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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入君怀-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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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掌院闻言微颤,慢慢转过身,月下美人清辉加身,姿容皎皎、圣洁无瑕。奚掌院只看得一眼,立刻别过了脸,他尽量压制呼吸,掀开床上薄被:“请傀首先行上榻。”
  顼婳眼下也不能客气了,一猫腰钻进被子里。
  天衢子的化身弯下腰,慢慢拾起她繁杂的衣袍,整整齐齐地为她挂在床边的衣架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细致而认真。顼婳黑发如云,堆砌铺陈,被窝里只露出一张精巧的美人脸来。霜重居的奚掌院本尊瞬间血液回涌。只得借着棋枰,勉强遮掩丑态。
  载霜归很是狐疑:“玄舟?”
  天衢子神曳魂摇,飞快地站起身来:“师尊恕罪,弟子实在无心对弈,就此告退。”
  载霜归厉声道:“站住!”
  天衢子却无论如何不肯止步,快速行往霜重居他自己平时暂居的住所。载霜归追了几步,颇为愤慨。但见他并未返回苦竹林,终于也不再干涉。
  天衢子几乎狼狈地关上房门,呼吸瞬间急促。化身与本尊,本应差别不大。他对化身的任何情绪皆能感同身受。在必须分魂并栖的时候,化身的任何感觉都将返回到本尊这里。
  狂热情、潮,几乎在瞬间淹没了他。
  客苑,面对身边人近乎讨好的迁就抚慰,顼婳只觉得舒适。心里的满足层层堆叠,她伸手轻轻抚开天衢子被汗湿的鬓发,一个吻轻柔绵长。
  天衢子更加激烈地回吻她,只有在这个时候,奚掌院的强势不容动摇。
  正自情浓,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二人:“……”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小恶魔吗?
  本欲不作理会,奈何外面敲门声一直不停。顼婳只得推开天衢子,匆匆穿衣,那十二层是别想了,她穿了件简单的睡袍。
  天衢子微微喘息,无论如何不甘心就这般放弃良宵,哑声道:“无论是谁,打发他自去。”
  顼婳嗯了一声,毕竟不止他一个人不舍。原来只要心中有意,交欢便是一件如此销魂噬骨的事。
  顼婳平定呼吸,披好外袍,前去开门。
  “谁呀?”门只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张脸去。门外居然站着木狂阳!!顼婳叫了一声糟糕,果然木狂阳挤开门就往里闯!
  顼婳连忙阻拦,木狂阳哈哈大笑:“睡得这么死?我都敲门半天了!”
  顼婳一开门,天衢子就听见她的声音了。跑是来不及了,好在身上衣衫半解,他翻身下床,猛地钻到了床下。
  ……
  顼婳心中叫苦,却只得陪了个笑脸:“狂阳深夜还未歇息?端得好兴致。”
  木狂阳说:“这不是过来找你喝酒吗?走走。”说着话,揽着她就欲下山。顼婳连忙道:“狂阳不可。”她胡诌理由,“今日本座实在没有心情,还忘狂阳谅解。”
  木狂阳诧异:“为何?”
  顼婳一脸郁郁地道:“魔尊赢墀当众羞辱,只怕如今整个玄门已是流言蜚语不断。我又岂能快活饮酒?还请狂阳让我冷静一夜,以平心绪。”
  木狂阳说:“不是吧?今日天衢子为你出头,你不是还挺平静吗?你早说我把鬼夜来剁成渣啊!”
  顼婳连忙道:“众目睽睽,难免保持仪态。人后悲戚之事,狂阳并非不懂。”
  这木狂阳倒是知道,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她鼻子皱了皱,突然说:“不对,你房里这是什么味道?!”这但凡来的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载霜归,此时也要退出去。但偏偏来的是无知且无畏木狂阳。
  她不仅不退,反而拱到房里。床榻有些凌乱,木狂阳扫了一眼,里面味道更浓郁了,虽然有顼婳体香遮盖,但是木狂阳这种修为的人,五感可是非常灵敏的。
  她说:“不对!确实有人!你且勿动,我派人前来搜查!”
  搜个毛哦!顼婳赶紧拉住她:“狂阳休要如此!”这要真是大庭广众把天衢子化身给搜出来……我的天啊!
  顼婳脑壳痛。
  床榻底下的天衢子脑壳更痛。
  最近融天山本就防守严密,这时候她只要一声令下,护山弟子立刻就会前来。这……怕是有点丢人。不,恐怕还要把“有点”去了……
  顼婳揽住木狂阳,语重心长:“狂阳你这有点过份了啊。我不是也有福同享了吗?”
