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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幸残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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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锋等人来到,三十万大军死死地困住了这座荒城。
杨放挑开帐帘,云行天大步走了进来,帐中将军们齐身站起,行军礼道:“恭迎大将军!”云行天大步行到正对着帐门的案后坐下,帐中只有两人端坐,一是老将,他的族叔云代遥,一是儒生,他的军师袁兆周。他回礼,诸将坐下。
云行天环顾众将,他手下的将军全部来齐了。北方多年战乱,军制与昔时幸朝大不相同。军队大多是由主将带出来的,而非是朝廷征召的。以百人为一队,领队者称队长;以千人为一标,带军着称标将;五千人为一领,主将称统领;万人为一部,主将为副将;五万人以上的称军,领军者称将军;十万以上者称大军,主将称大将军。各军以主将之姓为名,主将若阵亡多由子或指定的亲信继位。现时云行天手下有四支大军,云军是他的嫡系,亲自带出来的,全是精锐骑兵,战力最强,现以云代遥为将军。令狐军是令狐锋的,因被胡赵两家联手逼入死境,不得不投了云行天。赵军是原赵秋的部分军力,赵子飞因与堂兄争位,带来投了云行天。他的眼光投向了一个空位,那是成奇的位子。成奇当年与他一同在陈进临部下,共为五虎将之一,云行天兵变之日,他投了云行天,这四军就是眼下他手中的四支大军。不过因为云行天现在仍是大将军之职,是以他们几个都只称将军。
其它小军也有五支,只是用来守士卫家则可,与蛮族作战就罢了。铁风军特殊一点,因是云行天的亲兵,又是各军中抽出来的精锐,马匹兵刃都是最好的,所以虽只三千也称作一军,统领以副将之身任。大军以骑兵为主,小军则是步骑混合。
云行天一想起成奇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到地下把他再杀一遍,若不是他临阵退缩,如此精密的布置何至于落个这等结果?云行天心头略作思索,成奇无子,他那个副将唐真也不象是能耐极大的,就这样罢!他沉声道:“杨放,你到那位上坐下。”杨放怔了一怔,有些不自信的四下看了看,见云代遥向他点头微笑,这才走过去坐下。云行天对杨放道:“铁风军日后就由鲁成仲带吧,你回头与他交接去。”
云行天向诸将道:“各位以为这一战该如何打法?”众人面面相觑,半响赵子秋道:“其实未将以为,蛮军冲出去就算了,打到方才那样子,警告了蛮族,又留了余地,杨将军追了上来,反倒教我等为难。若是不打失了自家威风,若是当真杀了哈尔可达,反倒不好向蛮族交待。”云行天冷笑,“向蛮族交待?蛮族杀我百姓,掳我人民,几时倒向我们交待过?”云代遥道:“莫非?……天侄是想……当真杀了哈尔可达?”“正是!”云行天回答的干脆利落,绝无半分犹豫。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这怎么成”云代遥站起来道:“眼下安抚蛮族还来不及,若是杀了哈尔可达,岂不是彻底的激怒蛮族大汗?”
“我正是要彻底的激怒蛮族!”
杨放急道:“若是蛮族倾力来攻,我们根本挡不住呀!”说出口杨放立时知道不妥,他不过是刚刚在这军帐中有了位子,就这般说话,着实不该,但却也不可收回。
“杨将军说的是,”令狐锋亦起身道:“此次银河之战,我军布置周密,占尽便宜,兵力以十倍于敌,尚以五万将士的死伤才得以战败蛮族三万骑兵,蛮族的战力大大的高于我军是不争之实——这还不是蛮族大汗的亲领精兵!”
云行天负手在堂上走了几步,然后再坐下,目光扫过众将,“你们可知我们每年给蛮族贡礼是多少?”
云代遥道:“好象……是十万两银,十万两金,粮食五十万担吧?”
