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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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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深,红烛静静燃烧。
姜玉姝卸下簪钗后,彻底洗净了脂粉,皮肤不再粘乎乎的,舒坦多了。
一整天忙忙碌碌,因着踏春游玩,午间未小憩,精疲力倦,甚劳累。
在姜玉姝心目中,今日名为圆房之礼,实为成亲之礼,礼成后,激动紧张感逐渐消退,浓浓困倦之意翻涌。
她掩嘴打了个哈欠,屋里踱了两圈,实在困极了,忍不住踱至榻前,和衣而卧。
原打算闭目养神、解解乏,谁知闭着闭着,竟迅速入眠了。
不久,郭弘磊应酬完庄主簿,快步返回。
“吱嘎“推开门后,屋里静悄悄,令他莫名悬起心,又先抬头望了望房梁——
当然,梁上什么也没有!
他摇头苦笑,自嘲想: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人呢?
郭弘磊关上门,大踏步绕过纱屏风,却见妻子和衣而睡、沉沉酣眠,睡态娴静。
“你——“郭弘磊弯腰凝视,哑然失笑。
人之常情,此刻他毫无倦意,精神十足,本欲唤醒,可见对方睡得十分香甜,便不忍心惊醒。
良久,郭弘磊俯身,轻吻妻子额头,无奈暗忖:她劳累一整天,精神不济,今晚算了,来日方长。
于是,他放下红帐幔,脱了外袍并抖开被子,轻轻盖住彼此。
小夫妻同床共枕,一个喜服未脱,另一个穿着素白寝衣,两人盖着绣鸳鸯和石榴的被子,亲昵依偎。
按例,花烛是不能吹灭的,任由它们燃烧。
纱屏与帐幔挡住了烛光,榻间昏暗,郭弘磊闻到一股淡淡幽香,扑鼻袭来,香气一路往下、往下,仿佛钻进了心里……他克制仰躺,闷热且燥热,却因规矩礼仪深刻入骨,脸皮薄,做不出孟浪闹醒她的事,只能默默隐忍。
夜渐深,万籁俱寂。
姜玉姝安稳而眠,原本可以黑甜一觉到天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岂料,后半夜突然狂风大作,旋即暴雨倾盆,豆大雨滴织成帘,“哗啦啦“笼罩山村,“叮叮咚咚“敲打瓦片。
“嗯?”姜玉姝被吵醒,呓语翻了个身,贴近一具强壮的温暖躯体。她迷迷糊糊,蜷卧压住一条坚实臂膀,硌得微疼,在嘈杂风雨声里呆了呆,猛地拍额头,一咕噜坐起来。
郭弘磊警觉,雨滴一击瓦便清醒。他跟着坐起,俯视问:“下雨了。吵醒你了?”
“你、咳咳,“姜玉姝口渴,清了清嗓子,仰脸尴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弘磊语带笑意,挑眉答:“早就回来了,现在已经是后半夜。”
姜玉姝定定神,掀帐下榻,小声解释道:“抱歉,一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狂风大雨,屋顶瓦片一通乱响。郭弘磊根本听不清,纳闷下榻,扬声问:“你说什么?”
姜玉姝也听不清,答非所问,“我口渴,喝水呢。你渴不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点儿。”郭弘磊靠近,其实并不渴,却欣然接过水,一饮而尽。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转身一望:
花烛尚未燃尽,烛光闪闪。
姜玉姝站在屏风旁,细白十指攥着喜服衣带,犹豫不决。
入寝时本该脱了外袍,穿着既不舒坦,又显得奇怪,可房里多了他……怎么办?
