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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考科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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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猗也不是忸怩的人,见是方长庚,毫无戒备地点点头。
方长庚一手穿过徐清猗腿弯,另一手托住她明显有些单薄的肩,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在蕊儿的带领下往徐清猗闺房走去。
方长庚脚步沉稳,心却在狂跳。
以前他虽也觉得徐清猗长得漂亮,可毕竟年纪太小,身材也是未发育少女的干瘪,因此生不出任何想法,甚至把她当作兄弟看待。
可如今怀里温香软玉,淡雅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他心神一荡,耳根瞬间就像火烧似的开始发烫,不禁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禽兽”,又恨自己没有提早出声,以至于吓到那小丫鬟,造成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方公子,这里!”蕊儿小跑着推开徐清猗闺房的门,心惊胆战地看着方长庚把徐清猗抱进去,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
温软的身躯一离开手掌,方长庚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看徐清猗,只对着蕊儿语含歉疚道:“我该早点出声,吓到你了,对不住。”
蕊儿眼圈还是红的,虽然心里也有些怨方长庚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可看着眼前浑身湿透,衬托得身材更加高挑劲瘦的俊美少年,脸上也不禁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道:“没事,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公子还是快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我还要伺候小姐,请公子自便了。”
方长庚“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房间。
出门没几步就碰上丝雨带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过来,方长庚打了招呼,然后对丝雨道:“你家小姐还在换衣物,过会儿再进去吧。”
丝雨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方长庚:“这回多亏公子了。”
方长庚面露尴尬:“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丝雨还不清楚事情起因,也没多想,目光落到方长庚的湿衣上,有些担忧地说:“我带公子去换身衣服吧,是表少爷留在这儿的,公子与表少爷身材相仿,应当能穿的。”
方长庚低头,暗道自己总不能这样湿身回家,就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丝雨叮嘱大夫在屋外等一会儿,便带着方长庚去隔壁院子,找出衣服以后递给方长庚,然后就回了徐清猗的清漪院。
换好衣服,方长庚把湿衣叠好,经过清漪院时还是进去向已经送大夫出来的丝雨打听了徐清猗的状况,听说确定没事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婉拒了丝雨让他留下来喝完姜汤的邀请,心情复杂地走出了秋叶山庄。
山间枫叶飘红,层林尽染,山径上落叶厚厚一层,方长庚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胸腔里似有某种情绪在涌动,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他不敢猜其中的原因。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向来心静如水的方长庚觉得不适和烦躁,索性也不去想了,加快脚步往山下而去。
*
“小姐,你没事了吧?”也已经换下湿衣的蕊儿用布巾轻手轻脚地擦拭徐清猗披散一背的半湿长发,小心翼翼地问道。
徐清猗微微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没事,你不用太自责。对了,这事不许惊动爷爷。”
蕊儿闷闷地“嗯”了一声,显然一时不能从内疚中缓过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徐清猗突然出声,“是不是那方公子吓到你了?”
蕊儿郁闷地点点头,但又想为方长庚辩护似的急道:“也不能怪方公子,是我一惊一乍地,连累了小姐。”
徐清猗闻言侧目,看到蕊儿脸上薄薄的红晕,目光骤然浮上深意,打趣似的笑道:“我又没怪他,只是问一下而已,你倒急着替他解围。”
蕊儿脸色爆红,剁了剁脚,不依地撅起嘴说:“小姐又笑我——”
徐清猗忍不住笑出声,这时丝雨端着热姜汤进来,服侍徐清猗喝了下去。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徐清猗笑了笑,气色已经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时那么苍白了。
蕊儿和丝雨连忙答应,上前替徐清猗掖了掖被角,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徐清猗眼前莫名出现刚才蕊儿脸红的样子,身体的记忆渐渐浮现,少年坚硬有力的臂膀与她柔软的身躯紧贴在一起,似乎是矛盾的,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让她也不禁有些慌乱。
太羞耻了!她怎么能一个人在屋子里想这种……
从来没有人教导过她男女之间的事,她只知道自己再过两年就要嫁人,可对于话本中提及的情情爱爱,她从来只是当作无聊时的消遣看过即忘,可现在,她分明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第63章 婚礼
回到云岭已经天黑了; 方长庚刚拐入自家院子,就看到一家人围坐着似乎在商量什么事; 各个神情郑重。再一看到方启明也在,便拔步往里走。
“……等不及了; 年前就办了吧。”方启明语气坚定; 显然已经不是商量的口气了。
小李氏皱了皱眉,好声好气地说:“肯定要办; 只是年前是不是太急了,怎么也等过完年吧?天气也暖和。”
方启明不乐意道:“娘; 什么都准备好了,还等过年干什么?你以前不是一直催我早点娶亲,这会儿怎么又不急了?”
