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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似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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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时霆握住楚楚的手,张嘴叼走她手里的雪片糕,拿帕子给她擦了手,才漫不经心地对安仪道:“是很巧。”
  安仪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她勉强地和贺时霆搭话:“方才听闻侯爷也要上场比试,安仪特来预祝侯爷夺魁。”
  贺时霆冷淡地应了一声,“多谢。”
  安仪再爱慕贺时霆,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脸皮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冷待,咬着牙站在那里,眼圈都红了。
  楚楚因为刚才安仪夺魁的事,对她害怕又敬佩,站在贺时霆身后偷偷看她,被她红着眼瞪了一眼。
  贺时霆护着楚楚,往楚楚身前走了一步,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对安仪道:“县主若无事,请自便。”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
  安仪心头一凉,她从始至终都对贺时霆赔着笑脸,贺时霆却当她是什么脏东西,恨不得即刻赶她走。
  她眼里的泪再也收不住,流了出来。不愿让楚楚看笑话,安仪转身带着随从离开。
  贺时霆把身后胆小的兔子揪出来,眉眼含笑,“胆子怎么这样小?”
  楚楚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垂着小脑袋软软地说:“您别笑话我。”
  贺时霆还要逗她几句,边上跑来一个小书童,催他上台。
  此时参赛者已经全部上台,只差贺时霆了。
  楚楚赶紧拉了拉贺时霆的袖子,“您快去。”
  在她心里,贺时霆是无所不能的,作诗自然不在话下,他要去比赛,楚楚期待得很。
  贺时霆应了一声,往台上去,临走前给谨和使了个眼色。
  香已点燃。
  贺时霆站在台上,十分淡定,和边上那些皱眉挠腮,绞尽脑汁的书生全然不同。
  楚楚紧张地看着他,眼珠子都不转。
  谨和轻声对她道:“楚楚姑娘,楚楚姑娘?”
  楚楚回头,眼睛却还留在贺时霆身上,她问道:“怎么了?”
  谨和道:“楚楚姑娘,侯爷在台上,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不若先去把纸鸢买了,再回来等。”
  台上的贺时霆像是在发光,楚楚不想离开。她软声和谨和道:“谨和姐姐,我们过会再去好不好?”
  谨和见她不为纸鸢所动,又劝道:“楚楚姑娘,侯爷在上面,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会儿太阳大,侯爷肯定渴了,咱们去买了纸鸢,再给他带一碗酸梅汤回来。”
  今日炎热,楚楚看到很多书生下台后,都去边上的摊子买汤喝,她担心贺时霆也被热着,最后同意了跟谨和去买酸梅汤。
  她们往东走了一段距离,找到一个卖酸梅汤的摊子,边上恰好就有卖纸鸢的。
  谨和拉着楚楚去挑纸鸢,楚楚一心惦记着贺时霆,实在没心思挑,“谨和姐姐,我们买完酸梅汤就走吧。”
  谨和为了给贺时霆拖延时间,好说歹说地哄楚楚先挑一个纸鸢。
  楚楚随便选了个雨燕纸鸢,催着谨和赶紧去买酸梅汤。
  她心里嘀咕着,也不知一炷香燃完了没有。
  等她们买完东西,回去之后,台下没有方才的热闹,异常安静。楚楚悄悄地问谨和:“谨和姐姐,他们怎么不说话了?”
  谨和哪里知道侯爷在她们走后做了什么,哄楚楚道:“他们可能是怕打扰上面的人作诗。”
  楚楚迟疑地点点头,在心里嘀咕:方才几轮比试,他们一直都很吵的,怎么突然这么贴心起来?
  不过他们安静些也好,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侯爷了。
  贺时霆在台上,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微微抬头,果然见到了楚楚。他心里得意,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诗还没写完。
  这次的题目是砚台,限韵十三元。
  贺时霆憋了好久,只憋出几个字:可方亦可圆,沉默总无言。
  很快,一炷香就燃完了。
  楚楚看着贺时霆的诗被抄录下来,递给老先生们评审,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接着,书童开始一首首读参赛者作的诗。楚楚这回听的没那么认真,一心期待着贺时霆的诗。
  终于轮到贺时霆了。
  书童拿起他桌上的纸张,还未开口,脸色就有些奇怪。
  “可方亦可圆。”
  因为上一首诗而沸沸扬扬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诡异的安静。
  “沉默总无言。”
  台下众人也都沉默着,人群里偶尔爆出几声笑,又很快憋了回去。若是楚楚站在台上,就能看到台下好多人脸都憋红了。
  “若得笔墨助,雄略传籍典。”
  ……
  “哈哈哈哈哈。”
  有一个褐衣书生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身旁的同伴提醒了,才忍着笑赞道:“好诗!好诗!”