对视片刻,郭弘磊眼看着她脸泛红,缓步踱近,低声道:“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春雨,春宵一刻值多少金?【掰着手指头数】
=====
明天圆房,一定圆!再不圆,郭公子要揍我了……
第71章 孟夏之夜
三更半夜,大雨倾盆, 风从窗隙里钻入, 扑得烛光轻快摇曳。
姜玉姝站在纱屏旁,眼看着他走向自己, 紧张捏着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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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弘磊言出必行,靠近了便伸手, 动作生疏笨拙, 慢慢帮她解带宽衣。
少顷,绣花喜服被脱下,随手挂在屏架上。
乍然脱了袍子,姜玉姝仅穿单薄里衣, 红着脸垂首,不由自主地环抱手臂。
“冷吗?”郭弘磊左臂搂住她, 右手为其整理睡得凌乱的发丝。
发丝拂过, 肌肤麻痒。姜玉姝腰间横着一条强壮臂膀,温暖坚实。她心如擂鼓,摇头答:“冷、嗯, 不冷。”
郭弘磊莞尔,“究竟是冷还是不冷?睡迷糊了?”
“不, 不冷。”姜玉姝深吸口气, 极力镇定。
捋顺发丝后,郭弘磊等了半晌, 忍不住捏起对方下巴,“怎么总低着头?”
姜玉姝被迫仰脸, 吓一跳,尴尬之下脱口答:“你听,当啷响,窗是不是没关好?”
“那是风雨声。”四目对视,郭弘磊望进一双翦水秋瞳里,黑白分明,潋滟清澈,水盈盈含羞带怯,烛光照下楚楚动人。他缓缓弯腰,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霎时,姜玉姝心乱跳,屏住呼吸别开脸,下意识后仰——
“别动。”郭弘磊眼疾手快,右掌一把握住她后颈。
姜玉姝察觉横在自己腰间的臂膀陡然收紧,勒得人生疼,后颈也被掌握,当即蹙眉闷哼:“嗯……”
娇弱闷哼声入耳,刹那间,郭弘磊一阵阵燥热,腹内仿佛燃起熊熊烈火,烧得他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地收紧双臂,唇落下,莽撞急切,依次亲吻她光洁额头、挺翘鼻尖、白皙脸颊……最终双唇相贴。
姜玉姝脑海里一片空白,纤长睫毛颤抖,呼吸急促。
郭弘磊试探着轻轻摩挲,唇交错时,异样悸动感疯狂翻涌。他目光一暗,旋即本能地噙住香软唇瓣,没轻没重,啃咬/舔吻。
“唔!”姜玉姝一连挨了几下咬,吃痛挣扎,却丝毫动弹不得,“等、等会儿——“她刚张嘴,却被破开唇齿,舌慌乱躲避,最终躲闪不及,唇舌交缠。
等?这种时候?
估计柳下惠也做不到。
郭弘磊鼻息粗重,用力把人揉进怀里,轻而易举制住她一切挣扎,强悍霸道。
须臾,姜玉姝被逼得喘不上气,脸绯红,明眸水亮。她呼吸受窒,头晕目眩,双手胡乱推拒,情急之下甚至使劲掐他、拧他,言语含糊不清。
郭弘磊浑身绷紧,好半晌才艰难松手,借着烛光,深深凝视被自己弄得红肿润泽的朱唇。
“你还笑?”姜玉姝脸红耳赤,屈指抚摸下唇,忐忑想:又麻又疼,该不会被咬破了吧?明早怎么出门见人?
郭弘磊剑眉一挑,目若朗星,忽然捉住柔荑按着自己胸膛,严肃道:“你刚才使劲掐我,兴许掐出淤伤了。”
“不、不至于吧?”姜玉姝抽不回手,指尖哆嗦,耳语指出:“你比我还使劲呢。”
“可我没掐你。”郭弘磊虎目炯炯有神。
“但是——“姜玉姝语塞,羞于说出口,眼里含嗔薄怒。
“恐怕真的淤伤了,“话音刚落,郭弘磊打横抱起人,大踏步绕过屏风走向床,“不信你看看!”
姜玉姝毫无防备,悬空时怕摔,急忙攀住他肩膀,尚未缓过神便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撂倒在榻上!
