好?”李重年比李昂想象的更上道,直接就说出了他想达到的最终目标。

    “好。”

    “那要不要跟你的家里说一声,不敢告诉爸爸的话,妈妈那里也通知一下吧。”

    “我……”李昂垂下头,声音干涩地小声说,“他们都说,我是私生子,我的爸爸妈妈没结婚,他们,不在一起。”

    李重年低下头去看李昂的眼睛,本来明亮的眼睛竟带上了湿意。

    他问他:“那你的爸爸是谁?”

    这会儿李昂就抬首挺胸了。他不眨眼地把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

    “我爸爸叫裴二,是个爱拈花惹草的风流混蛋。”


第 46 章

    直到车行驶上了大道,李重年放肆的笑才渐渐收敛。李昂一本正经骂裴二混蛋的模样太可爱,他乐得根本停不下来,听完就笑到捧着肚子蹲地上,差点把李昂按进怀里搓捏一遍。

    坐在他正后方的李昂正困惑地眨眼睛。

    李重年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按周意满日记里写的,李重年应该是【高兴的时候就非缠着别人一起高兴,我不想理他都不行】。虽然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开心,不过说好的“缠着别人一起高兴”呢?为什么只顾着自己笑都不理我?!

    李昂越想越郁闷,他觉得李重年不跟他说话是天大的不公平,“蹭”得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抱上李重年车座的头枕。

    被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到耳朵边,李重年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歪头对上李昂圆滚滚的大眼睛:“怎么啦?坐着不舒服?”

    李昂下巴靠在李重年肩膀后的车座上,正偷偷用余光看他的脸,被他直接对上目光,吓了一跳,心虚的脸都发红,但还是强作生气:“我喜欢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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