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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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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脚上没有穿袜子,这说明她是临时起意出的门,或许出门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会走的那么远,所以没有穿袜子,也没有和厨娘打招呼,因为朱氏认为自己去去就回来了。至于这厨娘被害是在朱氏遇害之前还是遇害之后,这个问题小的回答不了。小的还记得掌柜说过,这死人也是能够说话的,谁前谁后,只要看过这厨娘与朱氏的尸体自然就明白了。”
“你以为这云家集是神都洛阳,以为这云家集的官府衙门是京师府衙,咱们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死人是能够开口说话,可眼下,我们不是见不着这死人吗?再说,咱们也就是随便的聊一聊,猜一猜,既不是要帮那个小乞丐喊冤叫屈,更不是想做青天大老爷帮其翻案,何必说的那么正儿八经的。”
“明明就是掌柜的认真了,还说咱们正儿八经的。”李茂说着撇了撇嘴,抡起鞭子使劲的甩到地上,接着喊了一声“驾!”
“盛唐民风相对前朝来说,对于女子宽容了许多,但即便再宽容,这正常人家的女眷也是不宜赤脚见客的。莫说是外人,就是在自己夫君和爹娘面前,也有些失仪。不过要求归要求,规矩归规矩,在穷人家,是没有这些讲究的。
也不是没有讲究,而是实际情况不允许。例如在农家,未出嫁的女子和出嫁后的妇人,也要与男子一样下地干活,家中银钱不多,为了省下置办鞋袜的钱,在天气尚可时,也会选择赤脚下地。可即便是在农家,这寒冬腊月的,也不至于光着脚走路。
所以,阿牛猜测着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种情况,朱氏她压根儿就没有活着走出那间卧房,厨娘是在朱氏遇害之后到的主院,正好碰见了从里头走出来的凶手,且那凶手也是厨娘认得的,所以才让凶手动了杀机。
换句话说,那凶手或许真正想要杀的,只是朱氏一个人。”
阿牛说完,用颇有些不自信的目光看了看刑如意。刑如意轻嗯着点了点头,阿牛出了一口气,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觉得马车又停了下来。抬头看时,前头的棉布帘子正好掀开,一位倚门而立的老妇人映入他的眼中,让他不自觉的便站起身来,“砰”的一声撞到了头。
“你们是谁?到这山里做什么?”老妇人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这耳朵却十分灵敏。听见马蹄声,便知道来的不是寻常山客。“若是迷路的,请顺着来时的道路往回走,到第七个路口的时候,往右拐,走不了多少时候,就能看见镇子;若是进山寻找山货的,也请回去,诸位别看这山上草木茂密,实则没有什么野物。莫说现在是冬季,就是夏秋时节,这里也都是静悄悄的,连只鸟儿都看不见;若是采药的,请顺着我家门前的这条小路往南边儿走,翻过两座山,就能到野药谷。那里长着犁头草、荔枝草、矮地茶还有一些白毫,虽不明白,却也能卖些钱;若是去看那娘娘庙的,就请回去吧,那庙中不吉利,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娘,是我,阿牛。阿牛带了一位女大夫回来,她可以帮您治眼睛。”阿牛说着,跳下马车,走到老妇人身旁:“夫人,这位就是我娘。平常,这山里也经常会来些人,我娘的眼睛看不见,听见马蹄声,就以为是那些陌生人进山来了。夫人您别介意,请家里坐吧!”
虽知道老妇人的眼睛看不见,刑如意还是略带腼腆的笑了笑,轻手轻脚的走到老妇人跟前,也挽住了她的另外一只手:“阿娘您好,我叫如意。听阿牛说您的眼睛不大好,正好我学过几年医,且也是治这眼睛的,所以阿牛就请我过来帮您看看。”
“如意啊,是个好名字,想来你的爹娘也是希望你事事如意的吧。”老妇人说着,拍了拍刑如意的手。低头时,她闻见了刑如意身上的胭脂香以及夹杂在那些胭脂香中的淡淡的中草药味儿。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虚握着刑如意的手腕,带着她往屋里走:“乡下地方,又是在这山野地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来招待贵客。阿牛啊,你赶紧的把咱们采的那些野菊花拿出来。夫人别看这野菊花不精贵,但喝起来味道还不错,且清热去火,最是适宜这种干燥的季节。还有,那些存着的山货也都拿出来吧。夫人难得来一次,又是个会看病的贵人,说什么也得好好招待才是。”
“多谢阿娘,只是山货什么的就不必了,才刚在家中吃过萝卜糕,如今这胃里还涨的慌。野菊花泡茶蛮好,正好清一清这肠胃。”
“夫人也爱吃萝卜糕?”
