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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偶天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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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娘,您快出去吧,大兄马上就到门口了。珍珍都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啦。” 沈二夫人立刻换了个生动的笑脸快步走向自家门口,只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自家门口驶来,这大郎还带了客人来?沈二夫人暗想,忙给自己的小跟班苏姨娘使了个眼色,苏易娘顺着夫人目光一看这两辆马车,莫不是有客前来?赶忙去安排客房了,最近下人不够使唤,苏姨娘也是一人做两人用。
  待到第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沈大郎立刻跳下马车,看到自己的娘站在门口那翘首期盼的模样,想到这么多年来阿娘和阿耶的一片苦心,还有大伯父的悉心教导,立刻红了眼眶。
  “阿娘,大郎考上了。” 沈二夫人一听这消息,哪里还有什么等侯儿子远归的伤感,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了。珍姐抱住阿娘和大兄的腿扬起小脸,稚声稚气道,“阿娘看我说的可是做准了吧,大兄考上了,这回您不掉金豆子了,倒是他掉金豆子了。” 双胞胎立刻来个“落井下石”,“大兄不知羞。”
  这时第二辆马上的帘子掀开了,露出一张面带微笑的熟悉脸庞,沈二夫人这一看原来是长兴侯世子的庶长子,陈益和,心里还在诧异,脸上笑容不减看了一眼大郎。
  “阿娘咱们想着住得近去的晚,可真真是失算了,哪里想到学子们都早早赶到了,待我到的时侯,距离书院最近的大客栈都住满了。”
  “那你住哪里了?”沈二夫人好奇地问道。
  “多亏碰见益和弟,他也是去考试的,看见我要去那离得远的客栈,竟将自己在最近的学子客栈的房间让给了我,他自己去住较远的客栈了。此次我二人双双上榜,以后便是同窗了,学院要九日后才入学,我想着益和弟家途遥远,便邀他来咱家做客。”
  沈二夫人这么一听,倒觉得这小陈郎君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不过小小年纪竟要跟大郎做同窗了,竟是个这样聪慧的。待沈大郎解释完这一通,陈益和恰到好处地跳下马车,没有了当日的落魄,一身白袍,干净利落,头发被整齐地束在头顶,额头上的碎发略卷地垂在脸颊旁,漂亮的脸蛋上依旧洋溢着略带羞涩的笑容,向沈二夫人鞠了一躬。
  “小生陈益和再谢夫人救命之恩。”
  沈二夫人忙扶起陈益和,笑容可掬道,“没想到陈郎君跟我们家真是有缘分,原想不过是萍水相逢,谁想到以后要跟我家大郎日后要成同窗了。此番前来做客,却是大郎应尽地主之谊,只是说地主却是心虚的,我带着大郎和他的弟弟妹妹也是刚从西京而来。”
  “夫人哪里话,承蒙沈兄邀请,益和来却是一番叨扰了,都说江南春日好,某也是在入学前想贪图一赏美景。”
  “益和弟快别客气了,我带你去院子里转转。” 沈大郎一副哥俩好的神情,一点没把别人当外人,领着陈益和参观自家院落去了。
  “阿娘,大兄有了同窗都不理我和二郎了。” 三郎撅起小嘴,觉得自己的大兄被别人抢走了。沈二夫人轻拍三郎的头笑骂, “这倒是跟你大兄的同窗吃起醋来了。”
  “才不是!上次就把大伯给人家的药拿给他了,儿可是个大度的。”
  二郎还是在一边做口型,“小气鬼。” 两兄弟又开始了不厌其烦的你追我打。沈二夫人索性眼不见为净,牵着珍姐也往回走,吩咐丫鬟香巧去准备吃食。这厢跟苏姨娘叹道,“赶紧找管家沈三去人牙子那里领些人来让我过过眼,咱们这安顿的差不多了,这人手缺的厉害,你最近也累坏了。”
