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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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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扔给了张雷,“你自己看看吧!其实第一天见到你,李长史就认出你了,难道你不认识李长史?”
张雷和李靖只有一面之缘,他认为李靖应该记不住自己,他慢慢拾起册子打开,这才发现是情报堂的一份报告,包括他的真实姓名、出身、家庭背景、在独孤家地位,以及他的仕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张雷心中暗叹一口气,原来楚王早就知道了,他低下头,“下官有罪,不该隐瞒。”
杨元庆却摇了摇头,“我之所以一步步提升你,并不是因为你是独孤家族子弟,而是因为你的能力,你为隋军立下的功绩,以及你对我的忠心,和独孤家没有半点关系,我希望你首先能明白这一点。”
“下官明白!”
“现在我们说实话,你告诉我,你来见我做什么,就是为了坦白自己身份?”
“不!不是。”
犹豫一下,张雷低声道:“是我的长伯,独孤家族的副家主从长安来了,他是代表家主,有急事求见殿下,恳请殿下能见他一面。”
“你说的是独孤良?”
“正是!”
杨元庆想了想,终于答应了,“好吧!你请他来见我。”
他又看了看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杨元庆便道:“现在时间正好,你现在就请他来吧!”……
张雷走了,杨元庆背着在书房里走了几步,沉思着独孤家族的到来,当年他在对付洛阳米价时,曾经和独孤震合作过,双方合作得很愉快。
他知道独孤震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不是只管效忠之人,这次独孤良代表家主前来,他们能带给自己多大的惊喜呢?
第六章 出乎意料
一刻钟后,张雷带着独孤良匆匆进了王府,一名亲兵早已等在门口,见他们到来,立刻上前施一礼:“两位请跟我来!”
独孤良心中着实有点紧张,他不知今天会谈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可以说,今晚的这次会谈关系他们整个独孤家族的前途命运。
其实他也知道,杨元庆肯和他谈,那就是大方面不会有问题,剩下来只有彼此的条件和让步。
他们跟着亲兵来到了内客堂,内客堂里,杨元庆已等待他们多时,杨元庆当然知道独孤良在独孤家族中的地位,他是代表整个独孤家族来和自已谈判。
不仅仅是为了独孤怀恩,也是为了独孤家族将来的前途,一场中原大战牵动着无数人的心,也使很多家族开始重新审视未来的天下大势,从而做出新的选择,独孤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这时门口传来亲兵的禀报:“启禀殿下,他们来了。”
“请他们进来!”
门开了,亲兵符独孤良领了进来,杨元庆立刻站起身拱手笑道:“独孤少保,别来无恙乎?”
独孤良紧张的内心此时忽然平静下来,他也连忙躬身施一礼道:“一别多年,楚王殿下风仪更胜当年,更多了几分王者之气。”
“独孤少保过奖了!”
杨元庆含笑一撂手,“独孤少保请坐!”
独孤良坐了下来,杨元庆目视张雷,张雷明白他的意思,也在独孤良身边坐了下来,这时,两名侍女进房给他们上了茶。
杨元庆端起茶杯问:“独孤少保此次来太原,不会影响到什么朝政事务吧!”
杨元庆问得很含蓄,也就是问他,他来太原其他人是否知晓。
独孤良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道:“我在唐朝只是闲官,没有什么具体取务,连每月一次的月朝会我都很少参加。”
停一下独孤良又补充笑道:“当然,独孤家主是很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杨元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这个时候不能急,这件事他也不能主动,他不能过早暴露自已底线,必须以静制动,让独孤良先唱戏更重要是;此事他不急;而是独孤家族急。
杨元庆的沉默不语使独孤良心中焦急起来,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张雷在一旁含蓄地低声提醒:“这次独孤家族很看重中原大战。”
一句话提醒了独孤良,他欠身笑了笑,对杨元庆道:“我这次前来,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独孤怀恩他在频川郡不幸被俘,但他只是文官,独孤家族希望能够赎回他不知殿下能否考虑?”