“爱吃是爱吃,只是做的不怎么样。”刑如意说着,瞟了一眼灶台。
正文 第301章 泥菩萨(9)
在灶台的边儿上,搁着一只青色的盘子,盘子中还盛着一些正在冒热气的萝卜糕。看情形,这些萝卜糕都是刚出锅的,虽不如自己切的精致,但色泽与香味却比自己做的好一些。
“如意能尝一块那萝卜糕吗?”
“能尝能尝,若是夫人喜欢,待会儿走时,我让阿牛都给夫人您装着。”
“不必!不必!我只是瞧着阿娘您做的这萝卜糕比我做的那些要好,想尝一尝,看看自己的不足在哪里?是不是在制作的过程中少放了什么东西,亦或者是在制作的过程中某个地方出了纰漏。”
“萝卜糕而已,哪有夫人讲出来的那些道道。”老妇人摸索着走到灶台边,将整只盘子都端起来递给阿牛:“快拿去给夫人尝尝。我这萝卜都是自个儿种的,这土壤不同,气候不用,长出来的萝卜也会有些不大一样,做出来的萝卜糕味道上有些差别也是正常的。”
刑如意轻轻的咬了一口:“阿娘做出来的萝卜糕果然好吃,看来不是我做的方法不对,而是我买回来的萝卜不对。”
“这无妨,萝卜我家多的时,让阿牛送给夫人一些,保管这整个冬天都让夫人您吃上萝卜糕。”老妇人说着,坐了下来:“我虽不常去云家集,却也知道这集上原本是没有女大夫的,尤其郭家藏了那个药方之后,这看病行医的大夫就更少了。不知夫人师从何人,又是打那个地方来的?是要在咱们云家集上常住呢,还是临时路过?”
“娘,你问夫人这些做什么?”阿牛明知道老妇人眼盲,仍是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夫人是好人,不是咱们从前遇到的那些。您摸摸我这手,就是刚刚在集上时夫人她帮我治的,这才治了一次,我这手就有些感觉了。虽不一定能治成从前的样子,但好歹也能帮着娘您做些活,让娘不再那么辛苦。”
“阿牛是个好孩子,是娘多心了。”老妇人拍拍阿牛的手,“夫人别介意,这人瞎了,就爱胡思乱想。”
“如意也是做娘的人,知道这全天下的娘都有一个共同的心理,那就是无时不刻的在担心着自己的孩子,对于那些突然之间跟自己孩子走的近的人,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防备。况且,如意也瞧出来了,眼前的这座山,似乎也有些不大太平。”
“是有一些好奇的人常常过来,但也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老妇人言语间有些回避的意思,刑如意笑笑,也没有继续下去。
“刚刚阿娘问起如意的医术,其实如意的医术都是家传的,也并未正式的挂牌行医,所看患病,皆为缘分。至于如意的来处,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如意是洛阳人,之前也一直居住在洛阳城中,靠贩卖胭脂水粉为生。此次是随夫返乡的,路过云家集,就顺路来看看如意的一位亲戚。”
“夫人在云家集也有亲戚?”
