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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少帅的金丝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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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依言才将锁死了房门,客厅里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还有人在踹门大吼:“人呢?人都出来!”
  沈南瑗隐在黑暗里,一语不发。
  李氏见她吃力地挪动着梳妆台,立刻上前帮忙。
  两个女人合力将梳妆台堵在了房门后,这才喘匀了一口气。
  沈南瑗盘算过的,李氏的房间比较偏,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里来。
  政府官员没有配木仓。
  薛氏摇醒了沈黎棠之后,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一件防身的东西。按理说城里的治安在杜聿霖统辖下,不至于出乱子,唯一可能就是山城外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他想到了几个月前程大户家的惨案。
  钱没了,人也都没了。
  薛氏随着外面粗暴的踹动身子发颤,一边衣襟散乱的,沈黎棠看了她一眼,低喝:“还不快把衣服穿好躲起来。”
  “老爷,这外面到底怎么了?”薛氏抓着睡袍领子紧紧贴着沈黎棠,也慌得六神无主。
  “八成是来土匪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便被一脚踹开。
  来人蒙着脸,拿了把长木仓,一下子顶在了沈黎棠的脑门。
  薛氏顿时吓得嗷嗷直叫。
  那人恶狠狠地说:“再叫弄死你!出去!”
  沈黎棠双手举过了头顶,同那人道:“这位兄弟,钱财尽取,不要、不要伤人。”
  那人不欲同他废话,抬脚踹了上去,“快点。”
  沈黎棠出来的时候,苏氏和女儿们已经抱成一团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而下人们则被赶到另一个角落。家里但凡是挨着门的都站着拿着木仓,蒙着面的男人。
  苏氏一见他,颤抖着声音喊:“老爷!”
  沈黎棠这个时候还是有些血性的,他将老婆孩子护在了身后,对那些蒙面人说:“各位兄弟,我保险柜里还有十数条小黄鱼,都拿、都拿走,千万不要伤及性命了。”
  为首的黑衣人哈哈笑了起来,“兄弟几个下山一趟不容易,沈部长十几根黄鱼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也未免太看不起兄弟!今儿兄弟把话搁在这儿,旁的不要,就要你卖女儿的彩礼哈哈哈!”
  沈黎棠的脸都气绿了。
  这些人果然就是冲着那些彩礼来的!
  他见软的不行,索性来点硬的:“兄弟既然知道我女儿即将嫁给督军府,你们这是、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沈部长,这话可不对,东西是你弄丢的,和兄弟们可没有关系。”那人笑笑说。
  沈黎棠一听,心肝肺气的挤到了一起。
  这是想让他吃哑巴亏,不许声张的意思。
  可眼下,他数了数…那些蒙面人,一共八人,数量虽不算很多,却人人都端着木仓。
  他的眼睛悄摸瞥向了一旁的电话,忍不住盘算着打出去电话的可能性。
  可转念又认清了事实,就他的身手,恐怕还没挨着电话,就被那些人打成了筛子。
  而站在电话旁的蒙面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利索地拿出了刀子,将电话线一割,变成了两截。
  沈黎棠彻底死心了。
  报警的路子行不通,人也出不去。
  为首的黑衣人说:“沈部长,走吧,交出你家地下室的钥匙。”
  沈黎棠一脸灰败,心底别提多不情愿,但又碍于背后黑洞洞的木仓口,磨磨蹭蹭在口袋里掏。
  刚摸着口袋边儿,后边就挨了一脚,“快点儿。”
  “嗳。”沈黎棠也怕真惹恼了土匪,闭着眼一把掏出递了过去,这就跟交出全部家当似的,心里痛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从外面突然匆匆地跑来一个蒙面人,对着那为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那人的眼睛若有似无地落在了苏氏的身上,左右思虑片刻。
  沈黎棠只听他又说:“老七,你去看看。”
  那个割断电话线的蒙面人去的方向正是李氏的房间,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李氏和沈南瑗不在客厅。
  沈黎棠慢了一步,后背挨了一木仓托,“走啊,沈部长。”
  李氏的房门已经快破开了。
  两个精壮的男人使了蛮力去撞,门框晃晃悠悠,眼看就支撑不住。
  李氏吓的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在沈南瑗的耳边嘀咕:“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又是咣的一声,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
  躲在大立柜后面的沈南瑗,想也没想,举起了勃朗宁,对准了那粗糙的手,叩响了扳机。
  不知道是不是她手抖没瞄准,子弹打在了门框上,从那人的手背擦了过去。
  即使如此,那人“啊”的一声惨叫,简直能震破天去。
  老七见同伴的手见了血,疯了似的,举起了长木仓,对着房门,一通乱射。
  为首的黑衣人才押着沈黎棠一干人走到地下室,听见了上面的木仓声,怒道:“谁让他们开木仓的。”
  转而吩咐其他人:“快,拿上能拿的,撤!”