  “?”木狂阳一脸莫名其妙,顼婳问:“前两天我送你的那颗丹药,你没有用吗?”
  木狂阳一脸不解:“那药啊,用了啊!我师尊服用更合适,赠他了。”
  你师尊……顼婳脸色怪怪的:“付醇风大长老啊?是不是老了点?”
  木狂阳脸色更怪——老才需要益气培元啊。她说:“还好吧,不行?”
  顼婳拍了拍额头:“也不是不行。那他吃了?”
  木狂阳说:“没有,他那个人,没事不喜欢乱服丹药。我就是表表孝心,你懂的。”
  你他妈可真是孝顺。付醇风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顼婳对付大长老的未来万分同情(期待),说:“行,你现在先回去。我明天再陪你喝酒。或者你去哄你师尊把药吃了,也行。”
  木狂阳一脸认真地说:“可是你房里真的有人。”她使劲皱皱鼻子,警觉地道:“而且你这里法阵的阵眼被关闭了!天衢子和典春衣怎么如此大意,顼婳,你立刻换房间!”这里是整个九渊仙宗的客苑,不止阴阳院一处。法阵乃是由阵宗、器宗、阴阳院三脉负责。
  能悄无声自地关系此处阵眼的贼子,只怕真不简单。
  她抽刀在手,天衢子的化身只好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木狂阳顿时一指他:“何方贼子?!竟然敢到融天山放肆?!”
  顼婳摊了摊手,木狂阳是觉得面前人有点眼熟,但她敢肯定从未见过!她怒道:“受死!”
  话音刚落,顼婳就拉住了她:“那个……狂阳……”她想来想去,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走到天衢子的化身面前,天衢子的化身心有灵犀,一把拥住她,深深一吻。
  没办法,这要真由木狂阳闹,他这化身可经不起刀宗掌院一刀。
  木狂阳纯洁地瞪大眼睛,如被当头一击。顼婳红着脸说:“这个……狂阳……”
  被迫天真无邪的木狂阳受到了伤害,她心虚地退出顼婳的房间,顼婳追上去,说:“明天喝酒啊。”木狂阳也不知自己应声了没有,昏头昏脑地替她关上房门,头重脚轻地离了客苑。
  顼婳被她一扰,降了几分兴致。天衢子当然有感觉,但方才顼婳对木狂阳说的那句“有福同享”令他十分受用。他心情并不太坏,只是自墟鼎取了一杯灵饮给顼婳:“此地……确实吵闹。不如劳烦傀首,还是随我前往苦竹林如何?”
  顼婳脸色微红,正好她也想沐浴,不由道:“客随主便,就依奚掌院。”
  美人含羞,天衢子整好衣饰,说:“人多眼杂,吾先行一步。”
  顼婳点头,天衢子整理一番衣袍,刚一开门,竟被一人擒住!顼婳猛地转头,门前竟然站着一个人,还是个熟人——赢墀!!
  天衢子心中惊动——只有三成修为的化身,又正在警觉性为零的时候,还真是很难敌赢墀一击。真是失策!
  顼婳正要出声,赢墀握着天衢子化身的脖子,立刻封禁了他的灵力,随即闪身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顼婳说:“魔尊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银蟾玉花宴之际闯入九渊。”
  赢墀好整以暇地道:“傀首过奖,傀首也是好兴致,居然连客居融天山的时候,也不忘与人偷欢!”
  顼婳说:“这好像与魔尊并无干系。”
  赢墀一拳打在天衢子化身胸口,他灵力被封,哪里受得住?登时一口血喷出来。顼婳面色微变:“赢墀,你太过分了!”
  赢墀说:“傀首终于发怒了,真难得。”他把手上天衢子化身提到面前,说:“就为了他?本尊真是好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作傀首入幕之宾。”
  顼婳觉得他很无聊:“魔尊遣鬼夜来前来送死,又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潜入九渊仙宗,然后在我门外蹲伏半宿,就是为了探知我一点情事?”
  赢墀冷笑一声:“总算还能有个答案。”他重新打量面前人,这人看上去是有几分眼熟的。但与木狂阳同样,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身为魔尊,对玄门大能他了若指掌。
  唯独此人毫无印象。
  他问:“你出身何门何派,姓谁名谁?”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此时融天山可是整个玄门中坚力量都在,哪个门派都有可能。可此人看上去修为并不高深,究竟有何长处,能得她欢心?!
