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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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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翠梅点头, 迅速打发了小丫鬟去传话,返回伺候梳妆。
  姜玉姝定睛, 对镜梳理鬓发,发觉自己脸色苍白, 便薄涂了些口脂, 轻声说:“涂红点儿, 免得看起来一副病容。”
  “您病还没好, 本不该会客的。”翠梅打开首饰匣,挑了一支玉簪, 弯腰与她斜插/入鬓, “一出门,又得吹风,万一再次着凉, 就麻烦了。”
  简单梳妆毕, 姜玉姝起身, 裹上厚实皮袄, 振作精神道:“无妨, 我躺了两天,好得差不多了。其实,我正有件要事,想跟文掌柜谈一谈!”
  翠梅搀扶她往外走, 好奇问:“什么事儿?”
  “说来话长。”姜玉姝步履轻快,“你跟着我,待会儿自己听。”
  主仆几人拾级而下,其中一丫鬟拎着礼匣尾随,迈出小院门时,看见护卫在对面空地上比试拳脚,个个脱了外袍,挽起袖子,满头大汗,脸膛红通通。
  “嘿——倒!”彭长荣发力,一个过肩摔,把对手扔进积雪里,赢得拍掌与喝彩。他抬袖擦汗,瞥见了姜玉姝,忙飞奔迎接,关切问:“夫人!小的给夫人请安,您身体好些了吗?”
  其余护卫纷纷近前,行礼问安。
  姜玉姝含笑应答,“不碍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雪天还比武啊?怎么不找间空屋子?”
  “嘿嘿嘿,外头宽敞,比两场就不冷了,痛快!”彭长荣不停冒汗。
  翠梅悄悄塞了块帕子给丈夫,无奈说:“赶紧擦擦汗!真是的,一天到晚闲不住,下雪天,比什么武?你若有力气没处使,掰掰手腕不好吗?”
  “嗳,掰手腕没意思,远比不上比武痛快。”彭长荣捏着香喷喷的帕子,冲妻子咧嘴笑。
  翠梅抿嘴,耳语嗔道: “傻样儿!”
  姜玉姝停顿须臾,继续走,温和说:“行了,你们接着练。”
  “我陪夫人去会客啦,你们千万点到为止,快过年了,不要受无谓的伤。”语毕,翠梅小跑追上姜玉姝,一行人慢慢走远。
  彭长荣闻了闻绣花香帕子,舍不得擦汗,塞进怀里,仍抬袖擦汗,目送答:“知道!我们兄弟之间切磋武艺,一向都是点到为止。”
  不消片刻·客厅
  姜玉姝带人踏进门槛,文一斋夫妇立刻起身迎接,毕恭毕敬施礼:
  “草民文一斋,拜见姜大人。”
  “民妇给大人请安。”
  姜玉姝抬手虚扶,含笑答:“不必多礼,坐。”
  “谢大人。”
  文一斋夫妇等知县落座后才坐下,文妻拘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偏头看了看丈夫。
  “唉,”文一斋站起,面露歉疚之色,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当年您被、被……咳,您被无故弹劾时,朝廷派下的钦差,曾经传讯并盘问过草民,故草民知道一些内情。那件事,根本与您无关,却害得您损失不小,草民本该及早道歉,但因为家母重病、病逝,忙忙乱乱,直拖到今天才赔礼,万望海涵。”
