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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姻缘-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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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谢知妍嫁到了永宁侯府,因她的交际手腕很是高明,同京内的那些诰命、贵妇们很快熟稔,迎来送往,八面玲珑。
谢知妍毕竟是世家女出身,且又有张府的一层关系,加上人物出色,谈吐不俗,所以那些夫人奶奶们也都很是喜欢她。
另外,裴宣自己又是朝中新贵,众人自然也愿意跟他交际,如今有谢知妍在,事情就容易多了。一来二去,各家跟永宁侯府的关系自然密切起来,就连裴宣在京内行事都大得便宜。
按照今日这种场合,谢知妍之前是必到的。
因为彼此熟稔,苗夫人悄悄地笑问道:“总不会是有喜了吧?”
裴夫人笑着说道:“哪里这么快呢,若真的有喜,我自然是不瞒着府上的。”
虽然裴夫人面上带笑,其实心里也有些着急。裴宣在月底又有一趟公干出京,只怕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
今日,世子妃周绮却也回来了。
苗夫人私下里询问周绮在康王府的情形,周绮只也含笑说好,苗夫人又问:“那个新进王府的陈姑娘,可怎么样?”
月前,陈御史之女陈颖果然便入了康王府,传说很是得宠,所以苗夫人牵挂。
周绮见问便道:“没有什么,您放心,世子并不是个贪图美色的,对我也仍是一如既往。并没有因此薄待或者怎么样。”
苗夫人点头,又问:“你……还一直没有消息?”
周绮略有赧颜之色,低头不语。
苗夫人想了想说道:“虽然不着急,不过一直没有怀上,我想也许跟体质有关,倒是要提前调养起来,这样才利于有孕。我叫人打听了两个秘方,你拿回去,叫人抓了药吃上些日子试试看。”
周绮眼圈微红:“太太有心了。”
苗夫人笑道:“你不用在意,这方子我叫抄了两份,还有一份是给七宝的。”
周绮听了这句,才不禁笑了:“太太想的倒是周到。”
苗夫人说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同时出嫁,我自然是同样上心的。”
那边儿七宝看过了小婴儿,笑嘻嘻地回来,看周绮跟苗夫人坐着不知说什么,便走过来道:“那孩子真真可爱极了,我看眉眼里很像是三哥哥。不是说男孩子要像母亲多些吗?”
苗夫人笑道:“自然不能一概而论,这也是各有不同的。”
七宝急不可待地说道:“我现在只盼着这孩子快点儿长大,可以跟我玩。”
这下不仅是苗夫人,连周绮都笑了出来:“到底多大了,嫁了人,还只知道玩。”
但周绮虽然温柔地说了七宝这一句,但她心中却也禁不住生出了一丝羡慕之意:七宝如此快活无心,自然是因为在张府的日子逍遥,加上张制锦疼顾,哪里像是她……
苗夫人就也跟七宝说道:“我才跟你四姐姐说,给她一个秘方,你的那个我给同春,让她交给崔妈妈,每天熬了药给你喝。”
七宝还没明白过来:“好好的我又没病,干吗喝药?”
苗夫人笑着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一句,七宝满脸通红:“我可不要那劳什子。”
“胡说,难道你不想早点怀上?”苗夫人斥了句,“就算你不想,难道张家的人不想?锦哥儿他也不想吗?”
七宝呆了呆,然后说道:“九爷他从没跟我提过这个啊。”
苗夫人叹道:“虽然他不说,你自己倒也要留心些。”
周绮轻声说道:“若有个一子半女的,也能傍身了。”
七宝眨眨眼,突然想起赵闪顺掠蔽氖拢饣岫阌行┝私庵茜哺刑菊饩涞囊馑迹谑潜悴蝗シ床邓凰档溃骸八慕憬悖雷佣阅憧珊寐穑俊�
周绮笑道:“很好。”
七宝竭力把心底的其他问话压下,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且多问也未必有益。于是只对苗夫人说道:“太太从哪里找来的方子,可是好的?”
苗夫人道:“是人家里祖传的,你外婆也看过了,说是好的。这个得来不易,你可别不当一回事。”说着,就叫丫鬟去取来。
七宝笑说道:“好好好,我记住了就是,只是别交给我,就只给同春便是。”
三人正说着,裴夫人也走了进来,见状笑问:“你们在说什么体己话?”