  苏氏一听这话,急了,她扑了上去,“不行……”
  她的意思是不能只拿东西,要按照他们事先说好的,得把沈南瑗那个丫头也带走。
  黑衣人怔了片刻,一抖胳膊,把苏氏推了出去。
  “快,来不及了,捡值钱的拿走。杜聿霖的巡逻队万一在附近就麻烦了,赶紧的!”
  沈黎棠扶住了苏氏,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在地下室里装捡值钱的东西,心都在滴血。
  他巴不得杜聿霖的巡逻队赶紧到。
  兴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恳切祈祷。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沈黎棠听见上面有人喊:“二哥,快走,靶子在外面给信号了。”
  那群人就像风一样,刮出了地下室。
  沈黎棠好像还听到了骂骂咧咧,不肯善罢甘休的声音。
  沈黎棠被战战兢兢的下人扶出地下室的时候,才知道来的不单是杜聿霖的巡逻队,二少也亲自莅临。
  他脸色灰败,却又满脸堆笑,“幸亏二少来的及时,要不然……”
  杜聿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他养的小猫。
  沈黎棠一见他的眼神,便猜到了他在找谁,兴冲冲地说:“二少放心,就是我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证南瑗的安危。”
  说着,他高声喊:“南瑗,快别躲了,土匪走了,是杜二少来了。”
  沈南瑗早就听到了,就是因为他来了,她才不想出去的。
  杜聿霖淡淡地道:“人没事就好。”
  半刻钟后,警察局的人也来了,根据现场的血迹和弹孔做现场勘查,发现了李氏房外的血迹,怀疑沈家有人持有木仓,这一结论报到警察局长吴宝海那里,就等同报到了杜聿霖那。
  杜聿霖抬了下眼皮,“我杜家的人有木仓怎么了?”
  吴宝海的后背发毛,连声说“是。”
  转身要将勘查结果告知沈黎棠的时候,杜聿霖叫住了他,“是炮仗!”
  “什么?”
  “是点燃的炮仗炸伤了土匪的手!”杜聿霖又重复了一遍。
  吴宝海对上杜聿霖认真的神情,哑了哑口,半晌才吐出一个“是”字出去。
  沈家一片狼藉。
  刚刚受过惊吓,下人们扶正椅子的扶正,清理花瓶渣子的清理,各有各忙的事儿。沈黎棠拉着吴宝海言辞恳切,一定要缉拿那伙目无王法的土匪。
  杜聿霖经过瞥见,一闪身就去找小野猫。
  李氏那屋的门被捅了个大窟窿,杜聿霖进去时瞧了眼稀烂的门框,嗤笑。
  “我教你瞄准,瞄的可是头,不是门。”
  “是这儿吗?”沈南瑗一抬手,用勃朗宁对准了他的头。
  同在屋里的李氏吓的一抖。
  杜聿霖捏住了她的手腕,猖狂地笑:“窝里横!”
  沈南瑗道:“我在哪儿都横!”
  杜聿霖很满意她的作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该横的时候横,不该横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样……乖乖躲起来等我。我很快就会到你身边的。”
  沈南瑗的脸突然一热,撇头躲开了。
  ——
  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杜聿霖自然要和督军汇报汇报。
  “督军府要娶大儿媳妇,彩礼那厢抬进了沈公馆,这边的督军府还没有抬完,摆了整整几条街的彩礼呢!可不是招来了土匪!”
  “百姓都这么传?”
  “是的。”
  督军沉思,“是我思虑不周了。”
  杜聿霖却突兀地问:“非得是那沈家的三女儿?”
  “你大哥喜欢。”杜督军咧着笑,替聿航定下亲事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但凡是我大哥喜欢的东西,父亲总是会双手奉上!那我要说我也喜欢呢?”杜聿霖眼睑低垂,像是问得漫不经心。
  “喜欢什么?”
  “喜欢那沈家的三女儿!”
