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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为糖,拐个醋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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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云烈面无表情,傅颖想着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改口道,“那便喝一点?”
  高展当即挺身而出,自发地拎起小酒坛子,“昨日本是我一时冲动惹出来的事端,傅七姑娘既不胜酒力,这另一半的和解酒自该由我替了。”
  说完,拿过一只酒盏随意往里点了点,递到傅颖手中。
  满满当当的酒坛子与只几滴酒星子聊表个意思的酒盏轻轻一碰,这下真是什么仇什么怨都烟消云散了。
  待高展仰头将那坛子酒骨碌碌饮尽后,傅颖笑笑,轻道,“多谢。”
  她本就生得秀美中带着英气,这大方坦荡地一笑,浑如秋蕙披霜,飞扬华彩顿时叫高展眩了眩。
  “不、不必客气。”高展抬起手背胡乱抹了抹唇,两腮落了霞光。
  云烈疑惑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了片刻,旋即放弃似地挥挥手,“忙去吧。”
  ****
  自云烈积极主动地替罗翠微分担了诸多琐事后,她每日终于能多睡些时辰,却不知为何竟一日比一日更困。
  好在除了贪睡了些外,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烈暗忖该是她前些时候累极了的缘故,心疼得恨不能让她当朵蘑菇长在床榻上算了。
  陶音见罗翠微近来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便托宋秋淇找人去山上猎来几只野鸽,打算给罗翠微炖汤补补。
  结果被云烈知道了,当即闪身进了厨房,非常强硬地将陶音打发去忙别的事,卷起袖子抢下了这份差事。
  待到半个时辰后,宋玖元与熊孝义前后脚到小院来寻云烈谈事,从陶音口中惊闻昭王殿下抢了厨房在炖汤,双双目瞪口呆奔向厨房围观。
  待宋玖元与熊孝义推开厨房的门时,云烈正以大刀阔斧的姿态准备给一根淮山去皮。
  “殿下,请容我说一句,”宋玖元倒抽一口凉气,无比同情地看着那根可怜的淮山,“依我看,您那一刀下去,那根淮山只能剩拇指粗。”
  “虽我也不擅厨艺,但我看得出来,”熊孝义倚着门框,摸着下巴啧啧道,“殿下您这握刀的姿势,那就不是削皮该有的姿势。”
  云烈蹙眉瞪了他俩一眼,毫不客气地送了个“滚”字。
  这日罗翠微睡到巳时才起,梳洗好后去厨房觅食,陶音便指了小灶上煨着的那盅淮山野鸽汤,告知她这是云烈一大早替她炖的。
  罗翠微心下一甜,笑着点点头,走过去揭了盅盖瞧了瞧,又取了小勺来先试着尝了一口。
  陶音颤颤看着她,关切询问:“是……太咸还是太淡?”
  这是昭王殿下亲手给爱妻准备的,陶音自没敢尝过,但凭她的目测,她觉得那汤一定是有点问题的。
  罗翠微艰难地咽下那口汤后,笑意勉强,“还行,只是……”
  话还没说完,她急匆匆奔出厨房,在房檐下扶着柱子吐了个天昏地暗。


第67章 
  此时已是十月十三,正巳时的天空虽有晴日高悬,却并无多少暖意,倒有些朔风萧瑟、寒露为霜的意思。
  被充作书房的小院偏厅中,云烈满脸得意之色却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暖洋洋,还光彩照人。
  熊孝义与宋玖元被他周身散发的那无形光芒闪得几近半盲,不约而同地低头撇嘴。
  不就大清早起来替王妃殿下炖了个汤么?好不好喝还两说呢,自己躲这儿暗搓搓瞎得意个啥?