“军师,几年来这都是你操办的,说给大家听听。”
袁兆周清清喉咙道:“方才云老将军所言,是五十年前定在京都定下的数目!这些年来每回蛮族入侵,都要收到‘谢仪’才肯回去,每年的烧杀掳掠所毁财物不计其数,且使得银河一带广茂田原无人敢去任由荒弃,这样算来,每年所失的,大约是在四十万金左右。”
除云行天和袁兆周外,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金!这大约是庆春全盛时整个中洲的金矿产出!都知道每年须向蛮族交纳大笔钱财才可勉强保存得平安,但这数额听到耳里委实今人心惊。
“你们想要让这多的血流到什么时候?”云行天问。众皆默然。
静了一会,袁兆周字斟句酌道:“我们眼下力量不够,不得不委曲求全,若云帅一统中洲后再与蛮族决战,胜算就更大些,自古攘外必先安内。打无把握之战,智者不为。”
众将纷纷点头,都道,“军师所言极是”“这是老成谋国之论”。
云行天冷笑,“委曲求全?这委曲不是求来日雪恨而是求一时苟安!一统中洲?当年蛮族入侵之时,中洲分明是一统的,为何却未能战胜蛮族?攘外先安内?刘承商,胡郁人,他们都侍蛮族有如生父,这些人现在在那里,他们为什么没能一统中洲?北方的兵马远胜过南方,为何这多年来没能一统中洲?杨放,你说!”杨放低声道:“每回北方征南顺遂,蛮族都会入侵。”
云行天道:“正是如此!只要有蛮族在,我们永远也休想一统中洲!我要杀了哈尔可达,并想要让诸位一人射上一箭,我就是要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没了退路!”“这太险了,这一战后中洲只怕就活不了几个人了?”赵子秋战战兢的说。
“你以为这样在蛮族刀下苟且偷生的时子的日子还过得了久吗?这次哈尔可达为什么没有包抄西京后方而是执意攻西京?是因为他们此次并非为了金银女子而来,他们是为西京而来,他们已经不想再留在白河草原,他们马上就要再度入中洲了,而且这一次就不会走了!现在打,不过是让这一日来的早一点,让蛮族的准备不充分一点而已。”“可是,大将军,这是大事呀,千万中洲生灵的性命就在大将军一念之间,大将军请三思!”
“够了!不我不想再听这样的屁话!”云行天拍案而起,负手而立,目光如箭,神色森冷,“要想死中求生,焉能不付出代价!我云行天一生为何而战,只为能被自已左右!若是永世都仰人鼻息,由人摆布,便是为中洲之主又如何?轰轰烈烈战一场,中洲便是陆沉,也胜过生生世世为蛮人之奴百倍!大丈夫死则死而,却不能做儿皇帝!你们,愿与我一起于蛮族决一死战的明日射那哈尔可达一箭,不愿的,滚回去罢。各位好好想清楚罢!”
众人静默半响,起身,鱼贯而出。云代遥最后一个出帐,他看着云行天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大帐中,身形分外寂落,好似又见着十多年前那个倔强而不驯的小男孩。
云代遥想起云行天第一次给蛮族可汗上书时的情形,书房里滚了一地的纸团,拾起来一看,前面都写的中规只矩,只是最后落款那“您卑贱的奴仆”这几个字却总也写不全,不是写的歪歪斜斜,就是涂成一团,黑汁浸透了纸张,足足写了二十多遍才总算写成。他那夜的怒气郁狂,可想而知。
云代遥心道:“其实所有的理由到底也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让你如此不顾一切的也不过是你那一腔傲气。难道为了你这一点傲气,中洲千万百姓,我们这多年幸苦经营的基业,就此完了么?”云代遥第一次怀疑起自已当年把云家的命运交到云行天手中是否明智,不由想留下来再与他商谈片刻,但转念一想:“他已经大了,当由他自已决定。反正没有他,云军也不会有今日。罢了罢了,大不了我这把老骨头陪他干这一场就是。”他放下帐帘大步迈了出去。
所有人出帐后,云行天突然有种无法言说的虚弱感受。方才那一刻他真的很想云代遥留下来私下里和他谈谈,就象三四年前他每次难以决断时那样,但他又不想云代遥留下,他不想有任何事物来干扰他的决心。他缓缓的坐了下来,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对的,我一定可以赢!”