  “你混蛋!”杜督军扬手作势要揍。
  杜聿霖机灵先退了一步,抬首正正看向年过半百依然矫健魄力的中年男人,忽而也咧了嘴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那父亲准会叫人捏断了她的脖子,再挖个坑埋了吧!”
  说罢就走。
  督军愣了半晌,看着那道颀长背影消失在视野,才啼笑皆非地想起来:“那只猫……还记着仇呢!是我老杜的种,恩也好,仇也罢,记的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  沈南瑗:有木仓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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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包治百病
  沈家遭此一遇; 沈黎棠看起来一下子老了三岁都不止。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还维持着沈南瑗出门上学前的姿势; 面前的烟灰缸里摞起厚厚的几层烟蒂。
  难怪房子里的味道也怪熏人。
  “南瑗回来了; 老爷; 要不先开饭吧。您中午就没怎么吃; 可别把身子搞坏了。”苏氏体贴; 一双手柔弱无骨般顺着沈黎棠的胸口处婉言相劝。
  “是啊老爷,警察局都已经立了案子。何况咱们跟督军府是姻亲; 绝对不敢马虎办的。”薛氏今儿难得穿了个素色。她是生怕穿的喜庆让沈黎棠不顺眼,触到了霉头。毕竟家里遭了土匪这么大的事儿; 搁谁也喜庆不起来。
  “要我说; 昨儿个当口; 杜二少要再早一步来就好了。”薛氏心底也在念着那几箱子彩礼,说到底是落了沈家袋子的彩礼; 说不定往后她也能分着点; 好过现在让土匪捯饬走了; “这彩礼硬生生少了一大半,我都没瞧清楚他们是怎么给弄走的!”薛氏想到这里又嘟嘟囔囔了一句。
  她话音落下; 苏氏的眉心骤然一跳,不过掩饰得很好; 低眉顺眼地给沈黎棠揉胸口;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是盯上咱们了,逃都逃不过这一劫; 好在人都没事。”
  沈黎棠黑沉着脸,每随着她们说一句,他这胸口就疼一下,缓都缓不过来。哪能想到前面的风光竟然招惹来这样祸事,气得话都说不出,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回应哪个。
  沈南瑗放下书包,没在她爹面前多招眼,跟李氏坐了一边,“爹,夫人说得对,人没事才是最紧要的。”
  薛氏暗暗冲地下翻了个白眼,人没了钱还在,跟人活着没钱花,后者可比前面的可怕多了。
  人呀,要没有过也就算了,偏偏着了眼,过过手,哪真能心平气和地过去了。
  “是啊老爷,南瑗说的对,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没事就好。”苏氏顺着沈南瑗的话往下道。
  薛氏不由多看了苏氏一眼,就连她都有些心窝子难受,苏氏那个爱财如命的倒像个看透彻的,好像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太太心胸可真阔,说看开就看开了,还是我俗气,唉哟,一想到就难受。”薛氏不过是随口说说。
  苏氏的脸色却猛地一变,不悦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不着边的。当时那些人拿木仓指着我跟孩子脑袋,我就想能保住命就要去寺庙拜拜好好还礼了。”
  “够了,吵够了,就给我滚上去。”沈黎棠拼着劲儿大吼了一声,连带茶杯都被甩在了地上。
  苏氏和薛氏闹了个不愉快,各自上了楼。
  沈南瑗和李氏慢了一步错开,随后才上去,余光里还能看到沈黎棠捶着胸口懊恼心疼的样子。
  两人对上了一眼,李氏咬着唇,她今早上听冬儿说的,如今心虚得特别厉害,可好歹在外面绷住了。
  等一进了房,李氏就再忍不住拉住沈南瑗的袖子,紧张问,“那么多东西,你到底藏哪儿了?”
