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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姻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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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沐听这样一波三折,心中暗自念佛又问:“是给老太太看过了吗?莫非在写方子?”
  周蔚说道:“看过了,的确是高手名医,说的那些症状一点儿不差,虽没多说话,但字字如金。只是老太太的病还有些妨碍,叫暂时先吃几天药。”
  这会儿石太医写好了方子,也不看周蔚跟周承沐,白眼望天地说道:“拿去,暂时吃个六七天,如果晚间能安睡,也不叫头疼,那会儿再续别的方子。”
  承沐忙上前,躬身双手接过:“多谢太医。”
  石琉瞥他一眼:“不用谢,我不是因周家的情而来的。”
  说着起身,背着手往外就走。
  周蔚忙道:“太医留步,既然来到府里,何不吃了午饭再去?”
  石太医道:“我不惯吃高门里的饭,不养生。”
  周蔚知道这人脾气怪异,便示意承沐。
  承沐忙要相送,却不料里头是七宝跑了出来:“请留步!”
  周蔚一惊,忙喝道:“七宝!”
  七宝见了周蔚,倒是有点畏惧,忙低了头,又小声说道:“父亲,我还有一件要紧事想请太医帮忙。”
  周蔚皱眉道:“怎么了?”
  七宝说道:“永宁侯府的裴伯母还病着呢,想劳烦太医去裴府里给看一看。”
  承沐只顾因得了药方高兴,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听七宝提起,才猛然一震。
  这会儿石琉道:“我只听说是来威国公府,没听说过什么永宁侯府,哼,如果是想请个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不如去请宫内的太医吧。”
  周蔚跟承沐双双愕然,七宝跑到跟前儿:“永宁侯府跟这里不远的,劳烦您老人家多走一趟,好歹给那边儿的伯母看一看。”
  石琉暴躁起来:“别啰嗦,我不习惯干这顺道的买卖!”
  承沐见这老头子果然难对付,忙上前一步道:“永宁侯府跟我们府内姻亲相关,求老太医看在张侍郎的面上,送佛送到西才是,我先前之所以迟了回来,正是因为在户部见了张侍郎……”
  石琉听了这两句话才又回头打量他,突然又看七宝,若有所思地问:“你就是张九郎想求娶的那位姑娘吗?”
  七宝愣了愣,瞥一眼周蔚,低下头去。
  承沐忙道:“这正是我七妹妹。”
  石琉突然笑道:“你先前亲自跑出去迎我,倒是还有几分诚意,也有几分眼力跟胆识,不愧是他看着的人。既然如此,我就多帮你一次也罢了。只不过……”
  七宝忙问:“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石琉突然眉开眼笑,竟道:“我想要一副张旭的《肚疼帖》,他一直不肯写给我,我今日若答应你,你要许我,改日把讨这幅帖子给我,你能不能?”
  七宝只想他快去给裴老夫人看病,这会儿就算是要她跪下来磕头也是无有不从的,听说是跟张制锦要这幅字帖,忙点头如捣蒜道:“能能能!”
  石太医笑道:“我七日后会再来给老夫人复诊,那时候我要见到帖子。”
  说完后,才又换了一副肃然傲慢的脸色,瞥着承沐道:“事不宜迟,我没去过那什么永宁侯府,请三爷带路吧。”
  周承沐觉着石太医这变脸的绝技也令人叹为观止,忙把药方子先给周蔚拿了去,他便陪着石太医出门,来至永宁侯府。
  却说这天,裴氏的病更加有些不好了。
  先前裴氏因觉着自己的病好不了,所以趁着苗夫人来的时候,提了一句能不能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提前先办了。
  苗夫人并没有当面答应,只说回头跟老太太略商议,且又让她宽心养病。
  裴氏并没有多想,回头就跟裴宣说了,只笑道:“若是那府里老太太许了,我这最大的心事也就去了。”
  可裴宣是个心细的人,自从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周蘋那几句话……便已经让他很不受用,且先前周蘋跟七宝来后,七宝故意让他两人相处,周蘋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竟丝毫也未曾假以颜色。
  若说避嫌,这嫌……也避的太过了,简直有点像是“嫌弃”的嫌了。
  裴宣听母亲说了这件事,心想国公府的老太太是何等仁慈精细的人,裴氏能想到的,她岂会无动于衷?且先前周蔚来探望的时候,听他的言外之意,仿佛也有尽快让两人成亲,可到了苗夫人这里,居然说要再商议商议,可见是周蔚回去没有商量妥当,事情有变了。
  自己的母亲病的如此了,人家当然不便说别的。可裴宣的心中已经疑惑起来,这才去当面询问周蘋。
  闻听承沐领了石太医前来,裴宣强打精神出来迎了,那石琉仍旧是谁也不理,只进了内室,请裴老夫人的脉。
  承沐跟裴宣立在旁边,承沐也瞧出裴宣容颜憔悴,也有些心疼他。便没话找话地说道:“七宝很是担心裴老夫人,我看她那样子,倒是恨不得一并跟着来。”
  裴宣只淡淡地笑了笑。
  倒是裴氏轻声笑道:“我前儿见了七宝,心里就也觉着喜欢,难得那孩子的心意。只是我这里病气重,她的身子又弱,还是不好让她过来。”
  承沐忙道:“伯母既然这样体恤七宝,那就快些将身子将养起来,那样岂不是能时常相见了?”