紧接着,郭弘磊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
英武俊朗的年轻人,高大结实。姜玉姝被压得无法动弹,全无招架之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气喘吁吁。
窗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红烛仍燃烧着,烛光透过纱屏和帐幔,榻间一片昏暗。
一堆衣服散落,有些悬在床尾,有些掉在脚踏上。
红被红褥,显得她肤色雪白,冰肌玉骨,身段妙曼。
“真不睁开眼睛看看?”软玉温香抱满怀,郭弘磊语调低沉,燥热得俊脸泛红,附耳问:“那你凭什么认定没掐出淤伤?”
姜玉姝心乱蹦,想蜷缩,却被丈夫摁得蜷不起来,双手捂着脸。她羞怯至极,颤声答:“不看!我心里有数,不必看也知道,根本没掐伤你。”
“有的,真的。”
“总之不看!”
郭弘磊笑了笑,贴近咬她的手背。
“啊——“姜玉姝一惊,立刻缩手,睁眼便见他俯身,吻温柔,手却没轻没重,带着硬茧的手把白嫩肌肤摩挲揉捏得生疼。
春雨淅淅沥沥,风声呜呼,床榻不时“咯吱“作响,帐幔晃动。
渐渐的,帐内传出压抑啜泣,夹杂男人的安抚与哄声。
当红烛燃尽时,风停雨止,黎明前夕,夜色如墨,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郭弘磊第一回 时生疏忐忑,直冒汗,小心翼翼。但他年轻体壮,精力充沛,随后一次比一次熟练,欲罢不能。
仿若一头血气方刚的猛兽,蛰伏已久,终于获得自由,铜筋铁骨,威风凛凛,异常剽悍,鲁莽不懂节制,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他实在太强壮,姜玉姝初经人事,一开始勉强能忍,逐渐却吃不消了,香汗淋漓,呜呜咽咽地求饶。
当榻间动静停歇时,天已黎明。
“咳,咳咳。”姜玉姝嗓子有些哑,虚软无力,一个手指也抬不起来。
郭弘磊总算冷静了,理智恢复,十分懊悔把妻子弄哭了,看着她泪花闪烁的可怜样儿,万分心疼。
他披上袍子,匆匆下榻,飞快端着一杯水返回,搂起人歉疚道:“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哭了,是我不好。”
姜玉姝裹着薄被子,露出的肌肤淤红点点。她脸上布满泪痕,喝水解了渴,羞恼质问:“刚才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一直不听?”
那种时候,你说“不要“,我曾试了,无奈停不住,绝非故意欺负。
郭弘磊欲言又止,狼狈答:“消消气,都怪我不好。”
“本来就怪你。”姜玉姝精疲力竭,昏昏欲睡。
借着淡淡天光,郭弘磊粗略收拾凌乱床铺,从角落里找出枕头、端正摆好,“对,确实是我的错。歇着,我去拿帕子给你擦擦。”
“嗯。”姜玉姝被折腾狠了,稀里糊涂,无比疲累,几乎沾枕即眠。
圆房之夜,屋里特地备了温水。
郭弘磊通身畅快,精神抖擞,悄悄把水盆搁在榻旁,挽起袍袖绞了湿帕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为她擦拭,怎么看她也看不够。
小半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东屋门一开,徘徊已久的潘嬷嬷立即凑近,劈头问:“少夫人怎么样了?”
郭弘磊轻轻掩上门,“还在睡。让她歇息,谁也别打搅,对外就说她病了。”
“帕子呢?事先再三叮嘱你的,没忘吧?那个千万不能忘。”潘嬷嬷身负差事,尽职尽责。
郭弘磊默默掏出并递上。
潘嬷嬷打开一看,满意点头,笑道:“很好,圆满圆房了!我总算没辜负老夫人的信任。”话锋一转,她却眉头紧皱,小声说:
“我似乎听见东屋天亮前仍有动静,公子虽年轻强壮,但房事不可无节制。瞧,你还能早起,却把少夫人累倒了,她身子骨弱,哪里禁得住你折腾一整晚?”
