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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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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不至于是救命恩人,但不远矣。
谢令鸢掂着案几的手,顿了顿。
“素处仙君?”
这她倒是一眼就信的,毕竟她就是这么一个以貌取人的颜狗。
谢令鸢又上下打量他,赏心悦目一番。他貌如白玉仙颜,那淡淡一笑如冰雪初融,玉簪素袍的模样……无数关于长生不老、修真成仙的遐想开始连篇。
郦清悟看出了她满腹问话的双眼,便一句话堵了回去:“只是别国抬举罢了。”
虽然谦虚,也是实情。
。
他从小过目不忘,且有算学天赋,偶尔会去找钦天监的星官,倾听广袤宇宙之博大,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故事,回来便讲给父母听。再后来,他被迫送去了抱朴堂,隐姓埋名,观星的爱好却被他刻意地留了下来,就好像了脱离短暂的童年,却还是在人生中留了个印记,将过往和现今连接了起来。
慢慢地,待长大后,游历天下四方,去看父亲让他看的天下。素处这个道名,就被天下广传,有的国家为了请他入幕,以“仙君”敬称,逐渐就流传甚广。
其实论起真正道家修为,他身为俗世弟子,反而比不得师兄与师父,只是武学和星算远胜时人,观天下事比他们更透更准,才会被他国珍重追捧。只是这些年,他更多做的是暗中扶助朝廷之事,仙君之名,于他而言不过缥缈的虚赞。
。
谢令鸢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见状悻悻没再问了。
不过还是失望,本来她是寄希望于能瞻仰一番,问他些天机,看她何时能荣归故里的。
她转而想到,既然素处可以不被人所察,若是心怀不正之术,岂不是杀了人,也就成了无头悬案?念及此,她貌似感兴趣地问道:“仙君今日御前风姿,实在是如风缥缈,绰然如仙。本宫心下叹服不已,不知您是如何让别人察觉不到您的?”
郦清悟淡淡道:“那是道门四术中的【神鬼不觉】。”
谢令鸢崇拜地点点头:“道门之术啊,那一定会消耗……元气?元神?总之不能长久使用,过了时限还是会被人看到?”
他看她一眼,仿佛读出了她的想法。
“我的师父用此术,可以维持一个月。”
“哇……”危险!
“我的师兄用此术,也可以维持一旬左右。”
一旬即是十天,道门之中已属翘楚。
谢令鸢心中暗想,万一素处仙君更厉害,他行事又莫测大胆,还真是潜藏的杀手。她继续崇拜地看向郦清悟:“那你呢?”
郦清悟对她微微一笑:“一个时辰。”
谢令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丽正殿的窗户半开着,可以看到窗外树影婆娑,有鸟雀驻息。
……还好,内卫没有巡逻此处。
“今夜朝阙殿一事,是让你受惊了。”郦清悟顺着她的视线,伸手半掩了窗户,淡蓝广袖下,清香扑鼻。
他解释道:“因为我不能直接影响此事,所以只能借你之手。”
。
虽说郦清悟有着【神鬼不觉】,别人看不见他,但谢令鸢下意识想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满脑子都是这句魔性的回答,她只想把窗户关上。
窗外树上,忽然传来窸窣声,有几只鸟雀飞开。
谢令鸢毫无所觉,郦清悟却是神色微变。
。
他已经将后宫看了一圈,知道后宫里除了藏着北燕的刺客“山鬼”,还藏了探子“湘夫人”,想来都是为了“变数”。今夜在朝阙殿外,便足以看出,北燕是倾皇室之力,来铲除变数的。
“湘夫人”极为高明,大概精通一些常人不及的能力,隐藏得很深,却窥探得周全。
所以为了引蛇出洞,他夜半来到了丽正殿。
果然,此刻窗外鸟雀声,应了他的推测,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
谢令鸢正要说话,下一刻,郦清悟便翻窗而出,追了出去!
恰逢此时,高旷的黑夜中,有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飞过了大殿上方。
尽管是黑色羽翼,隐入夜色中,旁人几乎难以辨明,然而郦清悟的视力极好,抬眼便看到了它劲展张扬的英姿。
海东青。
北地神鸟,可以一日千里,却出现在南方的晋国后宫中。
。
山海剑已然出鞘,郦清悟飞身一跃而上殿顶,手中利刃铮鸣而出,映着浸血的乌光,向着那只鸟迎空而去!