  这诗用词平俗,毫无内蕴,顶多算得上打油诗,这样的诗他十岁时就能一口气作二十首,难为此人敢上台比试。
  他这么一笑,台下的人也忍不住接连发出笑声,人群里窸窸窣窣的,没笑的人脸也胀得通红。
  楚楚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谨和姐姐,他们笑什么呀?”
  谨和识得几个字,虽不懂诗,却也知道侯爷这诗做得并不好。她不敢拆台,只能回道:“大约是侯爷做得太好,大家有所感触。”
  楚楚懵懂地点点头。
  台上的贺时霆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本场比赛的擂主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结果不久便出来了,书童走到贺时霆身边,干巴巴地宣布,“本场擂主是这位公子。”
  书童年纪小,脸上没有半点方才宣布其他擂主的激动,台下倒都是轰雷似的掌声。
  贺时霆也不脸红,大方地笑道:“多谢诸位赏识,我今日尚有它事,不便参与决赛,还请老先生再评一位擂主。”
  他对着人群行了一个谢礼,人群中爆发一阵善意的哄笑,还有人回头和楚楚说:“你相公待你真好。”
  楚楚满脸茫然,不过贺时霆一下台,她就顾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她端着酸梅汤小跑上前,问贺时霆:“侯爷,你渴不渴?”
  贺时霆唇角微勾,“给我买的?”
  “是。”楚楚把酸梅汤递给他,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崇拜:“侯爷好厉害!”
  贺时霆心跳得略快,脸上的淡定险些维持不住。
  余下的时间里,楚楚的眼睛就没从贺时霆身上移开过,连放纸鸢都会分神,时不时地回头看他,被他抓住好几次。
  雨燕纸鸢被放飞后,日渐西移,漫天火红。
  楚楚玩了一日,有些疲倦,但脸上的笑意一直很深,素来安静的眉眼神采飞扬。
  她太兴奋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谨和见她兴致好,点着灯在她房里陪她聊天。
  楚楚把贺时霆今日做的诗都背下来了,不停地对着谨和夸他,夸了大半宿。
  贺时霆就睡在她隔壁,他五感灵敏,把楚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得身心舒畅。后来夜很深了,楚楚还是不睡,他才去敲她的门。
  “早些睡。”
  楚楚正夸他呢,一听到他的声音,霎时止住了话头。
  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楚楚红着脸应了一声,缩回被子里躺好。
  谨和给她熄了灯,关上门出去。
  次日,楚楚起得格外晚,贺时霆都要出门了,她还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贺时霆出去前,拐到楚楚门前,打开门朝里看了眼。
  那小姑娘把整床被子都踢到床尾,她又冷得慌,只好委屈巴巴地揪住一小个被角,蜷在那里睡。
  贺时霆轻笑出声,进去帮她把被子盖好。
  这时,门口依稀传来两个说话声。
  谨和低声道:“我估摸着楚楚姑娘快醒了,你和碧桃先去把洗漱的东西准备好。”
  兰芝应道:“哎,我这就去。”
  过了片刻,外面又传来兰芝的声音,“谨和姐姐,你腰间的香囊好特别,也是楚楚姑娘做的吗?”
  谨和问道:“怎么?”
  兰芝笑着道:“楚楚姑娘昨日也送了我一个,上面绣了夹竹桃和芍药,可漂亮了。”
  贺时霆拉被子的手停在那里,他看着睡得小脸白里透红的楚楚,心里堵得慌。
  她都没给他做过东西!
  谨和与兰芝说完话,推开门进去,想看看楚楚姑娘醒了没有,却在里面瞧见了原该已经出门的侯爷。
  贺时霆黑着脸,“出去。”
  谨和心里一紧,立刻退出去,把门关上。
  大约是贺时霆那一声太吵,楚楚不堪其扰地翻了个身,整个儿躲到被窝中,只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
  又睡了一会,她才逐渐清醒,慢吞吞地从被子中钻出来,睁开一双似盛清露的眼眸。
  床前坐着好大一个人!