  腹诽归腹诽,正事还是要办的。
  宋玖元呈上一摞卷宗,“桐山傅氏与京中各方均无瓜葛,底子干净可信;除了傅颖之外,还有三少爷傅谦、旁支二姑娘傅端这两人或许可用;清芦孔家的人目前大约还在观望,暂无人表露出致仕的意向;至于昌繁邱家,在本地虽也颇有家声,但他家族中年轻一辈的子弟瞧着大都不功不过……”
  因有人刻意作梗,临川的招贤令在京中甚至中原各州都如泥牛入海;如今建制在即,官员人选的择定范围只好先限定在临川六城,尤以六城各大姓为主。
  此举可谓利弊各半,虽是解了无人可用的燃眉之急,长远来看却又可能导致六城的几家豪强大姓顺势坐大,若一个不留神让这几家联了手,将来只怕要尾大不掉。
  但眼下京中局势不明,临川的当务之急是迅速完善建制、恢复民生、积攒实力,以免将来被京中的动荡波及时无力自保。
  说起正事,云烈才略略敛了心神,接过宋玖元递来的卷宗,顺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具让他们二人自便。
  三人在临川军中同袍多年,真真共过生死,是任何时候都能放心将身家性命托付给对方的那种交情。
  即便现今云烈已是临川之主,有旁人在自不免要做足样子,可私下里与他们的相处仍与以往无二。
  此刻偏厅中就他们三人,熊孝义与宋玖元便也不拘束,各自斟了茶,低声交谈几句,等待云烈将那些卷宗阅过再议。
  ****
  “昌繁邱家这位大少爷,新娶的妻子姓黄?松原来的?”云烈长指点了点卷宗上的一行字,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宋玖元,“与松原县丞黄敏芝可有瓜葛?”
  “黄敏芝已不是松原县丞,八月底就升任松原城守了。”
  松原不在云烈受封的六城之内,眼下仍归京中直接管辖,是以云烈之前对松原的官员升迁并不清楚。
  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黄敏芝这个人,宋玖元还是先放下自己的疑惑,详细解答。
  “黄敏芝是京中南城黄家的族中子弟,”云烈冷冷挑眉,“既邱家有人与她女儿结亲,那邱家的人便不能用。”
  宋玖元愣了愣,半晌才想起京中的“南城黄家”,“可南城黄家只是商户……”
  熊孝义嘿嘿一笑,拍拍宋玖元的肩,“黄家之前经由黄敏芝的手在松原卡死了罗家的北线商路,黄家大姑娘黄静茹又卯着劲与咱们王妃殿下别了多年苗头,‘有些人’护短,这是秋后算账呢。”
  去年在京中,罗翠微突然接近昭王府时,云烈心觉有异,便让熊孝义派人暗中去探罗家的底细;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熊孝义自也就对黄家与罗家的恩怨有所了解。
  “把你给机灵坏了,啊?”云烈随手抽了旁边一张废纸团成团,面无表情地朝熊孝义砸过去。
  熊孝义哈哈笑着从椅子上跳起来躲过。
  紧接着,云烈却不知为何忽然绷直了腰背,一副侧耳凝神的模样,惊得熊孝义与宋玖元跟着凝了笑,紧张又茫然地看着云烈。
  一时间,偏厅内静谧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虚掩的窗缝中传来轻细散漫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经过院中,似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片刻后,熊孝义终于明白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单手叉腰走回桌前,熊掌怒击桌面,“不过就是王妃殿下起身出来觅食,你紧张个啥玩意儿?!”
  吓死熊了,还以为有可疑人物潜入院中了呢。
  云烈冷冷剜他一眼,假作镇定地垂下眼帘,状似漫不经心地翻阅手上卷宗。
  可轻颤的长指却泄露了他的紧张和期待。
  宋玖元恍然大悟地笑了笑,“这是怕那汤,不合王妃殿下的口味?”
  恼羞成怒的云烈这回连纸团子都懒得再团,直接抓了一卷卷宗就朝宋玖元迎面扔去。
  “也给你机灵坏了是吧?!”
  这俩混蛋,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都不懂,欠揍。
  宋玖元正按着额头要伸冤,窗外隐约传来陶音的小声惊呼。
  熊孝义反应最快,旋风似地蹿到窗口推开窗,支出半个身子探出去远远看了一眼。
  片刻后,他回过头愣愣看向僵住的云烈,黑脸上写满疑惑:“那汤……你下毒了?”