  “奴婢不累,能为夫人分神就好。” 苏姨娘低眉顺目,让沈夫人格外受用。
  沈大郎这带着陈益和在院子里一边转一边和陈小郎君闲聊,不过几个来回,陈小郎君就已经对沈府有了大致了解。陈益和边看这院子边想,沈家人口不多,附有后院的两进院落并不是太大,却有一小片奇石假山,一个小滩涧亭,样样透出精致和文人的诗情画意,却又不违营缮令对七品官制住宅的要求,也不知这沈县令下了多少功夫。
  陈大郎解释道,“我家这小院子是我大伯父帮着我阿耶买下来的,我阿耶只是又做了小小的修整,其实这院子以前大概景致就是顶好的。”
  “是啊,虽说西京城是大富大贵之家云集的地方,但是天子脚下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京官们有院子住就是好的,也就不好过多的讲究了。况且西京不比江南水多,要搞亭台水榭那可是要大费一番功夫的。”
  “益和兄说的真是一点不错,我大伯父当初买这院子也这么说,你看那边是我阿耶给妹妹珍姐专门搭的秋千。”
  陈益和顺着沈大郎的手指望去,一个小花圃映入眼帘,还有用树干搭起的秋千,他仿佛已经看见珍姐坐在上面随着微风轻荡秋千,笑得一脸灿烂的画面。
  “看来令尊十分宠爱令妹。看你们兄妹也是感情甚好,到底是一母同胞。” 陈益和不经意间地轻看了一眼沈大郎。
  沈大郎笑着摸摸头说,“实不相瞒贤弟,幼妹珍姐并不是我一母同胞,她是我们府上唯一的一个姨娘苏氏所出,不过苏氏乃是我阿娘的陪嫁丫环之一,从小就在边关伺侯我阿娘的,二人情谊自是不同,后来我阿娘生了我两个阿弟好几年身子骨不见好,便抬了苏氏,这才生下家中唯一的女娃。珍姐虽是庶女却一直养在我阿娘屋里,这么多年我是看着她从那么一点点长到今天这么大,怎能叫人不喜欢。”
  “若是沈兄不说,看沈二夫人和你们兄弟的态度,倒真以为令妹乃是嫡出。不过看你们兄妹感情融洽非常,家里温馨和睦,倒是叫人羡慕得紧。”
  沈大郎这一想到陈益和的出身,便有些不好意思,忙引着话题到学术上,二人边走边谈,不亦悦乎。直到香巧来报,饭食已经备好,沈大郎领着陈益和穿过回廊,来到前屋准备用饭。
  再一看这塌上摆上矮桌的主食,有红豆米饭,胡饼,一盘炖羊肉配着蕨菜,外加清炖的秋葵汤,卖相是极好的。
  沈二夫人开口道,“都是家里准备的一般饭菜,陈郎君莫见怪。”
  “哪里,这饭食看着某食指大动,不怕沈二夫人笑话,益和自离了西京,还真没吃过一顿可口的家常饭。”
  因着珍姐年纪还不到七岁,便也随阿兄们上了桌。看着胡饼馋得她直流口水,这可是她在西京最爱的主食。胡人带进中原的可不光是美人舞姬,杂技艺人,当仁不让的还有各种美食,这胡饼便是胡人带进西京的经典主食之一,香酥可口,再撒一丁点芝麻,别提是多可口了。她已经开始怀念西京城中遍布小吃店的各个叫的上名字的坊了。
  陈益和看着珍姐对着胡饼的眼神,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娘子真是可爱的紧,目光里脸上全写着我要吃胡饼,哪像自家那些堂妹们跟珍姐差不多一般的年纪,却都是玲珑剔透心呐。”
  这一顿饭吃的是宾客尽欢,可惜沈二老爷的晚衙要到傍晚才结束,沈二夫人也不忘让下人给自家夫君送去美食。待到沈二老爷回来,陈益和又是拜见一番,宾主相谈甚欢,倒叫沈二老爷对陈益和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郎君到沈府做客啦,给大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美美哒!

  ☆、陈益和在沈府受礼遇,沈家日常趣事多 (一)

  日后再回想起来,陈益和就不得不感慨,原来自己年少时,最快乐的时光竟是在进入长丰书院前,在沈府度过的那几日。那样轻松不用刻意隐藏自己,没有勾心斗角可以喜形于色,没有侯府中各路人马的欺凌,可以肆意地说笑就笑,好一个痛快!