“嗯,她姓白,单名一个娇字,之前是在云家集开饺子铺的。因为身体不适,需要返乡静养,这才将饺子铺托付给了如意照看。可惜,如意最不擅长的便是这厨艺,饺子包的尤其难看,思来想去,干脆做回老本行,将这饺子铺改做了胭脂铺,前些天才刚刚整修完毕。”
“原来是那位白夫人的亲戚,这我就放心了。那位白夫人是个难得的善心人,之前我遇到难事,也是她帮的我。只是不知白夫人这病情如何?家乡距离云家集又有多远?若是近的,改日我也叫阿牛带我去瞧瞧她。说起来,当时白夫人帮了我,我竟连个谢字都还没有来得及说。”
“阿娘请不必惦记,我的这位白姑姑患的是旧疾,回到家乡静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至于姑姑的家乡,自然是在洛阳附近,据此也有小半月的行程。阿娘眼睛不好,自然是走不了这许多路的。您的心意,如意会帮您带到的。”
“原来是在洛阳,难怪我瞧着这位白夫人的举止气度都与咱们这个小地方的人不同。”老妇人说着轻叹了口气:“如此遥远的距离,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亲自向白夫人她说声谢谢了。只是这件事,阿牛你要记下,若是改日还能遇见这位白夫人,一定代娘向她磕个头。”
“娘,您放心吧,阿牛心里都记下了。”阿牛郑重的承诺着,转而望向刑如意:“夫人,我娘的眼睛请您给看看是否还能医治。”
“好!”刑如意也不想再多寒暄下去,正好阿牛开了口,自己也顺势坐到了老妇人的跟前,在她眼前轻轻的晃了晃手:“阿娘可能看见如意的手,哪怕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也算。”
老妇人使劲的睁了睁眼,说:“夫人别白费力气了,我的这双眼睛早就看不见了。”
“阿娘您怎么这么快的就放弃了,您是不相信阿牛的眼光呢,还是不相信如意的医术?”刑如意似看玩笑的说着,用手扒开了老妇人的眼皮。
“对啊娘,夫人这么大老远的跟着阿牛到这山里,就是为了给您看这眼病。您倒好,这还没开始治呢,您就让夫人别白费力气,这不是不相信夫人的医术,不相信阿牛能找到给您治好眼睛的人吗?”
“是娘错了,是娘不会说话,夫人您别介意。我这眼,起初也找人看过,可他们都说,是治不好的。我也是唯恐耽搁了夫人您的时间,这才说出那样不合适的话来。”
“阿娘不必解释,如意心中明白。”刑如意说着,又掰开老妇人的另外一只眼睛查看了一番。“阿娘您的两只眼睛,不是同时盲的对吗?”
“的确不是,我这左眼比右眼盲的要晚,大概是近两年才逐渐看不清楚东西的。”
“这就对了,阿娘的左眼是病理性的眼盲。这种病症,是由于眼部的视觉神经萎缩和视野缺损造成的。患有此症者,若是以光线照射,可见瞳孔内有青色的反光,于是得名青光眼。
李茂,寻一盏灯烛过来。”
“灯烛这边就有,需要点燃吗?”阿牛麻溜的拿了半截蜡烛过来。
刑如意点点头,他便快速的燃了火将其点着。
刑如意接过蜡烛,将其凑近老妇人的眼部:“你们看这眼中,可有青色的反光?”
“是隐隐约约的有一些暗青色。”李茂说着,瞧了一眼阿牛:“你呢?”
“夫人说的是这些吗?”阿牛指着老妇人眼中一处青色的暗点:“难道让我娘失明的东西就是它?”
“也可以这么说,但这青色只是病症的一种表现,不是致病的原因。患有青光眼的病患,通常都会出现视力严重模糊、眼部和头部严重疼痛、恶心或呕吐等不适症状。在患病早期,患者在观看光线时会出现彩虹状的彩色光晕,而只要出现上述这些症状,患病者很快就会丧失视力,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眼盲,眼瞎,失明症。”
“那这青光眼可有治疗的方法?”阿牛急切的问着:“阿牛也知道,娘她患病的时日已久,若是想要恢复如初,只怕会很难。所以,阿牛只想问一问夫人,可有办法使阿娘她能够略微的看到一些东西,哪怕只是模模糊糊的也好过眼前一片漆黑。”
“这患了青光眼的患者,在患病早期的时候,的确可以通过服用药物以及开刀手术的方法进行控制与治疗。但眼下,阿娘的眼睛已盲,上述所说的这两种方法也就统统不管用了。如意很抱歉,对于阿娘的这只左眼,如意也无能为力。”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这些日子以来,我也都习惯看不见东西了。这眼睛虽然看不见了,可心里却更亮堂了。我觉得这样也蛮好的。阿牛你也就不要再为难夫人了。”
“夫人刚刚说的可是对娘的左眼无能为力?也就是说,娘的右眼,夫人是能够医治的?”
