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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官途-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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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属下已经将此石碑带入宫中,请皇上验查!”
蒋毅急匆匆进宫是为了说了一件耸人听闻之事,此次地龙翻身,在靠近京城西边的一处小村庄中,突然发现了一处地裂,其中隐隐有闪光之物,等待众人挖掘出来一看,竟是一块写着古文的石碑!
锦衣卫闻风而动,立即封锁了现场,将石碑带进了宫中。
永康帝疾步走到偏殿,此刻这块石碑还闪着幽幽的荧光,颇为奇异,上面的字迹可能普通村民看不懂,但是作为帝王自然知道这是大篆。
只见上面写着:“奸臣当道,乱世于黄”这四个字!
永康帝整个人如遭雷击,整个人久久不能动弹!
乱世于黄啊!这说明啥什么?什么是乱世?自然是一个朝代快要到末尾的时候,或者一个朝代的颠覆,那才叫乱世!这句话的意思,大可以理解为大明在他手中就要玩完,而玩完的始作俑者,就是黄友仁!
此时,永康帝又想到了刚刚地龙翻身前做的那个噩梦,再结合眼前石碑上的字,顿时梦境和现实不断地再交错,心头仿佛有一块大石头不停地再向他压来,永康帝只感觉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皇上!”
“皇上!”
刘全和蒋毅同时出声,养心殿中瞬间乱作了一团!
第一百三十四章:斗
永康帝的病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就连林清也没有将这一点算计进去。
当夜永康帝就因受了风寒和惊吓而高烧不退; 太子被急急招进宫中伺疾,中宫大门紧闭,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是地龙翻身的原因让永康帝病倒了; 不知道里面更深的东西,搞的朝野内外都是一片人心惶惶,甚至有民间传出流言; 之所以地龙翻身、皇上重病,就是因为如今奸臣当道; 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了,才有如此警告!
太子赵贤虽然畏惧永康帝,但是那与生俱来的父子亲情也是在的; 看着病中的父亲,太子急的一宿都没有睡; 一直在永康帝病榻边照顾,一点不敢错眼; 一直到早上永康帝退烧之后; 赵贤才趴在床边微微眯了一会儿。
永康帝刚刚经历了一场感觉醒不过来的噩梦,满是虚无的梦境,身体想动; 嘴巴想喊; 可是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动不了身体,浑身又热的难受。这一瞬间,永康帝想了很多。原来他再怎么贵为天子; 他还是如普通的肉体凡胎一样要忍受病痛的折磨,他再怎么潜心修道,也没办法真的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一旦有任何过责,还要天降灾难于他,那样来自心灵上的一种绝望,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致。
所以,当他好不容易挣扎着清醒过来,看到了太子赵贤趴在自己病床前,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时,他难得触碰到了那根亲情的弦,心里也有了一丝感动。
赵贤原本就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动静立马清醒了过来,看到永康帝想要挣扎着坐起来,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在他身后放了一个大迎枕,高兴道:“父皇,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儿臣让御医过来再看看吧!”
赵贤这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让永康帝对赵贤的满意更加深了一分。要知道为何昨天晚上要叫赵贤过来,其实永康帝心知肚明,那是因为一旦他昨天晚上有任何意外,那么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作为名正言顺的储君,自然是要在永康帝塌前不得离开半步。
所以,赵贤此刻看到永康帝大好了,下意识露出来的神色是高兴而不是其他,这让永康帝确实欣慰于自己选太子的眼光,至少他没有选出一个狼子野心的儿子,盼着他爹死而早日登位。
皇家亲情太单薄,古往今来,为了皇位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事情还少吗?不得不说,之前永康帝对太子不争气的时候是觉得太子没用的,如今太子名声渐好,永康帝心中又有了一丝忌惮。而这丝忌惮,终于在此刻消失于无。
赵贤观望到此刻永康帝的表情,知道自己如林清所言极尽所能表现出儿子对父亲的感情之后,果然让永康帝的态度缓和过来后,心下也是一松,继而倒了一杯温水在永康帝唇边道:“父皇,昨晚您高烧不退,可真是吓坏儿臣了,现在烧退了,您尽可放心,再将养几日就好了。儿臣先下去将太医唤来。”
赵贤想要下去唤人进来,却被永康帝拦了下来:“太子,先不必忙,朕现在不难受了,有些话要和你交代,咳咳。”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场风寒哪里能说好就好呢?只不过永康帝作为一国之君,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强悍威压的代名词,他不想让下面的人过多的去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同时叫住赵贤也确实是有些话只有彼此父子两人能说。
“太子,你观黄首辅为官为人如何?”