  姜玉姝一怔,端详来客:两人均穿素白衣服,文一斋三十出头,牙略龅,高瘦;文妻薄施脂粉,佩戴珍珠和银首饰,鬓发间仅一支烧蓝簪子较亮眼,打扮得十分素净。
  “节哀。”姜玉姝定定神,正色道:“那件事与你也无关,御史风闻言事,误会早已解释清楚了,不用放在心上。”
  “是。”文一斋深深躬身,“多谢大人谅解。”
  双方交情甚浅,除了寒暄,便是谈公事。转眼,姜玉姝聊起:“今年秋收,文家田的收成非常不错,恭喜了。”
  民对官,尤其商对官,文一斋规规矩矩,意欲站起回话,却见女官摆手示意免礼,他才敢坐着交谈,恭谨表示:“全仰仗县尊的福泽,幸亏当初听了您和孙大人的建议,否则,草民今年又一事无成,无法向家父交代。”
  “哪里?”姜玉姝端庄微笑,“府上世代为皇商,产业遍布西北,鼎鼎有名,少掌柜年轻有为,又如此谦虚,想必深得老掌柜器重。大年根底下,二位专程道歉,本官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大人过奖了,草民不敢当。”
  深受父亲器重?唉……文一斋双手握膝,扯开嘴角苦笑一瞬,旋即恢复恭敬状,“县尊仁厚,草民更愧疚了,您上任时,草民因忙于侍奉家母,未能到贺,遗憾至极。”
  姜玉姝历练多年,游刃有余地应酬,“百善孝为先,令堂有恙,自然是侍奉母亲要紧。”
  “多谢大人体谅!”文一斋松了口气。
  拜访女官时,男子大多选择带上妻子,但文妻几乎插不上话,只陪坐倾听,场面话听了一套又一套。
  少顷,姜玉姝语带笑意答:“衙门啊?最近忙着总结本年公务,快忙完了。对了,本官审阅六房呈文时,看见你的请垦书了,你明年想多开垦二十顷地,是?”
  “是。”文一斋精神一振,巴不得当场获批,“这两年,文家田严格遵照官府规定,按时如数交税,听说,新挖成的润河两岸正在号召商屯,草民响应号召,明年想多种二十顷,求大人准许。”
  姜玉姝眸光明亮而坚定,“只要遵规守纪,如无意外,应该能获批,你留意着,到时会张榜宣告的。”
  “是,是!”文一斋又松了口气。
  姜玉姝顺势告知:“其实,图宁明年,官府不止号召开垦润河两岸的良田,同时号召了开垦坡地。”
  “啊?”文一斋愣了愣,“坡地?草民日前刚从家中赶来,暂未听说。”
  姜玉姝慢条斯理道:“暂未正式颁布,但章程已经大概确定了,明年元宵后张榜。”
  文一斋稍加思索,猜测问:“依往年的章程,平原种粮食,坡地也种粮食?土豆?还是……牧养牛羊?”
  姜玉姝摇摇头,“都不是。”语毕,她扭头,翠梅便会意,转身取来礼匣,交给侍立文妻身后的丫鬟。
  “初次见面,小小礼物,文夫人莫嫌弃。”
  文妻惊讶睁大眼睛,慌忙站起,受宠若惊,屈膝道谢:“这、这——多谢,民妇多谢姜大人赏赐。”
  文一斋亦站起,道谢不迭,“县尊真是折煞拙荆了。”
  姜玉姝抬手示意客人坐下,“坐,快坐,匣子里只是些丝绸罢了。我婆家在赫钦定居,舍下花园里有座山,矮坡上种了一片桑树,赋闲期间,我养蚕解闷,意外发现,桑蚕挺适应西北水土的,产出的丝织品不比江南差多少,二位若是不信,开匣看看就知道了。”
  “信,民妇当然信!”文妻拘束应答,文一斋奉承道:“大人亲自发现的,岂能有假?必是真的!莫非……您方才提起的开垦坡地,是号召种桑养蚕?”