恰绮罗把那方子拿了来,七宝也不收,只叫同春去接,裴夫人不免问道:“什么好东西?”
苗夫人见她询问,就也不瞒,便说了求了两个方子。不料裴夫人闻听,大为喜欢,忙道:“恕我冒昧,这方子也给我一份可好?”
苗夫人一怔,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莫非太太是想给家里的少奶奶?”
裴夫人笑着点头道:“我也是抱孙儿心切。还请成全才好。”
“这不算什么,”苗夫人便笑道:“既然如此,我叫人再抄一份就是了。”
七宝在旁听着,本来想劝阻,但是见裴夫人满面笑意,便也罢了。
又听苗夫人要叫人去抄,七宝便说:“何必这样麻烦,把我这份拿去就是了。”
苗夫人忙斥了她,仍旧叫人去抄了一份回来。
这日直到黄昏,七宝才离开国公府,乘轿往回。
轿子经过南音大街十字路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马蹄声响,外头有人说道:“是镇抚司的人,如此着急,可是有什么紧急大事?”
七宝听说是镇抚司的人,就忙掀开轿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依稀瞧见一道矫健潇洒的背影在马上,飞驰而去,竟然是永宁侯裴宣。
七宝只当是裴宣有什么紧急公干,倒也罢了,正要把帘子放下,却听到前方路边上有人说道:“原先那个在酒楼上唱曲卖艺的叫做程弥弥的歌女出了事了。”
有人问道:“什么事?”
那路人回答:“听说是两个客人争风吃醋,反而把程弥弥打伤了,只不知伤的如何。”
“难道镇抚司的人是为了这件事?一个歌女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听说这歌女,跟镇抚司的裴……有些交际的。”
“难道那位好大名头的裴侯爷,竟是那程弥弥的恩客?啧……”
这几句猝不及防地冲到七宝的耳中,却叫她猛然吃了一惊。
“程弥弥”这名字,七宝记忆犹新,那次跟随张制锦出来游玩的时候,曾经听她在隔壁间给世子赵瘸缓苁遣凰住�
后来七宝因醉了,并没有看到对方的样貌,只是那歌喉婉转悠扬,且她又有名,自然生得也非同一般。
本来以为是赵獬堂置钟惺裁垂叵担睦锵氲骄尤皇桥嵝�
七宝惊讶之余大为好奇,便又掀起帘子往外瞧,只是这会儿镇抚司的人都已经远去了,她还想再听路人的闲话,只是因为轿子往前,却没有人再提此事。
——
这日七宝回到张府,拜过了张老诰命后便回到房中。
当夜,七宝沐浴过后,突然想起,便让同春把那药方子拿来。
七宝自己看了半晌,把方子往桌上一撂,叹了声道:“难为太太竟还惦记着这个,我想她是给四姐姐弄的,居然还要我也吃。”
同春说道:“管是给谁的呢,自然是只有好处。何况毕竟也嫁过来这大半年了,外头都有人暗中嚼舌了呢,还是也跟着吃起来的好。”
七宝吃了一惊:“什么嚼舌,我怎么不知道?”
同春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些无聊之人私下里乱说罢了。”
因为张制锦格外的疼宠七宝,但她嫁过来也已快一年了,竟然毫无消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谈资。
同春旁敲侧击地说:“姑娘你想,四姑娘去了康王府才多久,就多了一个妾,若四姑娘早有身孕,只怕未必如此……当然,九爷跟世子不一样,但也不得不多想一想。”
七宝不免想起白日周绮的话,皱眉叹道:“唉,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才能傍身呢。”
七宝叹了一句,便躺回床上,自个儿出神。
她也不知今儿张制锦会不会回来,假如让他知道了自己要吃什么有助于怀孕的药方子,还不知是什么反应呢。
思来想去,七宝忙转头吩咐同春:“好好地把那东西藏起来,千万别给大人知道。”
外头同春没有回答,倒是另一个声音说:“什么东西?”
第111章
只听床帐外有人温声问道:“什么东西,不能给我看见?”