五月二十日,幸军生擒哈尔可达。当哈尔可达被高高吊起在废城城头时,他大笑狂喝:“杀了我呀,杀了我!我莫真勇士会为我令天流的每一滴血讨回一百倍的代价!杀了我吧,不要一月,你们全部都会……”箭如飞蝗般飞来,鲜血迸出,终让他闭上了嘴,这些箭从中洲大将们手中射出,每一箭都是一个与蛮族血战到底的誓言。
银河之战数日之内传遍中洲南北,这是五十多年来,幸军对于蛮族的第一次胜利。这样的胜利让人痛快狂喜又让人惊慌惶恐。五月二十二日,幸帝下诏,拜云行天为大元帅,一干有功将士均晋一级。没有人有心情庆贺升官,北方的巨大阴影已经向他们的头顶笼罩过来。
西京的宫城是仿就昔日京都的样子简略了造的。太后的寝宫为凤明宫,位在后宫正中,却又略在皇后正殿贤坤殿之后。朱纹拖了个木札,坐在寝宫围廊下,手里拿着个绣绷儿,往上描花样,夏日将至,该给小皇帝做件单衣了。忽然觉得面前一阴,抬头上望,一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她忙放下手中什物,起身行礼道:“云帅来了,请稍等,婢子这就去禀报。”话音未落,却听得几声琴音从宫中传出。云行天虽不通音律,但这却是筵席之间常唱的送别曲子——燕南飞,他一笑,道:“不必了,太后已在等我。”说罢走到门前,掀帘而入。
云行天进到宫内,内面重帘低垂,极为阴凉。赢雁飞盘膝坐于一只锦团上,穿一袭对襟白袍,髻上挽着一枚温润的青玉簪,面前放着一具瑶琴。白得几近透明的双手在琴上轻拢慢挑,手边燃一炉袅袅檀香,琴前放一只空锦团,似是待他来坐。
云行天走过去,在那锦团上坐下,静静的听她抚琴,这最寻常不过的俚曲在她手中弹来却有一等空灵不萦万物的感受。云行天听着听着就有些倦意,好想就此大睡一场,心思有着说不出的宁定,多少忧愁烦躁俱如同隔世。
一曲终了,赢雁飞道:“云帅是来辞行的吧?不知何日南去?”
云行天微微笑道:“天下间可有太后未知之事?”
赢雁飞淡淡道:“蛮族入侵迫在眉睫,云帅自须安定后方,与沐家议和。这等情形路人皆知,何独妾身?”
云行天也不驳她,从怀中取出帛书,道:“此去南方,我要带给他们一道圣旨,请太后过目。”
赢雁飞不接,摇摇头,“这等军国大事,不是妇道人家管的,云帅自行决定便好。”
云行天也不坚持——这本不过是个借口,至于他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凤明宫,却是连他自已也有些莫明其妙。“太后曾说过,谁为中洲之主都无所谓,只要不落在蛮族手中便好。眼下与蛮族的战事一触即发,太后害怕么?”
“害怕?”赢雁飞并不立时回答,随手在琴上抚出一串如流水般的颤音,眼神透着说不出的清冷,待乐声消袅,这才道:“怕自是怕的,只是天下大势,那里是一个怕字躲的过?况且,蛮族入侵中洲五十余年,死于蛮族之手的冤魂何止百万,多我母子二人,也不过是再加上两条而已。”
云行天心头微微一颤,多少当世英杰患得患失,忧心如焚的难题,她就这轻轻两句话便解说的清清楚楚。他站了起来,拱手道:“未将告辞!”
赢雁飞在位上伏身还礼道:“云帅一路安好。”
云行天行至门前,却又停住,背对着她赢雁飞问道:“你觉的,我这般做,对吗?”
却听她道:“旁人,或有对错,但云帅没有,云帅只能这样做,不论是对是错!”
云行天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第三回 干杯,朋友
京都城内,安国公府。
承平堂上安国公沐郅闵正大发脾气,跪的下人们,双股战栗,颤颤兢兢的道:“公爷,小的确实找不到二公子,通府上都找过了。”另一名家人掰着手指头数道:“小的找过了吹红楼,御凤台,梦莺轩,还有……”
“够了,我要你把绮楚河上的下作地方全报一遍吗?”
“还有,二公子常来往的朋友那儿也找过!……”
“哧!”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锦衣公子摇摇扇子晒笑一声。我倒不知道——我们家老二,除了什么楼呀,轩呀的以外,还在别处有了朋友?“
沐郅闵皱皱眉头,“沐霈,我要你去和你叔爷他们一起会议新来的消息,你跑这儿晃个什么。北方形式如此危贻,你们个个怎么都还跟没事人一般!”
沐霈冷笑:“别找不着正主儿就把火往我这儿撒。我急什么呀,反正这家里有个天大的才子顶着,轮得着我这等闲人操心么?只可惜呀,人家可一点也不把你这点小小基业放在眼里,瞧把我们的老爷子急的哟……呵!”