  楚楚吓了一跳,看清楚这人是贺时霆,才松了口气。
  “侯爷?”
  她刚睡醒,嗓音软绵绵甜润润的,喊贺时霆喊得像是在撒娇。
  贺时霆冷冷地哼了一声。
  楚楚被他哼得莫名其妙,扶着床柱坐起来,有些担忧地问:“您怎么了?”
  贺时霆看了她一会,才问:“你送了谨和香囊?”
  楚楚点头。
  贺时霆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后槽牙都咬紧了,“还送了谁?”
  楚楚想了想,道:“还有兰芝,碧桃……院子里的人我都送了。”
  贺时霆气得扯出一抹冷笑。小没良心的,谁都送了,就是没送他。
  楚楚没看到他冷笑,低头回想了会,又道:“对了,我也送了李大哥一个。”
  她哪里来的李大哥?
  贺时霆眉心不断地跳。
  楚楚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她疑惑地问:“您也想要吗?我闲着无事,做了一大筐,还有十几个。”
  作者有话要说:  贺时霆:这忽如其来的绿。
  感谢小天使的雷:不可谖扔了1个地雷;
  感谢小天使们灌溉的营养液:“木木木Rena”+9,“流年”+6,“简单”+1。


第15章 
  贺时霆没回答,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李大哥是谁?”
  楚楚见他额上青筋都爆出来,着急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您怎么了,头疼?”
  她亲昵的动作让贺时霆满腹酸气消散些许,他放缓了语气,又问了一遍,“李大哥是谁?”
  “就是李耀大哥,我刚到这里的那晚,您让他给我送过热水,您还记得吗?”楚楚担忧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贺时霆:“没事,不记得。”
  他语气凉凉的,好在额上的筋都消了下去,楚楚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她道:“李耀大哥人很好的。那日您走了,院子里没人,他特意来教我如何去厨房拿午饭。”
  不过她去拿午饭的路上,遇见了善儿。
  提起那件事,贺时霆心里很愧疚。若不是他心大,把这小姑娘一个人留在院子里,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贺时霆敛眉垂眸,没有再吃那些无影无踪的醋。
  他沉默了会,偏过脸,似是不经意地说:“给我做一个香囊。”
  楚楚不知道他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她笑道:“我做了好多,您挑一个吧。”
  说着,她就要从床上下来。
  贺时霆听到动静,回身把她摁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天气凉,没穿外衣下来乱晃什么。”
  楚楚微怔,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动。
  从没有人在乎过她会不会着凉。
  只有贺时霆。
  贺时霆方才把谨和赶出去了,这会儿只能自己给楚楚拿衣裳。
  他打开衣橱,背对着楚楚挑衣裳,衣裳没挑好,突然开口道:“那些香囊我要没收,你得给我重新做一个。”
  他这霸道得没边了,无缘无故把人家的香囊都要走,还要人家再给他做一个。
  楚楚却不觉得哪里不对,她欣然同意,“好。您喜欢什么样的?”
  贺时霆喜欢她特意为他做的。
  当然,这话他没有说。
  “随你。”他在衣橱中巡视了一圈,问:“想要哪件?”
  楚楚坐在床上,指了一身烟蓝折枝花卉的衣裙,被贺时霆否了。
  “太薄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出全乎,自然有些冷,过会儿就热了。不过贺时霆嫌薄,楚楚就没有坚持。
  他选了套霞绯瑞锦花绣灵蝶的裙子,那裙子花团锦簇的,上面还缀了五色宝石,光华璨璨。
  楚楚的眼睛被晃到了,她试图拒绝,“侯爷……”
  贺时霆不给她反抗的机会,肯定道:“就这身。”
  楚楚只好接过衣裳,她闷闷地对贺时霆道:“那您先出去吧。”
  贺时霆看着她委屈又顺从的小表情,眼里闪过笑意,退了出去,顺便把谨和叫进去帮她。
  谨和帮着楚楚把样式有些复杂的衣裳穿好。
  这身衣裙太过华贵,若穿的人样貌略次一等,就会被衣裳压住,显得人黯然失色,俗不可耐。不过楚楚生得明眸皓齿,月貌花容,丝毫没有这个问题,反而被衬得越发的明媚娇妩。
  楚楚今日醒得晚,换好衣裳,简单洗漱完,披散着头发就被贺时霆带去用早膳了。