小李氏面色微黑; 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怪我当初不同意你和刘家小姐的事?好; 你想年前办就年前办; 反正以后你和你媳妇住县城,咱们谁也不会去叨扰你们小俩口; 以后有什么要做主意的也用不着回家说,都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李氏语速越来越快; 到后来像受到委屈似的带了点鼻音; 让人听了心情沉重; 一旁的方大山不满地瞪了方启明一眼,大掌轻抚小李氏的背;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方启明顿时噎住; 想像以前一样逗他娘高兴;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小李氏的话并不全错,这几年来他心里确实存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怨气,今日不受控制地全发泄出来了……
可看着小李氏这样,他比憋着那些话更加难受。
有些无措地侧过头,方启明看见方长庚已经到了堂前,眼睛一亮,有些心虚地喊道:“长庚来了!”
所有人顿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方长庚身上。
“我回来了。”方长庚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笑着打哈哈,“哥,我可总算见到你这个大忙人了,你方才跟娘说什么呢?怎么娘看起来像生你的气似的。”
小李氏神情稍缓,但显然气还没消,只对着方长庚关切道:“快过来吃饭!从考试回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越来越瘦了!”
方长庚听话地坐到方启明旁边,似笑非笑地说:“说起来,哥和刘家小姐的婚礼什么时候办?别说哥,这拖了一年又一年的,连我都急了。”
方启明顺着杆子往下爬:“娘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都听娘的。”他最了解小李氏,刚才不过是气他的态度,只要他稍微示弱,小李氏比谁都讲道理。
果然,小李氏没好气地说:“行了,真当我不知道你急着把刘家小姐娶进门呢?年前办就年前办,我又不是非得给你们小的添堵……”说到一半又换了语气对着老李氏和方万英笑道:“爹,娘,你们觉得呢?”
老李氏“嗯”了一声,语气里也有劝慰小李氏的意思:“小明想那就年前办,孩子过了年都二十二了,人姑娘也已经十九,再不出阁要被人家当作笑柄,说出去还是咱们不地道,对不起人家,急也应该的。你第一次当婆婆,要注意自己的脾气,别吓到刚进门的新娘子。”
小李氏也知道自己这脾气来得莫名,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娘。”
她大儿子虽从小没少惹她生气,但为人她再清楚不过,是个孝敬懂事的好孩子,看上的姑娘也不会差。只是一想到以后大儿子要和媳妇儿住到县城里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和不舍,又察觉到大儿子语气里的埋怨,火气就不受控制地起来了。
方启明认真道:“以后咱们全家索性就搬到县城住,那宅院大得很,都住得下,我和兰儿日后也能在跟前好好孝敬你们。”
老李氏却嫌他不懂事似的:“你倒是乐意,你还没进门的媳妇儿还不愿意和咱们这些农村人住一个屋檐下呢,少自己瞎做主,到时候惹人家小姐不高兴。”
方启明急了:“人家不是那种人!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她跟我说过,愿意和你们一起住!”每次说到这个就有分歧,他就不明白了,要是兰儿看不上他家人,又怎么肯嫁给他?老李氏她们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没把兰儿当自己人。
小李氏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孝顺,是咱们不想让你们过得不自在。再说了,你爷奶住惯了农村,我和你爹还有你二叔二婶也觉得农村住着自在,再说平时酒楼还有个后院能住,你就别替咱们操心了。”
方启明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闷闷地答应了,没再说别的。
既然决定年前办婚礼,要准备的事可就多了,不说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些流程,之后还要采购物资,请仪仗请宾客,那座宅子也要从头到尾好好清扫,挂上红绸,贴上红纸,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
总之方长庚为了他哥的婚事也忙的脚不沾地,像写请柬之类的活更加离不了他。
因为这个原因,方长庚还特意让人给徐闻止带了信,请他和徐修说一声,请半个月假,等过完年再去山庄。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两家婚礼如期举行。
酒席是在新宅里办的,因为宅子早在一年前就粉刷装修好了,看起来又新又气派,房间也多,虽然远远比不上刘家大宅,但这个地段的三进宅院在县城里也属不错了,很适合小夫妻居住。
当晚,方启明一脸春风得意,被人灌了不少酒,最后勉强维持理智,朝上前劝酒的人狠命摆手:“不喝了不喝了!新娘子还在等着我呢,谁再烦我我就把谁扔住去!”