沐郅闵正待发作,可一想沐霈说的原也没错,自已确是把对沐霖的气到处乱发,不由重重叹口气,狠狠地喝道:“算了,回后堂去。”
推开后堂的门,里头正吵个不休,“这回蛮族大举进攻,正是我们的大好良机,我们正该趁他们无力南顾,北上夺下远禁城,报我们多年的大恨!
“北方若亡,蛮族长驱直下,我等又安能多活几日?”
“你是说我们要助云行天?我们这多年来受他们的鸟气还少了?他们和蛮族有多大分别?”
“你真觉北方人和蛮族没什么区别?”
“也不是,只不过蛮族若攻过来,我们自是不敌,云行天若胜,后顾无忧全力南攻,我们也一样完蛋,反正,我们沐家的日子只怕是到头了。”
沐郅闵听到此处,不由心烦,自从银河一战传来,沐家众将议来议去,就是这么几句,他心道:“我们沐家在南方几十年的基业,真就到头了?或许,沐霖他肯争气一点,唉……”
沐郅闵正在心中哀叹,却见一名待卫撞撞跌跌的跑进来,手中拿着一物,因没料到有人站在门口,差点就撞在了他身上,他喝道:“怎么了?怎么了?是蛮族攻到了京都了?还是云天行打过来了?不成体统!给我站好了!”
那待卫慌忙立定,大声道:“报……公爷,有人投贴求见。”说着将手中的拜帖递了上来,沐郅闵拿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三个大字——“云行天”。
安国公府是五十年前蛮族火焚京都后重建的,当时就是京都第一府,比皇宫还气派,后又经多代翻修,描金画彩,瞧上去极是壮丽,初到京都的,少有不去安国公府前转转的,沐家为求亲民之誉,也并不驱逐。
此刻,府前就站着两个初至京都的远客,其中一人,身着南方人常穿的葛衫,戴一顶逍遥巾,负手细看大门两侧名家题字,甚是闲适自在,另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穿着北方的对襟翻毛袄子,一边猛擦脸上的汗,一边咒骂,“他妈的国公府,架子还挺大,帖子进去这会子了,还敢让云帅在这儿等着。”
“稍安勿燥,鲁成仲,我早就让你换上南装,你又不肯,这下了热吧。不速之客到来,主人定要先准备一下,才好迎客。瞧,这不来了么?”
大门洞开,两列盔甲鲜明,手执干戟的将士齐步走了出来,随着一声口令停下,右足重重一顿,分立两侧。沐霈迎了出来,向云行天一抱拳,道:“云帅远到而来,有失远迎,请。”
云行天笑道:“那里,不速之客来的冒昧。是沐二公子么?”
沐霈眉梢动了一动,道:“在下沐霈。是沐家长公子。”他把一个长字咬的极重。
“原来是长公子,难怪!”云行天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两侧闪亮的兵刃道。沐霈心中不快,也不多说,便把手一让,意似让云行天从刀刃间过去,鲁成仲正待发作,云行天挥手止住了他,昂首走了进去。
承平堂上,自沐郅闵为首,沐家众人依序而坐,见一个二十七八岁身量高长的汉子在两侧兵刃中漫步走来,如行于花木之间,腰间并无寸铁,却让人生出这千余将士亦无力伤之的感受。他身后紧跟一壮汉,目带煞气,手按腰间凸起之物,也不知怎的竟没人敢收了他的兵刃。
沐郅闵迎下堂来,道:“云帅到来,沐家蓬壁生辉,来,待本公为云帅介绍一番。”
便引云行天见过沐家诸人,众人与之一一见礼。引见完毕,云行天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怎不见二公子,是不屑与我云某相见?”
沐郅闵苦笑一下道:“哪里,小儿不在府中,正着人去寻呢。——只不知,云帅为何突至京都,事先竟不知会一声,也好让小儿在府中迎候大驾。”
云行天笑道,“我此来是为宣旨而来,恭喜国公,不,是安王爷,皇上打破我朝数百年来异姓不封王的陈规,为褒奖沐氏多年镇守南方之忠义,特封沐郅闵为安王,世袭罔替!请王爷速摆香案接旨!”云行天说着从怀中捧出一卷布帛,那明黄颜色,分明正是圣旨!