  姜玉姝颔首答:“不错!种桑,养蚕,图宁的气候和水土是合适的。我上任时,特地带来了几棵桑树苗,种在后衙庭院内,长势不错,待会儿你们可以去瞧瞧。”
  客人自是应“好”。
  姜玉姝和颜悦色,“图宁尝试桑蚕,不知文掌柜认为怎么样?别拘束,谈一谈你的看法。”
  文一斋喝了口茶,沉思片刻,委婉道:“县尊敢开先河,胆识魄力令人佩服。但种桑养蚕,自古盛于南方,我们西北则盛产皮子,羊皮、狼皮、狐皮、熊皮等等。再者,坦白说,平民百姓往往穿不起丝绸,到时、到时……往南方运吗?恐怕争不过行家啊,毕竟南方经验丰富,一时半刻,西北难以赶上。”
  “你的意思,本官明白。”
  姜玉姝早起已经忙了许久,坐得腰酸,换了个坐姿,坦率道:“种桑养蚕与种庄稼不同,前者陌生,需要花费更多时间、精力,不像庄稼,丰收也好,歉收也罢,下一轮重新尝试,顶多亏掉种子。”
  文一斋赞同颔首。
  姜玉姝继续说:“但桑蚕,首先得种桑树,有了桑叶才能开始养蚕,前期花费大,一旦一环出岔子,就白忙活了。而且,图宁与北犰接壤,部分人即使有远见卓识,也因为担忧战火,望而却步。”
  文一斋谨言慎行,再度颔首以示赞同。
  “但我认为,此事或有可为,值得一试!”
  姜玉姝不疾不徐,“因此,官府一方面号召,另一方面身先士卒,本县已经吩咐下去,采买桑苗,明年开春栽种。另外,对于响应桑蚕的商人,官府将予以鼓励:其一,前两年免税;其二,允许商人在本地开设作坊;其三,到期时,允许自由处置自家桑树。”
  “哦?”文一斋眉头紧皱,心思飞转。
  姜玉姝观察对方神态,补充道:“不过,为了方便治理,本县暂时决定只批三间私人作坊。”
  “三间啊?”文一斋端起茶杯,递到唇边却没喝,一动不动。
  姜玉姝点点头,透露道:“其实,县内有几人很感兴趣,专程上衙门打探消息,正在等着看章程。”
  文一斋欲言又止,放下茶杯,小心翼翼问:“不知官府可有开垦亩数的限定?”
  “不得少于五顷。”姜玉姝笑了笑,“五顷坡地,就是个小山包。”
  文一斋迅速盘算明白,“坡地种树,这倒不算多,用不了太多桑苗。”
  姜玉姝爽利道:“一旦成活,打理得当的话,能年复一年地摘叶子!”
  文一斋深知“富贵险中求”,他放下茶杯,搓搓手,眼里闪过兴奋光芒,“但草民不懂行,既怕种不好树,也怕养不好蚕。”
  姜玉姝昂首,“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成败?明年,官府必定尝试一番,败了就败了,成功的话,老百姓多一门生计。”
  “到时,西北逐渐有自己的绫罗绸缎,无需高价采买南方产的,文掌柜,商机无限啊。”
  厅门大敞,寒风涌入,文一斋使劲搓手,“大人言之有理,草民——”
  他话音未落,忽有个小厮奔至门槛外,想迈进却又止步,焦急望着知县。
  姜玉姝瞥见了,使了个眼神,翠梅会意,快步走近,小声问:“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小厮一路飞奔赶来,上气不接下气,忐忑答:“府、府衙来人了,在正厅坐着,脸色黑沉沉,说是传达朝廷的命令,圣、圣旨!快,快禀告夫人!”


第225章 大赦天下
  “圣旨?”
