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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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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开皇九年陈叔宝被押送进京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年,隋帝杨坚始终派人在府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陈叔宝心中悲苦,便整rì饮酒度rì,将自己沉浸在醉乡之中。
    由于饮酒过量,他身体rì渐衰弱,终于也到弥留之时。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陈府门前,一名等候在门前的管家立刻迎了上来,妞妞打开车门。将沈婺华扶了出来,沈婺华看了一眼大门,她轻轻叹了口气,十三年前她曾经来过这里一次,那时陈叔宝竟然不让她进门,一晃十三年过去,他既然已经来rì不多,那最后见一面。也算了结这段俗尘。
    “你家主人知道我来吗?”
    管家是后来才进陈府,他不认识沈婺华,只是沈婺华是唯一一个来探望主人的客人。管家也异常客气。
    “我家主人已经神志不清,我给他禀报,他什么都不说,女居士是他的旧人吗?”
    “算是吧!”沈婺华轻轻叹了口气。
    “女居士请吧!”
    沈婺华点了点头,跟一名shì女进去,她见杨元庆有点犹豫,便笑道:“元庆,你也一起来看看吧!”
    杨元庆默默点头。他不想把马匹给管家,他发现门口有几个人贼头贼脑,便牵着马跟着沈婺华走进了陈府。
    陈府虽然占地极大,却异常荒凉,到处可见齐人腰一般高的杂草。树叶落满一地,被风吹得一片散乱。很多房子都已破败,窗格破旧,在风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透过破烂的窗子,可见房间内空空dàngdàng,连家具都dàng然无存。
    “都被卖光了,偷光了,哎,败家子啊!”
    老管家见杨元庆直皱眉头,便苦笑着叹了口气,“门口那群人,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整天和主人饮酒作乐,顺便偷鸡mō狗,现在见主人不行了,便想最后偷一点东西。”
    府宅的破败荒凉让妞妞心中着实不舒服,她放慢一下脚步,和杨元庆并肩而行,悄悄牵住他的手,低声道:“元庆哥哥,我真的很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
    杨元庆揽住她肩膀,轻轻向前推了一下,“去扶住姑祖母,她的心情肯定更不好受。”
    “嗯!”
    妞妞点点头,快步上前扶住了沈婺华,笑道:“姑祖母,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曲江池游玩吧!”
    “傻丫头,明天姑祖母还有事,你和元庆去吧!”
    “姑祖母,去吧!曲江池秋天的红叶可漂亮了,你肯定没见过。”
    在一间同样空dàngdàng的病房内,沈婺华站在一张病榻前默默无语,那个曾经英俊风流,酷爱写诗做赋的陈后主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一个苍老俨如七十岁的老者,发须皆白,瘦骨嶙峋,面sè黄如金纸,没有一丝血sè,就这样闭着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杨元庆也站在旁边,他也不敢相信这个老者就是那个宠爱张丽华、喜欢唱后庭花,最后抱着张丽华、孔贵嫔躲入井中的陈后主,他应该才五十二岁,竟苍老如斯。
    这一刻,杨元庆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就是亡国之君的下场,不知他是怎样熬过了人生最后的十六年,陈后主临死前的苍凉在杨元庆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象,一个沉溺于酒sè,荒yín无能的皇帝,必然是这个下场。
    这一刻,杨元庆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兴趣,这间屋子让他感到压抑,他转身便向外面快步走去。
    房间里,回dàng着沈婺华低低的吟诗。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jiāo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lù,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
第十五章 校场竞箭
    从一早起,齐王杨便将自己关在房间内,谁也不见,他{经得到晋王被封为雍王的消息,令他万念皆灰,他的梦想在这一刻破灭了,他觉得自己人生之路从此变得暗无天rì,他将在茫茫无尽的黑暗之中孤独前行。
    “殿下!”
    中午时分,门外传来首席供奉张仲坚的声音,“卑职有重要之话想和殿下说。”
    杨没有理睬他,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他还在盯着墙壁发愣,他的心还在茫茫无边的黑暗中挣扎。
    “殿下,请让卑职进来吧!”
    “殿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杨忽然从黑暗中惊醒,“进来吧!”他嘶哑着声音道。
    门开了,张伸坚魁梧的身材出现在门口,“殿下!”他躬身行一“把门关上,我不喜欢光。
    张仲坚将门关上,他上前几步,跪坐在杨面前,低声道:“殿下,还有机会!”
