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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之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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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有些诧异,还是应道:“大人请讲。”
曹郡守附耳低语了几句。
侍从答应着离去。
曹郡守觉得浮躁的心绪放宽了些,正待松一口气,就见门房匆匆来报,“夫人在房里闹着要上吊呢,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曹郡守觉得胸中一口恶气越发涌上来:这妇人真是越活越转去了,他在这里为大事烦心,那一位却只顾着闹情绪,半点重话都受不住,居然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他曹诚倒了什么大霉,娶上这么一个祸害,真是天不怜见!
眼下她寻死觅活的,自己又不能不拦着她,不然真死了,旁人还会编排他做相公的如何歹毒,逼死自家夫人——这妇人活着不能带来好处,死了还给他找罪受,这辈子都会缠着他不放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瞧瞧。”曹诚郁然叹道,重新振作精神。
*
此时此刻,傅瑶正窝在太子的车驾里,与元祯相对而坐。
皎皎已趴在她膝盖睡熟。车厢很暖,傅瑶还是给她加了件棉袄,将一个暖炉放到脚心,免得受寒。
元祯端端正正的坐着,也在闭目养神。他不笑的时候着实英俊,脸上的五官都像一笔一笔精心画出来的,皇室的基因果然不错:一代一代美貌妃子将优良的血液传下去,这种优势在元祯身上得到充分体现。
傅瑶知道元祯并未睡着,所以放心大胆的相问:“殿下就这么走了,那曹郡守那边的事呢?”
之前元祯还说要查曹郡守的账,却也不见他同曹郡守有何龃龉,两个仍是和和气气的,仿佛没事人般。
“你放心,那头的事孤已经办完了,咱们安心回去便是。”元祯的声音有些慵懒,仿佛困意渐渐上来。
“曹郡守就一点也没发现?”傅瑶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这虽不是明面上的差事,可若办不好,保不齐成德帝对这个儿子丧失信心。
“发现又如何,他还能追上来不成?”元祯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他若真追上来呢?”
元祯着意望了她一眼,笑笑说道:“追上来我也不怕,反正他在我这儿讨不到好。”
见到他这副轻松神气,傅瑶心头莫名也畅快了些。看来好心情果然是会传染的,有元祯这样的人在身边,想情绪低落都难。
元祯牵了牵她的衣裙,腻声道:“阿瑶,孤也想枕在你的膝盖上。”
傅瑶望了望那头皎皎的小脑袋,无奈说道:“枕吧。”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反正她这个皇家保姆的职称是评定了,就当生养了三个孩子吧。
慈悲为怀的结果就是膝盖酸痛无比,傅瑶保持这个坐姿僵坐了两个时辰,觉得自己想要站起都十分困难。
元祯自己也抱愧,想着补救一下,“我给你揉揉。”说着伸出手来。
皎皎早就睡够了,因觉车厢闷热,由秋竹抱下去透风。此时里头就只有傅瑶与元祯二人,傅瑶便没有推脱,由着他揉搓自己的膝盖。
好在元祯正经的时候也能十分正经,不会任性胡来。他下手轻柔,却暗运劲力,傅瑶觉得腿上的筋肉被徐徐推开,连骨头都得到了舒缓。
“夫人,小的伺候您还舒坦么?”元祯捏着嗓子说道。
傅瑶眉开眼笑,“很好,辛苦你了,待本夫人回去后重重赏你。”
两个人都很爱演,可惜这出戏并没有演多久,侍从已经在唤他们下车了。
傅瑶的膝盖仍是酸的,只好由元祯搀扶着她下来,一瘸一拐的走进驿馆里。
常远诧道:“太子妃怎么忽然变得这样孱弱,行动都得人搀扶着?明明在云阳时还很有气力。”
他这话是向着秋竹问的。
秋竹的脸不禁红了,恼道:“我怎么知道?”