众人善意地大笑,想到方启明终于抱得美人归,个中心酸也就本人自己知道,于是手下留情,放方启明回去和新娘洞房。
“嘘!”方长庚坏笑着竖起手指放到嘴上,示意方沅君、徐闻止还有沈霖小声点儿。
他们现在躲在洞房窗户下面,打算偷听墙角,不然这婚礼就白参加了!至于周其琛在家照顾他即将临盆的妻子,一步也不舍得离开,他们几只童子鸡也只能嘲笑他一通,不至于干出这关头把人拖出来的缺德事来。
方启明几个朋友比他们过分多了,几个脑袋挤在门口着急地往门缝里瞧,那两扇门在几具健壮青年身躯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要是房里没人说话,准能听到动静。
方长庚觉得他们肯定要坏事,果然,下一刻房门就猛地往里打开,一群青年哇哇大叫着往前扑,摔了个狗吃屎,还被气得不行的方启明狠骂了一顿,都一边讨饶一边嬉笑着跑远了。
好在方长庚他们这边有树丛打掩护,没被发现。
等那扇门再关上,也就半盏茶的功夫,这群人又在夜色中蹑手蹑脚地围了过来,只是等了半天都没什么响动,只好悻悻地离开去喝酒了。
方沅君极小声地埋怨:“你哥和你嫂子怎么回事?难道是睡着了?”
方长庚也蹲得腿酸,同样极小声地回:“我不信,没准儿在和嫂子表白呢,咱们再等等。”
沈霖忽然竖起耳朵,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眼里的暧昧不言自明。
方长庚心一跳,屏气去听,顿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见方沅君和徐闻止也都极不自在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哥,于是做了个手势,四个人随即从树丛里钻出来,都松了口气似的,走远了才大笑起来。
……
“都走了?”刘嘉兰捂着嘴笑,看着站在窗户边的方启明。
方启明冷哼一声,转头见刘嘉兰一双纤纤玉手上方露出的笑眼,心旌动摇,笑骂道:“几个小兔崽子,还想听我们的墙角。让他们回去偷笑去吧,真以为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呢。”
刘嘉兰脸一红,眼神闪烁了两下,掩饰似的质问道:“你方才那声音……那么像……是不是以前背着我去花楼了?!”
方启明低笑着走近,在床沿边坐下,深情注视女子醉酒般酡红的脸颊,语气越发低沉:“不是,是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是凑在刘嘉兰耳边说的,只见她又羞又气地举起拳头去揍方启明,却被一下扑倒在火红喜被上。
烛火猛地晃动了几下,“噗嗤”一声熄灭,周围彻底陷入黑暗,掩去一室春色。
……
“……新娘子可真漂亮,跟京城里的小姐似的,难怪你哥一直念念不忘,非要娶到手不可。”徐闻止暧昧地笑,对方启明追妻事迹也有所耳闻。
方长庚挑了挑眉:“你羡慕?”