杨元庆放下茶杯淡淡笑道:“独孤少保爱护族人之心我能理解,但毕竟独孤怀恩是战俘,已在兵部备案,战俘就算被释放,也需要一定的手续,我虽然可以下令放人,可这样就不能服众了,望少保能理解。”
独孤良心中一阵失望,连谈赎身条件的机会都不给,杨元庆这就是委婉拒绝了独孤家族赎人的请求,但独孤良还是有点不太甘心,又道:“很抱歉让殿下感到为难,只是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
“变通?”
杨元庆微微笑了起来,“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意思,被俘唐军不止是独孤怀恩一人,还有数万将士和不少文官,如果只有独孤怀恩一人被释放,会不会让李渊认为独孤家族在背后做了什么事,反而对独孤家不利,独孤太保以为呢?”
独孤良当然知道会有这个后果,他来太原的真实意图也不仅仅是为了救独孤怀恩,他只是用独孤怀恩为话题,最后和杨元庆讨论独孤家的前途问题。
当然,独孤怀恩的事情处理不好,独孤家的前途问题也就无从谈起,沉吟一下,独孤良又笑道:“我们也并不是让殿下立刻放人,而是希望殿下能够善待他,另外,等长安特使前来讨论战俘事宜时,殿下能够优先考虑独孤怀恩的释放,如果是这样,不知我们能否商谈条件?”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杨元庆再装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他点了点头,终于表明了自已的态度。
“我很欢迎独孤少保来太原,也不会忘记当年我和独孤家主的愉快合作,我也很期待我们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如果独孤家族能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可以保证独孤家族在隋朝统一天下后的利益。”
独孤良大喜,“不知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是有足够的诚意?”
杨元庆却不肯明说,含蓄地笑道:“这个很简单,独孤家族最富有的东西,也就是我们隋朝最急需,最缺乏的物品,我想独孤少保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独孤良告辞而去,但张雷却留了下来,杨元庆和独孤良的谈判只是一种原则性的谈判,杨元庆需要粮食,独孤家族可以提供粮食,但具体的数额和交付方式双方没有再详谈,这就是由张雷这个中间人来带话。——
杨元庆坐在桌案后沉思不语,张雷站在一旁却有些忐忑不安,他并不愿意做这个中间人,或者说,他并不愿意做独孤家族的中间人,他是隋臣,不想为了家族而背叛隋朝。
但事情的变化却由不得他做主,他最终将面对家族和隋朝之间的选择。
良久,杨元庆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张少监似乎有点困惑?”
张雷默默地点了点头,“下官不知何所择?”
杨元庆见他没有明白自已的暗示,又笑道:“那我是该叫你独孤少监,还是继续称呼你张少监?”
张雷这才明白刚才楚王称呼自已为张少监而不是独孤少监的深意,他心中一阵激动,连忙道:“下官愿为张少监!”
杨元庆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道:“我理解你的心意,但我希望你为独孤少监,代表独孤家族和隋朝谈判。”
张雷依稀有点明白杨元庆的深意了,但还不是很明确,他有一种明悟,此刻将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
他咬了一下嘴唇,“下官愚钝,未能体会到殿下的深意,望殿下明示。”
作为一个执政王、大隋最高军政首脑,杨元庆是不会将一些事情明说,因为很多事说明了,就会变成一种承诺,一旦完成,将会枝大影响他的威信,这也是杨元庆慢慢才体会到。
作为上位者,很多话需要是是而非,用一种宛转和含蓄地说法,要给自巳留一点余地。
其实做普通人也是一样,什么事情都不能说得太明确,尤其在亲朋好友和同事之间,拒绝不能明确,而是应该说,我会尽力而为,拒绝得太明确会伤人心。
同样,答应也不能太爽快干脆,须知很多事情都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一旦答应得大肯定,而又办不成时,不仅会令亲朋失望,令自已的名誉和形象受损,而且还会耽误别人的事情。
所以,‘做人要给自已留三分余地”便是一种人情世故的至理名言。