  裴氏便笑着点头。
  不多会儿,石太医听完了脉,起身往外走了出来。裴宣跟承沐也忙跟着到了外间。
  承沐便问道:“敢问老太医,伯母的病怎么样?”
  石琉道:“老夫人的身体虚弱,应该是祖上也有这种体虚之症,原本不是大碍,只是没有及早的补养,拖延太久,偏又请些无用庸医乱投药,如今弄做大病了。”
  裴宣心头凛然:他先前的外祖母跟一位姨妈,也是才过中年就缠绵病榻,直至去世的,可见这石太医说的很对。
  裴宣满心惊痛:“您的意思是……”竟不敢说下去。
  承沐忙道:“还请您老人家妙手回春。”
  石琉来回踱了几步,道:“这种病到了冬天是最难熬的,若我不来,早则一两个月,迟则三个月,最迟也熬不过新年。如今我先开一副药方,喝五天试试,这五天里如果能够吃下饮食去,就还有些希望。”
  裴宣强忍着泪,却无法出声。承沐忙道:“都拜托您老人家了。”
  石琉哼了声:“我不爱治这种病,眼不见为净,但一旦接手,治不好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可谁叫我答应了那丫头呢。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石太医叹了口气,低头忖度了会儿,叫人笔墨伺候。
  承沐亲自研墨,石太医皱眉想了半天,终于写完了,又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早午晚各一次。”
  承沐小心翼翼接在手中,又问:“五天后呢?”
  石太医低头又写了一副方子,道:“这五天里如果能进食,五天后就换这个方子;如果这五天里还是茶饭不思。那么就把这方子烧了,以后也不用找我了。”
  裴宣红着眼睛,看向别处。承沐也觉着心头一阵阵发疼,却只强做无事状道:“您老人家是有名的妙手回春,谁不称赞?一定无碍的!”
  ——
  这天,张制锦忙完公务,突然想起早上周承沐送来的那封信。
  他将抽屉拉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块帕子——这块帕子原本是那天七宝偷偷潜入紫藤别邸,给他捉住后哭的很不像样子,他拿了出来给她拭泪的。
  后来嫌弃脏了,她就收了回去。
  本来张制锦以为一定是给她扔了,毕竟此后再也不曾听她提过。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洗的干干净净,上面竟然还有种花瓣的淡淡香气。
  他的目光略一恍惚,又展开那一方花笺,见上头是她甚是娟秀的字迹,抬头是“张侍郎大人台鉴”。
  张制锦挑了挑眉,继续往下扫去,见写道:
  “之前多次承蒙大人救命之惠,心中十分感激,只是因误会错手伤了大人,又甚是过意不去,日思夜想,悔恨难当,只是无法当面赔礼。如今祖母患病,急求石琉石太医来府内救治,唯有侍郎能够相助,还请侍郎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旧日的不快,如果能够再度施加援手,我从此做牛做马,做驴做狗,拉车推磨,结草衔环,也一定会报答大人的恩惠,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七宝遥拜顿首。”
  张制锦一边读着,眼前仿佛能出现七宝握着笔,绞尽脑汁憋出每一句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一旦想起她苦恼的模样,便禁不住地想笑。
  正看着,外头脚步声响起,张制锦把东西又放回了抽屉里,却是洛尘走进来,道:“九爷,是府里派了人来,说是老夫人病倒了。”
  张制锦回到张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府内灯火通明。
  他来至老太太的上房,进内拜见,丫头才打起帘子,果然就嗅到浓浓的药气。
  张制锦往里间而行,才进门,就见张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旁边却有个身着紫衣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依偎着,仿佛在说笑,看见他进门,便起身让在了旁边。
  张制锦淡扫了眼,上前跪地拜见。
  张老夫人道:“你今日怎么得闲回来?”
