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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薛珂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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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宁可承认阿妈是死了,死在豺狼的腹中或是敌人的尖刀下,所以才不能来接她回家。
  为了躲避豺狼,她每日要爬到高高的树干上去休憩,即便是睡觉时也会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因为要随时面临毒蛇的侵袭。三年过后,她浑身上下瘦得只剩骨架,衣不蔽体,却依然顽强地活着。
  遇到身穿暗红袍子的老僧人的那天,她刚猎了一只未成年的小鹿,正蹲在泉水边撕咬小鹿的喉管。
  来林中参悟的老僧人见到这个完全丧失了人类灵性的小东西,震惊得双目圆睁,好半响才双手合十朗声叹道:“阿弥陀佛!”
  第二天,一群青年僧侣大咧咧闯入这片禁地,以‘佛’的名义强行带走了她。
  她住进了佛塔里,穿上了干净舒适的衣裳,吃到了可口而精致的食物。一开始,她也会像被困的小兽般挣扎嘶吼,也许是她太需要别人的温暖,久而久之,她放弃了抵抗。
  总之,这个被人类所抛弃的女孩最终又被人类所驯服,成了笼中之物。
  后来,那个老和尚给她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叫做‘鹿神’。肮脏而悲悯的身世被各色传言掩盖,她被量身打造成了一个神话,一个信仰,一个尴尬的存在。
  再后来,金碧辉煌的寺庙里来了一群奇怪的人,听塔外扫地的小僧侣说,那群人是来自一个叫‘周’的地方,代表他们的女皇前来天竺拜佛。老和尚很为难,他舍不得藏书阁中那一批珍藏了上百年的珍贵经书,但中原使臣远道而来,总不能让其空手而归吧?
  老和尚想了一天,最后只得打开了封印的高塔,指着白发雪衣的她双手合十,道:“此乃西天谪落凡尘的灵童,名为鹿神,能预知未来。前日她以手遥指东方,口中曰‘渡’!第二日果然迎来了中原尊贵使臣,看来我佛庇佑女皇!”
  谁言出家人不打诳语?蛇蝎再毒,也毒不过人心……就这样,鹿神被当做一件虚伪的礼物,转送给了武周。
  前往武周中原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改变她一生的大事。
  一群手持弯刀的突厥人蓦然冲出,对着护送鹿神的车队一阵砍杀。鹿神被锁在密闭的马车内,只听见外头一片腥风血雨。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屠杀终于平息。那个瘦高的中原使臣一脚踹开车门,指着鹿神对一个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道:“六殿下,这就是天竺要进贡给天后的鹿神,是半个哑巴。”
  瘫坐的男人有着一张苍老而丑陋的面容,他舔了舔弯刀上的人血,冷笑道:“半个哑巴?”
  “是,属下听天竺那老和尚说,这女童乃神童下凡,能预知天命。”那使臣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谄媚笑道:“别人不知道,属下却从庙中小僧侣口中得知,这女娃根本不会预言,而是那老和尚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她,要她说什么她便说什么,根本就是个傀儡。”
  “傀儡?”瘫坐的男人仰天怪笑,缩着身子道:“我喜欢傀儡!给她喂点药,这女娃可有大用!”
  一个月后,鹿神被年迈的女皇送进了鹿鸣塔。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瘦高的使臣总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鹿鸣塔,根据那个‘六殿下’的指示教她说一句话。鹿神天生残缺,说不来复杂的词句,只能学一两个简单的字,但每次她都很用心地学,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到时说不出预言,便没有解药,没有解药,她会肠穿肚烂而死。
  这一两个简单的字到了占卜的祭祀台上,经过内应别有用心的解卦,便会成就一番百发百中的预言。
  女皇对她越发器重,但没人会想到这预言背后隐藏着一个怎样啼笑皆非的阴谋。
  几年后,那个瘦高使臣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接替使臣职位的,是一个异常俊美的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有着极其好听的嗓音,每次他站在塔檐的阴影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顺着东风潜入黑暗的塔内,就像云端的天籁在耳畔沉浮。
  鹿神还未见到这个男人的容貌,就先爱上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那个男人对着一墙之隔的她说:“小东西,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寒光一闪,第七层塔顶那钉死的窗户被锐利的匕首刺破,一抹刺眼的光线猛然灌入漆黑的塔内,也照进了她的心……天堂与地狱的界限由此打破,一片混沌!