“没错!对于阿娘的左眼,如意已是无能为力,但是阿娘的右眼,或许还有些挽回的余地。”
刑如意说着,又扒开了老妇人的右眼。只不过这一次,她使用了鬼术。
老妇人的左眼是明显的眼部病变,但右眼却没有任何的问题。也就是说,通过之前的肉眼观察,刑如意并未发觉老妇人的右眼有任何病变的症状,只是觉得她的瞳孔过于漆黑了些。可使用鬼术之后,她看见的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情形。
原来,在老妇人的右眼眼珠中藏着一幅画,而那副画的内容,恰好与山中的那座娘娘庙有关。
很久之前,刑如意就听人说过,人的眼睛也是有记录功能的,尤其是死人的眼睛,可以完整的记录下自己死亡前所看到的一切。原本,刑如意对于这种说法并不是十分的相信,直到今日看见老妇人的右眼,她才意识到,这个传闻竟是真的。换句话说,老妇人的右眼不是瞎了,而是“死”了!
正文 第302章 泥菩萨(10)
死牢中,小乞丐睁开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恐怖的梦,他梦见一个姑娘被人抬着走进了庙宇中,然后那些人又抬来了一些泥浆,他们将那些泥浆一层一层的涂抹在姑娘的身上。先是姑娘的一双腿,跟着是她的身子,最后将那些泥浆涂到了姑娘的脖子上。
姑娘的脖颈很美,尤其在泥浆的衬托下,更是显出犹如珍瓷一般的光泽来。小乞丐看见姑娘的颈部在剧烈的起伏,他感受出了姑娘的害怕,但是姑娘什么也做不了。那些涂在她腿上的泥浆已经干涸了,那些人似乎还不满足,于是将更多的泥浆一层又一层的涂抹上去。
终于,姑娘放弃了挣扎,她平静的看着眼前那些正在奋力往自己身上涂抹着泥浆的人们,笑了。只是,姑娘的笑容异常的苍白,异常的无助,异常的可怜。
虽是在梦中,但小乞丐觉得自己好像闻见了米汤的香气。他看见一个妇人端着瓷碗走到姑娘跟前,将汤勺在那碗中轻轻的蘸了一蘸,接着凑到姑娘的唇边,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她的唇瓣。
姑娘的嘴唇很干,小乞丐听见姑娘用低低的声音哀求着:“娘,给我喝一口吧,我腹中饿的难受,也渴的难受。”
妇人捧着汤碗的手微微的颤了一颤,“乖!再忍一忍,很快你就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渴了。”
姑娘抿了抿自己干涸的唇瓣,又小着声音问了句:“娘,妹妹呢?她可曾逃出去了!”
“不要再给我提你那个妹妹!”妇人也同样压低着声音,小乞丐听得出来,妇人是有些不高兴的。
小乞丐不明白,姑娘既叫她娘,她又为何看着姑娘遭受如此的折磨却不发一言。终于,姑娘脖颈一下的泥浆都干了,有几个匠人模样的男子上前,细细的打磨着,雕琢着。姑娘微闭了双眼,此时,她已是又饿又困,压根儿就提不出任何的精神来仔细打量这些人都在围着她做什么。
终于,那些泥浆被雕琢出跟姑娘身子一模一样的曲线。不!那原本就是姑娘的曲线,只不过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泥浆给覆盖住了。现在,他们将姑娘抬上了高高的祭台,庄重的就像是对待庙宇中的菩萨一样。
接着,那些人散开了,又有一个盛装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瞄了一眼被摆布在祭台上的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声:“还不错!”
那些低着头的人们依旧低着头,对于中年男子的话,既没有发出赞同声,也没有发出反驳声。
中年男子盯着姑娘的脸看了许久,才拢了拢袖子往后退了两步。又有一个装扮陌生的男人从他的身后低着头走了出来。看得出来,他是个练武的,身形比一般人强壮,也比一般人都要灵活许多。小乞丐看着这个人跳上祭台,然后不发一语的将剩余的泥浆从姑娘的头上浇了下去。泥浆从脸上流淌而过的时候,姑娘睁开了眼,小乞丐看见她嘴唇微动着发出了一个声音:“是你?胡大!”
胡大?胡大不就是胡家的那位大少爷吗?