  天衢子还算是镇定,虽然灵力被封禁,他神识无法返回本尊。但只要化身一死,他立刻便能脱出桎梏。只是化身修得不易,当真可惜。未料赢墀如此大胆,果然还是应该带顼婳返回苦竹林。
  他看向顼婳,说:“赢墀,你今晚能亲自前来,非常好。还请傀首先行离开。”
  顼婳也觉得他定有办法,只要自己不在场,反而方便他行事。如果九渊仙宗能够抓住赢墀,今晚还真是不亏。于是她一转身就要走,谁知道赢墀一指插|入天衢子胸口。一声闷响,顼婳不敢动了。
  赢墀说:“傀首好像忘了,这里现在是谁说了算。”
  他食指在天衢子化身的胸膛里换搅动,血涌出来,沾湿了天衢子竹青色的外袍。
  顼婳终于叹了口气,她是可以走,但只怕她若一走,天衢子这化身便保不住。她说:“小门小派的后起弟子罢了,你待如何?”
  赢墀握住天衢子化身的手慢慢施力:“我在问你。”
  天衢子化身闷哼一声,这化身修得不易,他当然还是想尽力保住:“扫雪宗尹絮文。”
  扫雪宗是个小宗门,尹絮文乃是宗主大弟子。他扯这么个身份,赢墀还真是一时难辩真假。他以手触摸天衢子化身全身的骨骼,轻声说:“傀首,本尊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好。”
  顼婳说:“赢墀,你若再不走,只怕今日就要命丧此处。”
  赢墀不听,却是道:“顼婳,他哪里好?”
  顼婳知道此人偏执卑鄙,她说:“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只要不是你,哪里都好。”
  “为什么?!你我也曾意气相投!”赢墀几乎是咆哮,可是这里方才隔音的法阵布得太严密,声音一丝也传不出去。
  顼婳冷笑:“为什么?卑鄙小人和磊落君子,魔尊居然还心存疑惑吗?”
  “磊落君子?”赢墀提膝撞在天衢子化身胸腹之处,他闷哼一声,鬼夜来的仇,倒是在这里报了。赢墀说:“那好吧,让本尊看看他磊落到何种地步。傀首眼光又有何独到之处!”
  你想干什么?!顼婳说:“怎么,魔尊要以他为质,逼我一夜欢好?”她对赢墀的手段毫不陌生,“赢墀,卑鄙无耻不是一往情深。”
  赢墀却只是将天衢子的化身提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半晌,说:“倒是生得一张好面皮。傀首既然觉得本尊求欢,只是卑鄙无耻,那么本尊倒是想看看,傀首这磊落君子,是如何的一往情深。”
  他指背摩挲天衢子化身的侧脸,目光幽暗阴森。顼婳只觉虎躯一震——你想要干什么?!
  天衢子显然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厌恶地一偏头,躲避他的手。
  赢墀微笑:“傀首觉得,本尊同他一夜欢好,如何?”他抬起天衢子化的下巴,轻轻摩挲,“乖乖顺从,让傀首看看她的君子被人品尝采撷之时是何滋味。事成之后,本尊饶你活命,如何?”
  顼婳:……
  天衢子:……

  ☆、第37章 无耻之尤

  第三十七章:无耻之尤
  赢墀真的没有想到,被他擒获的这个人是谁。
  其实这很简单; 以天衢子的能为; 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而天衢子化身的三成功力,在他看来要配顼婳;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心中衔恨,自然肆意羞辱。
  然而天衢子额间青筋根根突显——他一个玄门大能; 心怀宽广,一向能忍旁人轻慢羞辱。但是当着自己心上人,被另一个觊觎爱人的雄性如此挑衅,他不能忍。
  顼婳投鼠忌器,显然她不愿赢墀就这么伤及天衢子化身。毕竟这相当于修士的第二条性命; 更是额外增添的三成修为。
  而赢墀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手里所擒的这个人; 乃是身外化身。
  化身与本尊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乃灵核修炼而成。就算他封印了灵力,也阻止不了这化身最后关头的自爆灵核。而只要化身一死,天衢子的灵识立刻就能回归本尊。
  赢墀只觉得面前人突然灵力流转,他“嗯”了一声。明明已经封禁他的灵力; 为何还会有灵力流转?
  他正要伸手去探,顼婳却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沉声道:“不可!”