  光线刺痛了鹿神脆弱的眼睛,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挡住眼睛,良久,她才犹豫地打开手指,睁开眼眸。
  巴掌大的窄洞开在不起眼的角落,从洞内往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湛蓝的天空,以及男人那张异常年轻俊美的侧颜:肤白,鼻挺,剑眉,凤目,凉薄的唇角微微翘起,完成一抹嘲弄众生的弧度。
  只此一眼,颠覆了她的一生。
  那是一个梨白如雪的春日,鹿鸣塔下的樱树开的异常浓烈。鹿神看到一行身穿嫣红衣裳的宫人抬着一顶龙凤软轿从鹿鸣塔外经过,唢呐齐天,异常喜庆。和煦的春风撩起软轿上的轻纱,露出轿中那身穿十二花钿礼衣的美丽女子。
  凤冠霞帔,嫣红的衣裳,嫣红的樱唇,媚眼如酥……鹿神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今天东宫的皇嗣大婚,轿子里的就是新娘,很漂亮是么?”俊美的男人斜过凤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响又似笑非笑地补上一句:“你若听话,将来我定会接你出塔。说不定,你也能穿上那美丽的红嫁衣呢!”
  鹿神看了看身上那淡得没有颜色的白衣裳,神色微动:能吗?像她这样的人,也能在心爱的人面前穿上嫣红如血的嫁衣吗?
  她为了男人的这句话付出了一生,抛却了良知和尊严,换来的,终究不过是一个笑话。
  那个‘六殿下’莫名其妙的死了,鹿神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今年的最后一场大雪,女皇病重,一行人逼宫造反。首当其冲地,便是摧毁这座代表着女权专政的鹿鸣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出鹿鸣塔的,背后一片烈焰,而面前的樱树还未到花期,光秃秃的树枝挂着积雪。她有些失望,捂着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仰头望着黑沉的天空,絮絮的碎雪飘下,就好像被漂白的樱花瓣盘旋飞舞。
  她靠着树干支撑着破碎的身体,看到那个俊美的男人穿着一身禁卫军的衣服、提着沾血的长剑站在自己面前。
  这男人怎么会这么傻?竟然以为自己换了身衣裳,她就认不出他来了,事实上,他就算化成了灰她也忘不了啊!
  而现在,这个融入血中、刻入骨子里的男人将长剑毫不留情的一挥,刺入她的胸膛。
  冰冷的剑刃,破碎了冰冷的心。
  鹿神以为他是来接她出塔的,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穿上鲜红的嫁衣,端庄而温和地坐在男人身边……却没有想到,这男人是来杀她灭口的。
  鲜血一股一股地喷涌,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背叛自己的诺言,她不明白前一阵还说要接她出塔、娶她的男人,怎么能这么淡定地将剑送入自己的心脏……
  她不明白,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多令人心碎的欺骗与谎言。
  阿妈如此,这个男人也是如此。为什么她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都要抛弃她、背叛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鹿神睁大茫然的眼睛,花瓣般的唇毫无血色,颤抖良久,她终是滑落一滴眼泪,以手覆上自己喷血的胸膛,哑声道:“疼……”
  疼……
  这是鹿神生命里的最后一句话,这个字,概括了她宛如笑话般的一生。
  那男人有了一瞬的迟疑,继而猛地抽出长剑,优美的唇瓣咧成一个疯狂的弧度。他举起那柄沾满鹿神鲜血的长剑,笑得像个疯子,“替天行道,妖女已死!”