太子心下一喜,知道永康帝这是确实怀疑了黄友仁,面上却装作有些为难道:“这,父皇,黄友仁毕竟是朝中重臣,当朝首辅,儿臣也不敢私下评判啊!”
永康帝双目一瞪,心头又升起怒火!刚刚说这儿子有出息了,瞧这个窝囊玩意:“不敢什么?你贵为太子,是朕大明的储君,现在让你评判一下臣子都不敢,将来有朝一日你登基了,又如何能服众?”
说到这里的时候,永康帝其实自己也慢慢清醒过来。是啊,就是黄友仁如今权势太大了,才让太子都不敢去过多地评判,而这份权势还是他放肆给的结果!如果真的让黄友仁一天天坐大,有朝一日自己的驾崩了,把朝政交到太子手里,首先第一点,黄党他斗得过吗?
一想到这里,永康帝是真的冷汗涔涔,惊惧不已!一切都对上了,如果真的如此,那可不是以后“乱世始于黄”吗?
原本刚刚觉得好了一些的身体,再次感受到眩晕,闭了闭眼睛,突然道:“刘全,你传朕密旨,将蒋毅给朕找过来,任何人都不得泄露,若是朕听到一丝风声,马上就摘了你的脑袋,明白吗?”
刘全一直在一旁候着,此刻听到永康帝在病中还要传召锦衣卫指挥侍蒋毅,就知道此事不小,又听到永康帝充满威胁的话语,顿时浑身一个哆嗦,刚刚那点小心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或许刘全会为了钱财而透露点消息到宫外,但是刘全同时也很清楚,自己今天能得到的一切,所有身家荣辱,都在永康帝。所以从根本上来讲,刘全是无法背叛永康帝的。
“奴才这就去!”刘全正了正神色,立即弯腰退了下去。
赵贤心头狂跳,知道林清的计划是真的要成功了,但是此刻也害怕的紧,只能低着头装作喏喏的样子,不敢让永康帝发现丝毫异常。
当夜,所有朝臣都以为永康帝还在病中,却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当朝首辅黄友仁,因为通敌叛国、贪污受贿、残害忠良,引的上天震怒、地龙翻身,被锦衣卫查抄出了不少证据,现在全族上下已经被投入天牢,不日处斩!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官场上发生的最为可怕的一件事情!以前的内阁首辅最多不过是抄家归隐,而现在竟然是直接处斩!这可是内阁首辅啊,天下文臣之首,竟然是说斩就斩了!
顿时,黄党一派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其他官员也是每日里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其实这件事不仅仅是出乎了别人的意料,就连林清也是大为吃惊!他原本以为按照永康帝和黄党如今的权势,两人真要斗起来那是旗鼓相当,至少要有一段时间的争斗,可是谁知道,永康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动用暴力武器,将黄家族人一网打尽!
虽然这是林清想要看到的场面,但是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这其中应该要有一个过程,而不是永康帝直接弄出一些罪名,将人给关押起来。要知道首辅是文官集团的代表,是文官的脸面,若是开了这个一个先例,那么以后谁坐上这个首辅的位置,不是战战兢兢?还如何敢擅专办事?或者说,谁还敢坐这个位置?
毕竟比起财富和权利,性命才是放在第一位的啊!
文人最讲究的就是师出有名,可是现在永康帝做的太草率了,竟然为了将地龙翻身的这口黑锅坐实扣在黄友仁身上,就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去制裁他!