这胡家的两位少爷也是贫寒出身,爹娘为了好养活他们,所以就给起了胡大、胡二这样既简单,又容易记的名字。
站在祭台上的人转过身来,果然是胡家的那位大少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更为年轻一些。
就在胡大转身的时候,泥浆下姑娘的脸也被泥浆定格住了。她睁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直直的望着胡大的背,在她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一阵风起,卷起了姑娘还没有被泥浆黏住的头发。那些头发沾到胡大的身上,被他用刀斩断了。
风不断的吹着,吹干了姑娘身上的泥浆,生生的将姑娘定在了祭台上。那些人又开始动了,他们给姑娘套上一层又一层的衣裳,然后在祭台上放置了水果祭品,开始真诚的叩拜。
小乞丐懵了,他不明白这些人都在做什么?他们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还是真把祭台上的这位姑娘当做娘娘来叩拜!难不成这些杀人凶手,还指望祭台上的姑娘来保佑自己?
小乞丐想着,摸了摸自己身上。
他想起来了,梦中的那位姑娘,就是自己在破庙中见到的那个娘娘,而被他剥下来的那件衣裳,就是当初那些人给姑娘套上的。
他眯着眼,走到窗口,眼睛透过狭窄的窗棱向外望去。冬季的阳光泛着带有冷意的白,在死牢的阴影里,破庙中的那位姑娘含笑的在那里站着。
她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死的那个人,与你无关!”
阿牛家,刑如意正用鬼术看着老妇人的眼睛。通过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她看见了与小乞丐在梦中所见一模一样的场景。她看见了那碗米汤,也看见了那个端着米汤的妇人,若是没有认错,那个妇人便是阿牛的老母亲。
“夫人,我娘的右眼还能治吗?”
“能治,但却不一定能治好。”刑如意松了手,:“阿娘的这双眼睛应该是被儿女所累,如意冒昧的问一句,阿娘除了阿牛这一个儿子外,可还曾有过女儿?”
提及女儿两个字,老妇人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跟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除了阿牛,我还有两个女儿,但她们都不在了?”
老妇人说着,眼睛移向窗外。若是猜的没错,老妇人看着的那个方位就是娘娘庙所在的方位。
“她们是嫁人了吗?”
“不!她们死了,没有一个能活着。”老妇人冷淡的说着,但在那冷淡的话语背后,刑如意还是听出了一些伤心来。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娘的这两个女儿,死因是不是都跟泥有关?”
老妇人一怔,快速的转过头来,用那两双盲眼盯着刑如意,恶狠狠的问了句:“你究竟是谁?你都知道什么?”
“阿娘莫非忘了吗?我是如意,在云家集贩卖胭脂水粉的如意。”
“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副面孔,谁又知道,这如意是不是你的真名,你真正在做的事情,又是不是真的在贩卖胭脂水粉。我已经老了,眼睛也盲了,我活着,也碍不了旁人的事了。”
“如意听不懂阿娘在说什么,如意刚刚所问的,都是在阿娘您的那双右眼里看到的。否则,如意一个刚到云家集不久的人又怎么会向阿娘你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来。倒是阿娘您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莫非,阿娘才是这世上拥有两副面孔的那个人?”
“你胡说,你能在我的右眼里看见什么?我的眼睛瞎了,一个瞎子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你又如何在一个瞎子的眼中看见东西。阿牛,送这位夫人和她的下人离开,我们家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阿娘不相信如意说的话,那阿牛说的话,阿娘您总是会信的吧?”刑如意将刚刚阿牛拿过来的蜡烛重新点燃,举到老妇人的跟前:“阿娘若是不信,尽管将眼睛睁开,透过如意手中的这只蜡烛,藏在您右眼中的秘密便会呈现在对面的这面墙壁之上。到时候,如意说的是真是假,自由阿牛的眼睛来判断。”
老妇人半信半疑的看了刑如意一阵儿,紧瘪着嘴唇,让阿牛帮着自己移了移位置,然后右眼对着刑如意手中的蜡烛,缓缓睁开。
在对面的墙壁上,先是隐隐约约的显出一道烛影来,接着那烛影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一团浓黑的影子。一阵风吹来,烛火跟着晃了几晃,等到风停,抬眼再看时,那墙上的黑影就像是被刚刚的那阵怪风给吹散了一样,幻化出一副完整的图案来。
那图案中显示着的正是娘娘庙中那位姑娘被人浇灌泥浆的场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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