上位者的含蓄委婉,其实就是这种为人处事的升级版,核心出发点都是一样。
“独孤少卿,我是希望独孤家族对你的重视,要超过独孤怀恩,将来有一天,我去独孤府时,开大门迎接我的人是你,而不是独孤怀恩。”
张雷,不!应该称他为独孤雷,他完全明白了楚王的意思,独孤怀恩是最有希望的独孤家主继承人,而楚王的意思,是让他成为独孤家主的继承人。
独孤雷鼻子一阵酸楚,心中万分感激,他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深深施一礼,“殿下的呵护之心,独孤雷感激不尽,只是独孤雷为独孤家庶子,恐怕让殿下失望了。”
杨元庆摇了摇头,“世间并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只有利益,将来只要你能给独孤家族带来最大的利益,庶子也罢,嫡子也罢,其实并不重要。”
独孤雷忽然想到一事,眼前的楚王殿下不就是杨家庶子吗?……
夜色笼罩着太原城,一辆马车出了东城门,约行三里,不久便进了村庄,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独孤雷从马车出来,独孤玮已闻马车声,早等候在大门前。
“长伯已等候多时,请五弟缝我来。”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昨天独孤玮对独孤雷还有点轻视,语气中总带有那么一丝不屑一顾之意,但今天独孤良的不吝赞誉,使独孤玮也改变了态度,对独孤雷变得亲热起来。
独孤玮在前面带路,一路有说有笑,走到内宅不远处,见左右已无人,他这才低声对独孤雷道:“昨日我说话不当,还请五弟多多见谅。”
独孤雷淡淡道:“不用客气,我不会放在心上。”
独孤玮干笑一声,领他进了房间,房间里,独孤良正负手站在窗前,思考着什么,应该说这次太原之行,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但另一方面,杨元庆提出的要求又给独孤家族带来了一丝危险。
杨元庆明确提出要粮食,独孤家庄园里还有不少存粮,给粮食不是问题,但怎么运输,以及怎么瞒住李渊的耳目,这都是问题。
“长伯,五弟来了。”独孤玮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独孤雷上前深施一礼,“参见长伯!”
独孤良慢慢转身,看了一眼独孤雷,笑问道:“杨元庆想要多少粮食?”
“回禀长伯,楚王殿下提出要三十万石粮食。”
‘三十万!’独孤良眉头微微一皱,三十万石粮食独孤家族倒是拿得出,只是怎么运输,怎么交接,这些细节怎么处理?
他又问道:“杨元庆有没有说,由谁全权负责和独孤家族具体谈判?”
独孤雷略略欠身,“回禀长伯,楚王殿下说,由我全权代表他和独孤家族谈判。”
“由你?”独孤良一下愣住了。
第七章 古怪心思
杨元庆写了一封短信,将独孤家族意外来访之事告诉了杜如晦,让他和独孤雷一同经办此事,写完信,他将信纸塞进一只信封内,打上火漆,递给一名亲兵,“速将此信交给杜相国,并转告他,此事事关重大,须悉心办理。”
亲兵接过信走了,杨元庆这才发现他处理独孤家族之事,已经用去了近一个时辰,原本说让妻子等一盏茶时间,可是。”……
他不由苦笑一声,起身向内宅院走去,江佩华的院子在内宅最西面,是一座种满了竹子,环境清幽雅致的小院。
杨元庆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黑影却急速奔来,忽然发现前面有人,她想收住奔势,脚下却一个趔趄,险些和他撞在一处。
随即响起一声惊叫,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杨庆反应极快,一闪身躲过对方临身一撞,却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小心!”
对方穿着细薄的丝质长裙,隔着薄薄的长裙,他能够体会到对方纤柔的手臂,和少女特有的细腻而极富弹性的肌肤。
扶住对方身形,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子,杨元庆连忙忪开了手,他知道这是谁了,抱歉道:“路滑,当心一点。”
黑暗中,杨芳馨两颊发热,她一声不吭,转身便回了自己屋,她原本打算去后花园赏夜桂,但这一刻她改变主意了。
杨元庆望着她快步走远,他摇了摇头,在他记忆中似乎很久没有和杨芳馨说话了,怎么现在她竟冷淡如此。
杨元庆快步走进了江佩华的房间。房间分为里外两间,一名丫鬟站在外间,里屋的灯亮着,丫鬟见是楚王进来,吓得她连忙施礼。“参见老爷!”
“嗯!”杨元庆点了点头,“夫人睡了吗?”