  天衢子若是自爆化身; 当然可以致令赢墀重伤; 神识也能返回本尊。但他这化身却也定然会损毁殆尽。她疾步上前; 手上戒指弹出; 正中天衢子化身灵海。天衢子气息一阻,未能自爆。
  但赢墀已经发现端倪,他眉头紧皱,开始怀疑起手上人的身份。他一把握住天衢子化身的手腕,灵力侵入,片刻之后,怒目而视:“化身!!你是谁的化身?!!”
  他先前以为是个无名之辈的家伙,是某个玄门大能!竟然是真正的劲敌吗?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怒问:“是九脉掌院里的谁?”
  这是显然的,化身都有此等修为的,除了九渊掌院,还能有谁?!
  天衢子抬头看他,目光同样锐利不可直视:“赢墀,你会为你的轻慢骄狂付出代价。”
  赢墀几乎掐碎他的手腕,怒吼:“你到底是谁?!”
  天衢子说:“想知道我是谁?简单。以神魔之契立誓,吾以本尊与你择地对战,敢是不敢?”
  赢墀怒极反笑,将他提到面前,面孔相对:“哪怕是你们那个半死不活的宗主水空锈亲临,本尊又有何不敢?”
  天衢子说:“好极!”
  二人如两头争夺配偶的雄狮,鬃毛耸立,目如着火。
  当下竟然都分外积极,立刻各自取血,立下神魔之契。天衢子放赢墀离开,赢墀释放天衢子化身。二人择地而战。天衢子沉声道:“你若战败,弃剑跪地,拜吾三拜。”
  赢墀冷哼:“汝败亦同。”
  神魔之契不可违,立誓之后,赢墀终于看到对方签下契文的姓名——奚玄舟!天衢子奚玄舟!赢墀恨不能生啖其肉,沉声问:“约战何处?”
  天衢子化身示意顼婳为他解禁灵力,说:“百鬼岭。”
  此岭位于玄门和天魔圣域中间,他主动选在此处,倒也可称是坦荡君子。
  赢墀冷哼:“走!”
  顼婳解开他身上禁咒,天衢子一缕神识分回本尊。其实本来,是不应该将所有神识全部凝于化身之上的。就如今夜一样,风险太大。但是色令智昏这个毛病,奚掌院并没有改掉。
  而今日当着心中女神被冒犯,他誓必不会甘休。赢墀冷哼一声,举步出了客苑。他不知偷了哪位宗门之主的请柬,客苑法阵并未示警。
  二人刚出去不久,天衢子本尊已然赶来。居然真的修出化身了,赢墀心中更是悻悻,二人一时之间皆是火冒三丈之态,竟然联袂离开融天山,向百鬼岭而去。
  顼婳独自站在房里,表情一言难尽。
  神魔之息已经跳了回来,蹲在她肩上说:“傀首不赶过去观战吗?”
  顼婳压根懒得理这二人了,只是对它道:“赢墀卑鄙,若是力有未逮,恐怕会耍手段。你去通知载霜归,让他自己斟酌行事。”
  神魔之息答应一声,把脚化成一对小翅膀,扑扇扑扇着飞往霜重居。因着与天衢子的契约,连衡没有阻拦它。
  顼婳索性不再理会二人之事,解衣上榻,竟是睡了。
  霜重居,载霜归正睡着,神魔之息仗着自己是一团气,也不管那么多,贴着门缝滑进去:“大长老?!大长老!!”它尖声喊。
  载霜归一惊,神魔之息大声喊:“赢墀深夜摸进来,约奚掌院去百鬼岭比武啦!我家傀首让你自己斟酌行事。”
  载霜归怒道:“什么时候的事?”
  神魔之息老实地说:“就是方才,奚掌院来睡我家傀首,睡到一半的时候,木掌院进去撞见了,二人觉得客苑不安全,就打算回苦竹林继续。谁知道赢墀就进来把奚掌院逮住了……然后他说他要睡奚掌院,奚掌院就生气了。两个人就约了百鬼岭决斗来着。”
  什么跟什么啊!!
  载霜归一口老血哽在喉间,已经脑补了一串超级重口味的低俗画面。而且因着神魔之息说得仔细,他脑补起来还十连贯。这赢墀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摸进融天山,居然只是为了玄舟?!
  什么啊,这该死的东西,难道一直垂涎玄舟美色不成?!
  载霜归大长老一边吐血,一边派人通知其他九脉掌院,他可不讲究什么君子风度,今日非要将赢墀这狂妄之徒辗成肉饼不可!
  百鬼岭,赢墀难道是个讲究风度的人么?!天衢子已经修出化身,这时候跟他公平对决,自己有多少胜算?