一整晚?
郭弘磊一怔,解释道:“其实不是——”
“我觉浅,都听见了!”潘嬷嬷语重心长,唯恐他贪欢纵/欲,谆谆教导道:“房事一定要有节制,年轻人也要懂得保养身体,毫无节制会损伤精气神。细水长流的道理,公子应该明白啊。”
郭弘磊不便详细解释,任由奶娘数落,低声答:“我知道。”
“往后切莫再如此了。”
郭弘磊颔首答:“知道了。”他绕过奶娘,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庄主簿,替她告病假。”
“不急,时辰还早呢。”潘嬷嬷唤了一声,却见人已经迈出堂屋,袍角翻飞。
唉,年轻小伙子,圆房时拿捏不准分寸……潘嬷嬷欣慰叹了口气,谨慎收起落红斑斑的帕子。
无人打扰,东屋静悄悄。
姜玉姝一觉睡到午后,揉揉眼睛,试图撑肘坐起,却腰酸背痛得“嘭“躺下。
“唉哟。”她浑身难受,两条腿尤其筋酸,软绵绵使不上劲。
垂首一扫,寝衣整整齐齐。
这时,潘嬷嬷恰巧推门进入,笑眯眯,关切问:“好些了么?”
姜玉姝暗中咬着牙坐起,纵平日再如何落落大方、此刻也羞于实话实说,红着脸答:“嗯。什么时辰了?”
“未时了。”潘嬷嬷心知肚明,搀扶她下榻,愉快告知:“公子一大早就替您告了病假,然后带人进山打猎,刚回来不久,打了几只野兔、一头野猪,长荣他们正在收拾着。”
姜玉姝愣了愣,梳发的动作一顿,“去打猎了?”真是好体力!
“嗳,他一向喜欢打猎。不过,从前是游玩,今天是特地给您补身子。”潘嬷嬷闲不住,麻利整理床铺,隐晦安慰道:“您放心,我已经提醒他了,他也明白欠妥,往后会改的。”
姜玉姝张了张嘴,却没接腔,铜镜里映出粉润俏脸,朱唇皓齿,梨涡微陷。
夜间
其余人很识趣,谁也没打搅刚圆房的夫妻。
吹了灯,屋里一片昏黑。
郭弘磊歉意问:“还疼吗?”
姜玉姝拉高被子蒙住脑袋,闷闷答应了一声。
“大声点儿,我听不清。”郭弘磊伸手,把被子拉得更高,蒙住两个人。
被窝里时而“窸窸窣窣“,时而“叽叽咕咕“,时而响起哼笑声与讨饶声:
郭弘磊克制着,只捉住她的手,威严问:“还敢不敢挠了?”
“不敢,不敢了。”姜玉姝蜷缩成一团。
“准你掐、准你拧,但不准挠。”
姜玉姝暗忖:哦,原来你怕痒。
小夫妻打打闹闹,谈天说地,直至困倦。
两人亲昵依偎,沉沉入眠。
结果,直到目送丈夫一行的战马远去回营后,姜玉姝才倏然想起:
糟糕,忙昏头,忘记告诉他表哥来西苍了!
翠梅听见后,却拍着心口,庆幸道:“阿弥陀佛,幸亏没告诉!大喜的日子里,冷不防谈表公子,岂不是给姑爷添堵?”