  鹿神仰面倒在雪地里,空洞的眼睛正巧对上那株樱树,鲜血将她的衣裳染了个透红,就像是新娘子那嫣红的嫁衣。
  鹿神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穿着精美的花钿礼衣安静地站在怒放的樱树下,粉色的迷雾中,有一个俊美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朝她暖暖地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有木有人感觉到我微弱的存在?QAQ
  照样留评大花有奖励,作者爱乃们~~~





☆、36     曾记年少

    神龙元年,唐中宗李显即位。中宗头痛有疾,衰弱多疑,每逢朝事决断,必战战兢兢请示胞妹太平公主或皇后韦氏,身为一国之君却无实权,朝臣多倒向太平公主这边。
  武曌病重,鹿神已死,中宗得韦氏授意,将当初被诬陷诈死的李隆基召唤回朝,封为临淄王,并打算将一代才女上官婉儿纳为昭容,想以此牵制太平公主势力。
  李显自从神龙政变后,因受惊而心智受损,基本上就是个傀儡,根本没胆子拉拢李隆基。我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多半是韦氏的主意。
  至于韦后,我冷笑:且不用去管她,只有将她胃口养大、养肥,将来才能宰个痛快。
  十一月霜迟,万木萧条,太平公主府的一院子彩菊被霜花一打,丝丝缕缕的花瓣铺了满地,踩上去十分柔软,寂静无声。我随手摘了一朵小□□簪在鬓角,然后掏出镜子特臭美地左看右看,正陶醉于自己颠倒众生的美貌,却见那便上官婉儿低叹了一声。
  “婉儿,你这算是,答应皇兄了?”太平公主神色古怪,眼神却十分清冷,她拢了拢大红的披帛,丰腴的素手莹白如雪。
  上官婉儿一身烟紫襦裙,素面高髻,斜簪一朵紫菊,低笑着摇头道:“哪儿能吶!我已四十有余,人老珠黄,静儿都快嫁人了,我这做娘的哪有与女儿同嫁之理?”
  太平公主神色稍霁。
  我笑道:“母亲安心,婉姑姑为朝堂贡献了半辈子,陛下奈何不了她……等等!什么!!!上官静要成亲了??!!”
  “啊,还在考虑。”上官婉儿难得蹙了眉,低婉道:“静儿虽非我亲生,却是我向来放在心尖儿上疼的。别家公子尚且好说,偏偏前来提亲的是临淄王李三郎。”
  我脑袋一懵,瞬间风中凌乱,抓狂道:“啊啊啊!这么大的事情,我肿么不知道!!”
  上官婉儿又看向太平,叹道:“你刚怀崇训那会儿,还说要跟我结为亲家呢,可惜……”
  太平道:“你又不是不知我那几个儿子,哪配得上静儿!”
  上官婉儿玩笑道:“如今你的长子、次子都已成家,实在不行,就将静儿许给三子崇敏罢。”
  “崇敏太小,玩心重,生性倨傲。按照静儿那火爆好强的性子,两人还不打起来?哪能安心过日子!”
  “也是,也是!”婉儿咯咯直笑,一边执着尖嘴剪子修剪花枝,一边朝太平眨眼道:“珂儿也快十九了,你像她这般大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看啊,赶紧给珂儿物色个郎君,说不定还能赶着和静儿一同办喜事,来个双喜临门。”
  我狂汗,一步一扶墙地挪出了公主府。
  今日是武状元打马游街的日子,游街的时辰还未到,大街小巷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到处是人挤人。等我艰难地钻到与上官静约好的茶肆时,已如脱水之鱼,连胸前的两座小丘陵都被生生挤成了盆地。
  “薛珂,这边!”
  上官静趴在二楼的竹制栏杆上,大咧咧地朝我挥挥手,她依旧穿着一身靛青色的武袍,戴着小官帽,估计是刚巡城换班,来不及换下衣袍就赶了过来。
  我抖落小靴子上沾染的碎雪,呼出一口白气,蹬蹬蹬跑上二楼。古色古香的茶肆里茶香沉浮弥漫,一推开雅间的竹门,煮茶的暖香扑面而来,沁人心扉。
  许未央白衣墨发,纸扇轻摇,正托着下巴望着竹竿支起的窗外,一盏艳红的灯笼正迎风飘荡,在风雪中舞出一段嫣红的弧度,迷离而又落寞。
  “许公子也在这?”我讶然,看了看许未央,又看了看上官静,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许未央看到我,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弯眸笑道:“薛大人,别来无恙。”
  我支吾着应了,上官静拉着我入座。许未央看出了我的尴尬,便温温一笑,“你们姐妹先聊,今日武状元游街,我去凑个热闹,有事再来寻我,如何?”
  许未央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朝我道:“今年武状元姓程,是个故人,薛大人不去瞧瞧?”
  我嘿嘿一笑,摆摆手。许未央不再说什么,掩上竹门,便径直离去。我从半开的窗扉朝下看去,只见许未央素白的身影混入嘈杂的人流中,转瞬不见。
  我盯着上官静,神色古怪道:“你告诉许未央了?”