永康帝如此凶残和雷厉手段,实在是大大超乎了林清的预计。
其实林清唯一算漏的一点,就是永康帝的健康状况。如果在永康帝身体康健时,他或许就如同林清预计的那般,再和黄友仁打上几个回合,再慢慢收拾他,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自然懂得如何给群臣体面,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转,还要仰赖他们呢。可是这个时候的永康帝,身体非常虚弱,甚至一度高烧昏迷,等他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有了一种刻不容缓的感觉。更何况,黄党如今的势力在朝堂中盘根错节,永康帝生怕自己一个徐徐图之,反而让黄友仁产生了警觉!
林清低估了他设下的连环计给永康帝心理造成的压力,他甚至担心万一自己此刻撒手人寰,那么他的儿子又如何继位?因为那道预言,永康帝已经在心中设想黄党眸朝篡位的可能了!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身侧,他是惶惶不可终日,非得除之而后快!哪怕是随意捏造一些罪名,但是至少他能平息京城百姓的惊慌,他能稳住自己的内心的恐惧。
所以,尽管永康帝也很清楚,这样贸贸然的出手,可能后患无穷,但是既然想要动手,还不如在黄友仁毫无警觉的情况下直接动手!
是的,黄友仁确实是毫无警觉的情况下,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家中妻儿一个个被按压住,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正在权势如日中天之时,就被五花大绑、投入天牢!甚至他还没有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世上,谁能预料到地龙翻身之事?谁能利用此事来作筏子和他斗?这是超出人为控制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对一个迷信至极的皇帝来讲,那就是真理!
黄友仁的倒台,让之前的蛰伏在黄党中的高党纷纷脱离开来,如果说之前高首辅的属下们还对高首辅临走时将他们托付给林清,而不是让他们自成一派和黄党斗表示不解的话,那么现在所有人、包括在太子身边的顾宁等人,都对林清心服口服,再无人敢对他质疑半句!
顾宁曾在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对他的心腹道:“林清此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鬼才,不算计人的时候还好,算计起人来那就是让人万劫不复!老夫现在是庆幸,自己当初答应了与他结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有林清作保,太子登上大宝那是指日可待!”
自此之后,林清所统御的势力再不是一盘散沙,而是渐渐形成了以林清为首林党;而林清也再不是朝堂之中孤军奋战之人,他以一己之力向所有人证明,即使是当朝首辅,他也能斗下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铜城
永康帝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处置了黄友仁的第三日; 永康帝就再次上朝,并且写下了一道给天下人看的诏书,其中桩桩件件都是讲的黄友仁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总共有十大罪状,每一件都是死罪!
很多人知道永康帝这是盖了一层遮羞布,想要让他的做法名正言顺一点; 可是朝堂中的官员还是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而就是趁着如此忙乱的时机; 沈晖和沈牧涵父子两个,如同伺机而动地毒蛇一般,上奏折弹劾黄友仁的罪状; 将他私底下做的一些事情都抖落了出来,为给黄友仁定罪的事情上添砖加瓦。
因为沈晖确实在黄友仁手底下做过不少时间; 所拿出来的证据可不像永康帝那般的空口白话,而是都是石锤; 这让永康帝满意的同时; 也侧面向永康帝表明沈家的忠心以及和黄家划清界限的态度。确实这一招也是好使,永康帝非但没有降罪沈家,反而在朝议之时对沈家大大嘉奖。
沈家这个先河一开; 后续更多的是黄党或不是黄党的人; 都好像有了默契一般,瞬间弹劾黄友仁的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到永康帝的案头,让永康帝越看越愤怒; 也越发觉得自己的对黄友仁的处决是对的,此人确实包藏祸心、其罪当诛!
所谓墙倒众人推,也不过如此了。
这时在外人不知道的沈家小院中,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沈牧涵要贬妻为妾!