  “关、关于什么的?突然下旨, 想必出大事了?”翠梅忆起当年:圣旨一下, 靖阳侯府轰然倒塌。她咬唇,霎时忐忑不安。
  小厮憨憨挠头, 不甚确定, “我问了, 但他们不肯透露, 只说‘朝廷有令、重要旨意’。”
  翠梅丝毫不敢耽误, 立刻转身返回,附耳禀告知县。
  姜玉姝惊讶皱眉,“圣旨?”她定定神, 起身歉意对客人说:“二位,抱歉, 我得去处理一件紧急公务, 改天空闲再聊。”
  “您忙,您尽管去忙。”文妻随之起身, 文一斋拱手说:“叨扰许久, 草民该告辞了,改天再来给大人请安。”
  姜玉姝颔首,率先往外走,随口吩咐管事:“送一送客人。”
  “是。”管事躬身。
  “您慢些。”文一斋夫妇侍立甬路旁, 目送知县远去后,才从角门离开后衙。
  不久·前堂
  姜玉姝火速换上官袍,一路不停歇,疾步迈进厅门, 抬眼望去:
  两名陌生的素服胥吏站立,面容悲戚。
  双方照面一打,胥吏恭谨行礼:“卑职见过姜大人。”
  姜玉姝猜疑不定,客气道:“不必多礼,坐。二位远道而来,不知府衙有什么吩咐?”
  两名胥吏并未落座,而是取出一份公文,郑重告知:“请过目,您看了就明白了。”
  姜玉姝颔首,随从接了公文呈上,她接过,展开,首先被熟悉的庸州府衙大印、知府私印吸引了目光,旋即一目十行,默读正文。
  “什么?”她倏然睁大眼睛,失声道:“承广帝、圣上驾崩了?”
  驾崩?
  图宁众人面面相觑,诧异愣住了,手足无措。
  负责送信的两名胥吏点头,悲伤告知:“那位已是先帝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殿下已经登基,改元‘永庆’。”
  “姜大人,朝廷有令,府台亦有吩咐,各县接到讣闻后,请立刻张贴告示,把消息告诉百姓。”
  “另外,虽然外官无法回都城跪别先帝,但务必怀虔敬哀悼之心,言行举止严格遵守国丧礼制。”
  姜玉姝肃穆颔首,“我明白。”她捧着公文,反复审视,眸光闪了闪,“大赦天下?”
  “是。”胥吏答:“惯例了,新帝登基,往往会大赦天下。”
  另一名胥吏补充:“不过,触犯了十条重罪的,属于‘十恶不赦’,不予赦免。”
  姜玉姝若有所思,“这是自然。”
  君父君父,君如父,皇帝驾崩,臣子必须哀戚。她虽然从未见过承广帝,但十分感激破格任用女官的皇帝父子,因此,她惋惜叹气,沉痛表示:“我立刻安排!二位风尘仆仆,请先歇会儿,稍后再用饭。”
  “是。”两名胥吏躬身。
  姜玉姝稍作思索,高声吩咐:“立即告诉县丞、主簿、三班六房人等,尽快换了素服来,一同哀悼跪别先帝。”
  “是!”
  她有条不紊地交代一番,返回后衙,摘下所有首饰,对镜擦掉鲜红口脂,换上素服。
  卧房内
  迟来的大赦天下,令主仆二人百感交集。
  “唉,”翠梅作为知县亲信,亦换了一身素白,感慨道:“马上过年了,没想到,先帝这时候驾崩!”