“是元庆吗?”
房间里传来江佩华轻柔的声音,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我还没有睡,进来吧!”
杨元庆走进里间。房间不大,布置得素雅而洁净,屋角放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是江佩华最喜欢的香味,令人心情平静。
江佩华侧躺在床榻上。她已有七个月身孕,身体沉重,无法平躺,手不时轻轻抚摸着肚子,仿佛在和腹中胎儿交流。
她见杨元庆进来。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她想挣扎着坐起身,杨元庆快走两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躺着别起来!”
江佩华动弹不得,只得拉着杨元庆的手。让他坐下,用略带一点撒娇的语气嗔道:“大姐说你马上就来,怎么到现在。人家等得都困死了。”
撒娇是女人的天性,不过在江佩华身上很少看到,她一直保持着高贵优雅的姿态,今天她却欢喜之下,忍不住小小地向丈夫撒娇了。
杨元庆见她眼波流动,神情又娇又媚。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低声笑道:“今晚我就留下陪你。我们好好说话。”
江佩华心情激动,眼波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双唇婉转相迎,不料两人刚刚吻上,外屋便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声,吓得江佩华连忙推开杨元庆,脸色绯红。
杨元庆坐起身,只见杨芳馨面色平淡地走进了屋,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向杨元庆微微点头,礼节性地笑了笑,走到江佩华另一边坐下。
她也拉着江佩华的手笑嘻嘻问道:“阿姐,今天气色好像不错,今早产婆还说你气色不太好,要好好补补身子,怎么这会儿又变得红润了?”
江佩华心中大恨,自己好容易和丈夫聚一聚,她便跑来打扰了,还故意说些风凉话。
江佩华轻咬贝齿,在她手臂下方拧了一下,杨芳馨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哎呦呦!阿姐,你掐我做什么?”
江佩华大窘,低声骂道:“你这死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怎么有点疯疯癫癫的!”
杨芳馨的脸蓦地红了,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来做什么?人家丈夫和妻子几个月未见,在一起说说私房话,自己却莫名其妙跑来,这算什么?
想到这,她站起身对江佩华笑道:“我哪有什么疯疯癫癫,我就是来问候一下阿姐,好了,问候完毕,我要回去了,明早再来看你。”
说完,她起身向外走去,似乎忘记了杨元庆的存在,甚至连声告别的招呼也不打,就这么施施然走了。
“她好像对我意见很大。”杨元庆想起刚才在门口遇见她,她对自己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江佩华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就是你不了解她,她人小鬼大,心中比谁都精明,前两天萧太后来探望我,谈起了她的婚事。”
‘婚事?,杨元庆眉头微微一皱,“她今年多少岁了?”
“她已经十四岁,可以考虑婚嫁了。”
杨元庆沉吟一下道:“十四岁还是太小了一点,建议等她十六岁再考虑婚嫁。”
“这个再说吧!”
江佩华很有些无奈道:“而且这件事有点麻烦,虽然萧后是她母亲,但毕竟不是亲生,丹阳对她这个母后也不太放在心上,已经不少日子了,她也只去探望过一次,而且就是这唯——次探望,她们还吵了一架。”
“为什么?”杨元庆不解地问。
“萧后要她搬去晋阳住,她当即便翻脸了,口口声声说她不愿做晋阳宫尼姑,让萧后很生气,说了她两句,她便摆出了父皇,说父皇绝不会让她再做帝王女儿,反正她现在的性格很古怪,有点喜怒无常,让人摸不透她心中所思。”
杨元庆想了片刻也不明所以,他不再多想,便笑道:“算了,我不谈她,让我听听孩儿的心跳。”
“嗯!”