  别说三七了,只要不是百分百,就应有备无患。
  他在赶至的路上,已经令咸柠通知十二族族长。
  百鬼岭,奚掌院和赢墀同时到达。
  天衢子也不废话——顼婳也没来,礼仪风度讲究给谁看!他背后宝剑定尘寰出鞘,赢墀亦抽了虚邪在手。一剑相击,拉开了玄、魔两界绝顶修士的一战。
  赢墀先前,并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哪怕明明看见天衢子双手有伤,而且可能伤势还不轻。但是天衢子的化身正在虎视眈眈,那毕竟还带着他三成修为。
  赢墀接战之时,已经知道这会是一场苦战。他也有心理准备——九渊仙宗上一任宗主水空锈,可就是阴阳院掌院出身。他对天衢子的栽培,一直以来便是以九渊新主去要求。
  只是上一次玄门和魔族一战,他受伤仓促,而且此后一直神识昏睡。天衢子未得其亲自任命,名不正则言不顺,是以一直以来,九渊之主位置空悬。
  赢墀每一剑都慎重无比,甚至压制了兴奋,出招略偏保守。
  但是他很快还是发现了——这一战,恐怕不是苦战那么简单。
  天衢子所学术法过于庞杂,一些威力较大的招式,他便不会轻易使用——在不够专精的情况下,出招速度与力道都会受影响。如果面对强力的对手,很有可能被人拿住破绽,从此步步受制。
  他之所以敢用菩提真诀直接揍趴鬼夜来,一则是盛怒,二则便是欺他修为不够。
  而面对赢墀,此举显然不妥。
  天衢子攻守也极为谨慎,简单说来,就是两个字——缠、磨。
  在此之前,赢墀也一直以为,阴阳院掌院对战记录很少,是因为其所学过于庞杂,不够精通之故。然而直到今天,他遭遇了和当初江河剑宗掌门贺心璧同样的痛苦时,他才追悔莫及。
  天衢子将器宗、阵宗、妙音宗、道宗的基础术法几乎发挥到了极至。无论经验与技巧,二人都拿捏到了极致。没有进攻的破绽,也更不会有防守的失误。
  魔尊很想吐。
  器宗的汲灵藤、道宗的迷踪符、妙音宗的水心清音,这些鸡肋的小术法,一个一个地缠绕他。枯躁至极,也烦心至极!
  赢墀很想劈天一剑,斩破这一地纠缠不休的小法术,但是不行。小法术的优点,就在于消耗小而布置快,而他出剑消耗大、收招慢,显然不智。
  八月十五之夜,魔尊赢墀第一次与阴阳院奚掌院交手,节奏被拖垮,两位绝顶修士将一场雌雄之争打得毫无看点,恶心至极!
  九渊仙宗的人到了,就伏在暗处。木狂阳看得都想睡觉了,她倚着付醇风,打了个哈欠。
  百鬼岭死气飘浮,满岭怪石嶙峋,枯木支棱,显得十分诡异。付醇风说:“什么时候动手?”
  载霜归神色凝重:“天衢子手上有伤,久战只怕不利。”
  木狂阳说:“我觉得越晚动手越好,得让赢墀得个教训,让他明白什么我们这些年是多么不易。”
  其他七脉掌院一并点头,玉蓝藻说:“我看有了这次教训,以后融天山就算是拿八抬大轿去请,赢墀也不会愿意再同天衢子一较高下了。〃
  载霜归顿时面色铁青:“谁会拿八抬大轿,去请一个魔族恶贼?!”
  这话□□味有点重啊,不动菩提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木狂阳一眼看见正在为天衢子掠阵的那个人——咦,这不是先前在顼婳房里,跟她那啥啥的男子吗?
  她伸手一指,问:“那是谁?”
  载霜归凝目看去,竟然也不认识。几个人面面相觑,载霜归不由上前,想要看得更为仔细。神魔之息化作光球浮在空中,傀首没来,它得替傀首看着点男人。
  木狂阳也看见了它,知道它是顼婳的法宝,不由问:“喂,那人谁啊?”
  神魔之息说:“奚掌院啊。”
  木狂阳不耐烦:“旁边那个!”
  神魔之息说:“不告诉你!”它这时候倒是机灵,天衢子都秘而不宣的事,它当然也不应该当着外人说。木狂阳只好问:“那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半夜三更,又是玄门高手云集的。赢墀干嘛偏挑这时候来找麻烦?”
  神魔之息蹬了蹬自己“儿”字型的双脚,说:“我不是跟大长老说过了吗?因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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