  姜玉姝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仪表,耳语唏嘘:“当年,咱们刚被判刑的时候,做梦都盼着大赦天下,倘若单靠‘大赦天下’获取自由的话,要服六年流刑。”
  “天呐,六年,咱们离开都城六年了!幸亏夫人和二爷有能耐,不然,大伙儿得多吃好几年苦头。”翠梅感慨万千,庆幸不已。
  姜玉姝轻声说:“我倒不怕吃苦,只是孩子可怜,孩子是无辜的。假如晓嫣和她两个哥哥以‘流犯’的身份出生,我会非常内疚痛苦。”
  “奇怪,如今回忆,奴婢竟不觉得在刘村屯田时有多辛苦。”
  姜玉姝笑了笑,“傻丫头!”她站起,“走,国丧期间,务必谨言慎行,注意仪态,要悲戚。”
  “唉,坦白说,先帝驾崩,我心里真难受,若非圣上破格封官,我永远没有戴乌纱帽的机会。”
  翠梅安慰道:“夫人节哀,您勤勤恳恳当官,就是报答先帝的赏识之恩了。”
  姜玉姝率领随从,匆匆返回前堂,宣告朝廷大事后,面朝都城方向跪下,遥遥跪别承广帝。
  拜毕,官吏们齐聚议事厅。
  姜玉姝定睛扫视:满堂人穿素服,一片白,个个流露悲缅之色,听不见一丝谈笑声。
  “太子登基,新帝仁慈,皇恩浩荡,大赦天下。”她缓缓道:“但按照朝廷的规矩,凡是触犯了十条重罪的,不予赦免。”
  哈哈哈,大赦天下,天助李家!李启恭低着头,心花怒放,暗忖:小帆不用死了,赔偿原告一笔银子,即可结案。
  姜玉姝神色严肃,叮嘱道:“该怎么做,我刚才都安排下去了,六房各自忙妥,尽快交差。尤其刑房,你们千万要谨慎判断,小罪赦免,大罪或罪减一等、或罚取赎罪银,‘十恶’则不予赦免。”
  “是。”
  “卑职明白。”小吏纷纷应答。
  黄一淳自告奋勇:“下官负责监督,过几天给您过目。”他看了看主簿和典史,提议道:“闻主簿和李典史一起?案卷实在太多了,齐心协力,早日交差。”
  闻希和李启恭毫无拒绝的理由,爽快答:“责无旁贷!”
  “卑职愿为大人效劳。”
  姜玉姝满意颔首,“事关重大,不限期,你们慢慢判别,今天先商量到这儿,散了,大家忙去。”
  “是。”众下属告退,鱼贯离开议事厅。
  午后·僻静处
  “启恭!”
  “哎,老五!”
  闻希如厕出来,远远望见小舅子,忙提了提腰带,小跑追赶。
  李启恭背着手,目不斜视,“有事?”
  “嘿嘿嘿,太好了!”闻希眉开眼笑,“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小帆有救了!等他出狱,咱们一定要痛快喝一顿,给他压惊。”
  李启恭薄唇弯起,淡淡道:“到时再说。”
  “那小子命真大,运气好,死里逃生,长辈们听见好消息,肯定高兴极了。”闻希乐呵呵,抬手搭小舅子肩膀,却被一把打开。
  李启恭斜睨,“你刚从茅房出来,洗手了吗?”
  “大冬天,衙门又不是家,没有热水,怎么洗手?”说话间,闻希两手在袍摆处搓了搓。
  李启恭瞥了瞥,嫌恶撇嘴,快走两步。
  “啧,像个娘们儿似的,瞎爱干净。”闻希嗤之以鼻。
  李启恭环顾周围,见四下无人,小声问:“小帆的事儿,总算解决了!听我姐说,你最近经常外出应酬,想必得了不少孝敬?若有发财的机会,千万别忘了带上小弟。”
  闻希顿时嘟囔:“母老虎,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李启恭不悦打断:“我是‘外人’吗?”
  “哈哈,当然不是!”闻希干笑,“唉,其实,我暂时没得到什么好处,罚取的赎罪银,全在衙门库房里,用于盖作坊。”
  “是吗?”李启恭眯起眼睛,狐疑问:“那些巴结作坊管事的人,竟不懂得孝敬孝敬姐夫?”
  闻希难掩得意之色,“骗你作甚?目前,只收到些茶叶、药材类的东西而已,你姐早就送了一匣子回娘家喽。”
  李启恭顺口评价:“哦,其中的龙井茶,我觉着还不错。”
  “喜欢呐?回头我叫你姐再包点儿给你!”闻希慷慨挥手,话锋一转,揶揄道:“哼,当初,你再三劝我推辞差事,幸亏没听你的,否则,哪有龙井茶喝?”