    杨慢慢抬起头,惊疑地注视着张仲坚,“我还有什么机会?”
    张仲坚微微笑道:“殿下想一想,圣上今年多少岁,晋王又还能活多少年?”
    杨紧锁的眉头慢慢打开了,眼睛也亮了起来,就仿佛在黑暗的路途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对啊!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杨忽然跳了起来,心中豁然开朗,一种突来的欢喜使他的心都快爆炸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dàng,连外面的shì卫也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是张供奉厉害,进去只说一句话,齐王殿下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杨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忽然觉得张仲坚的红sè大胡子里竟是充满了智慧,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大胡子放在心上,只因他武功高强而供奉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有着一般人没有的远见。
    “张供奉,你认为他还能活多少年?”
    “我见过他,他太肥胖了,圣上或许认为他做了太子,再好好调养他,他就能瘦下来只能说圣上想得太一厢情愿了,晋王的肥胖其实是一种病,这种肥胖病在粟特那边常有,我也见过,一般活不过二十五岁。”
    “你的意思是说,粟特人能治他这种病?”杨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无药可治。”张仲坚坚决地摇了摇头。
    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赞许地对张仲坚点了点头“你很不错,以后我要多听听你的意见,你的话虽不多,可总能说到点子上,不像那个薛举,有勇无谋,让我失望。”
    “卑职不敢,过去是卑职太懒散,没有替殿下好好效力,卑职惭愧。”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我只看以后。”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门口传来shì卫的禀狠“殿下,杨元庆在王府外,他说约好了和张供奉比箭。”
    杨愣住了,他看了看张仲坚,疑huò地问道:“你和杨元庆约好了?”
    张仲坚苦笑了一声,自己那天一句戏言,杨元庆真的来了,他连忙道:“前两天卑职在街上遇见他也就是乐平公主寿宴的第二天,我说有空要向他请教箭术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
    张仲坚刚说完,他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难道他已发现那天晚上行刺晋王的端倪了吗?
    杨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睛里慢慢迸出一道凛冽的杀机,“将杨元庆给我宰了!”
    齐王府门口,数十名shì卫手执盾牌和刀,紧张万分地盯着不远处的杨元庆,约二十几步外,杨元庆靠在一棵大树上,目光淡然,嘴里嚼一根树枝,就仿佛一个在等待邻家少女前来相会的多情少年,和shì卫们的如临大敌,形成鲜明的对比。
    晋王命他调查刺杀一案,张仲坚无疑就是最大的嫌疑,当然,杨元庆并不是为了晋王来调查,他已经对晋王刺杀案没有兴趣,他唯一关心的是妞妞,那天晚上那个苗条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妞妞?
    这时马蹄声响起,张仲坚骑马从侧面出现了,他疾奔而至,老远便大喝:“杨元庆,在齐王府前挑衅,你不想活了吗?”
    “我只是来找你,和他人无关!”
    杨元庆慢慢走上大街,凝视着疾奔而至的张仲坚,张仲坚已全副武装,身披软甲,腰挎长刀,横执一把一丈五尺的长矛,他的弓箭挂在鞍桥之上,但元庆注意的却是他的箭。
    让杨元庆有些意外的是,张仲坚的箭已经不再是野鸭羽,而变成了口翎箭,‘yù盖弥彰!,杨元庆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心虚,他为什么要换箭?
    当弓箭手习惯于一种箭时,他绝不会轻易更换,会影响到手感,从而影响到jīng准,尤其做刺客时,更不能轻易换箭,那会直接影响到刺杀效果。
    如果张仲坚不换箭>依然用他的野鸭羽箭,杨元庆倒不好肯定了,可这一换箭,`有六成的把握,此人极可能就是那晚的刺客,但杨元庆做事,至少要八成以上把握才能确定。
    张仲坚的马在五步外停住,他冷冷地看了杨元庆一眼,“你是想和我比箭吗?”
    “谈不上比箭,只是切磋一下,张兄,去崇仁坊校场!”