不怪她动不动想歪,实在是这一对主子以往的作为令人大开眼界。她有点后悔,早知不该将小主子提前抱出来,给了那两人可趁之机——不过话说回来,或许她这样做才是尽忠,没准还能多添一个小主子呢。只是在马车里做出这种事,还是忒大胆了些。
秋竹揉了揉发热的脸颊,觉得自己再这样耳濡目染下去,很快就要晚节不保。
天已傍晚,众人在就近的驿馆落脚,驿丞得知是太子下榻,自然百般趋奉,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万事安排得无不妥帖。
傅瑶见他们这样喜欢奉承,索性也摆出太子妃的款来——要了一桶热水洗澡。一路走来满身风沙,只有这个最能令她舒坦。
元祯足疾好后,两人晚间依旧共寝。傅瑶因洗了个澡浑身松爽,这一觉睡得极熟,朦朦胧胧听到有人急切叩门,“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她起先以为或许是做梦,谁知那声音渐渐明晰,几乎穿过板壁传到耳边来——驿馆都是些豆腐渣工程,隔音自然不可能良好。
元祯先她醒了,按着傅瑶不让她起身,“我去开门。”
打开房门一瞧,竟是驿丞等人持着火烛站在门外。
“何事如此吵闹?”元祯的声音有些不悦,他的起床气一向很重,自然不愿被人吵醒。
驿丞满头大汗的陪着笑脸,“回太子殿下的话,他们适才看到一个黑影朝这边跑来,怕是会对殿下您不利,小人才特意过来看看究竟。”
“孤并未见着什么人影。”元祯皱眉。
“殿下有所不知,近来此地闹出了几桩失窃案,连我这小小的驿馆也遭了灾,殿下您还是检视一番,以免有什么要紧物事遗失了就不好了。”
驿丞脸上有些赧然,显然贼赃横行,也是他这个长官看守不力。
元祯一听此话有理,便由着他们进来,帮忙翻箱倒柜的检查一通,末了道:“一切无恙,看来是你们多心了。”
“小的们失职,叨扰殿下您休息了。”驿丞等人小心翼翼的赔笑出去。
元祯阖上门,重新回到床上,傅瑶回到床上,支起半身问道:“真有贼人?”
“谁知道,他们说的活龙活现的,我反正睡得迷迷糊糊。”元祯打了个呵欠。
傅瑶联想起前后种种,不禁起了疑心,提醒道:“会不会是贼喊捉贼?殿下您起来瞧瞧。可少了什么东西不曾?”
好好的驿馆怎么会进贼,何况哪个贼人大胆到敢偷窃太子殿下的财物?那才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怕只怕有人从中作怪。
元祯依她所言,重新开箱笼检查,失笑道:“果然少了些东西。”
遗失的是曹家那些账簿以及他与高文波门下往来的信笺,想必是方才驿丞等人借口査贼,趁机搜罗走的。
傅瑶急道:“那怎么办?”
没有那些证物,还如何向皇帝复命?如何扳倒高家?
元祯的神情却仍很悠闲,“急什么,那些不过是誊录本而已,孤怎会傻到只作一份。”
傅瑶顿时觉得自己瞎操心,亏她还低估元祯的智力,替他干着急半天。
“那你刚才还装出急切模样,巴巴的起来找寻?”傅瑶无语的看着他。
这人也太会演了吧。
元祯羞缩的挠了挠头,“我不过想看看你为我着急的情状。”
装什么纯情小处男呀,明明老流氓一个。傅瑶对此人算是不抱希望了,倘若曹太太是个戏精,那元祯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两人重新躺下,元祯望着床帐沉吟了一会儿,“这驿丞看来也不是个懂事的,孤还是给他换个职位才好。”
看样子他已经在黑名单上将此人记了一笔。
傅瑶在心底默默地为那位驿丞大人点蜡:他不但做了一场无用功,而且连金饭碗都保不住了。
当然,最可怜的还是曹郡守,或许他自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却绝不会想到,再过不久就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次日一早太子的车驾启程,驿丞仍以那副虚假的笑脸相送——傅瑶甚至可以想到,等他们一走,驿丞就会兴高采烈的去向曹郡守复命。当然,两个人都逃不脱命运的魔爪。
走过几座城郭,傅瑶就觉出这条路线与自己来时大不相同,她好奇问向元祯,元祯淡淡说道:“没什么,孤只想稍稍绕道,从冀州去往京城。”
“冀州……”傅瑶恍然大悟,“殿下是想去看我哥哥?”
“不是我想去,是知道你想去,孤才陪你去。”元祯露出一口白牙纠正她。
傅瑶自己倒是未曾想到这一点,被元祯这么一提醒,她才稍稍觉得愧疚:傅湛到冀州上任也快一年了,不知那头的情况究竟如何。这么说来,亲自去看看也能放心。
元祯怀疑的看着她,“傅守备真是你哥哥么?连孤都比你这个亲妹妹当心。”
傅瑶有些心虚,索性抱着他的脖子耍无赖,“殿下同我夫妻一心,我虽然不说,殿下想必也能感知到,这不,我就等着殿下亲自开口呢吧?”