  “什么?”
  “李隆基向你提亲之事,你告诉许未央了?”
  上官静恍然,灌了口茶,被烫得直吐舌头,含糊不清道:“说了。我比较尴尬啊,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上官静,你究竟是无知还是心狠?”我扶额,脑海中闪过许未央落寞的神情,叹道:“我真为许未央感到心寒。”
  上官静也有些紧张了,戳了戳我的胳膊,“你怎、怎了?说话这般古怪。”
  “你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我一口闷气郁在心头,无奈道:“许未央喜欢你。”
  绘着粉牡丹的杯盖吧嗒一声掉在案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悲鸣。上官静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嘴巴张成O型,震惊良久,才慌乱地摆手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从未跟我说过!”
  我嗤笑:“你能保证,每天将‘我稀罕你’挂在嘴上的人,就是真心爱你的人?上官静,真爱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你要劫狱,许未央就让李隆基装疯卖傻逃过死劫;你放心不下李隆基,许未央就冒死带人半路截囚,将李隆基送上北关;你要帮李隆基借钱,许未央便出谋划策让你来坑我;你脾气冲动捅了幺蛾子,许未央就跟在你屁股后收拾烂摊子……他怨过什么没?许未央对你的一片深情,连我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感动,觉得心酸,你却浑然不知,竟还乐呵呵地告诉他‘你心爱的女人被你的兄弟捷足先登了’,这跟亲手捅他一刀有何区别?”
  上官静双目茫然地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来。
  “别怪我直言,你为李隆基做了这么多,他又为你做过什么?许未央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又为他做过什么?”我施施然倒了杯热茶,捧在手心,缓缓道:“不过爱情这事,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
  曾经英姿勃发的上官静,此时就是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女孩儿。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我,“那、那我,该怎么做?”
  我问:“你爱李隆基么?”
  “……爱?”
  “就是想要成为他妻子的那种感情。”
  “我有想过,但这事真的落到我的头上,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上官静握了握拳,垂眸苦恼道:“年少时,三郎常说要、要娶我做老婆。我虽表面不在意,心里却是紧张的……自那以后,我发现自己会时常在意三郎的一举一动,他向我提亲,我其实是有些欣喜的,可又很苦恼。我若和三郎成亲,未央就是孤身一人了。”
  我眸子一转,问道:“那要是换成许未央朝你提亲,你会答应么?”
  “怎么可能!”上官静急切地打断我,红着脸道:“我对未央是兄妹之情,我怎……”
  “哦,”我应了一声,“你不喜欢许未央,那就趁早和他断了吧,别缠着他,弄得三人都难受。”
  上官静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我握住她发颤的手,叹道:“婉姑姑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使你不通人情世故。信我一句,你若选择了李隆基,就断了许未央的念想,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上官静勉强笑笑,强撑道:“我尽力。”
  正此时,街上炮竹齐鸣、锣鼓喧天,看热闹的人群簇拥着叫嚣起来。茶肆中的茶客也纷纷趴在窗口往下看,口中叫道:“快看快看,那就是武状元哪!”
  “哎哟,挺英气的年轻小伙!真是少年出英雄呢!”
  “这样的人物,也不知被哪家贵族小姐相中,说不定又是一段美人配英雄的传奇呢!”
  见我神色不动,上官静长舒一口气,“我有时挺佩服你的,薛珂。程野说要走,你还真舍得放手,还放的这般干净利落。”
  我瞥了一眼窗外,那骑着高头大马、胸前配着大红花的熟悉身影,心脏一阵急促的鼓动,面上却淡然道:“男女之爱,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要经历时间的沉淀的,尤其是我与他这段相距甚远的脆弱感情。将来他若是扬名立功回来娶我,咱们也就门当户对,我信他是真心爱我;而若是他心里有了别的女人,那便是我俩有缘无分,我也强求不了什么。”
  “……其实,有句话我说错了:若是程野扬名立功后,一边吊我胃口一边心里有了别的女人,我必然操起板砖拍死那对狗男女……哎,想这么远干啥!”顿了顿,我豁达一笑,举杯道:“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说,程野是真的挺有才,若是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那便太可惜了。有句话说得好: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干杯!”