竟正是张制锦。
七宝没想到他居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且居然听了个正着,一时满脸通红,顾不上回答,就把被子拉高,遮住了脸。
耳畔听不到什么动静,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但张制锦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把她蒙着脸的被子拉下来:“想把自个儿闷死么?”
七宝两颊滚烫,因过于羞怯,眼中笼起一层水汪汪之色,她含羞看了张制锦一眼,小声道:“怎么回来了也不叫人说一声,是要吓死人吗?”
张制锦看着她的芙蓉脸,道:“若叫人说一声,你又怎么好藏东西呢?”
七宝一颤,忙又往上拉扯被子想藏进去。
张制锦握住她的手:“好好说,到底要瞒着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七宝不敢跟他目光相对,忙扭开头去。
张制锦俯身半是威胁地说道:“再不说,我就要罚了。”
七宝感觉他凑近过来,在自己的颈间贴落,微微用力,又疼又痒。
“别!”七宝忙叫了声,挣扎着想起身,却给他摁着肩头,动弹不得。
张制锦笑道:“怎么,还不说吗?”
“我说我说,”七宝眼中的水雾几乎要凝成泪了,却是因为太过羞怯,“你先放我起来。”
张制锦垂眸看着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深深呼吸,到底松开手,让七宝爬了起来。
七宝把被子拉起来裹着身体,才吭吭哧哧说:“今天回府里看望小侄子,太太给了四姐姐一样东西,也给了我……”
张制锦问:“什么东西?”
七宝倾身,在他耳畔飞快地说了一句。
张制锦却并不很惊讶,只忍笑说:“这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这次七宝却不回答了。
张制锦方才进门的时候已经把外间的公服脱了,这会儿便探臂将七宝拥入怀中:“其实你不吃那东西也罢了,毕竟是药三分毒。”
“真的?”七宝先是惊喜,然后却又想到另一件,迟疑地说:“其实太太也是好意,毕竟我嫁了大半年了,太太怕、怕你着急……”
“我倒是不着急,只是顺其自然罢了,”张制锦的眼中涌出浓浓的笑意,道:“倘若七宝着急,那……你若是能够尽心些对夫君我,只怕就会容易些。”
“说什么……尽心?”七宝猜到未必是好话,却还怀着一丝希冀。
张制锦垂首,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七宝一听果然如此,忙把头转开,却给他咬着耳垂问道:“行不行?”
七宝缩着脖子摇头。
张制锦复又继续往下,他的手段甚是高明,七宝实在是无法跟他相抗,终于忍不住举手投降。
——
次日丑时才过半,张制锦已经习惯地起身,洗漱更衣,准备早朝。
七宝朦朦胧胧醒来,只是身子酸软的很,便只在床边探头看他动作,看了半晌,又低低说:“夫君吃了早饭再去。”
张制锦回头,见她软绵绵地趴在那里,青丝散落,睡眼惺忪。
说话间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如同一只慵懒着的小猫儿。
情难自禁,张制锦走回床边,俯身在七宝的额头上亲了口:“你睡你的就是了。”
七宝虽然渴睡,却也舍不得他,半是清醒半是恍惚地说:“要是能跟着大人一块儿就好了。”
“跟我一块儿做什么?”
“做什么也成,”七宝垂着眼皮,“跟你去部里,去朝上,去……哪里……也使得……”
话未说完,人已经又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听着她喃喃的低语,看着这般海棠春睡未足的娇态,张制锦的心尖上轻轻地摆了摆,却也只能竭力收敛心神。
当下出外,只匆匆地喝了一碗粥,便在天色未明夜影仍沉的时候,踏露出门而去。
七宝又补了一个时辰的觉才又醒来。
同春伺候她洗漱更衣,便陪着她出门往老太太上房而来。
才走不多时,同春突然发现洛尘站在院门口,见了他们,便欢天喜地地跑过来行礼。
七宝忙问道:“你怎么在府内,没有跟着大人呢?”
洛尘说道:“大人先前进宫议事去了,没有一个时辰是不能出来的,也不用我伺候,我就趁机回来看看。”
七宝笑道:“回来看什么呀?”
洛尘望着同春,脸上露出憨憨地笑。
七宝便轻轻撞了同春一下,同春忍羞皱眉道:“姑娘!”