  一个本就漂亮的少年带了更多明亮的气质,直叫珍姐暗中称为妖孽,还坏心眼地想,”不知日后陈小郎君回了西京,会不会被哪个作风大胆的公主当街抢做驸马啊。” 看看这小心眼!实在是一直爱照铜镜的沈小娘子觉得自己生得端是一个美人胚子,就快要爱上镜中的自己了,忽然来了个貌美就把自己甩了一条街的,还是个少年,这心里怎一个酸字了得啊。
  少年人毕竟是少年人,沈大郎和陈益和二人凑在一起,似是有说不完的趣事,就连品评诗句都充满了欢乐。沈二老爷因为要视察整个县的农耕情况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管教孩子。沈二夫人一边要跟县衙官员的女眷开始走动,了解情况,还要操心给府里添下人,一人恨不得分成几个人来。二郎和三郎的西席还没个着落,这两个皮猴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珍姐则乐得看双生子打来打去,一会儿爬树,一会儿追蝴蝶,真真是一番乐趣。
  这日不知是谁提起春日正好,为何不能一起在后院小范围踢个蹴鞠呢?哎!四个少年立刻来了劲,换了一身胡服跃跃欲试。沈大郎跟陈益和一队,沈二郎三郎一队,以两根高树为球门,半个时辰哪队踢进的多便赢,珍姐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连忙搬个小坐墩坐在树下看热闹。
  别看陈益和跟二郎三郎一般大,身高看着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大概是继承了胡人的高大,已经有了隐隐超过沈大郎的趋势。偏那陈小郎君还是个腿长的,踢起蹴鞠叫一个行云流水,直叫珍姐心里暗暗叫好,不过碍于阿兄们的面子,还要兴奋地冲二郎三郎喊着,“阿兄最棒。”
  三郎是个沉不住气的,踢得不如陈益和好,却急于抢来脚下的蹴鞠。这一个铲腿过去,陈益和灵活地跳起,继续运球,将球传给了沈大郎,沈大郎一个兴奋就射门了。
  “大兄好棒。” 珍姐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足球迷在比赛现场会特别激动,看她这个伪球迷在此刻都激动地直叫好呢。陈益和看二郎三郎有点沮丧,于是在后面略有放水,两队你来我往,各有输赢,四人都兴致极高。
  珍姐趁着中场休息时迈着小短腿,想尝试踢下传说中的蹴鞠,结果无奈腿太短,没两下就被球绊倒,来了个倒栽葱。四人看到都逗得哈哈大笑,珍姐本来是坚强地小汉子一点都没哭,还自己爬了起来,结果起来头顶着一团土,嘴里咬着一撮草,看着四个少年毫无顾忌地笑,觉得有些难为情了。三郎还喊了句,“珍姐的小短腿真不灵光。” 这小短腿这一句,立刻刺激了珍姐的爱美神经,小汉子立刻委屈地哭了,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这一下就觉得脸疼腿也疼,哪里都不对劲。
  陈益和一看小娘子这都哭了,三个阿兄还在那笑呢。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赶忙上前拂去珍姐头上的土,拿出手帕将她脸上的土轻轻擦去,还一边轻声地安慰,“珍姐不哭,我小时侯踢得时侯也摔跤呢,有没有摔疼啊?我们这是逗你呢,金豆子可不能随便掉呀。” 珍姐这一听也觉得自己这眼泪掉得也太快了,还带着眼泪的大眼看看眼前的少年,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带着红晕,浅褐色的眼睛好似她见过的漂亮琉璃珠,一时看呆了连哭都忘了。
  二郎揶揄道,“平时咱们都哄不下的珍姐倒是听陈小郎君的话。” 珍姐一听不好意思了,忙跑到三兄腿边抱着三郎的腿,一个劲儿地把鼻涕和眼泪蹭上去;惹得三郎直向自家大兄求助。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伴着鸟语花香却是这春日最美的风景。待到沈二夫人带着苏姨娘到后院寻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四个少年肆意挥洒汗水抢着蹴鞠,珍姐顶着一头乱发,平时白净的小脸跟和了泥一般,还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比赛,笑得咯咯咯得,好不欢乐!若干年后她回想起这时的画面,不得不感慨,“缘分妙不可言,不可说不可说。”