  ****
  待云烈从偏厅奔出,急匆匆来到厨房前的廊檐下,见罗翠微正靠在柱子旁,接过陶音递来的一碗清水漱口。
  见云烈过来,陶音往后退了几步,懂事地将罗翠微身旁的位置让出来。
  罗翠微惨白着小脸抬起头,见云烈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便虚弱扬唇冲他笑笑,将已见底的空碗递回给陶音。
  “许是这些日子总是起太晚,每日都少吃一餐,这胃就同我闹气了。”
  方才她不过就是干呕半晌,除了几口胆汁胃液,也没吐出啥来。
  她知道云烈近来忙,原本不想惊动他,陶音出声咋呼就被她拍下了,哪知云烈这耳朵尖得,还当真跟狗耳朵似的。
  云烈胆战心惊地走过去,抬手扶住她的肩头,“你还是回房躺着吧?我让人去请济世堂的大夫过来。”
  济世堂也于九月底应邀而来,眼下正在新城建宅,还找云烈买下了半山林中的一片地做药圃。
  罗翠微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算了,不是什么大毛病,从前在家忙起来三餐不定的时候也这样过的。”
  说完一抬脸,就见云烈很不认同地蹙了眉头,似是在想着怎么说服她。
  她赶紧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不许劝我,我不耐烦喝药的。一喝药我就生气,一生气我就想叫你在柴房旁边搭窝。”
  虽云烈满眼忧心忡忡,却还是在她娇辣辣的眼神中抿了唇,暂且让步。“若是晚些还不舒服,你得告诉我。”
  其实他还是不放心,可又怕强抓了她去看大夫她当真会生气。
  “嗯,你接着忙你的吧,别叫他们久等了,”罗翠微用下巴指了指偏厅门口探头探脑的那俩人,“我也得去宅子那头给匠人们结工钱。”
  她在家中为长,自父亲受伤后又独自撑起家中事,这些年下来就养成了个惯于扛事的性子,寻常若遇上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云烈回头瞪了偏厅门口那两个欠揍玩意儿一眼,转头回来小声告状,“别理他们,让他们等到老死算了。那蠢熊,竟敢笑我是在汤里下毒才得你不舒服!”
  他眼底有淡淡的落寞一闪而逝。
  罗翠微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失落,笑着安抚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好喝的。我只是喝太急了。”
  落寞的黑眸顿时重新灿亮,“那我明日仍旧早些起来,再给你做别的。”
  虽云烈此刻是背对着偏厅的方向,熊孝义与宋玖元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倏然趾高气扬挺起的腰板看出,昭王殿下这会儿真像个才被摸头赞扬过的狗子,身后似有无形的大尾巴摇得欢畅至极。
  “出息,”熊孝义鄙视地咬牙,哼哼道,“往年打了胜仗也没见他得意成这样。”
  *****
  想着罗翠微要出门,云烈亲自回房替她取了一件较为厚实的繁花锦披风来。
  两人站在院中的石阶前,云烈仔仔细细替她将披风系好,又叫来陶音叮嘱一番,这才放她离去。
  待罗翠微走后,熊孝义忍不住打趣几句,成功惹来云烈按头一顿老拳,这才终于消停了。
  宋玖元将手头的事情秉完,又得了云烈的一一回复,便也未再多逗留,匆匆出了小院做事去了。
  偏厅中只剩下云烈与熊孝义二人,熊孝义便又接着向云烈通禀防区内的一些动静。
  “……反正我觉得北狄人近来不大对劲,”熊孝义抓耳挠腮,颇为苦恼,“咱们在北狄的几个暗桩全部失联,已有一旬没再传回消息来,我有些担心是不是都被拔掉了。”
  云烈神色凝肃地盯着手上的军情咨文,沉声问,“最后一次传回来的消息是什么?”
  自今年下半年起,云烈的重心在建城与建制,临川军的具体事务几乎都交给了熊孝义,与暗桩的惯例通联这类小事云烈便没怎么过问。
  “最后一次消息是七月中旬递回来的,说那位主张让北狄部落弃游牧、改农耕的首领,因为年初被咱们一仗打了个落花流水,便失了威信,在六月里就被人掀下了王座。”
  熊孝义鼓着腮帮子呼出一口郁气,“这会儿北狄是个什么情形,咱们是两眼一抹黑;按说他们每年秋末冬初休牧时总缺吃少穿,不往咱们这头打主意那都不叫北狄人了。可今年实在怪,看着竟像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之前两三年临川还算太平,全因北狄那位主张弃游牧的首领在带着他们尝试农耕;今年年初那一仗,便是北狄那头农耕的尝试无果,各部族对那位首领怨声载道,那首领为挽回声望,才又重启刀兵冲击临川防线。
  那一仗失败后,那位首领显然是彻底失势了。
  可如今的北狄由谁发号施令,是个什么主张,因几个暗桩全部断了线,熊孝义就一点头绪都没了。