  她刚坐下,喝了口粥,忽然想起贺时霆还没去早朝。
  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
  她匆忙咽下那口粥,还未开口,嘴里就被塞了一个晶莹剔透,已经被晾凉了的小汤包。
  楚楚努力嚼完嘴里的小汤包,躲过贺时霆再一次恶趣味的喂食。
  “侯爷,早朝!”她急得蹙眉。
  贺时霆往她嘴里喂了一勺嫩豆花,“不会迟到,你只管吃你的。”
  他方才没走,一直在楚楚房里等她睡醒。那时他已经算过时辰了。
  若他和往常一般坐马车,肯定会来及,可他若用上轻功,从这里到宫中只需一炷香,时间很宽裕。
  楚楚不知道他的速度能这么快,生怕误了他上朝,早饭吃得很匆忙,比平日的速度快了许多。
  贺时霆看得直皱眉,抢过她的勺子,“慢点吃。”
  楚楚干脆不吃了,她坐在那里拉了拉贺时霆的衣袖,“我吃饱了,您快走吧。”
  贺时霆往她嘴里又塞了个汤包,不紧不慢地哄着她吃完饭。
  他领着楚楚回了趟她房里,道:“先把那些香囊给我。”
  楚楚怕浪费时间,小跑着去拿自己的针线筐,里面堆着十几个花花绿绿的香囊。
  贺时霆从里面取了块布,把楚楚做好的香囊一个个捡出来,用布包好,“以后做好的香囊只能给我。”
  楚楚点头,“好。”
  “再给我做一个,现在就做。”
  “好。”
  楚楚什么都答应了,贺时霆还是没走——他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贺时霆坐在楚楚身边,看她穿针,又搜寻了一遍她的针线筐。
  一开始没翻出什么东西,后来他翻开最下层的垫布,那底下竟叠着一条黑金色腰带。
  腰带上绣狮虎纹,以青墨玉双色玉装饰,针脚细密平整,看得出做的人费了很多心思。
  不会是给她李大哥的……
  贺时霆脸色发黑,用两只手指夹出那条腰带,“做给谁的?”
  楚楚没想到他把这个翻出来了。她当日被贺时霆笑得心里莫名悸动,没敢把腰带给他,回来就一直偷偷藏着。
  今天被他一问,想起当时的心情,楚楚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副样子,明显是心虚。
  腰带难道真是做给李耀的?
  贺时霆眉眼一沉,隐隐散着些绿光,气得手上忍不住用力。
  那腰带上的墨玉险些被他捏变形。
  楚楚抿着唇,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被揉得皱巴巴的腰带,“您还给我。”
  贺时霆沉着脸,“不还。”
  不管她是做给谁的,到他手里就是他的了。那些香囊他尚且不肯让她给别人,何况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做的腰带。
  楚楚见他不还,垂着头小声嘀咕,“不还就不还,本来就是做给您的,可您别捏坏了呀。”
  她的声音很小,不过贺时霆五感灵敏,听得一清二楚。
  “你再说一遍。”他凤眼微眯,“这不是做给李耀的?”
  楚楚茫然地看着他,“关李大哥什么事?”
  是做给他的。
  贺时霆薄唇勾起,很快又压下,“什么时候做的,怎么不给我?”
  楚楚不说话。
  她垂着头在自己的筐里找颜色适合的布料,不理贺时霆。
  连催他去上朝都不催了。
  贺时霆见她不说话,拿走她手里那块松绿色的布,“别用这个颜色。”
  楚楚好好地挑着布,被他扰乱了,抿着唇瞪了他一眼,脸上是未褪尽的绯红。
  贺时霆耳根也有些泛红,他把手里的腰带递还给楚楚,故作平淡道,“帮我把腰带系上。”
  楚楚接过来,有些迟疑地看看手上的黑金腰带,又看看贺时霆身上的紫色官服。
  她劝道:“您穿的衣裳是紫色的。”和这条腰带完全不搭。
  “我知道。”贺时霆道:“快帮我系。”
  楚楚只好帮他系腰带。她没帮别人做过这种事,手脚有些笨拙。
  乖巧的小姑娘就这么在贺时霆腰间忙忙碌碌的,绵软的手心时不时不小心地蹭过贺时霆腰间,柔柔的呼吸打在他身上。
  贺时霆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弄好了,楚楚看了一眼成果,觉得非常不协调。
  “侯爷,要不您还是系原先那条吧。”
  贺时霆清了清嗓子,说话时嗓音还是有些低哑,“就这样,我走了。”
  楚楚送他出去,还没送到门口,就被迫停下脚步。
  外面起了一阵风,贺时霆不愿楚楚出去吹风,把她按坐到梳妆台前,唤谨和进来给她梳头,自己转身走了。
  一阵清风从窗口卷入,把楚楚桌上的一张纸卷到贺时霆脚下。
  纸上抄录了贺时霆昨日作的诗,字迹勉强算得上娟秀。
  他的心跳得略快,捏着那张纸往外走。
  楚楚急忙拦在他面前,“您做什么呀?”