  珍姐一看见阿娘来了,球赛也不看了,小短腿蹬蹬蹬跑向沈二夫人,人还没到跟前,就告起了状,“阿娘,二兄三兄笑话我腿短。”
  沈二夫人一把搂住跑近的珍姐,笑着说,“我的儿,那是你阿兄们给你开玩笑呢,快跟阿娘回房收拾收拾,女儿家家脸面最是要紧了。”
  珍姐跟着阿娘往厢房走去,还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不舍得离开。“一会儿晚饭,谁笑话你来着,咱们罚他少吃一碗饭,好不好。收拾好要跟阿娘去给你挑丫头呢。” 珍姐一听乐了,头也不回了,拍着手叫道,“二兄三兄每人各少一碗。那我要选个顶漂亮的丫头!” 苏姨娘面带微笑着紧随其后。
  苏姨娘在珍姐的厢房中找出换洗的丝棉袄,给小人把脸洗个干净,细细擦了擦珍姐细软的头发,扎了可爱的双髻。别看珍姐人站在屋子里,心已经飞到前院了,思量着怎么给自己挑个看着漂亮又不耍奸听话的。待一切收拾妥当,苏姨娘将珍姐领到前院,便站在沈二夫人身边。
  只见前院站了十几个少女,八。九岁的样子,等着这一家主人挑选。珍姐扬着小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沈二夫人笑道,“看我们珍姐还像心里有个主意的,不若今儿母亲让你给咱们府上挑三人看看我们珍姐的眼力。”
  珍姐抱着母亲的腿蹭蹭撒着娇,“那要是挑的不好,可不算准,最后还是要阿娘拿主意。”
  “今儿没吃花蜜,怎么小嘴儿这样甜,你放心选,母亲给你看着。”
  珍姐这才开始细细打量人来,却说有两个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别的丫头都面带微笑,抬头挺胸,希望自己被选上,就这俩一高一矮都低头看地面在数蚂蚁。珍姐绕到个子高的丫头前脆声道,“你抬起头来。” 
  哎呦这丫头竟是一脸英气,粗眉大眼,高鼻厚唇,皮肤略黑。珍姐一看这以后必然是另类的美人啊,目光清澈没有乱飘,倒是个好的。珍姐又绕到另一个个头略矮的丫头前叫其抬头,这一看跟之前的黑美人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小丫头白里透红的脸色看着很健康,弯弯柳眉下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极具特色,红红的樱桃小口甚是可爱,小丫头紧接着又垂下了头,一点喜形于色的表情都没有,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这时四个过完蹴鞠瘾的小郎君们也来前院凑热闹,被沈二夫人立刻哄走换衣裳去了。这一走那简直勾走了在场丫头们的神儿,个个都目光盈盈的,只恨不能赶紧留下。珍姐趁机再打量剩下的丫头们,又发现一个长得中规中矩的丫头看了一眼后,便老实地垂下头。这下珍姐心里就有了人选,并一一告诉了母亲。
  沈二夫人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就是想听听珍姐最后选谁,本以为小孩子家家闹着玩,一听珍姐说得人选,心里诧异极了,珍姐这小小年纪倒是个眼里有水的,跟她看中的不谋而合。不禁好奇道,“给阿娘说说你为什么选这三个丫头?”
  珍姐笑着说,“儿也是看这三个看着老实些,有些个看到阿兄们就跟那老鼠看见了米缸一般,叫人看着就不喜。”
  沈二夫人想着可不是吗,那些个盈盈目光的丫头们不仅沉不住气,就怕还是个猖狂的,可不能叫这种丫头进门,日后勾坏了儿子们。
  沈二夫人轻点了一下珍姐的额头,转身打量了下苏姨娘,笑说,“我看珍姐一点点都不像你,这心里的弯弯可比你十岁时还多呢。” 苏姨娘也笑了,“奴婢自八岁在夫人身边才开了眼界,咱们小娘子可是从小就受夫人教导,奴婢自然是比不上的。”
  沈二夫人忽然想到自己小的时侯在边关那人来疯的日子,自己要抽人,苏姨娘给递鞭子,自己被人抽,苏姨娘上前挡着,一晃竟这么多年了,不由得笑骂道,“哟你还编排起我了,早先你也没卖给我们家啊。老咯,看看这帮孩儿们便觉得咱们都要老了。” 苏姨娘也似是想到了过去,笑弯了眼。
  沈二夫人一边说一边迅速定下了那三个丫头,叫牙婆将其他丫头带走了。高个黑黑的丫头是要配给大郎的,起名为春柳。矮个的丹凤眼丫头,起名为夏蝶。那个中规中矩的丫头,起名为秋叶。沈二夫人将这几个丫头交给了从西京带来的专管内宅的管家婆子,又亲自从牙婆那里挑定了几个少年交给管家沈三去安排,这都是要做上岗培训的!于是在扬州的沈府就这样在女主人的到来后,迎来了崭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郎君的美看呆了沈小娘子。