想到傅湛那边的消息,傅瑶倒觉得有了精神,傅湛还没见过外甥女,这回可以让他亲自见见;还有赫连清,也不知她进展得如何了,究竟有没有法子博得傅湛的“芳心”。
这许多念头堆叠在一起,倒让傅瑶抓耳挠腮起来,恨不得即可飞往冀州。
谁知越往里行,沿途的景象越发荒僻,路有饿殍,行人渐稀。傅瑶不禁有些奇怪:冀州一带有这般荒凉吗?
她正留心查看窗外,忽觉马车有些停滞,仿佛有什么东西攀上车辕,随即便听到侍卫们的叱喝:“哪来的老汉,没看到这是太子殿下的车驾吗?还不往一边去!”
傅瑶掀起车帘,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半边身子,瘦的简直只有皮包骨头,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侍卫们要将其赶跑,傅瑶制止他们,温声道:“老丈,您有何事?”
第97章 赈灾
老者是真老; 看他那副模样;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断气。说话的声音也是细细微微; 气若游丝。
傅瑶都不知道是他根本没出声; 还是自己耳力不好没听见。
元祯也从帘子里探出头来; 见老者唇角舌燥; 示意侍从道:“给他点水喝。”
侍从解开水袋递过去。
老者接过来咕噜咕噜饮了几口,方才恢复了些气力; 断断续续诉说起来。原来淮北一带接连下了几场豪雨,以致春洪爆发,多少人家流离失所。这老汉正是逃难过来的; 一路上备尝辛苦,已经水米不进有三日了。
闻者皆为之动容,秋竹忍不住问道:“老人家; 您的亲人呢?”
老者泪水纵横; “他们都被大水冲散,老汉现在已无家可归了!”
万般辛苦在人间,傅瑶过惯了米虫般的日子,见到这般情况; 心中亦觉得凄惨; 让秋竹将一包银子递给他,“老丈您拿着这钱,回去安生度日。”
元祯比她想得更为周到,吩咐常志分些口粮给他,再引他去附近的驿馆暂时安置。
老者不意遇上这等好心人; 连声道谢,口呼恩公不迭。他接过干粮便咬了几口,模样几乎称得上狼吞虎咽,看来真是饿了——傅瑶不禁佩服元祯的心思缜密。
元祯将随身的腰牌递给常志,“带上这个,驿丞若是不肯,就让他亲自来找我。”
常志见他神色严肃,忙答应着领命而去。
傅瑶重新坐回车里,沉默了一会方道:“淮北离云阳倒还近些,这些灾民不去云阳,反来冀州,咱们也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元祯冷笑道:“怕不是咱们不知,是有人不让咱们知道。”
他有些恨恨地咬牙,“曹诚这个老贼,把消息瞒得一丝不漏,关起门来做他的土阎王,他可真懂得快活。”
傅瑶默默地叹了一声,此番出来原只为查曹家的账目,不想遇见这样的灾事,聪明如元祯亦觉得焦头烂额吧!
越靠近冀州,沿途所见的灾民愈多,虽顾忌此乃太子的车驾,亦有奋不顾身拦上前来想讨口饭吃的。
傅瑶等人同情心虽盛,也没法子一下子应付这么多人,只能给些银子暂且打发过去,不能像最初那位老者那般照顾。
众人见多了这些惨象,脸上俱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傅瑶原存着探亲的心思而来,见到这般,也再笑不出来了。
到了冀州城门边,只见戒备森严,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经军卫检视后方可通过。
常志持着太子的手令小跑上前,想让门卫格外放行,谁知却一脸沮丧的回来,说守备大人嘱咐过,如无要事,便让灾民先行,太子殿下不妨且等等。
傅瑶惴惴不安的看着元祯的脸色,想傅湛这样大胆,会不会惹恼了他。
谁知元祯却笑道:“你哥哥做得很好,如今正在要紧关头,是应该一视同仁,就连孤这个太子也不该有例外。”
傅瑶方松了一口气,想这刚直不阿似乎很对元祯的胃口。
常志又说道:“不过那人说了,会通报守备大人,傅大人说不定会亲自相迎。”
傅瑶立刻觉得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敢情这刚直不阿也是掺了水的。
果然没多时,就看到傅湛骑着一匹青马绕道过来,到得近前,他翻身下马,施礼说道:“臣傅湛拜见太子殿下。”
元祯掀起帘子颔首,“傅大人安好。”
傅瑶从他身后露了个脸,脆脆唤道:“哥哥。”
傅湛这时才瞧见她,微有诧异,还是平静说道:“见过太子妃。”
大庭广众之下,傅瑶也不便深叙兄妹之谊。她只是打量着傅湛,见他两颊清瘦,脸上微有倦容,想必这些日子操劳了不少。
傅湛引着他们来到一处角门,指着低矮的上缘说道:“此门原是应急用的,因正门人多,只能委屈太子与太子妃从这儿过,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事急从权,你做得很对。”元祯点头说道。
这道小门还不及车厢宽,众人只得下车,傅湛也牵着马在一旁随行。
“灾情果然严重至此吗?”穿过角门后,元祯凝眸问道。
傅湛面露忧色,“我虽未亲眼见过,可是从这几日涌入冀州的灾民来看,只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怎么只有你冀州如此?旁的几个郡呢,他们都不闻不问么?”