七宝有意让他们两个相处,便说道:“大人早上没好生吃饭,你叫厨下准备些大人爱吃的东西,让洛尘带了回去,等他一出宫就可以吃了。”
同春答应,七宝又说:“不用陪我了,我自个儿去见老太太就是。”说话间一摆手,往前去了。
同春自然也明白七宝的意思,洛尘是个机灵鬼,当然更不消说了,一时欢喜的摩拳擦掌:“姐姐,少奶奶真是大好人,如果这会儿跟她求,她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同春翻了个白眼:“求什么?谁要求了?”
洛尘忙道:“姐姐开不了口,待会儿我见了少奶奶,我说就是了。”
同春红着脸,哼道:“又开始瞎说了,谁理你。”
同春转身往厨房去,步子却走的很慢。
洛尘会心地跟在身后,心噗噗乱跳,生恐尴尬,便没话找话地说道:“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消息。”
同春问道:“什么消息?”
洛尘说道:“那个很有名的叫做程弥弥的歌女,昨儿因为两个人喝醉了酒大闹,竟几乎把她给杀死了,虽然及时给人救了下来,但据说伤的不轻,连脸上都伤着了,也不知能不能恢复如初。”
同春因为不知道程弥弥,只听说毁容,便本能地大吃了一惊:“在京城里醉酒行凶,这么吓人?”
洛尘说道:“姐姐大概还没听说呢?”
“听说什么?”
“我听人悄悄地传,说这程弥弥,跟永宁侯裴大人……是那个。”
“哪个?”同春更加不解,只是跟永宁侯有关,便格外上心。
“当然是这个,”洛尘举起两只手,左右拇指碰了一碰:“我听人传言说裴大人曾经想纳她当外室,只不知真假。”
同春这才着实地惊讶起来:“你说永宁侯养了个歌女?这怎么可能。”
洛尘道:“怎么不可能?永宁侯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那些武将们,闲着无事最爱寻花问柳。”
洛尘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同春眼神不对,当下忙转了个弯:“像是我这样只喜欢姐姐一个人的,那是少之又少。”
同春嗤之以鼻:“你把九爷放在哪里了?”
洛尘忙笑道:“九爷自然是头一号专情的,我跟着九爷,就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啦。”
同春听他说的不伦不类,暗暗忍笑。
但心中却说不出是何滋味,不知道假如七宝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想法。
却不料七宝昨儿早听了路人议论,而且也早跟程弥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同春准备了些糕点,让洛尘给张制锦带了去,等七宝从老太太房中出来后,便把洛尘说的都告诉了。
七宝听后,虽然仍不大相信这所谓“外室”的话,但心中却仍记得那天籁般的婉转歌喉。
虽然事出突然,但在酒楼里迎来送往,那些客人们喝醉了的话更是丑态百出,又怎会一直都平安顺遂?
想这些的时候,心底掠过昨儿裴宣急匆匆的身影,只觉着扑朔迷离。
可终究跟自己不相干,倒也罢了。
中午的时候,张老诰命房中传饭,七宝跟府内众女眷齐聚在老太太上房的厅内。
七宝仍站在李云容身边儿负责递菜,一连传了几道,终于上了那道张老诰命喜欢的鸭汤煲。
七宝忍着手酸正要去取,却在这时候,那丫鬟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端着的描金彩绘合盖的大汤碗不偏不倚,向着七宝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时,七宝身后李云容眼疾手快,把七宝往旁边一拽,同时伸手一挡。
幸而她穿着的是对襟刺绣的大袖衫,因为最近天气转凉,并不似夏天一样单薄,但就算如此,那滚烫的汤水泼洒出来,瞬间把李云容的衣袖给浇透了,还有的泼洒在她的手臂跟胸前。
因李云容身量高于七宝,所以若不是她这样一拦,这些汤水只怕就要泼在七宝的脸上了。
汤碗随着跌落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汤水四溅。
李云容的脸色雪白,旁边的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那丫鬟见失了手,吓得忙跪倒在地上:“四奶奶饶命!”
七宝给李云容拽到身后,虽给她以身体挡住,仍觉着有些许极烫的汤水飞溅过来,脸颊上略觉刺痛。
张老诰命那边儿见状,喝道:“快看看云容如何了!”