  这首诗是她托谨和姐姐帮她抄录的,她刚弄明白这首诗是什么意思,记住上面的字怎么写。
  贺时霆拿走了,以后她忘了可怎么办。
  见她那样焦急,思及昨日她很崇敬那些书生,贺时霆眼里略过沉思。
  他顿了顿,问她:“喜欢诗书?”
  楚楚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其实她很喜欢,不仅喜欢诗书,什么书她都喜欢。
  五六岁的时候,她的弟弟还未出生,她爹也还没瘸,那时她上过学堂,学过几个字。后来她没机会再读书识字,唯一拥有的那本书也被弟弟撕掉。
  当时她还不懂弟弟和自己有多不一样,书被撕了,哭着打了弟弟的手一下,被爹娘追着扇了好几巴掌。
  “反了你了,还敢动手打你弟弟?你一个小贱骨头,哪里配读书识字!”
  被骂得多了,楚楚听到有人问自己喜不喜欢读书的时候,下意识地不敢承认。
  她的眼里明明有渴求。
  贺时霆摸摸她的头发,哄道:“乖孩子不能骗人,你真的不喜欢吗?”
  楚楚很依赖贺时霆,她咬着牙纠结了会,最终还是承认道:“喜欢的。”
  可她有点丧气,“不过我不识字。”
  贺时霆心疼,“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雷:一秋扔了2个地雷,你猜扔了1个地雷;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喵喵喵?”+5,“24595917”+2。


第16章 
  两人说好,等贺时霆下朝,就回来教楚楚识字。
  他走后,楚楚坐在妆台前神游,任由谨和给她梳发挽髻。
  谨和给她梳好头发,打开一排的妆盒,挑了些簪子步摇出来,问楚楚喜欢哪个。
  楚楚这才回神,她没有看面前晶莹琳琅的首饰,而是呆呆地对谨和道:“侯爷说要教我识字。”
  谨和闻言,温柔地笑道:“那您喜欢吗?”
  楚楚点头,她很喜欢。
  谨和笑着鼓励了她几句,见她没心思妆扮,便帮她选了一支青鸾珠滴步摇,并几对多宝嵌珠蝴蝶小簪。
  楚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他出门前咳嗽了两声。”
  谨和给她戴首饰的手停下,“您说侯爷?”
  “是。”楚楚有些担忧地拧着细眉,有些懊恼地说:“方才我只顾着催他出门,不知道他现在还咳不咳。”
  谨和帮她把小簪都插好,柔声道:“秋日天燥,侯爷大约有些上火。您若是担心,可以给侯爷做碗降火润肺的汤。”
  楚楚不会复杂的菜肴,在谨和的建议下,最后决定做冰糖炖梨。两人去了定平院里的小厨房。
  这会儿小厨房内只有一个唤做荔儿的丫鬟在守着,荔儿听了楚楚的要求,很快地取来了两个汁水丰润的白梨和一些银耳枸杞。
  银耳昂贵,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楚楚没料理过,谨和帮着她先把银耳泡在水里。
  泡发银耳需要时间,在厨房待着左右无事,楚楚便与谨和闲聊。
  “谨和姐姐,你觉得侯爷会喜欢什么样的香囊?”
  谨和闻言一愣,香囊?
  她想到早间自己和兰芝说的话,有些回过味来侯爷当时在生什么气,无奈笑道:“只要是您做的,侯爷都会喜欢的。”
  楚楚白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早上我选了一块松绿色的绸布,他就不喜欢。”
  谨和诧异于侯爷竟会拒绝楚楚姑娘,她陪着楚楚回房看了那块布,也觉得这块布挺好。
  猜不到侯爷的心思,谨和不敢胡乱建议,只能对楚楚道:“不若我们去库房看看,多选几块布,到时候您再问问侯爷?”
  楚楚觉得可行,跟着谨和去库房选了许多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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