徐闻止笑出声,颇为自傲地说:“反正不能比你哥的眼光差。”
沈霖撇撇嘴:“肤浅,我就不在乎女子容貌如何,须得心性配得上我才可入我的眼。”
方沅君调侃道:“莫非沈兄喜欢的是谢道韫这样的女子?”
沈霖意味深长地一笑,却没有解释。
方长庚这时才意识到除了他,其余几人都到了议亲娶妻的年纪,用不了几年,恐怕都要当父亲了。想到以后几人相聚,另外几人的共同话题或许就围绕着孩子,这画面着实有些美妙,让方长庚忍不住抖了抖。
直到深夜,方长庚才回到客房睡觉,因为白天耗尽了体力,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睡得不甚安稳,也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其他,热得他一脚踹开被子,迷迷糊糊再次沉睡过去。
第二天他就把那条绸裤给扔了,心想以后恐怕还得多备几条才行。
第64章 书僮
第六十五章
结束了方启明的人生大事; 方长庚也不好意思在新婚夫妻这里多待,第二天去家里的悦来酒楼转了一圈; 和小李氏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打算回云岭村; 也能多留点时间陪家里的长辈说说话。
只出了酒楼几步; 就见不远处一位县衙的皂吏急匆匆赶来,那人瞧见方启明正要离开; 连忙叫住他:“方举人!请留步!”
方长庚不料他是找自己的,停住脚步; 客气地笑着等他开口。
“方举人,咱们县令请您去县衙一趟,还好我脚程快; 不然可不是就错过了!”那皂吏边喘气边十分庆幸地说。
方长庚猜测多半是和乡试有关; 去了以后果然没料错; 许县令就是要问他立牌坊和入地方志的事。
“省里拨下来的牌坊银共有二十五两,要么你拿着银子自己请石匠造; 要么县衙派人过些时候直接去你家给你立好,你选哪个?”
许县令神态和蔼; 暗地里却对方长庚左看右看; 上下打量; 怎么算都觉得眼前这孩子是县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错过了未免可惜。
方长庚向来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 隐约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说不上来; 便就事论事道:“这事还是请县衙办吧,我于此时不通,凭添麻烦。”
现在两人于社会地位上已经是同辈,不用再死守尊卑礼仪,但许县令对他终究有恩,他的姿态还是十分恭敬的。
只是……许县令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寡言少语,刚正不阿,绝不会因为自己中了举人而刻意改变态度,然而眼下……许县令一副慈爱又满意的神情又是为啥?
许县令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凝滞,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今年已经十六,又有举人功名在身,也该考虑人生大事了吧?”
方长庚脑子转得飞快,确实知道许县令膝下有二子二女,排行最末的小女儿还未出阁,虽不太了解,只是看许县令突然问起他的私事,莫非是到了适婚的年龄?
还是许县令有哪家女眷想介绍给他?
对于婚姻他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既然已经过了乡试,早娶晚娶左右都在这几年,没什么区别。若是能娶县令之女或是许县令想要介绍给他的女子,从背景家世来看都已足矣。
他有一瞬的心动,或许,他该顺着许县令的话,为自己早早订下亲事,至于感情,日后总能培养,他也不妄想什么自由恋爱,那简直是扯淡。
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自己现在答应了就会错过什么,这种情绪阻止了他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让他隐隐有些焦虑。
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未表现出来,方长庚像个没事人儿似的笑道:“倒也不急,只因我还想冲一冲会试,是以不愿分心在儿女情长上,恐怕还得再拖两年。”
许县令人虽刚直,但画外音还是听得出来的,他不信方长庚没听出他想表达的意思,这是摆明了拒绝他?想他小女儿知书达理,容貌过人,可在婚姻大事上却不如意。夫妻二人费尽心思为她择的夫婿全被她否决了,不是嫌这人呆,就是讽那人的相貌,总之就是不满意。
想到此,许县令又仔细看了眼前长身玉立的少年郎几眼,深觉挑不出什么毛病,结果反倒是人家不愿意了?