  李启恭叹了口气,无奈叹气,“现在想推也推不掉了,走一步看一步罢,索性及时行乐。”
  “哈哈哈,对!”闻希勾住小舅子肩膀,提醒道:“咳,你的赎罪银,姐夫帮忙垫付了,你看,什么时候——”
  李启恭笑容一敛,皱眉挣脱,疾步往前走,理直气壮道:“我说了,我手头紧,穷得很。”
  “哎你、你明明挺宽裕,做人不能耍赖啊!”闻希气急败坏,追赶催促,小舅子却东拉西扯,耍赖到底。
  一晃眼,小年在即,厨娘提前熬好麦芽糖,采买各色坚果,准备祭灶。
  这天,狂风呼啸,卷得鹅毛大雪翻飞,天光被严实遮挡,阴沉沉。
  幸而卧房内砌了炕,日夜不断地烧,暖意融融。
  姜玉姝病愈,难得闲暇,待在炕上陪女儿玩耍。
  “来,再翻一个!”她拍拍手,鼓励女儿翻身。
  郭晓嫣拥有各式各样的碎花袄子,今天穿了套鹅黄兰花纹的,玉雪可爱,顺从母亲的意思使劲一翻,趴在炕上,手脚并用扑腾半晌,却爬不动。
  丫鬟们一边做针线,一边夸赞:“好!”
  “姑娘越来越有劲儿啦。”
  “再过俩月,她该会爬了。”
  姜玉姝捏了捏女儿脸颊,笑着笑着,笑容逐渐淡了,惆怅担忧,“今年没空回赫钦过年,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尤其嫣儿的哥哥……唉!”
  丫鬟们七嘴八舌地宽慰:“有老夫人和三爷、四爷照顾,小公子们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是啊,等明年,一有空就探亲!”
  “真有事的话,府里岂会不写信来?”
  ……
  姜玉姝想了想,头疼蹙眉,喃喃说:“明年?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
  闲聊至晌午时,丫鬟们放下针线活,开始搬炕桌,从厨房拎回两个大食盒,摆放碗筷和饭菜。
  “来,吃饭!”姜玉姝搅了搅粥,“这回要是再吃不完半碗,娘就真生气了。”
  郭晓嫣仍趴着,专注把玩布老虎,压根不关心食物。奶娘见状,把孩子抱起来,结果,刚抱进怀里,婴儿便“哇~”的一声,大哭挣扎。
  姜玉姝板起脸,意欲责备,随即却缓和脸色,无奈说:“不哭不哭,乖乖吃完这半碗粥,随便你玩多久。”
  “呜呜呜~”郭晓嫣竭力挣扎,泪涟涟,哭得脸涨红,不肯张嘴。
  正当众人连哄带劝时,后衙角门外停了一队人马。
  “吁!”
  “到了。”
  几名亲卫率先下马,飞奔搀扶,郭弘磊却摇头,右手控缰,肩膀负伤吊着左臂,单手下马。
  脚沾地,靴子陷入松软积雪,忽然眼前发黑,刹那间天旋地转,郭弘磊整个人晃了晃。
  “大人——”
  亲卫们急忙搀扶,担忧问:“您没事?”
  “失血过多,脸色都苍白了。”
  郭弘磊下意识抬手,手背蹭蹭脸颊,“很明显吗?”
  “有、有点儿,毕竟受伤不轻。”
  狂风大雪中,郭弘磊脸色发白,疲惫嘱咐:“任何有关交战负伤的事儿,统统不准告诉你们夫人。”
  亲卫小心翼翼道:“即使不说,夫人也看得出来啊。”
  郭弘磊轻描淡写,“我告诉她只是皮肉之伤,她就不至于太难过了。”


第226章 纨绔之变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哭哭啼啼,想见我丈夫?
  姜玉姝瞬间皱眉, 不由自主,本能地涌起一股不悦感, 纳闷问:“她是谁?找弘磊有什么事?”
  翠梅摇摇头, “据婆子禀告, 那女的哭得很厉害,答话颠三倒四的,反复说要求见二爷。”她主动请缨,耳语问:“要不、奴婢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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