黄沁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牧涵,一向温柔可亲的脸庞上此刻第一次挂上了伤心愤怒的表情:“沈牧涵,你竟然要贬我为妾室?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你们沈家日夜操劳,为你沈牧涵生儿育女,如今不过是我父亲失势了,你就要贬妻为妾?!你未免,你未免”想要说一句“未免太过无情”,却好像声音卡在喉咙里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整颗心都仿佛泡在苦水中一般,全部都是心酸。
她嫁给沈牧涵三年,三年中连续为沈牧涵生下了一双儿女,人人都道她福气好,有一个这么温柔体贴、富有才华的相公,她也惜福,每日里兢兢业业操持沈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对公婆孝敬,关爱子女,后院还有三个小妾,她也克制住自己不要去嫉妒,只为了当一个贤妻良母。
她为了沈牧涵,更是没有少往娘家跑,就为了时不时地能打听出一丝半点对沈牧涵有用的信息。但凡沈牧涵要叫她去做的一些事情,不管再怎么难,她都尽力去做到。可以说这三年来,她从没有一天放松过,也没有半点对不起沈牧涵,而如今只是因为她那当首辅的父亲被处置了,那么她黄沁雯竟然连当主母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吗?
黄沁雯已经嫁到了沈家,按理来说,她入了沈家门就是沈家人了,和黄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这场祸事也波及不到她黄沁雯的身上。只是那被处置的人毕竟是自己的家人,黄沁雯悲痛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她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就又遭到了另一重重击!她真的很想对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问一句:你这个人,还有心吗?!除了权势利益,你还有半分情分给我吗?!
沈牧涵静静地听着黄沁雯发泄,看着她这张寡淡的脸越看越觉得有些厌烦,不由得眉头微微簇起。但是沈牧涵没有发作,而是轻笑了一声道:“沁雯,你是罪臣之女,你想你的孩子以后长大成人了,如何去走仕途?倒不如我们沈府再迎一位名门闺秀做主母,让熙儿和可儿都有一位好母亲做后盾,以后的路也好走一点,难道不好吗?沁雯,你可是最识大体的,就算以后你做了妾室,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沈牧涵双手放在黄沁雯的肩上,以往让她缱绻眷恋的修长双手,此刻却让她觉得是两条毒蛇在她肩头一般,让她感觉到浑身发冷、颤栗。
熙儿和可儿就是她那一双宝贝儿女,一想到如果自己被贬为妾室,那么以后她就不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了,以后他们将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口呼“母亲”时,黄沁雯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一下又一下地抽搐着,直到这一刻,她才看清楚了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沁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打掉沈牧涵的手,尖声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爹当时是怎么提拔你的?你还想让我的孩子叫别人母亲,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撇清和我们黄家的关系了吗?你做梦!”
沈牧涵双手一使劲,再次将黄沁雯按坐在了圆凳上,俯身在她耳边轻轻道:“沁雯,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给你一封放妻书,只是这样一来,熙儿和可儿可能就要失去娘亲了。你好好想想清楚。”
黄沁雯身体一软,只觉得脑袋眩晕,耳边被沈牧涵口中的热气喷到过的地方,都只觉得一片发麻!沈牧涵的话很好理解,你要么就乖乖做我的妾室,要么就自请下堂,然后回到黄家一起等死。
明明还是那般的语气,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如今的沈牧涵在黄沁雯眼里,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沈牧涵直起身子,唇角微沟,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黄沁雯后,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从来不曾喜爱过黄沁雯,当时结合也只是利益之举,如果黄首辅能一辈子当首辅,那么他们两个也能相敬如宾一辈子。可是如今黄党突然倒台,他这边当然要马上做出反应,在永康帝面前彻底和黄党划清界限,他今天能放黄沁雯一条生路,那已经是因为两个孩子而网开一面了。