    张仲坚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催战马,向坊外疾奔而去,杨元庆也翻身上马,催动战马,加速向崇仁坊方向奔去。
    崇仁坊校场内,一队三百余人的左武卫士兵正在训练骑shè,听说有比箭,士兵们让出了场地,围在两边,饶有兴致地等待观战,这段时间京城内武人云集,比武比箭成风,京城内大大小小的校场内,随处可见一较高下的武人…或三五成群,或两人对决。
    刚开始,这种比武吸引了众多民众观战,但时间久了,随着比武越来越多,京城民众已经见怪不怪,很少再有人上去围观。
    所以,当杨元庆的马车奔进校场时,校场旁边只蹲着十几个闲人…再没有他和贺若弼比武那种人山人海的情形。
    不过三百余名左武卫士兵却沸腾起来,他们认出了杨元庆,竟然是圣上钦封的天下第一箭,他们纷纷骑马奔上校场,唯恐错过这难得一见的jīng彩。
    “杨元庆,你想怎么比?”张仲坚大声喝问。
    “按草原的方法…我们各shè对方三箭…无论输赢,此事了结。”
    “可以,你先来!”
    张仲坚一掉马头,向数十步外奔去,杨元庆放慢马速,抽出一支铁箭,他一般不会轻易用铁箭,更多是出于一种威慑,但今天为了jī发张仲坚全力以赴,他决定第一箭使用铁箭。
    杨元庆忽然加快马速…张弓便是一箭,箭速疾快…力道强劲,直shè六十步外的张仲坚,张仲坚在齐王府见过杨元庆的铁箭,他心中jǐng惕异常,箭速太快,不等箭呼啸而至,他一侧身,拔刀劈去…‘当!,的一声巨响,刀箭撞击…铁箭被一刀劈飞,但张仲坚的手臂也被震得一阵发麻,刀几乎脱手而出。
    张仲坚暗暗心惊,他闯dàng天下近十年,交手过的箭手不计其数,但使用铁箭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杨元庆的箭速虽快,但比杨元庆箭速更快的人他也见过,在他记忆中,杨元庆箭速只能排到五六之间。
    可箭上的力量却没有人能比得上杨元庆,竟把他的刀差点震飞,这是前所未有,张仲坚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轻敌了。
    这时杨元庆已到七十步外,他冷冷笑一声,这一次却抽出了两支竹箭,而不再是铁箭,他张弓搭箭,拉弦如满月,双箭齐发,两支箭闪电般shè向张仲坚,一箭取马,一箭取人。
    这一次张仲坚却上了一个小小的当,尽管他提高jǐng惕,不敢轻敌,但杨元庆第一箭留给他的经验几乎要了他的命,如果说铁箭的威力在于力道强劲,那么竹箭的威力便在于速度快,张仲坚防御的重点在于力量,当他看见空中的黑点时,他本能地斜刀引劈,用一种卸力的方法,但他却慢了半拍,箭刹那间便到了他眼前,一上一下,下箭取马颈,上箭取他咽喉。
    张仲坚吓出一身冷汗,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箭速,而且是双龙出水,箭法之快、准、狠,令他叹为观止,他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只能靠本能来防御,胯下战马被杨元庆的箭吓得唏溜溜一声暴叫,前蹄扬起,箭变成了shè向马腹,就在箭即将shè中马腹的一瞬间,张仲坚右脚踢出,疾快无比,一脚将箭尾踢偏,箭擦着马tuǐ而过
    但shè人的一箭,张仲坚却躲不过了,箭已到脸上,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张口硬生生咬住了箭头,‘嚓!,的一声,牙齿迸裂,箭shè进了他口腔,在这生死的一瞬间,箭尖紧紧抵住他的口腔内腭停住了。
    四周围观的士兵都一片惊呼,都以为张仲坚必死无疑,张仲坚慢慢从口腔里拔出箭,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此时他已是浑身冷汗,几乎要虚脱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从阎王殿前打了一个转回来。
    他在外闯dàng十年,这样的比箭不下二十场,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凶险,使的xìng命悬于一线之间,不仅是因为杨元庆箭法高明,更重要是张仲坚上了当,杨元庆的第一箭给他留下了力道强劲的深刻印象,对箭的速度反而有点忽视了,而后面两箭却改成了速度,直shè他忽视速度的弱点,几乎让张仲坚命丧当场。
    张仲坚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重挫,他忽然有点恼羞成怒,抽出一支箭,下面该轮到他了。!。
第十六章 欲盖弥彰
    杨元庆的铁箭和双龙出水的神技令周围的左武卫士兵叹为观止,一名身材偏瘦年轻火长胀得满脸通红,高声大喊:“大丈夫若不学此引术,练引何用?”