沐家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沐郅闵不动声色道:“还有呢?”“还有?”云行天恍然道:“是还有,以远江以南为沐家藩地,如何?”沐郅闵这回不得不为之动容,在名义上,沐家一直是幸朝臣子,这几年与云行天交涉,总被他以奉皇命的名义,弄得很恼火,如今云行天竟作出这样的让步,那就是认同了沐家在南方的治权!沐郅闵摆手示意,“云帅请上座?”
云行天坐上客位,鲁成仲贴身待立。沐家众人齐视这二人,目光中敌意颇浓。毕竟这几年来,双方虽未正式交战,但磨擦不断,多是沐家吃亏,伤亡甚众。立时便有一员小将跳出来,怒喝:“云贼,你来的好,看我为兄弟报仇!”便是一剑刺了过来。鲁仲成大吼一声,尤如平地起了个霹雳,袍子一扬,便见一道青光闪过,那人手中长剑顿时落在地上,只觉一道青刃逼在喉前,他惊慌一闪,不妨摔在地上,一把腰刀正抵在他的胸口。云行天喝道:“鲁成仲住手!”
鲁成仲不情愿的收回刀来,傲然卓立,向四下里一望,道:“敢伤我家大帅者,先过我老鲁这关!”沐家自有人上来扶起那少年。沐郅闵冷然道:“鲁将军手中这刀好象不是中洲之物?”
“安王爷好眼力,此乃蛮族四贝勒哈尔可达之物,哈尔可达为鲁将军所擒,此刀便为他所有。”此话一出,四下里发出一阵惊嘘声,其时银河之战虽已哄传天下,但细节尚鲜为人知,沐家这才知晓擒获蛮族皇子的竟是此人。众人看鲁仲成的神色,也不由得郑重了许多。
“鲁将军之勇武,我等是见识了,只是,云帅此来,是执此蛮族凶器显威风来着?”
“自然不是,云某此来,有一求,请王爷赐准。”
“喔?不知云帅有何求老夫之处?”
“银河一战想来安王爷已是知晓了,当知蛮族大举入侵迫在眉睫,云某望安王爷以中洲万民大局为重,与我结盟共抗蛮族!”
“好笑,好笑,”沐霈冷笑道:“云帅以一纸虚衔使想要我们沐家上下做你的手下么?”
云行天高声道:“自然不是,云某怎敢!这盟主的位子自是安王爷的。”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沐郅闵也怔了一下,道:“云帅过谦了吧?”
云行天道:“论起爵位威望中洲无人堪与安王爷相提并论,沐家久为国之重镇根基之固更非云某可比,今日幸室存亡之难就在眼前,只有王爷这样的重臣才得以凝聚人心,统领我等共创大业!”
沐郅闵是老于政事的了,云行天居然如此谦卑更让他领会到云行天此来的决心。他沉声道:“只不知云帅所谓的结盟有哪些条款?”
“只有三条”,云行天道:“其一,各位已知,我等不日将与蛮族一战,大家同为中洲子民,与蛮族有不共戴天之仇,往日有些小隙尚请置于一旁,容我军民安心对敌。有得罪的,如方才那位仁兄,云某在此告罪。”云行天站起,向四下里作了一揖。
沐家众人便有冷笑的,“平日欺负人也欺负的够了,就这么容易便算了?”云行天并不理会,径自说下去,“这第二,因对蛮族一战,恐费时日久,故欲向南方购粮五十万石,以高价。”“以高价,不知是何等高价?”发话的是名师爷,方才沐郅闵引见过,正是筹办钱粮的高总管,云行天看过去,朗声道:“石米五两”,沐家人一时无言,这确是极高的价,况且今年丰产,奸商压价,前一阵子,地方官员正为谷贱伤农而犯愁。那高师爷道:“云帅可出得起这等高价?这可是一大笔银子。”
云天行神情凝重,“各位若知我每年向蛮族进贡的钱财,就会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我云某就是有地大的银子,也宁分于南方百姓同享,而不愿奉于蛮族。”当下便有人心中算道:“我们每年贡给蛮族的也不比这少,是了,若是云行天赢了的话,这笔开支,从此便可省去。”
“这其三,为防蛮族屠杀百姓,我欲迁怒河以北百万妇孺入南方,望王爷体谅天上有好生之德,加以收容。”上百万,沐家诸将几乎不相信自已的耳朵,差点要以为云行天疯了。且不说这百万妇孺南方可有安置之处,就算南方确能接受他们,南迁最少也得三个月,而以蛮族五十年前入侵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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