黄沁雯扭过头,定定地看着沈牧涵离开的背影,原本对那人的满腔爱意都演变成了恨,开始滋生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沈晖是原黄党的二把手,如今黄友仁一倒,他就立即整合起了黄党的中坚势力想要为他所用。如今内阁首辅之位空缺,内阁又有了一个名额,沈晖一边忧心着黄友仁到底为何倒台之事,一边不断增加自己的实力,为了入阁而做准备。
确实,如今内阁之中的阁老只剩下了三人,分别是文华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杨庭安、文渊阁大学士兼都察院左都御史顾宁、东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孟景荣,整整少了两个席位,沈晖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其实沈晖一开始是在听说黄友仁倒台后,非常惊慌失措的,他已经想夹起尾巴做人,最好不要让永康帝过多的关注于他,让他平稳地渡过这段难捱的时光。
可是他的儿子沈牧涵却有另外一套看法。
在沈牧涵的推论中,如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让黄首辅失了圣心,但是在现阶段,永康帝最需要的就是对黄友仁罪行的裁定,要有一个足以盖棺定论的证据。永康帝这一步棋已经是走的莽撞,必然引起朝堂震动,他更不想让这个震动继续蔓延下去,所以暂且就不会对黄友仁之外的黄党动手,那么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揽权的最好时机。
而他们原本就了解黄友仁的绝大部分东西,此时若能将这些证据依次呈上,给永康帝弄出一个名正言顺的帽子,让他再也不怕因为处置首辅而被天下人诟病。
虽然一时之间可能摆脱不了“黄党”的烙印,但是只要他们态度摆的够明确,旗帜够鲜明,那么这个时候的永康帝就是要用他们,不仅不会惩罚他们,还会颁奖他们。
这次将黄沁雯贬为妾室,除了沈牧涵确实觉得黄沁雯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给永康帝一个投名状:你看,我连自己子女的母亲都可以剥夺她做母亲的名份,让黄家再也不得翻身,我们沈家是真心实意要摆脱黄党的身份的。
或许这样做,并不能完全打消永康帝的戒心,但确实是永康帝现在需要他们做的,并且为了让黄党更快速的瓦解,永康帝会鼓励他们这样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不会轻易动沈家。
否则,永康帝如果继续激进下去,反而会遭到群臣的全力抵抗,毕竟谁也不想跟着一个随时随地,哪怕犯了一点小错,都要抄家处斩的皇帝。
因着沈牧涵的这份识相,永康帝还特意召见了一回,为的也是稳住沈家人的心。
永康帝的这场病,并没有像表面上好的那般迅速,在那沉重的冠冕下,白发悄然滋生,若是细看,永康帝的面容也开始有些衰老的迹象,只是无人敢直视天颜,也无人敢对皇帝的面容有任何评价。
沈牧涵是一个说话极为得体之人,他若想让一个人愉悦,那是在不显山露水中就让人听得心情舒畅,无巴结讨好的媚色,可就是让人心生好感。
永康帝原本是看到了沈牧涵递上来的贬妻为妾的折子,才想要召见他,毕竟沈家传达了自己的态度,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能无动于衷。沈牧涵的举动在世上女子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陈世美,可是在官场上,他的那一句“微臣之子女,不应与罪臣之女有瓜葛。”让永康帝看的心头颇为舒坦,他就是要让黄家再无出头之日。
“朕倒是没有想到,沈晖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永康帝对沈牧涵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他中榜眼的时候,没想到这几年历练下来,倒是越发沉稳干练了。
正在此时,刘全面色惨白地躬着身子,将一份奏折递到永康帝面前,颤声道:“皇上,铜城陆总兵的折子,六百里加急过来的。”
刚刚刘全接过传讯兵折子的时候,就问了一句,结果时间匆忙,就得了传讯兵一句“铜城危矣!”的答复,再也不敢耽搁,就将折子呈了上来。
永康帝一听是铜城六百里加急过来的,连忙肃穆了脸上的表情,打开折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突然站起,将折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喝道:“这帮蛮夷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所有宫人听到永康帝发火的声音,都吓得如鹌鹑一般,立在那边不敢动。这时,沈牧涵弯腰将折子捡了起来,双手呈给永康帝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到底是何事,让皇上如此动怒?微臣可否为皇上分忧?”
原本这事轮不上沈牧涵插手,只是恰恰这个时候沈牧涵就在御前,而永康帝又是情绪激动的时候,闻言再次接过折子,心口发堵道:“是该你们这些臣子好好为朕分忧!这瓦剌的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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