他平生最不喜强人所难,可为了女儿的幸福也只能肃着脸劝说道:“谁说娶亲就意味着儿女情长?若是娶个贤良女子为你操持家事,平日里对你关怀备至,不但不会分心,反而能替你分忧。你终究太年轻,这种事还要听咱们过来人的,不能自己想当然……”
方长庚满脑门黑线,看来不是他想太多,许县令是想给他做媒了,还十分坚定地要促成这门亲事,一旦他退步,就更难拒绝了,当断则断,便道:“自然是好的,只是我拜了一位老师,不出意外要在山上度过三年,此后去京城亦是山高水远,恐不能携女眷在身侧,就不免要委屈她住在乡下伺候长辈……我于心不忍……”
许县令沉默了片刻,他倒不觉得伺候长辈是什么问题,只是这三年又三年,和独守空房有什么差别?又没有丈夫在身边主持公道,多少要受长辈的气。他女儿娇生惯养,决计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于是那点心思算是彻底打消了,一时也有些气闷,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意吧。”
方长庚对此正求之不得,也不在乎许县令的语气,笑着道:“晚辈知道您对晚辈的关切之情,此生都不敢忘。想来长辈对小辈的人生大事都是这样着急的,我爹娘说起此事也是如此,只可惜我不得不辜负长辈好意了。”
把自己放在小辈的位置放低姿态,因为这时说再多都没用,只能努力別得罪人就好,幸亏自己遇上的不是小心眼的人,不然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许县令叹了口气,十分烦忧的样子,见方长庚仍语笑晏晏态度诚恳,也觉得自己迁怒了,便缓和了神色:“确实如此,我女儿在这事上挑剔得很,为此我和夫人愁得头发都白了,不知道要怎样的人她才能满意。”
方长庚似有所感,也叹道:“只是缘分未到,看来许小姐也是性情中人,让晚辈叹服。”
许县令终于微微露出笑颜,对方长庚的话很是受用,便揭过此事,只笑道:“对了,你中亚元的事迹要记入地方志,到时候还要请你来审核一番,免得出差错。”
方长庚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今年过年时比以往都要热闹,大丫带着刚刚学步的儿子来了,二丫已经身怀有孕,她的丈夫林硕明对她也是关怀备至,或许是有了丈夫的疼宠,二丫看起来容光焕发,不复以前怯弱忧郁的样子。
不过令众人有些意外的是,老李氏的女儿,已经十几年不曾回娘家探亲的方杏子居然带着她刚满十四的儿子回来了。
其实方长庚这位姑姑在方长庚三岁之前也回来过几次,只是她嫁入邻村的袁家几年,连生三个女孩儿,在婆家抬不起头,渐渐就不回来了。后来想尽办法总算怀上一胎,生的还是个男孩儿,终于扬眉吐气,可身体底子却在生产中搞垮了,出不了远门,还是老李氏和方万英过年时主动去亲家家里,才能见到外孙几面。后来袁家搬家去了隔壁县,老李氏他们便也不怎么去看望了。所以不论是老方家这边,还是这个比方长庚矮了一头的黑瘦男孩,对彼此的感觉都是生疏居多。
“快叫外公外婆啊——”方杏子催她儿子。
她的长相随老李氏,大气敞亮,眼角透着精明。或许是被疾病折磨得久了,脸颊没什么肉,肤色也是枯黄的,看起来不太精神。
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老李氏赶紧让方杏子和她儿子袁丰坐下,去厨房端出桂花糕和切成薄片的酱肉,心疼又气急地说:“你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是不是在那里过得不好?”
小李氏以前和方杏子关系很不错,见她这样也有些不忍心,默默地去厨房打算做点热乎的招待两人。
“没有——娘,我这是老毛病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方杏子十分乐观地笑道,然后一把揽过袁丰,开门见山地说,“爹,娘,我今儿个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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