海东青还未及飞太高,山海灭便打着飞旋,裹挟着利刃劲风而来,它来不及闪避,便被打中了一侧翅膀。
谢令鸢本来也想跟着翻窗的,然而还来不及翻出去,殿顶上似乎就开打,她只得半个身子撑出窗外,费力地观战。
这一观,惊得下巴落地。
……这近百米的高度,这打中翅膀的准头,哥们儿你去参加奥运会标枪比赛,必能夺冠啊。靠这美色,还能撩妹无数,新一代世界奥运偶像就此诞生了!
。
那海东青也是脾气大的,被打伤后,身形急转而下,俯身就冲着郦清悟而来,扬起翅膀和爪子,竟是寻仇来了。
山海灭已经飞旋着回到了郦清悟手中,他挥剑一扬,寒光照出海东青通体黝黑的羽毛上,额间的一撮深蓝羽毛。那海东青翅膀一抬,躲开这一剑,紧随而来的一剑将它另一侧翅膀划伤,而后郦清悟飞身上前,气势勃然抓住了它的隼喙,控制住它。
这气势太冷太强,动物的灵性让海东青也生了惧意。郦清悟跟它冷冷对视,它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感觉到面前这个危险的人要杀掉它!
。
哪怕郦清悟有【神鬼不觉】不会被人看到,但在大殿上交手这一番动静,还是会惊扰到殿外巡逻的内卫。谢令鸢在窗内急的跳,赶紧压低声音,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向他招手。
郦清悟低头看了一眼,就见丽正殿的下方,谢令鸢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眼巴巴望着这边……这模样,莫名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
她又比划又表情的,郦清悟以为她想要这只海东青,便一只手紧紧捏着隼喙,从殿顶跃下,重新闪回屋内。
这海东青一边的翅膀就有两米长,鸟喙看起来极为坚硬,是个能啄死人的凶鸟。被郦清悟捏着嘴提在手里,还坚韧不屈地怒瞪二人。郦清悟抽了根绳子,把海东青从翅膀到爪子一圈圈绑起来,喙也绑住,从海东青爪子的信筒里,取出了一封信。
打开,纸上却是一片空白。
信是特制的。这倒也难不倒他,郦清悟取出随身带的药水,滴了一滴在水盆里,然后将那张纸放进去,很快,纸面上晕染出了字迹。
谢令鸢凑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几行字时,她的脸色瞬间一白,感觉周身都冷了。
第二十六章
谢令鸢从来没觉得,皇宫的黑夜这样令人毛骨悚然过。
因为那封信上写的是——
贵妃何韵致、淑妃陶怡芳、丽妃郑妙妍、昭仪钱持盈、修仪武明贞、长生殿宫令韦无默、婕妤谢令祺。
谢令鸢拿着那封信,脑海中已经迅速闪过了各种猜测。
她费尽心思找到了六个星君,这信里就提及了五个,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怪今晚的事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原来根本不是冲着皇帝来的。
而是冲着她来的。
。
虎豹被放出牢笼,相比制造一场刺杀而言,实在是省心省力的多。不过是开个笼子,稍加控制,就成了一群不会吐露任何秘密的蛮勇死士。
且一石多鸟,能借机试探她危急时刻的选择,说不得能趁机咬死几个星君甚至皇帝,就更美妙了。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这样的试探无疑是最能快速找到九星的,就算找错了也没关系,错杀一个人而已。他们虎豹都放出来了,对人命根本不会挂心。
她忍不住猜测,对于必须要铲除她们的人而言,如果不是把整个后宫都陪葬这种难度太大,大概对方连虎豹这个办法都不会用了,而是会直接把后宫所有女人都杀干净,斩草除根。
区区人命而已。
这样不择手段的狠戾作风,潜伏在身边,才是让人觉得寝食难安。
………
郦清悟已经将鸟雀驱散,又查看了丽正殿四周,做了一番布置,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回来。他淡声道:“这段时间,我会在丽正殿稍加停留,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也放心,不会被别人察觉。”
谢令鸢恍惚着点点头,她一步一步挪回席间坐下,伸手挑了下灯花,陷入沉思。
恍然明白,他方才过来,大概就是等在这里的,兴许他掌握着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火光下他皮肤如凝脂似的白,看不出神色变化,但他半垂眼帘,正在思索,那柄一看就特别重的古朴的剑,被搁在手边,烛光下折射出沧桑的哑光。
单是剑鞘打在敌人身上,就很疼吧?有多少斤重?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打量他的手臂。
“看够了没。”他眼也未抬,大概被人盯得都习惯了。
听不出他情绪如何,谢令鸢收回目光,干脆在那一行字上流连:“你知道这些人是谁么?”