  他又担心那几位做暗桩的同袍已身陷险境,又担心北狄人此时的按兵不动是山雨欲来,一时没了主张,这才来找云烈商量。
  云烈蹙眉沉吟,端起面前已凉掉的茶盏递到唇边。
  “若不,我派人过去探探?”熊孝义想了想,一拍脑门,“不行,搞不好那头正张着网呢,这得我亲自去。”
  除了埋在北狄多年的那几个暗桩外,临川军中曾成功越过边境潜入北狄人地盘,又毫发无损活着回来的,如今就只有熊孝义与云烈两个了。
  现下的云烈已不单单只是临川军主帅,是个肩上担着临川六城的藩王,自然不宜再去冒这个险。
  以眼下的形势来看,似乎当真只有这个法子了。
  “你带两个人同去,让他们也多学着些,这样将来若再有需要,也不至于只能靠你我二人,”云烈倒也没冲动地与熊孝义抢这份差事,只镇定地做出决断,“按咱们以往的经验,一来一回约莫十日,这十日,我亲自在防区坐镇,以防万一。”
  ****
  两人将接下来的事都商量妥当后,已是正申时。
  熊孝义打算连夜先行赶回防区做筹备,云烈看了看天气,回房取了一件自己的大氅。
  云烈将那件厚实的大氅搭在臂上,边走边叮嘱熊孝义几句。
  两人才并肩走到院中,就见罗翠微拎着裙摆步子急急地进了院,一路向着云烈而来。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陶音不是跟着你吗?”云烈诧异地迎上去,却意外地被娇妻抱了个满怀。
  旁边的熊眼瞪得似一对铜铃,艳羡得快要滴血。
  “陶音在后头,”罗翠微这一路走得略急,此刻乍然停下就觉得有些热,便扯了扯披风的系带,“云狗子,我跟你说……”
  云烈本在替她解披风,待要伸手捂她嘴时已来不及。
  熊孝义使劲清了清嗓子,憋笑憋得眼冒泪花。
  罗翠微这才察觉熊孝义还在旁边,顿时炸红了脸就想跑。
  却被云烈拦腰箍住了,“要说什么事?”
  他知道自家妻子并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突然如此激动,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他看着呢……”已然抬不起头的罗翠微挣扎了两下,耳廓都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小小的。
  她方才太激动,熊孝义那么大个头杵在旁边她竟都没察觉。
  云烈的手臂并未放松,只是冷冷向厚脸皮的围观者偷去一瞥:“还不滚?”
  熊孝义也不知怎的就多生出颗熊胆来,嘿嘿一笑,满脸写着“看完热闹再滚”。
  云烈这会儿没心思搭理那头找死的熊,便低下头认真地问,“不给他看见,是不是就能说了?”
  羞窘到想钻地缝的罗翠微根本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随意“嗯”了一声,垂着脑袋试图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云烈点点头,扬手将臂上那件墨色大氅凌空一抛,正正盖住熊孝义的头脸。
  “说吧,”云烈专注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笑得有些得意,“他看不见了。”
  乍然被蒙在大氅下,熊孝义眼前漆黑一片,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为何,他明明还没吃饭,却莫名觉得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塞了满嘴,撑得不行。


第68章 
  赧然红面的罗翠微哭笑不得,伸手在他环住自己的臂上掐了一把,“我的意思是……叫你撒手!”
  虽说她与云烈成婚已大半年,但她依然不惯在旁人面前与他过分亲昵。
  云烈讪讪“哦”了一声,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双臂。
  经了这茬,罗翠微也不好意思再与熊孝义客套寒暄,原本急于告诉云烈的事也说不出口,只是垂着红脸抿着笑,拎了裙摆落荒而逃。
  知她尴尬,云烈倒也没再强留她,抬脚照着熊孝义的小腿就是一踹。
  待云烈还要踹第二脚时,熊孝义也正好扯下蒙在头上的墨黑大氅,瞥见他还不依不饶要泄愤,赶忙跳起来躲出两步远去。
  “就没见过这么腻歪的,”熊孝义羡妒参半地小声嘲了一句,将云烈给的大氅随意往肩头一搭,“先走了,前头等你啊。”
  大熊掌指了指防区的方向。
  云烈点点头,“两日后就过来。”
  他的身后,罗翠微本已一脚踏上堂屋前的石阶,在听到这两句对话后倏地愣在原地,面上的绯色与唇角的甜笑齐齐凝住。
  来临川这么几个月,她对这群儿郎之间的许多“黑话”已有所了解。
  所谓“前头”,那就是指与北狄人隔山向峙的防区最前线。
  目送熊孝义打马而去后,云烈回身,见罗翠微呆呆僵在石阶上,便走过去揽了她的肩,“怎么了?”