  张制锦道:“听闻老太太身体欠佳,不知可如何了?”
  老诰命微微一笑:“你还记挂着我吗?我以为你满心里都只是朝廷的公务,把我还有这整个张家都忘记了呢。”
  张制锦道:“您老人家言重了。”
  老诰命又一笑:“不过这么说的确是有些言重了,毕竟除了朝廷公务外,你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听说,威国公府的老夫人病了,是你巴巴地请了石太医前去给她看病的?你对外头的这些人,倒是上心的很,比真正的家人还惦记着呢!”
  张制锦跪在地上道:“我并不敢。”
  老诰命冷笑了声,并不言语。却听旁边那女孩子带笑说道:“姑奶奶方才明明还只说九爷的好处,说他又出息,又最孝顺的,怎么见了面儿,反而说这些呢?”
  张老诰命这才笑道:“你过来。”
  紫衣的少女起身走到老诰命跟前儿,张老诰命握住她的手,对张制锦道:“你之前是见过知妍的,不知可还记得吗?”
  张制锦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女孩子:“是谢家的表妹。”
  谢知妍嫣然一笑,却又带几分羞涩地转开头去。老诰命笑道:“你果然记得。”她看着谢知妍道:“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表哥说。”
  谢知妍去后。老诰命凝视着地上的张制锦,语重心长地说道:“之前因为跟威国公府议亲的事不成,你赌气离开府里,这许多日都不曾回来,可你自个人叫人去求亲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给人回绝了?你的身份,张家的身份,配什么样儿的女孩不成,你偏看上七宝。那个孩子好是好,只是太单纯了,不是当家主妇的品格。”
  张制锦道:“老太太还是不肯应允吗?”
  老诰命眉峰一蹙:“我倒要问你还是不肯回头呢!你到底喜欢七宝什么?只凭着她一张脸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不顾一切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轻浮狂浪?”
  张制锦听了这句,突然想起七宝骂自己的话。
  是啊,现在就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张制锦默然不语。老诰命细看他,见他神情毅然,她心中便一颤,勉强压下心头之气,缓缓道:“你真的不肯罢休?那好,你倒是说出她的好来,你若说的合情合理,我也可以考量。”


第47章 
  在张老诰命的追问之下,张制锦道:“也许正如老太太所说。”
  老诰命不太明白:“你是何意?”
  “您要我说七宝的好处,我一时也想不到,但是,”张制锦道:“她的确生得绝色,世间再无比她更绝色之人,我一想到她,便觉着心中愉悦。兴许我就是老太太所说的肤浅狂浪之人吧。”
  张老诰命再也想不到竟得到了如此的回答,任凭是久经于世,却也有些无法应对:“你、你说的是些什么糊涂话!”
  张制锦波澜不动地回答道:“许是糊涂话,却也是真心话。我年纪已经不小,从来没有看进眼中的女子,如今总算得了一个。不管是为色所迷,还是别的,就求老太太成全了吧。”
  老诰命窒息,片刻后便猛地咳嗽了起来。
  张制锦垂首说道:“您老人家保重身子。”
  老诰命眼中透出怒色,喘了几声:“保重什么,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些咽了气,你好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张制锦道:“您老知道,我并无此意。”
  老诰命定了会儿神,勉强道:“你想要个绝色之人,天下之大,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也有些才学品识皆都上上的,你偏看上那个人?”
  她见张制锦不言不语的执拗之态,便又道:“你这脾气,却果然是你父亲亲生的。”
  张制锦眉头一皱,像是不喜。
  老诰命看在眼里,冷笑道:“我知道你因为你父亲扶妾室为正之事,一直心存芥蒂,当时他的所为,也很为家中人不容,你如今却想要走他的老路吗?”