  沈南瑗领着冬儿偷偷摸摸干了几晚,那些偷出来的彩礼件儿藏哪了,沈南瑗连冬儿都没有告诉过。
  倒不是因为不信任,就是想着这干操心的事情,她一人来就好。
  沈南瑗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说,从李氏那拿走了让她早先缝制的帆布书包。
  李氏做的很是用心,靠背的地方缝了一层薄薄内衬,这是害怕书本硌着她了。
  就这份用心,沈南瑗会记下的。
  到了夜里,沈南瑗悄摸潜入了沈元阑的房间。
  沈元阑住校,周末才回家,家里的下人会在周五清理他的房间。在那之前,东西放在这无疑是最安全的。
  而另一点,也恰是让沈南瑗赌对的一点。
  那伙土匪并没有搜这个房间。
  从一开始对几个出入口的严防死守,到刻意被漏过去的沈元阑房间,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那帮人在沈家是有内应的。
  春萍一个丫鬟,哪有这通天的本事。
  无疑就是她背后之人。
  沈南瑗从床底下扒拉出两大布包,里头都是金叶,金稞,玉器银饰,趁着夜深人静分批存到了自己房里。
  任谁也想不到失窃的彩礼会有一大部分都在沈南瑗的手上。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用李氏做的帆布书包早出早回,做足了学习的劲头,实则偷偷把东西散出去。家里那气压低的,都没人顾得上她。
  沈南瑗把手头的东西倒得差不多,银行保险柜里多出十几条大黄鱼,一下存款就翻了好几倍,看着那一柜子黄橙橙的,沈南瑗差点没乐傻。
  有了这些,离了泷城不管去哪,都有银钱傍身的底气。
  她手里还剩的几件,一件都不打算留。
  这也是她最后跑一趟当铺的事。
  怕人多眼杂认出来,沈南瑗这些天都有作乔装改扮,也是防备当铺老板起疑心留意到她的样貌。
  只是刚到当铺门口就被一人撞了下,还没来得及看呢,就听来人尖细着嗓儿骂她走路不看路。那一副全世界都是以她为中心的娇蛮样子,可不就是她那便宜妹妹沈芸芝么。
  “咳咳、我……姑娘,是你撞着我的吧……”沈南瑗套了一头花白假发,还有灰蓝布衫,刻意伛偻着身子,头垂的很低。即使抬起头来,她也敢肯定那沈芸芝认不出她来,她这手画老年妆的手艺,可是跟专业的化妆师学的。虽然这里的工具稍稍有所欠缺,但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干瘪老太婆,嗓子压低几分,连说话也不惧怕露馅儿。
  “死老太婆,你可别想着讹人呐,走走走。”沈芸芝后知后觉地用手半掩住口鼻,嫌弃得不行,压根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急匆匆地就往里头走。
  沈南瑗现下扮得就是个行动迟缓的老婆婆,就索性在侧门边上揉着腰坐下了,一边朝沈芸芝那方向看去。
  这会儿当铺的人少,沈芸芝直奔窗口子,就说要当东西。
  “你就看吧,看着珊瑚玉镯值当多少?”
  伙计拿了镯子对着光线左看右看,“一百个大洋。”
  “有没有搞错,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上等的红珊瑚玉!”沈芸芝就差开骂了,“你要是不懂,就找你们掌柜的看!”
  伙计顶不住她叫嚷,匆匆跑到后面把掌柜的请了出来,掌柜的是个四五十的精明商人,先不急着看东西而是打量了沈芸芝一刻,才举起了珊瑚玉镯,左右一阵摆弄,“姑娘,是我这伙计眼拙,东西呢,是算过得去。但是啊,有些东西是有价无市,就好比这种,我这两天就收了好几个,还都是不打算赎回去的……姑娘,您这可是还要赎回去的?”
  “我……”沈芸芝在掌柜的面前那就是个小嫩苗,下盘菜都不够看的,她纠结了片刻,老实回:“不赎回了。”。
  “这样,我呢,也不跟你套虚的。这东西实价也就在两三百银元,您要不急就暂且留两手,等过阵子。那时候,我就照实价给您……”
  沈芸芝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那我要是现在当呢?”
  “现在给不到那价,伙计说一百确实也就一百,我看你小姑娘面善的份上最多给到一百五。所以姑娘,我劝你暂且留一留。”掌柜的捋着小胡须,眼底满是等人上钩的精明。
  “行吧,一百五就一百五。快点给我弄好了,我还有事儿呢。”
  “得咧,您请好。”
  在门口看完这出的沈南瑗简直想捂眼睛了,就没见过那么蠢往人坑里一跳一个准的,她当一个都起码五百银元起,这败家玩意儿!