她猜不出对方目的,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北燕。”
“手伸这么长?”国家之间互有奸细并不少见,甚至会有专门培养细作的机构,把人送到天子的枕边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但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会觉得懊恼。
郦清悟缓缓地叹了口气:“因为,九星是太…祖开国时,流传下来的隐秘传说——晋过五世而亡。唯九星乃变数,一面是吉,一面是祸。”
“就像……一柄双刃剑一样?”
谢令鸢想,原来是九星也未必就是好事。万一九星是九个丧门星,那就如教课书所喜闻乐见,是加快了封建王朝的覆灭。
又想到星使曾说,九星落陷,倘若不能让她们匡正轨迹,共襄正道,她的使命也就失败。原来竟是这个道理。
。
他睇她一眼,眼神半遮蔽在睫羽下,深邃而莫辨:“没错。”
所以当初,后宫之人死而复生,应在星象上,才会是变数。
他犹豫了一下,写下墨禅,救了。
也决定倘若是祸害,他亲自根除。
在见谢令鸢这个变数之前,他也有过设想。人的联想,通常是跟随记忆和认知而来的……他本以为她会有宫妃的戾气,就像当年的何容琛,何德妃一样。
然而大殿中见她第一眼,并不是冰冷、虚伪、欲…望、计算,也不是温柔、隐忍、爱慕、消愁。而是……
——杂技很强?
总之是奇异地超乎了想象。
可见,即便是游历四方,行走诸国,三千大千世界,茫茫红尘之人,也总是充满了离奇。
谢令鸢拧起眉,推测道:“那太…祖听了传言,于是留了心,秘密派人寻找,也惊动了邻国,北燕知晓了九星存在,是么?”
“正是。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几乎鲜有人当真。况且百年以来,但凡寻找九星相关的人,都死于了非命。也因此,后来,皇室便不再信奉此言,甚至隐以为禁忌。”
死于非命,这九星总不会是什么吉兆。逐渐晋国也就遗忘了。
时隔近百年,忽然某一夜,紫微入钩陈于鹑首之分,应在了后宫死而复生的人身上。
当世,能够解读这一现象的人,也只有两个了。郦清悟是其一,他遵循了约束,不直接参与此事,不告诉任何人,只对师父谈及了变数,留她一命观察。
另一个人,是北燕早已百岁高龄的国师,经历过晋太…祖萧昶那个年代的老仇人——那时候兰陵萧氏是燕国一手遮天的权臣,起兵谋反和串门子一样,几年时间,就将燕国慕容皇室赶去了北方,还收了国师府上舞姬游仙儿为宠姬,为她建了仙居殿。
从那一代存活至今的人,心里大多都存着反扑之志,北燕国师怀着仇恨,找了一辈子,终于发现了九星变数,自然不顾生死,把这个秘密告诉了皇室。
北燕向来有一统中原之志,早在前朝未亡国时,就和长江以南的楚国多番交战。即便被赶去了幽州,依然有此图谋,皇室广收天下能人异士,以九星对立的九歌来命名,便是为了晋国有可能发生的九星变数,而早早做的应对。
从国师口中听到了天机后,杀手便被派去长安,替换了北燕早已在晋国安插好的宫女宦官,埋伏到了后宫。事实上,晋国经历了几代宫变,后宫的管理看似等级森严,却是有着漏洞的。
北燕只等查明九星身份,哪怕多杀几个无辜之人也无所谓,便可将晋国的“变数”扼杀在摇篮中,永绝后患。
今夜猛虎之乱,专司暗杀的山鬼被郦清悟遇见,顺手杀掉了;但山鬼之首呢?还有负责禁术的大司命,负责情报的湘夫人,是否在后宫,究竟用了谁的身份?
。
谢令鸢叹了口气,眼睛余光一转,忽然看到,方才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的海东青,正在地上一蹭一蹭地,蹭过了大半个内殿,隼喙长长地伸着,眼看就要碰到殿门了……
它!居然想逃!