  “我没有妻,也没有妾,绝不会做那种宠妾灭妻的逆天之事。”张制锦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冷。
  老诰命凝视着他,却又轻轻笑道:“只是你这种独断专行不肯回头的脾气,岂不是跟他一模一样?”
  张制锦道:“既然当初连父亲那样的行径,府里都能容下,如今我正正经经地要娶正妻,老太太如何竟不能允呢?”
  老诰命又是气的一窒。又过了半晌,她才说:“你的继母,虽然身份卑微,但是她的手腕跟心计毕竟也是不差,这些年来在府内周旋的何其自如,人家虽知道她出身不好,却不敢多低看她,这就是她的本事。可是七宝呢?”
  “七宝的出身很好。”张制锦像是想到了那位继母,眼中透出鄙夷,“她怎能跟七宝相比。”
  老诰命道:“我不是说七宝的出身,而是说她的性子,你若娶了她回来,她会替你做什么?那些迎来送往周旋应酬之事,她可会吗?”
  张制锦淡淡道:“我没指望她做那些。”
  “你真是色迷心窍了!”老诰命冷然失笑;“你看看京城内的这些诰命、贵妇们,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对内对外井井有条,你倒好,要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儿,你不指望她做什么,我还怕她惹事生非呢!”
  张制锦道:“不怕老太太听了不高兴。我宁肯喜欢她惹是生非的性子,也不喜欢那些心计深沉的女子。”
  老诰命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又过片时,老夫人才又道:“你、你口口声声喜欢她,我怎不知你何时见过她的面儿?上回你也跟我说过了,你不曾见过这种娇养深闺的女子,怎么现在又非她不娶了?”
  张制锦道:“是我的错,上回她跟着谢老夫人来到府里,我远远地看见了一眼。”
  “远远看了一眼就非她不可了?”老夫人磨了磨牙。
  张制锦默认。
  老诰命看他八风不动的样子,一阵心闷,恨不得立刻怒斥痛打起来,但却又明白,越是那个样儿,越是无法让他低头。
  老诰命压下心头的恼怒,缓缓道:“你方才见过知妍了,你觉着她如何?”
  张制锦道:“并没细看,既然是谢家的姑娘,自是不错。”
  老夫人嘲讽地笑道:“你远远地看一眼就能看中七宝,但在我看来,知妍的品貌也不输给七宝吧?”
  张制锦不动声色地说道:“虽然出色,但我已经心有所属。”
  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拍着褥子喝道:“你住口!你太荒唐了!”
  张制锦重又低头。
  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又过了半天,才道:“你本来是咱们府内最出色的,却偏要自断膀臂,你不要仗着自己能耐,就真的无法无天了。我来问你,若是府内一直不答应,你会如何?”
  张制锦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看向老太太:“我想,您会答应的。”
  ——
  在服用了石太医开出的药后三天里,谢老夫人身体舒泰,情形大有改善。
  七宝看在眼里,心里这才好过了些,只觉着这是连日来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这天七宝跟周绮来探望过老太太,出上房往暖香楼而回的时候,正遇见周蘋迎面走来。
  以前若是看见了她,七宝即刻便要迎上去说笑。
  可是今日,七宝立刻转身,领着同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剩下周绮被留在原地,只好忙忙地叫了她一声,七宝也置若罔闻仍是去了。
  周蘋看着七宝离开,轻轻地叹了口气,当着周绮的面儿,却也并没流露出异样。
  周绮走了过来,笑问:“三姐姐,你怎么得罪了七宝了?”
  自从跟七宝争执后,七宝便时常跟周绮一块儿玩耍,周蘋原本还担心七宝会将两人争执的缘故告诉周绮,可连日来见周绮的举止一如既往,便明白七宝还是知道分寸的,一定没有说过。
  于是周蘋淡淡道:“不劳你操心,七宝的性子不过是这样,过几天仍旧就好了。”她不太想跟周绮多话,便道:“我去探望老太太了。”
  周绮回头看着周蘋离开,这几天她旁敲侧击,奈何七宝居然始终不说缘故,周绮倒也无可奈何,此时便笑道:“三姐姐可别着急走错了,那不是去老太太房的路啊。”
  周蘋脚下一顿,然后回身向着周绮一笑:“谁说我走错路了?我先去见太太,不能吗?”