姜玉姝叹道:“但我想了想,觉得应该告知,让他心里有个底。”
“……也是。”翠梅提议道:“那等他们下次探亲时,悄悄儿说吧,省得姑爷误以为你故意隐瞒。”
姜玉姝郑重点头。
一晃眼,五月底了。
天愈发热,庄稼长势喜人,几百亩土豆一齐开花,白花黄蕊绿叶,煞是好看。
夏收在即,姜玉姝越来越忙,天天在田野里奔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天雨后,姜玉姝头戴帷帽,熟练提起红薯茎蔓,并剪除枯蔓和老叶。
“每一株都要提吗?”翠梅等人跟随,个个指缝被蔓汁染得青黑。
姜玉姝汗流浃背,埋头忙碌,扬声答:“对!统统提起来,小心别拽断了,然后放回原处。避免它要么光长茎蔓,要么尽结些小红薯。”
“它能比土豆结得多吗?”小桃使劲,“噼里啪啦“拽起一根薯藤。
姜玉姝抬头擦擦汗,期待道:“我琢磨了大半年,才弄出这半亩地。一时半刻不好说,须得多尝试几轮,如无意外,它应该不比土豆差!”
她早有打算,暗忖:边塞的气候不适宜水稻,麦子和苞米产量低,不如土豆和红薯。灾荒年里,先填饱肚子要紧。
此时此刻。镇上
“裴大人,“负责赶车的官差恭敬禀告:“月湖镇到了。”
裴文沣定定神,扶了扶乌纱帽,平静下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作者有话要说:
┓( ′?‘ )┏表公子来围观表妹种田了……
第72章 收获之季
“月湖镇?”裴文沣负手站定,感慨万千, 喟然叹息, 凝重审视四周:
作为赫钦县最北端的小镇,连年遭受战火与灾荒摧残, 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房屋低矮破败, 道路坑坑洼洼, 街上商铺门可罗雀,往来行人面黄肌瘦……民生凋敝,死气沉沉。
官差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答:“是。这儿就是月湖镇了。”
两名亲信小厮跟随服侍, 蔡春从马车里搬出行李,吴亮举着水囊靠近道:“公子, 喝点儿水。”
裴文沣回神, 接过水囊喝了几口,脸色苍白,虚汗淋漓。
“还头晕吗?”吴亮关切问。
裴文沣吁了口气, 心事重重,平静答:“不妨事。”
“唉, 近日天太热了, 晒得慌。您八成是中暑了,得赶紧找个大夫瞧瞧。”蔡春肩扛手提, 大大小小五六个包袱。
这时,同行的七八个捕快策马赶到, 其中小头领名叫邹兆,“吁“地翻身下马,神态客气,简略告知:“大人,我刚才带着弟兄们巡问了一圈,当地百姓均称并未发现形迹可疑的外乡人!嫌犯一路逃亡,应该是从官道逃进山了,不敢露面。”
裴文沣早有考虑,当即不假思索,正色道:“戴迁本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他不懂捕猎,其同谋虽是屠夫,却贪婪懒惰,他们在山里躲不了多久的,迟早得露面。依计行事,你们布置下去,务必尽快抓获灭门案逃犯!好回县里交差。”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邹兆热得脸膛通红,汗湿青衣和红罩甲,提议道:“镇上只有一间客栈,就在前方不远处,晌午了,咱们去用饭吧?然后住下慢慢儿破案。”
裴文沣颔首道:“只能如此了。走吧,先去用饭。”
“邹班头,“蔡春小跑凑近,着急问:“不知附近哪儿有医馆?我家公子暑热头昏,须得寻个大夫看一看。”
烈日当空,邹兆擦擦汗,忙答:“裴大人病了?难怪脸色苍白。我立刻叫个弟兄去请大夫,你快搀他去客栈里歇息。”
“多谢了。”蔡春躬身道谢,与吴亮一左一右地搀扶裴文沣,下榻客栈。