看见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它身上,那海东青马上停了动作,若无其事地眼珠子一番,继续像一团黑粽子一样,躺在地上。
“……这鸟,真……是灵性啊!”谢令鸢头一次看到这么神的动物,半晌,憋出了一句感叹。
郦清悟觑了一眼,微微一笑,向着它一步一步走过去,那海东青的眼珠子惊恐地瞪着他,听他悠然道:“它的智力,大概等同于五六岁的孩子。倘若让它回到原主人手里,对方便可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言下之意,这鸟是不能留了。
智力等同于五六岁……
谢令鸢瞬间觉得,他准备杀掉的,不是鸟,是人。如此神鸟,杀了确实可惜,她试探着问道:“这鸟,能驯服吗?”
郦清悟的动作顿了顿,转过了眼眸,见她微微张着嘴,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探究。
他最头疼这种跃跃欲试了,虽自小被父亲送去抱朴堂避难,跟着那里修道,但骨子里做事的手法一成未变,做事总是要除根斩灭的。
他沉吟了一下,微抿起唇角的模样,含意深藏其中:“海东青是北地游牧民族的神鸟,生性凶悍,要驯服它,你需得比它更凶悍才可。”
他当然是可以驯服的,但他不需要,也没闲暇。
而纤弱女子,自然是拿捏不得,凶悍不能。
所以这样委婉的说法,任何人听了,大概都要望而生畏。
然而他似乎真是忘了,谢令鸢并不是个阴冷、欲…望、隐忍、温柔的宫妃。
她是一个杂技一流的……变数。
她闻言,便双眼一亮,两手一拍:
“这个没问题啊!这个太简单了!我比谁都擅长!三个月后它要是还不听话,我亲自宰。”
温柔很难,黑化很容易。
海东青打了个颤。
郦清悟看着她喜滋滋地在内殿里转了两圈。
一盏茶的功夫后。
室内烛火跃动下,屏风上,一个黑影荡来荡去。
海东青全身上下死死绑住,被倒吊在了丽正殿高高的房梁上,像个巨型拳击沙袋一样,晃来晃去,真正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谢令鸢背着手,绕着它转了一圈,满意地推了推:“倘若它想逃,被我发现,我就可以拿它来练练拳。”这么大的沙袋,拳打脚踢一定能磨练功夫,斩获自由散打和跆拳道之冠。
海东青惊恐地翻着圆眼。
谢令鸢摸了摸它的毛,继续赞叹道:“这羽毛这么大一片,夏天可以拔来做扇子,后宫姐妹们一人一把,博佳人欢笑;冬天就把毛都拔光,用来做羽毛被,送给贵妃丽妃她们,让她们盖上这被子,就感受到我的温暖。”
海东青浑身的毛立了起来,惊恐地看向她!
郦清悟也为她的妙用,感到了一言难尽。
。
谢令鸢跟那海东青对视了一会儿,不吓唬它了。她起身正色道:“它的原主人,必定是不一般。能够将鸟驯到如此程度,甚至可以让鸟雀在窗外盯视我。我必须要将此人找出来不可!”
好在他们发现及时,眼下丽正殿周围,是不会被监视了。郦清悟沉思道:“北地猎人有一种传统,依靠鸟类带路来打猎,所以族中有会鸟语的人。这种办法被用于他们情报探查,极为有效,晋国几次与他们交战,都是失手于此。”
他目光中隐有叹惜之意,在灯影里偏过脸:“但是我想知道,先前你是怎样避过他们耳目的,以至于逼得他们打开了豹房,才能从你身上找到线索?”