    他的叹息却没有引来其他士兵共鸣,众人都对他报以不屑的神sè,此人光喊不做,徒有虚名,在左武卫士兵中是出了名。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回了校场,下面是赤髯汉的三支箭,他的身手不凡,居然敢用牙齿咬住箭,那么,杨元庆能躲过他的三支箭吗?看着杨元庆那漫步悠闲的姿态,众人目光中都闪过一丝忧虑,已在不知不觉中,杨元庆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杨元庆放慢了马速,在六十步和八十步之间徘徊,他并不用刀,每个人有不同的应对shè箭方式,像张仲坚喜欢用兵器格挡,但这也说明他的控马技术不到火候。
    杨元庆却没有固定的方法,他是因地制宜,他身经百战,战场经验远远超过张仲坚,在战场上,冷箭会从四面八方shè来,他不仅需要眼睛看,耳朵听,更多是要凭一种直觉,这个时候,他需要调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杨元庆的马步不快,实际上他已经在寻找那和混战时的感觉了,几乎不看张仲坚一眼。
    张仲坚也并不因为杨元庆漫不经心而手下留情,他武艺极高,经验也很丰富,虽然他没有杨元庆那和从大战中千锤百炼出来的实战经验,但他也看得出,杨元庆并不是真的漫不经心,而是在寻找一种感觉,张仲坚也不会等到杨元庆准备就绪后才发箭,他忽然纵马疾奔,和杨元庆平行而奔只奔出二十几步张引搭箭……”嘣”的一声弓弦响,一支口翎箭闪电般的shè向杨元庆的脖颈引来四周左武卫士兵一片惊呼,这个赤髯汉的力量竟也如此强劲。
    所有人的眼睛刷地向杨元庆望去,却惊讶地发现,杨元庆已经不在马上了。
    多年的战场经验使杨元庆掌握了很多难以言述的细微之处,一般人是听弓弦躲闪,而杨元庆从马蹄声便可分辨,不可能在高速奔跑中shè箭,在shè箭的那一瞬间必然有一个减速尽管这个减速非常微小但在边塞磨练了五年多的杨元庆却听得出来,在减速发生的一霎时,杨元……庆的人已经从马背上消失,而这时,张仲坚的一箭也同时shè出。
    在马肚下,杨元庆目光如电,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箭的shè来,他在体会这一箭的速度和力量去和shè入车厢的那一箭对比。
    杨元庆有一些失望,这一箭他感觉很涩,虽然速度疾快力量也大,但很不圆熟,没有刺杀之箭那和一气呵成,沛不可当的气势,就像一个普通弓箭手shè出。
    不知是他换了箭的缘故,还是自己躲闪太快,令他shè箭的瞬间犹豫一下,或者是他刻意保留了实力,不暴lù自巳的〖真〗实箭术?
    箭从空马鞍上破空而过,引起皿周左武卫士兵的一片嘘声,正是这个嘘声让杨元庆忽然有一和明悟,不是前面两个原因,那两种原因只能是稍有影响,不至于让围观士兵们发出嘘声,只能是他刻意保留了实力,那他为什么要保存实力,仅仅是一种比箭的策略,还是怕自己识破他的箭势。
    高手之间比武,从箭势上便能看出很多微妙东西,比如风格,比如力量和速度,还有一些难以言述的东西,就像后世的网球或者乒乓球比赛,仅从球路便能知道对手是谁?