  且说同春陪着七宝,从旁边的小花园里经过,便问七宝:“姑娘,你这样不理三姑娘可使得吗?”
  七宝哼道:“我说过再不理她了。”
  七宝有些瞒不住事,这两日同春旁敲侧击,打听明白。便道:“虽然侯爷很好,可是婚事也不是三姑娘一个人能做主的,且这两天不管咱们府里还是侯府上都毫无动静,只怕也未必是真的。姑娘又何必先跟三姑娘不对付呢?”
  七宝说:“那边伯母还病着,裴大哥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提些什么。可是……”只要裴老夫人还病着,裴宣就不会轻举妄动让老夫人忧心,但不管是老夫人好转或者恶化,那么裴宣只怕立刻就会动作。
  七宝黯然说道:“三姐姐已经把裴大哥的心都寒了,以他的性子是不会再回头的。”
  她一想到竟无意中坏了两人的姻缘,就气的五内俱焚,后悔不迭。
  同春道:“这些日子我也听了许多闲言碎语,说是咱们四姑娘配了康王世子,还不知七姑娘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家呢。”
  她见左右无人,小声在七宝耳畔说:“姑娘,你觉着静王殿下好呢,还是张侍郎更好?”
  七宝心头一乱,就像是秋雨吹落了满地凌乱的枫叶。
  “如果按照那些人的心思算计,单从身份上能胜得过康王世子的,自然便是静王殿下了,”同春觑着她的神色,小声道:“可是这次老太太的病,多亏了张侍郎。就凭三爷说他一早就叫人去请石太医过来,可见是个十分体贴的人。”
  从承沐口中听说后,七宝也很是意外,也有点动容,她没想到张制锦居然能不计前嫌,“屈尊降贵”,本以为他会冷心冷面的不肯沾手呢。
  七宝把脑海中张制锦的样貌摇头甩开,只道:“已经三天了,也不知道裴家伯母那边的情形怎么样了。你去告诉门上,三哥哥回来的话就让他来找我。”
  同春答应了,转身前去传话,来至二门,却见两个丫头唧唧喳喳地在说什么,同春交代了让她们去传话,随口问道:“有什么好事,高兴的你们这样?”
  其中一个丫头笑道:“正想告诉同春姐姐呢,方才张家的老夫人到了。才往老太太上房去。”
  同春吃了一惊:“是那个张家吗?”
  丫头笑道:“当然就是前些日子上门提亲的张侍郎家里呢。我们方才正在商议,不知老太太这次来,是不是跟咱们老夫人商议两家的亲事呢。”
  同春忙一路小跑回暖香楼,把这件事告诉了七宝。
  ——
  且说谢老夫人才服了药,又给七宝在跟前说笑了会儿,委实心胸舒畅。
  正要躺下睡会儿,外头报说张家老诰命来了。
  谢老夫人听了,忙叫快请,又让如意替自己整理装束。
  如意自然是最知道她心思的,一边儿替老夫人整理衣裳,一边悄悄地说:“这位老太太此刻来,应该就是为了那件事了。”
  谢老夫人道:“我这位老姐姐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我以为她未必肯上门呢。”
  如意笑道:“这会子来,不知是想说什么呢?”
  谢老夫人也笑道:“横竖待会儿就知道了。只是上回在她们府里分开的时候,她劝我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儿若还是为了那件事来,我却要笑一笑了。”
  如意瞧老夫人高兴,便也掩口笑道:“上回我还劝您老人家宽心,说是等以后张家来求娶,咱们也未必答应呢,今儿到底是来了。”
  谢老夫人才说:“你以为她是来求亲的?我看未必。”
  说到这里,恰周蘋跟苗夫人来到,当下帮着如意替老夫人打理。
  片刻,如意扶着老夫人出了上房,苗夫人跟周蘋以及丫头婆子们尽数立在屋檐下,才站不多久,就见那边张老诰命在众女眷、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两位老夫人相见,不免又含笑寒暄了几句,方一块儿进了内厅落座。
  张老诰命因说道:“听说你近来身上不大好,可我瞧着你容光焕发,可是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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