。
“……”谢令鸢直起身,迷茫地望着他,怔然一会儿。
一定是因为她之前,对后宫佳丽一视同仁的温柔,今天和这个嘻嘻嘻,明天和那个哈哈哈,让人捉摸不定,天然的障眼法。对方受不了了,逼急了才用出这一招来试探。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什么,嗯……我就是把陛下后宫里所有的佳丽美人都抱了一遍。”
一开始是被星君们奇特的“星心相映”逼的,后来发现,搂搂腰、揽揽香肩、摸摸小手啥的,美人儿们手感意外的不错。
郦清悟想到了大殿上,她母鸡护崽一样把几个妃嫔护在身后,对她们信誓旦旦的保证。
“此计……甚妙。”
半晌,他道。
********
夜半子时,秋风四起。
乌云遮蔽了星月,鸦啼阵阵。
萧怀瑾回了紫宸殿后,才叫来大理寺官员,以及宫正司的人,连夜查问虎豹一事。
豹房的饲官全都被咬死了,大理寺下去解剖查验虎豹尸首,剩下唯有从各宫妃嫔身上查起。
。
至亥时末,萧怀瑾抬头看了眼天色,想到今夜险恶,白昭容还受了伤,心里就提起来了,今夜大殿上虎豹肆虐时,德妃丽妃身姿灵巧闪避老虎,以及白昭容惊恐躲避,不断在脑海中交织。值此深夜,白昭容一个人应该是怕的,也顾不得天色已晚,便吩咐摆驾仙居殿。
仙居殿离与豹房是一个宫门出去的两个方向,然而夜风一吹,远远地仿佛还能嗅到血腥气。
萧怀瑾的心情愈发低落。
其实这些虎豹虽凶猛,却并不狂躁。它们常常趴着睡觉,巨大的爪子半遮着脸,懒洋洋的,除了只吃活物外,其他时候的乖巧,很难令人联想到曾经是丛林之王。
前朝有上林苑,饲养百兽以取乐。本朝却不提倡这样的铺张奢靡,只在内宫开辟西苑,以供皇帝一些爱好消遣。豹房是太…祖所建,最壮观时养了十几头,经常以叫它们搏斗取乐。
今夜的九头虎豹,很多是幼崽时被萧怀瑾看大的。相熟一些的,已经算是他寂寞时看一眼的依伴,可它们说疯就疯了。
萧怀瑾是个念旧的人。
当年二皇兄死后,养的那只名唤“雪睛”的狗,也被人打瘸,早不见了踪影。他找了它好几年,其实也知道,失了主人后,它大概已经被葬在后宫哪棵树下了。
隔了多年,又是如此。他常觉得无力,今夜的事,又不免自责。
。
宫道的前方,仙居殿已经熄了灯,有宫人在外殿值守,内卫在夜色下巡逻走动。
萧怀瑾拾级而上,没有叫人通传,轻轻推开门。
昏暗的光线下,室内萦绕着药香气,白昭容刚刚敷上了药,正在翻一本乐府曲集。见皇帝来了,她怔然之后,眼中跃过了一丝欢欣,甚至忘记了行请安礼,抬眼望他:“三郎怎么这么晚来了?今夜多事之秋,要注意圣体才是啊。”
皇帝微微一笑,几步踱上前,与她十指相扣,温暖传递在手。看到她受伤的臂膀,忽觉心疼:“疼吗?”
说着,血又从绷带下渗了出来。他拿起了药,有点手忙脚乱的,想给白昭容上药,倒宁愿这伤,是疼在他身上。
白昭容摇摇头,微笑着按住了他的手:“你无碍,我便高兴。”
她望着他,眼中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怀瑾心头一暖,从小到大,母亲柳贤妃死后,就只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过这样的挂心与深情。
每当看到白昭容,他沉寂多年的痛苦,都似乎得到了记忆深处最柔情的抚慰,抛开流年光阴一般地淡去了。
白昭容给他奉了茶:“今夜虎豹房一事,陛下可查出了谁是幕后指使?”
萧怀瑾隔了许久,才道:“要从各宫查起。”
白昭容亦落座,温声安慰他:“臣妾也觉得,此法可行。不妨查查,这些日子谁靠近过西苑,说不得有嫌疑。”
萧怀瑾不免又忽然想到前几日,德妃忽然召集婕妤们,在西苑靶场射箭。因为谢令鸢从小接受的是诗书礼仪的教养,会忽然邀人射箭,一直是萧怀瑾所不解的。只是妃嫔寂寞取乐,他便没有干涉。
随即又想到谢令鸢在大殿上,把妃嫔们都救了个遍。他道:“幸好是有德妃,不然仅凭两班内卫,六宫大概要死伤不计了。朕想给她加个封号,定为‘圣’。婉娘觉得呢?”
加封号?圣德妃?
白昭容怔住,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随即迅速抹去。
莫说本朝了,历数前朝,也没有这样的先河。礼法上没有先例,礼部会不会过,也是个问题。
她了解皇帝的心思,萧怀瑾自登基以来,便深受“晋过五世而亡”流言的困扰,镇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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