  罗翠微扭头看向他,轻声问,“前头,又要打起来了吗?”
  “没有,”瞧见她眼底隐隐的担忧,云烈赶忙安抚道,“只是有些事需他亲自走一趟,为防万一,我就去替他坐镇几日。”
  虽说这几个月来云烈主要的重心都在新城和藩地建制,但临川军主帅之职毕竟尚未正式交托给别人,前方有事需他亲自前去坐镇,这也是职责所在,推脱不得的。
  “几日?”罗翠微直视着他的双眸,似要确认他话中的真伪。
  云烈赶忙做指天立誓状:“真的,最多十日就回来。”
  饶是罗翠微不懂这些,也知十日这样短的时间并不像要打仗的架势,当即就松了一口气。
  虽心中不舍,可她也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拾阶而上,打算回房去换一身衣衫。
  云烈迈开长腿追着她的步子,“你今日在外头时有没有再吐了?”
  晨间她那干呕到脸色发白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揪心。
  “没有的。”
  听她应了无事,又见她脸色确实不像早上那般,云烈才放下心来,随口追问,“那你方才是想同我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瞎起哄,”罗翠微垂了垂眼睫,唇角浅浅扬起,似是不好意思,“下午在宅子那头瞧见一件有趣的事。”
  原本要说的当然不是这个。
  今日去给匠人们结了十日的工钱后,她正在院中想着花木该如何排布,便有济世堂的人过来,说想请高展去指点济世堂的建宅图纸。
  那时高展正在隔壁傅家的宅子里,她告知对方后,猝不及防又一阵恶心。
  来的人恰巧是个大夫,一眼就瞧出端倪,顺手把过脉后,就告知她这是有喜了。
  原本她急匆匆赶回来想与云烈分享这个好消息,可突然得知云烈需前往防区待上十日,她怕自己将这事说出来后会连累他分神挂心,便立刻改了主意,决定等他十日后回来时再告诉他。
  唔,待会儿还得叮嘱陶音也别说漏嘴才好。
  “什么有趣的事?”云烈跟在她身后,一只脚迈进了寝房,却被她回身抬手抵住了肩。
  他疑惑地垂眸看了看抵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又抬眼看向罗翠微,眉梢轻挑,“嗯?”
  “我就换身衣衫,你跟着做什么?”罗翠微轻瞪他,似乎有些紧张。
  云烈偏过头“啧”了一声,不容拒绝地倾身将她拦腰抱起,在她小声惊呼中进了寝房,以脚后跟将房门踢上。
  非但如此,他还满脸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看你的眼神就知你在想些香艳旖旎之事,简直不是个正经人。”
  ****
  莫名被扣上“不是个正经人”的帽子,罗翠微险些要被气笑了。
  “要换哪一身?”云烈打开柜子指了指,回头看向坐在床榻边沿的罗翠微,满脸正气,“你那什么眼神?我真就只是想帮着你换衣衫而已,很清白的那种。”
  罗翠微随手指了一件藕色半臂,无奈笑嗔,“云狗子,你够了啊。”
  云烈没再逗她,取出她指的那件衫子,噙笑朝她走来。
  罗翠微站起身除下外袍,伸手就要去接,却被他挡下,非要亲自替她换。
  她也没与他争执,像个小孩儿似的张开双臂,由得他服侍。
  云烈一边替她穿衣,又接着追问先前的问题:“你方才说,下午在宅子那头瞧见什么有趣的事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短暂离别在即,他此时格外想黏着她,也非常乐意听她与自己分享所见所闻。
  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再落到他耳里,似乎就成了属于他俩共有的记忆。
  “哦,就是……”罗翠微垂眸,眉眼弯弯地望着正低头替自己扣着襟上盘花扣的夫婿,“今日隔壁傅家来了位俊俏的少年郎,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还有小虎牙!他一整日都跟在傅七姑娘身边,两人一直有商有量的。”
  盘花扣上的长指一顿。
  “后来呢?”云烈的目光从盘花扣上徐徐移到妻子的笑靥上。
  罗翠微没忍住,小小隐了个呵欠,带笑的双眸霎时盈满困泪,瞧着竟有了一丝朦胧缱绻的意味。
  “后来傅七姑娘就请高展过去,替他们家改了一点图纸,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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