此时李云容身后,二太太王氏也忙过来:“这混账东西瞎了眼了,怎么做事的?活该打死!”一边叫人把传菜的丫鬟拉下去,一边忙叫人伺候李云容更衣。
李云容暂时退到隔间,七宝正要跟着去,张良跟张岩也都走了过来,张良说道:“小婶子,你的脸上红了两块,也是给烫到了?”
七宝才觉着有些火辣辣的,也不敢碰:“不打紧。倒是四奶奶只怕伤着了。”
那边张老诰命皱着眉道:“这些人真是越发没调教了,怎么竟然毛手毛脚到这种地步。”
七宝正在想她是在说那丫鬟呢,还是自己,旁边大太太吴氏道:“这传菜的梅儿是二等丫头,平日里做事十分老成的,怎么今天这样失常。”
老诰命恨道:“管她如何,这是万万不能用了。”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小洪:“去看看四奶奶怎么样了?”
七宝忙也跟着小洪往内而去,却见里间李云容正脱了外衫,手臂上果然已经红了一大片,胸前也隐隐地有些殷红。
小洪见状道:“了不得,果然烫的厉害。”忙叫人去取烫伤膏。
七宝很过意不去,上前道:“四嫂,多谢你救了我,只是让你受了苦了。”
李云容却若无其事地笑说:“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呢?这府内上下的丫鬟婆子都是我带着的,若是她们失手烫坏了你,自然也是我的罪过了。原本是我没调教好,也是我该受着的。”
小洪也一笑说道:“那梅儿是个最老成的,这次怎么了?偏偏差点儿伤了周少奶奶。”
七宝原本并没多想,听小洪这句话,才略觉着有些怪。
一时药膏取了来,李云容催促七宝跟着小洪先离开,又说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不用盯着看,我反而心里不自在。”
于是他们两人便先行退出,来至外间,小洪打量着七宝,低低道:“少奶奶,你的颈子上红了两团,可也是烫着了?到底也要抹一些药膏才好。”
七宝说道:“多谢,应该不碍事的。”
小洪叮嘱道:“千万别大意,比如方才,真真险的很,要不是四奶奶挡了挡,那一碗热汤只怕就泼在您的脸上了。那还了得?”
七宝心头一震。
与此同时,里间儿正在敷药的李云容吩咐身边的嬷嬷:“去把梅儿给我叫来!”
两个女人领命前去,不多会儿,已经将那闯了祸的丫头拘到跟前。
梅儿跪在地上,泪汪汪地磕头求饶。
李云容不为所动,望着她说道:“你方才是怎么样?”
梅儿说道:“四奶奶饶恕,先前我的手发了颤,本是怕摔了汤碗,所以才拼命往上端着,谁知居然竟泼了出去,差点闯了大祸,奶奶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你也知道差点闯了大祸?”李云容沉着脸,“这府内上下使唤的人我是最清楚的,老太太房中的人更是个个谨慎,正是看在你老成沉稳的份上才放你在跟前儿,你不用瞒我,你今日这样,绝非是什么失了手的鬼话,到底是怎么样,你还不如实说来?”
梅儿不敢抬头,仍坚持说道:“四奶奶,我是真的、真的失手了的……”
“你还说!”李云容向来性子温柔,如今却罕见地动了怒,她皱眉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提拔的人,今儿你失了手若是伤着了周少奶奶,你以为老太太面前能交代过去?还是九爷跟前能交代过去?非但是你一个人,就连我从此之后也难做人了!”
梅儿脸色微变。
李云容道:“我自问虽然一向管家,但对待你们从无苛刻之举,你到底是为什么做出这种事,要这样来害周少奶奶,害我?你好好地说就罢了,我自然为你开脱,你若是咬牙不说,就不要怪我不顾主仆之情了。”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梅儿趴在地上,求饶,“四奶奶饶命!”
李云容的手臂钻心的疼,此刻烫伤处已经都肿了起来。
她盯了梅儿半晌,冷冷说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或者是我平日对你们太好,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了,来人!”
第112章
这边儿李云容还在紧锣密鼓地审讯,张老诰命那边因不放心、又派人来询问她的情形,随着而来的还有二太太王氏跟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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