“灾情来得突然,谁人也没有想见,再者,安置这些灾民并非易事。”傅湛露出一丝苦笑,“钱粮人力都是麻烦,虽已着人向京城禀报,可是要等朝廷的赈灾银子下来,少说也有数月的功夫,谁也不敢担这干系,便是微臣这几日亦觉劳心劳力,恐怕难以支撑。”
冀州地方不大,更难称富庶,要稳住如今的局面,恐怕也非易事。
傅瑶看着哀鸿遍野,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人是何等渺小,就连拥有发达科技的现代,也还难以对抗,更不用说物资匮乏的古代了。
如今天气渐渐和暖,有灾民在水里泡久了,身上渐渐浮肿溃烂,满目皆是脓疮污血。皎皎吓得瞪圆了眼,紧着嗓子没法出声。傅瑶忙搂她入怀,牢牢捂着她的眼——她还这样小,这样的惨况不必让她见到。
一行人来到守备府,元祯留在前厅议事,傅湛则向傅瑶说道:“妹妹,我着人领你去后头歇息。”
他踌躇了一下,“阿清也很想见见你。”
傅瑶敏锐的注意到称谓的改变,看来赫连清的功夫没有白做,傅湛已经开始尝试接纳她了。
她跟着一个婆子来到后院,就看到赫连清一身粗布衣裙迎上前来,脸上带着苍白的微笑——这苍白并非出自灰心失意,而是疲倦所致,但看她眼下的两圈乌青便知。
赫连清上来施礼,“太子妃。”
傅瑶忙拦下她,又嗔道:“嫂嫂何必如此拘束,你我本是亲眷,唤我阿瑶即可。”
赫连清只好改口,“阿瑶。”
傅瑶将皎皎抱到身前,“这是你舅母,你还没见过吧?”
“舅母。”皎皎很乖觉的喊道,声音糯糯,十分好听。
赫连清微微一笑,“我从前抱过你呢,你那时候还小,大约不记得了。”
皎皎那时候还在襁褓里,便见了也不知道。想到此处,傅瑶倒有一点失神——时间过得真是快,眨眼已有这么久了。
皎皎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舅母,扭头朝傅瑶说道:“舅母跟咱们长得不大一样。”
赫连清笑了,“自然不一样,若人人生着同一张面孔,天下岂不要乱了套了。”
傅瑶却深知皎皎的心思,替她解释道:“皎皎并非这个意思,她是说,嫂嫂你容貌不似大历女子。”
她俯身看着女儿笑道:“是不是呀,皎皎?”