  ☆、陈益和在沈府受礼遇,沈家日常趣事多 (二)

  话说沈大郎和陈益和都算是初来扬州地界乍到的人,连扬州城都没入,也就是去扬州近郊的书院考了学而已,这怎么能叫两个少年甘心呢?于是二人思量着,以后每逢书院休息日,两人就结伴一起去领略一下繁华的扬州城,这便有了动力开始研读扬州史考和图册。
  天下大乱时,各门阀世家在北地争得厉害,大大小小的战争不断,人心惶惶,于是便有大批的人因避祸而从北地南迁来到江南,极大地带动了扬州的经济。而自大运河开通之后,以西京为中心的整条交通贸易水路中,扬州便成为其中最关键的枢纽,于是扬州一跃成为富甲天下的江南名城。
  扬州城和西京城的风貌也是大不相同的的,长安城是方正宏大,宫城居中,两边对称。南北向和东西向的大街将城分割为若干个坊。其中商业区主要集中东西两市,其它坊则主要为居民区。而这扬州城最有名的便是一地两重城,分别为南城和北城。南城面积广大,集聚商业区和居民住区,而北城面积略小,则主要为官衙办公的地方。
  别看扬州城中繁华,却一切井然有序。南城中林立的各种铺子吸引着往来的行人,有那娘子们最爱的涂脸脂粉,还有深浅不一的口脂,也有不管是娘子们还是郎君们都喜爱的成衣铺子,还有文人骚客爱的生宣水墨。
  论繁华,无论是讨价还价的中原官话还是吴侬软语,亦或是来往马车的车轱辘声,让这扬州城的繁华之景更添生动;论景,要说这春日的扬州,绿水泛清波,坝上杨柳与各色花朵交相辉映,空气中的香味就能让人沉醉;再论这旖旎嘛,傍晚,南城门外的河上,便有那来往的画舫,不时传出女子的娇笑劝酒声,丝竹琴声不绝于耳,酒香混着脂粉的香气让郎君们心生向往,于是扬州变成了南北文人笔下魂牵梦绕的地方,不知那牵着心弦的是景,还是美人香的温软细语呐。
  沈大郎一边看图册,一边笑道,“不知这扬州城外的画舫可比得上西京曲江池中的画舫,听说胡姬们的舞蹈也是极好的。”
  陈益和摇摇头,“南北风俗不同,自然各种景致都有出入,但是画舫这些地方,却不是我等小小年纪该想的。像你我这般年纪正是该勤奋读书,努力练就一身好功夫的大好时侯,切莫被这些分了心呐。”
  “那是自然,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可千万不能让我阿娘听到了。”沈大郎一边说,还一边看看窗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陈益和好笑不已。忽然珍姐的声音冒出来,“阿兄,我要告诉去阿娘。”
  沈大郎这一看珍姐眉开眼笑地跑进了自己的书房,洋洋得意的样子似是抓住了自己的大把柄。沈大郎故意板着脸,“胡闹!怎么能在阿兄的书房外偷听呢。”
  “还不是阿娘使我来叫你和陈阿兄吃晌午饭呢,人家辛辛苦苦跑来就听见你说画舫呢,怎能怪我偷听呢。快快许我好处,不然珍珍就去母亲跟前告状,阿耶这几日去视察农耕不在家,阿娘可是当家做主呢。”
  看着珍姐那大大的眼睛透着狡黠,陈益和心觉可爱非常,不禁轻笑说,“那珍姐要什么好处?是金珠,还是宝石啊?”
  “才不要,珍姐又不能自己出去买东西。”
  “那不若阿兄给你做个纸鸢?咱们入乡随俗,这江南小娘子和小郎君们正是喜欢在春日外出,或者在自家大点的院子放纸鸢呢。” 
  珍姐一听立刻眼睛亮亮地拍手叫好,“这个极好,若是阿兄给珍姐做了漂亮的纸鸢,那珍姐就勉为其难不告诉阿娘了。不过陈阿兄说的占理呢,珍姐以后还要看着阿兄做官呢,切不可被什么花船勾去了。”
  “阿兄知道啦,咱们先去吃晌午饭,一会儿就给你做个漂亮的纸鸢,包你满意。”
  “做得不漂亮我可不依。”珍姐咧嘴笑得好不开心。沈大郎牵着幼妹和陈益和笑着向前院走去。
  晌午饭后,陈小郎君便和沈大郎在书房参照着图谱,鼓捣着怎样做出一个好看的纸鸢,而某人这会儿正在自己的厢房里小憩,睡得正美。
  陈小郎君用刀将竹子利落地削成竹篱之后,便用热水浸泡了一会儿。沈大郎拿着一大张纸是无从下手,不知该剪成什么形状,于是积极询问陈小郎君的意见。陈益和略微思索一番,觉得小娘子们大概还是喜欢蝴蝶纸鸢多些。 沈大郎自认为将纸剪成了蝴蝶的形状;最后将纸糊在了弯曲好的竹篱上,一个小的纸鸢乍已成形。这可还没事毕,还需要巧手匠心的画师在纸上画出栩栩如生的图案来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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