江佩华将身子平躺,有些羞涩地解开小衣,露出腹部肌肤,杨元庆小心地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细心聆听胎儿的心跳,江佩华轻轻抚摸着杨元庆的头发,心中充满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喜悦……”。”……
次日一早,杨元庆来到了晋阳宫,拜见大隋皇帝杨侑和太皇太后萧氏。
杨元庆穿一身九蟒紫袍,头戴乌笼纱帽,脚穿乌皮靴,腰佩江山剑,完全是一副文臣打扮,他手执象牙笏,在两名宦官的引领下,快步走进了晋阳宫祈年殿,这里是大隋皇帝接见重要贵宾之地。
事实上,皇帝杨侑唯一所做的事情,就是偶然接见一下外朝使者,他仅仅只是大隋王朝的象征。
此时,小皇帝杨侑和萧太后已巍然就坐,萧太后来晋阳宫已经一个多月,很多年前,她随丈夫杨广在晋阳宫住了一个多月。
尽管晋阳宫规模很大,有宫殿数百间,巍峨壮观,但萧后从来都不喜欢晋阳宫,因为这里没有汾阳宫的仙山灵秀之气,也没有江都宫的温润水色,就这么干巴巴的几百间宫殿。
但此时,她却异常喜欢晋阳宫,因为晋阳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这座宫殿里,她就是一宫之主,甚至连丈夫杨广的脸色也不用看,全然不用担心生命受到威胁。
但有一点萧后很清楚,她的安全和后半生的体面生活就得依仗杨元庆,这个年轻男人掌握着她的命运,她必须完全顺从他的意思,不敢有半点违抗。
所以她今天微微有些感恙,她也强打精神,出来接见杨元庆。
杨元庆快步走进殿内,躬身施礼,“臣杨元庆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帝陛下。”
在大殿上,萧后坐在正位,小皇帝杨侑坐在另一侧,这是因为杨侑未成年的缘故,萧后昨天已接到杨师道给她写来的便条,这次中原之战,不用再封赏楚王官爵,赐宴嘉奖便可。
萧后知道,这其实就是杨元庆的意思,萧后微微一笑,“殿下中原大胜,使中原沃野千里重归大隋版图,功高至伟,哀家欣慰之极,一定要要嘉奖殿下,不知殿下愿封何官?”
杨元庆躬身再施礼,“启禀太后,为大隋开疆辟土是臣的本分,臣只做了份内之事,不敢受太后封赏,愿太后多赏将士,他们才是真正有功之臣。”
“哀家明白,将士之赏自有兵部编制功劳簿,由紫微阁商议审定,哀家自会批准,但楚王殿下之功,哀家却不能坐视不顾,楚王接旨!”
杨元庆本不考虑自己的封赏,他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再封些稀奇古怪的官职称号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料萧后一定要封他,让他也点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是太后在讨好自己,只得躬身道:“谢太后封赏。”
萧后便提高声音朗声道:“楚王元庆南取中原,有功于社稷,特加封太尉,赐盘郢剑,加封其长女为颍川郡主,封其世子为荥阳郡王,钦此!”
一名宦官捧着一只金盘出来,金盘里放着一把宝剑,剑柄俨如黑玉一般,这把宝剑便是当年杨广赐给杨元庆的盘郢天子剑,当年萧后为这把剑和杨元庆大动干葛。
今天萧后又重新将这柄剑赐给了杨元庆,这就是一种变相道歉。
杨元庆忍不住看了萧后一眼,正好萧后也向他望来,两人目光相触,皆心领神会地一笑。
第八章 违规卖酒
太原城北有一座占地约五亩的大酒肆,也是位于北市之外,酒肆叫做一品居酒肆,楼高五层,是太原城最大最有名的酒肆。
这座酒肆是太原王家的产业,王家在太原一共有两座酒肆,一座是国子学附近的进士酒楼,一座便是这一品居酒肆。
两座酒肆都常年生意兴隆,给王家带来滚滚利润,王家是晋北第一名门,门生故吏遍布河东官场,对于这样一个门第规模庞大的家族,紧靠两座酒肆的利润显然是无法维持。
王家还有占地数十顷的田庄,皆是肥沃之地,在北市还有十几家店铺,做规模很大的生意。
田庄、店铺、酒肆都是由王家子弟负责经营,其中负责经营两座酒肆的王家子弟叫做王济中,是王家第二号人物王肃之子,去年王济中参加科举,结果名落孙山。
他也没有心思再参加科举,父亲王肃便说动家主王绪,替他谋到了经营酒肆这个肥差。
王济中虽然读书不是很出sè,但他经营酒肆却十分活络,两座大酒肆在他的一手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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