  上官静一愣,随即举起茶杯碰上我的杯沿,一扫阴霾大笑道:“以茶代酒,干!”
  冬季,外司省十分空闲,我没事便去上阳宫陪陪行将就木的武曌。
  今日凑巧太平公主也在,她亲自添了炭火,燃了安神的香,室内轻纱撩动,暖香融融。武曌裹着狐裘侧躺在榻上,形容消瘦了不少,满鬓银丝,细密的皱纹爬满了脸庞,天威仍在,只是少了生机。
  上官婉儿正执着一把玉篦子给武则天梳头,我笑吟吟撩开纱帐,跪坐在武则天塔前,“陛下,今日气色不错呀!”
  武则天缓缓抬起枯薄的眼皮,空洞的瞳仁好半响才对上焦距,她仔细看了看我,方缓缓道:“哦,珂儿啊。说过多少次了,我已不是皇帝,你怎就改不了口叫我一声‘太上皇’呢!”
  上官婉儿利落地给武则天绾好髻,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道:“婉姑姑笑什么呢?说出来,让珂儿也跟着乐一乐!”
  武曌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拍拍我的手道:“方才,我正和婉儿说你娘年少时的事呢!婉儿,我们说到哪儿了?”
  婉儿捻起一支珠花,咯咯笑道:“说到阿月十四岁那年,穿着男人的铠甲在殿前跳舞,把您和先帝逗得弯腰直笑!”
  “婉儿!”太平嗔目做佯怒状。
  武曌颌首笑道:“没错,没错。我记得太平那会儿还神气十足地跟我说,那身铠甲是要送给将来的驸马穿的呢!小小年纪,也不害臊……”
  “娘!”
  太平娇喝,冷清的面容上竟浮出一抹绯红,时光仿佛倒退了二十多年,回到了她青葱无虑的少女时代。我从来都不知,太平卸下满身的尖刺后,竟有着如此柔软明丽的面容。
  我憋笑。武则天又朝婉儿道:“我还记得,太平年少时同你玩耍,竟爬到他皇兄的龙椅上,有模有样地喊了句‘众卿平身’,还要封你为宰相……”
  声音戛然而止,武则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渐渐敛去,神色一凛。
  方才的温馨消失殆尽,婉儿与太平对视一眼,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我暗自一惊,知道武曌恐怕是猜出了什么。
  “睡会吧,陛下?”上官婉儿打破尴尬,附在武则天耳畔轻声道。
  武则天没有反应,眼眸轻闭,整个人仿佛睡着一般。
  可一个人哪有这么快入睡的?我心下一惊,忙扑过去摇了摇武则天的臂膀,唤道:“陛下,陛下!”
  随着我的摇晃,武则天的手无力地滑向一旁,气若游丝,一掐即断。
  太平这才慌了,红着眼眶扑向门外,哑声嘶吼道:“太医!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武曌不甘状:“雅蠛蝶雅蠛蝶!不要便当!朕还能再战三百年!”
  over,下章唐朝第一美人粗场……不出意外的话
  我去!jj这抽得!这章发了一个小时啊嘤嘤嘤





☆、37    安乐公主

    
  上官婉儿将木架上百盏烛火一支一支点燃,神情虔诚,似乎在做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卧榻外,隔着一层明黄的轻纱,以李显为首的十余位皇子皇孙匍匐跪于冰冷彻骨的地面,皇后王妃等女眷跪在另一侧,脸上或真或假得带着几分哀戚。
  我品阶低,便只跪在最后一排近门的角落里。
  老太医把了脉,扎了针,朝跪守在床前的太平摇头叹气。一向坚忍好强的太平瞬间湿红了眼眶,保养细嫩的玉手死死攥住被角,骨节发白。
  “婉儿,备纸笔,宣丞相。”她抬眼看了看床榻上形容消瘦的老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悲哀,许久才用不自然的语调颤声道:“……恭听遗诏。”
  不稍片刻,武则天幽幽睁开了眼,混沌的眸子中一派清明,甚至连干瘦的脸颊都有了淡淡的红晕。
  这是回光返照的先兆。
  “太平……”
  武则天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落回太平身上。她朝女儿伸出一只手,太平一怔,随即紧紧握住母亲那只白皙却苍老干瘦的手掌,紧紧地,就像是儿时那般,左手牵着一国之君,右手牵着千古一后。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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