皎皎拼命地点头。
傅瑶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的说道:“那是因为你舅母的确不是大历人,她来自北蕃,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比京城还远么?”皎皎支着头问道。
“比京城远多了,那里有一望无际的草场,和漫山遍野的牛羊,你舅母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自然不似大历女子这般纤弱,看着强健许多。”
皎皎听得心旷神怡,“这样啊,等有机会,阿娘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傅瑶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憧憬的——难不成皎皎想吃羊肉了?不过她还是揉了揉皎皎的头发,说道:“好。”
“嫂嫂你怎么穿得这样寒素,就算在家中也不必如此呀!”傅瑶将视线转回赫连清身上。
赫连清有些窘,可她这人一向不惯撒谎,还是坦诚应道:“这些日子夫君为了安置灾民的事奔忙,银钱偏不凑手,我一向不喜装饰,就将带来的那些衣裳头面都变卖了使用。”
“怎么窘迫到如此?本地的那些富户都不肯出力么,还有旁的州郡呢?”傅瑶诧道。
赫连清叹了一声,“别提了,邻近的几个州郡,就只有咱们冀州愿意开仓放粮,其余的州连城门都紧紧闭着,不许灾民踏足半步。湛郎也想叫本地的几家富商望族集中出资,奈何上任未久,威望不足,此事也不好硬做。夫君自己倒是将俸禄全部捐了出来,只是杯水车薪,怎能济事?早些日子已经去信京城,愿家中施以援手,可惜至今仍未有回音。”
傅瑶琢磨着,这回音怕是很难等到了,傅家的家资大半掌握在大房三房手里,想要那两位夫人伸出援手,简直如做梦一般。
晚上元祯来房休息,傅瑶便将从赫连清那里听到的苦况告知与他。
元祯却是一脸从容,“孤已经听你大哥说过了,方才已派随从持孤的手谕,快马奔往临近几个州郡,令他们协助赈灾;至于冀州这边,孤会和你哥哥一齐想法子,你不必担心。”
他沉吟了一会儿,“只是这么一来,咱们一时三刻也离不开此处了。孤要向父皇上疏,请求在冀州多待些时日,待此事解决后再回京。”
“无妨,我也想留在这里陪陪哥哥。”傅瑶大度的说道。
“陪你哥哥?”元祯的语气酸溜溜的。
傅瑶知道他又犯了醋劲,忙顺毛捋道:“顺便,顺便,主要还是陪殿下你。”
被这种神圣的气氛鼓动着,傅瑶觉得心头一腔热血涌上来,“既如此,我也不该置身事外。”
她蓦地开始翻箱倒柜,将几件寝衣搜出来。
“你这是……”元祯一脸诧异。
傅瑶也不说话,拿起剪子拆的拆,撕的撕,只听环佩叮咚,里头的金银首饰全部掉出来。
元祯不禁笑出声,“阿瑶,你的准备可真充分呀!”
这哪是出行,简直是想把东宫的财物搬空。
“我也只是想以防万一。”傅瑶有些不好意思,“殿下你瞧瞧,这些应该能派上用处吧?”
“你把你的衣裳头面都捐了,你以后穿什么,戴什么?”元祯看着她笑道。
这一点傅瑶倒是不着急,她得意的撩了撩头发,神色妩媚的说道:“似我这般天生丽质,哪需要靠这些俗物增光?殿下只管拿去便是。”
元祯见她这副孔雀展翅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感动。他不无感慨地摸了摸傅瑶的颈子,“阿瑶,委屈你了,要同我一齐受累。”
傅瑶窝在他怀里,不无心虚的说道:“有殿下在,我便不觉得委屈。”
其实她并非不在乎财物,只是以她目前的身份而言,再多的钱财也派不上用场。反正她现在衣食无忧也就够了,倒不如舍出些银子,赚一个德行出众的名声,如此,别人也就不会觉得她不配为太子妃。
但看着那些宝光灿烂的首饰,她还是有些肉痛。她放了这么一大摊血,有些人却仍在京城自得其乐呢。
傅瑶寻思着,得让傅家那两位高贵的夫人也出点血才好。虽然傅家是她的娘家,她是不介意出卖娘家来赚取名声的。
第98章 仇恨
两下里有了谋划; 赈灾便踏踏实实筹备起来了。太子的威信到底还是有几分作用; 有元祯在背后撑腰; 傅湛的底气也足多了; 软硬兼施的哄住那些世家富户; 逼着他们拿出银子开设粥棚; 加之临近几个州郡也都陆陆续续加入赈灾的行伍——自然,是在太子的威逼下不情不愿地打开城门来; 总之如此一来,恶劣的局势暂时得到了控制。
近在眼前的曹郡守自然也不能幸免,元祯尽管没打算放过他; 还是让他在临终前发挥一点余热——他自己当然不知已死到临头。想到此处,傅瑶都替曹诚感到悲哀,元祯简直是要把他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嘛。
两个男人在外头奔忙; 女人们也没闲着。傅瑶与赫连清承担起了后勤保障的工作; 务必使他们无后顾之忧。
元祯早就往京城去了一封手书,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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