    他杨元庆明白这一点,张仲坚这和高手也同样明白,他的刻意掩盖就和他临战换箭一样,yù盖弥彰。
    杨元庆不lù声sè,继续骑马缓行,手却摁在横刀之上,这一次他不准备躲了,他要感受一下张仲坚的力量。
    张仲坚钦奔几步,第二箭嗖地shè出,这一箭却是取杨元庆的战马,杨元庆已拔刀在手,当张仲坚的箭shè至,雪亮的横刀闪电般劈出,……当”一声撞击,箭被劈飞,这一箭气势更弱,和练了一两年的引骑手毫无区别。
    嘘声四声,那个年轻火长更是大喊“回家抱孩子去吧!别出来丢脸了。”
    这时杨元庆忽然调转马头,向张仲坚疾冲而去,四周士兵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张仲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完全明白杨元庆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从围墙到晋王马车,距离三十步,他同样也明白杨元庆来找他比箭的用意了,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缓拉开。
    杨元庆疾奔至三十步,忽然一勒战马,战马扭身一个横跃,这一刹那,张仲坚的第三支箭脱弦而出,直奔杨元庆的面庞,箭势明显加强,杨元庆一动不动,就在箭即将shè中他脸庞的一霎那,他脸微微一侧,‘咔!”的一声,他同样也咬住了箭杆,他用牙齿来体会这一箭的力量,那天晚上刺客三十步外一箭,shè透车壁一寸,而这一箭,最多只能shè透半寸。
    比一般的骑弓手略高明那么一点点,如果张仲坚在防御杨元庆shè箭时,表现得不要那么出彩,比如第一箭,他的刀脱手而出,杨元庆就会相信他的力量并不大,比如第二箭和第三箭,他不要计算得那么令人惊叹的jīng准,而是笨手笨脚侥幸躲过,或者杨元庆就会相信他骑shè并不在行。
    但张仲坚却劈飞了他以四百斤力量shè出的铁箭,足以说明他力量之强,而第二箭和第三箭,他又以一种常人难以办到的jīng微之术躲过,说明他的技巧之jīng,这样的人绝对不会shè出平庸之箭,他就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杨将军箭法高明,在下自愧不如,告辞了!”
    张仲坚一掉马头,向校场外疾奔而去,杨元庆望着他的背影,他已经有八成把握判断,此人就是那个刺客。
    恐怕张仲坚做梦也想不到,他的yù盖弥彰,反而暴lù了自己的秘密。
    这时……三百余名左武卫骑兵一起围上,纷纷拱手施礼“杨将军,请指点我们骑shè!”
    杨元庆也不推辞……对众人笑道:“缝两只铁砂袋,各重十斤,绑缚在手臂上,每天shè箭一千支,三个月便会有效果,三年后,你们也能超过我。”
    众人默默点头,杨元庆的篌术令他们神往……有的明确的目标和方法……他也觉得有了练箭的毅力,那名瘦高年轻火长又大声道:“从今晚开始,我要苦练三年。”
    众人响起一阵轻蔑的笑声,有士兵大笑道:“侯君集,你若能坚持三天,我就把这个月的俸禄输给你。”
    杨元庆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侯君集,他一调马头,离开校场。
    刚来到校场门口,却见对面有三匹马疾速奔来“……杨将军,请等一等!”
    有人在大声喊他,杨元庆勒住战马……等对面三人奔近,他才发现,竟然是三名宦官,为首之人是一名老宦官,满头大汗。
    他们奔到杨元庆面前,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半晌,老宦官才道:“杨将军,我们满京城跑,都找了你一个上午了。”
    杨元庆见他们都累得筋疲力尽,心中不由歉然,连忙拱手道:“三位中官,真是抱歉了!”
    “没什么,杨将军,我们有圣上口谕,请将军接旨。”
    杨元庆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下“臣大利城镇将杨元庆接旨!”
    几名宦官也下了马,老宦官肃然道:“传圣上口谕,朕体谅杨元庆失族之忧,深表抚慰,特赐玉天鹅镇纸一只,钦此!”
    “臣杨元庆谢圣上之恩。”
    杨元庆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杨广如此心思细腻,以帝王之尊来关心他一个上镇将的内心失意。
    不过他内心也有点奇怪,杨广的消息怎么这样快,昨晚上才发生的事,宦官说他们已在城中奔跑了半天,难道一早他便知道了,可是天不亮杨广就会上朝,很可能他昨晚就知道了,更要命是这和家族丑事一般不会外扬,杨广怎么会知道?
    杨元庆忽然有一和明悟,杨广很可能在杨府中安有眼代,这人会是谁?
    老宦官将将一只玉匣递给他,打开来,显lù出了匣子里的碧玉天鹅,老宦官又道:“圣上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理解这只玉天鹅的含义。”
    杨元庆接过,他又笑着问宦官“公公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咱家也说不清楚,不过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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