两地相隔,表哥巧因查案抵达镇上,姜玉姝毫不知情。
土豆花枯萎后,叶子逐渐变黄,收获在即。
炎夏六月,晌午时艳阳似火,田野辽阔平坦,暑气冲得人头晕目眩,故再勤恳的人也得回家小憩,躲避毒日头。
蝉鸣不休,午饭后,姜玉姝闻讯赶去羊圈,与同伴合力给羊羔敷药。
“咩咩~“羊羔甩着脑袋挣扎,后蹄受伤,血染红皮毛。
“好啦,别嚷,马上好了。”翠梅搂着羊羔,怜悯道:“可怜的小东西,才刚出生,就被大羊踩伤了腿。”
“无妨,敷了姜苁膏,不出十天,包管它伤势痊愈!”方胜胸有成竹,小心翼翼地收起瓷瓶,嘟囔道:“我新配制的药膏,正愁派不上用场,刚好给羊试试。”
姜玉姝扫视羊圈,叹了口气,发愁道:“羊越来越多了,圈太小,不够它们住,拥挤才踢伤了羊羔。”
“怎么办?”翠梅一下一下地抚摸羊羔,苦恼道:“眼看夏收了,咱们腾不出手,村里人也没空帮忙。等忙完夏收,还得接茬种,入冬后才能休息。到时羊群必定挤不进圈了。”
姜玉姝不放心,里里外外审视一遍,扬声说:“唉,庄稼更要紧,等农闲时再盖新羊圈!我已经跟庄主簿商量过了,决定暂且把这所荒宅的前院改成羊圈,先对付一阵子。事不宜迟,傍晚就把羊群分开,以免又挤伤羊羔。”
“行!”翠梅起身,将羊羔交给同伴,把它和母羊暂栓在圈外。
姜玉姝打了个哈欠,招呼道:“行了,都回去歇会儿,未时中下地。”
“姑娘等等我。”翠梅拍拍手,三步并作两步追赶。
但才走了几步,迎面却碰见背着大捆新鲜草料的刘冬。
刘冬汗流满面,喘着粗气,照面一打便心狂蹦,下意识后退,喉结滚动,局促问:“你、你们忙着呢?”
“是你啊。”翠梅止步,不由自主地皱眉。
姜玉姝站定,拉着翠梅让至墙边,抬手示意对方先行,诧异问:“奇怪,刘冬,我不是叫你每天傍晚送一回吗?怎么中午又来了?”
刘冬尚未吭声,拎着药箱的方胜走近,唏嘘告知:“自从官府下令,他一直如此,每天至少跑两趟、送两捆草料,风雨无阻。哎哟,父债子还,老子偷羊,儿子受过。”
一听“偷“字,刘冬立刻羞惭低下头,脸涨红。
姜玉姝望着整天瑟缩低头的黑瘦年轻人,颇为同情,叮嘱道:“官府惩罚你家赔偿五两银、并打羊草一年,现在银子已经赔了,但县里没规定草料多少,炎夏天热,你傍晚打一捆就够了。”
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送草料,常常见你,机会多难得?
刘冬坚定摇头,心甘情愿,嗫嚅说:“没、没什么的,打羊草根本不累。我爹犯了偷窃罪,幸亏官府宽容,才没把他抓捕下狱。我打羊草是抵罪,绝不敢偷懒。”
姜玉姝手一挥,无奈道:“随你罢。不过,大热的天,你小心中暑。”语毕,她拉着翠梅,一行人回家纳凉。
“谢、谢谢。”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刘冬得了梦中人几句话,心花怒放,脚下生风,颠颠儿地把草料放进棚里,恨不能一天跑十趟八趟。
片刻后,郭家人关闭院门。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因着嫌隙,翠梅始终不待见刘老柱,小声说:“依我猜,肯定是刘老柱指使儿子这么干的,为的是求粮种。”
方胜赞同颔首,附和道:“我猜也是。刘老柱偷羊,落得种不上土豆,一把鼻涕一把泪,四处哀求,想讨些粮种。”
姜玉姝边走边说:“摊上那样的爹,儿女真够倒霉的。这小半年,刘老柱不止求过我一次了,但粮种又不是我的,官府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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