  不过她可瞧出来了,就沈芸芝当的那红珊瑚,可不就是督军府给她的彩礼中的。
  沈芸芝倒也没傻的彻底,当的是这种市面上卖的有的东西。即使有人查,恐怕就连督军那儿也不敢说这就是彩礼其中之一。
  而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败家玩意儿,欢欢喜喜拿着一百五大洋的票子往外冲,生怕多一刻掌柜的又反悔似的。
  沈南瑗等人走后,从地上拣起一张当票,趁着四下没人注意收进了包里。自己则走到了当铺窗口前,捏着老太婆腔调,“掌柜的,我要当东西。”
  日头落下,沈南瑗从学校回家,看到沈芸芝今天到的比她还早。穿了一条簇新的洋白蕾丝裙子,正拿着只包在身前比划来去。
  “姆妈,好不好看?”沈芸芝小脸上满是欣喜得意,“这款包包一出来,我就看中了,今儿特意去买的,姆妈,你看嘛,是不是很衬我这条裙子?”
  苏氏的眉头一拧,下意识就想问她是哪来的钱买的,正要开口,结果就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沈南瑗。
  苏氏哽了哽,先打了声招呼:“南瑗回来了,你这每天背着那么大个书包,学校课业很重?”
  “大姐上学的时候可没她这样早晚不见人的,都不知道在忙些个什么。”沈芸芝抱胸,敛着恶意打量。
  “我没大姐念书厉害,这才去上的,下个礼拜还有考试,自然得用功点。”沈南瑗装得怯懦无辜,已经十分顺手。
  沈芸芝嗤嘲了声,“算你有自知之明。”她接收到苏氏朝她眨眼睛示意,看到了沈南瑗那只有些过分大的帆布书包,走了过去,“你这书包还挺……丑。”她差点把漂亮两字说出口的时候,及时收了回来,遭了苏氏一眼瞪视。
  “给我看看,你里头装什么宝贝了?”沈芸芝说着就抢过了她的书包,仗着年纪小好奇心重,一点没客气翻起了她的书包。
  “就、就一些课本,四妹,你刚买的包那么好看,干嘛还要抢我的书包。”沈南瑗急的想要伸手阻挡。
  “谁要抢你破包了。”沈芸芝一手翻了个底,除了书就是本子,没看到什么值当看的,一下又扔了回去。
  “芝芝,怎么跟你三姐说话的,快别玩了。”苏氏这时候才开腔,一个玩字就把沈芸芝这欺负行径盖过去了。
  沈南瑗捧着书包,委屈巴巴地就上了楼去。
  趁着那母女不注意,一闪身就往李氏的房中去。
  ——
  冬儿原先在李氏屋里,看到沈南瑗进门那一串变脸,就利落地往门口站去了。
  这还是上回沈芸芝留下的后遗症,唯恐再被人偷听。
  沈南瑗回头看一眼,不由满意地笑,进去后把书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一拉低格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十来张银票,还有几张当票。
  “喏,三姨太,四百两的银票,四海银行的,哪儿都能兑得着。”沈南瑗把银票交到李氏手里,“我手里倒出去的东西换的,你那是你和冬儿的,我的自个存了。银票好藏且方便,我就自作主意给你换了银票。”这不刚好,避过了苏氏那番搜查。
  “这、这么多!”李氏都惊了。打她入门,手里可从没这么大的数目,连手都要拿不稳了。
  “急着出手,要不然还能更多。”
  “这都是你的彩礼,我跟冬儿不要……就是要,也要不了那么多,你快拿回去点。”李氏说着就要往回塞。
  “该有的就得有,三姨太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家人和冬儿的以后考虑。”沈南瑗手脚利落,往她口袋里一塞,那些个没用的当票,则直接搁在了香薰蜡烛上点了,不多时就烧成了灰烬,就算想要查,也无从查起了。
  “咦,怎么这里还有一张?”李氏扫见桌上还余下的一张,就看沈南瑗神情顽劣地伸手拣了起来,不禁好奇问,“怎么了?”
  “这张当票不是我的,我在当铺留的也是换了笔迹的假名字,可不像她那么蠢,留我的名字都不晓得仿冒的真一点。”
  李氏凑上前看看,可因着她不认字,看了也是白看。
  倒是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要是有用的话,你可得放好。”
  沈南瑗弯着眉眼笑:“放心吧!”
  ——
  沈家遭土匪洗劫这事传得街头巷尾皆知,丢的是督军府给的彩礼,这就足够有话题度的。
  沈南瑗作为事主之一,在学校里也免不了受非议,杜文玲为此都难得放过了‘神情恍惚遭了罪’的可怜虫,倒是背地里笑话她了无数回……笑话她根本不值那么多彩礼,就算是硬留下了,连老天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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