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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君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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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鹦鹉,我的鹦鹉……”袁氏哪里顾得上这么多,这些鹦鹉是她派人从大老远搜罗来的,最贵的那只蓝喉,花了不下五千两银子呢!
  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两银子就这么展翅飞走,袁氏又是心疼又是肉颤,连脸都急得变了形。
  “袁夫人,你简直胡闹!”李皇后出言呵斥。
  袁氏一惊,这才讪讪收了手。
  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鹦鹉羽毛,有几片还沾在了袁氏脸上,好不滑稽。
  她连忙跪地:“臣妇……臣妇失礼,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给朕退下!”皇帝已是面有薄怒。
  “是……”袁氏起身,讪讪地下去了。
  而洪尧已收刀入鞘,将刀呈到了皇帝面前:“老臣老迈无力,献丑了。”
  “洪老将军老当益壮,武艺精湛,着实令人佩服。”皇帝道。
  “听闻小嫂嫂近日在府中习武,倒是可以向洪老将军讨教几招。”一直未说话的林淮安忽然开了口。
  当着皇帝的面,他到底没敢再自称小爷。
  林泓逸脸色一黑:“胡闹!”
  “妾身认为并无不妥,殿下何出此言?”许卿卿明知故问。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可惜,她一点也不怕旁人嘲笑。
  习武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藏着掖着?
  “泓亲王殿下,难道以老臣的刀法,不足以指点王妃娘娘?”洪尧问。
  林泓逸声音沉沉:“老将军用刀如神,指点拙荆绰绰有余,只是拙荆已有他人指点,不劳老将军费心。”
  “不知王妃娘娘的师父是何人?”洪尧问。
  许卿卿本以为林泓逸会说是那新来的武师,不料他薄唇微动,冷冷说道:“是本王。”
  骗子……自己何时认了他做师父?
  许卿卿心中恼火,她向来不喜形于色,却唯独容易被这座冷面冰山气得恶向胆边生。
  若能拜洪老将军为师,今后便可让老将军随意出入泓亲王府,如此一来,凡事都有个照应,岂不是好事一桩?
  却不知为何这座冰山如此反对,倒像是对老将军有什么成见一般……
  听林泓逸这么说,洪尧一把老骨头倒是不好再开口了。
  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自然不便插手,否则便是不识趣了。
  宴会过后,许卿卿随林泓逸回到王府,下了马车,只见林泓逸脸上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可知洪尧是什么人?”他问。
  “是前朝老臣,也是极力保全我性命的人。”许卿卿答。
  时日久了,她看惯了这冰山冷然的脸色,倒也不觉得有多可怖了。
  “你可知与他扯上瓜葛,父皇会如何看你?”他又问。
  “会以为我心怀不轨,结党营私想要造反?”她挑眉。
  林泓逸被她淡然的模样触怒:“明知如此,为何还要让他指点武功?”
  “我的事,用不着殿下来管!”许卿卿并没给他好脸色看。
  话虽如此,却深知这冰山言之有理。
  方才她一时疏忽,倒险些酿下大错,若真拜了洪老将军为师,皇帝免不了要心生警惕,到时她受罚事小,连累了洪老将军事大。
  林泓逸头一次在女子手中受这等气,正不知该罚她去佛堂抄写经书,还是禁足别苑一月不得出府,外头忽然有人来报:“殿下,王妃娘娘,洪老将军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宴会刚散不久,洪老将军就找了过来。
  “老将军是来与我叙旧的,殿下不会有兴致旁听吧?”许卿卿故意问道。
  林泓逸知是激将法,脸色愈沉:“牧钊,一炷香之后‘请’洪老将军出府,一刻也不得耽搁。”
  言下之意,他虽不听,但也不容许那人在别苑待得太久。
  牧钊拱手应是。
  许卿卿并未将他的恼火放在心上,一炷香就一炷香,时间太久,她反而担心自己会被洪老将军看出端倪……
  梓露扶着许卿卿回了房,行至回廊时,见几个小丫鬟探头探脑地凑在假山旁看热闹。
  “她们在看什么?”许卿卿问。
  梓露仔细瞧了瞧,道:“似乎是在看画眉鸟。”
  “这叫红毛画眉,是画眉里毛色极好的一种,生得好看却没什么能耐……”文瑶的声音传来。
  她提着鸟笼,刚伸手进去喂食就被啄了一下,立刻骂出声来:“好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能待在笼子里衣食无忧,是你上辈子积来的福气,你竟还敢啄我?”
  话音未落,一旁的几个小宫女已转身朝许卿卿行起了礼:“王妃娘娘……”
  文瑶也松松散散地行了个礼。
  许卿卿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的脸已大好了?”
  那目光平静无波澜,或许是太平静,看得文瑶的心仿佛被绳子狠狠勒了一下。
  贱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怨毒的同时,文瑶又有些后怕。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被当众扇耳光的事,她这辈子都没那么丢人现眼过,每次回想起来,心里都怨毒无比。
  原以为殿下定会替自己讨回公道,哪晓得殿下像是根本不记得发生过此事,竟没有半点要责罚这女人的意思……
  她先前根本没将许卿卿放在眼里,如今却头一次有了胆怯的感觉,总觉自己似乎碰上了一颗硬钉子,若不绕着走,迟早会被刺得头破血流。
  可她又心有不甘——凭什么这女人入府才短短一个月,就能让殿下如此袒护?
  定是因为施展了什么妖术,所以才会将殿下迷得神魂颠倒,乱了心智……
  这祸国殃民的妖女,自己迟早要将她撵出府去!
  她哪里知道,许卿卿没有当众将她责打,已是用尽了毕生的忍耐。
  许卿卿当然不会因为区区一只画眉鸟动怒,她忍无可忍,是因雨潞的性命有一半断送在了这嚣张愚蠢的丫鬟手中……
  “文瑶,王妃问你话呢。”梓露道。
  “谢王妃娘娘关心,已好得差不多了。”文瑶不情不愿地答。
  “这画眉是哪里来的?”许卿卿问。
  “回娘娘的话,是徐公子派人送到府里来的。公子听说管家喜欢鸟雀,就特地从宫里物色了一只。”有丫鬟伶牙俐齿地答。
  徐抒怀?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选在这时送,真是好心思。
  莫非那金丝笼也是出自他之手?
  细一思忖,不是没有可能……
  “娘娘,洪老将军还在等着呢。”梓露小声提醒,打断了许卿卿的思绪。
  许卿卿没再停留,带着梓露回到别苑,洪尧果然已在小厅等候,见她来了,立刻起身行礼。
  “这里没有外人,老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许卿卿道。
  言罢,吩咐梓露沏了一壶热茶。
  洪尧坐下,良久才开口问道:“娘娘,殿下待你……可好?”
  他粗枝大叶惯了,活了六十余年,还是头一次打探这些小儿女家家的事。
  问及此,苍老的脸上那既尴尬又小心翼翼的神情,看得许卿卿心头微暖:“殿下待我很好,老将军不必担心……”
  “娘娘,您何不说实话?”梓露咬唇,忍不住替她诉起了苦。
  “梓露……”
  “殿下若当真待您好,在宴会上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旁人用金丝鸟笼羞辱您了。”
  “你先下去。”许卿卿吩咐。
  “是……”梓露只得垂目退下了。
  许卿卿看了一眼窗外,确信隔墙无耳,才重新坐回桌前。
  “公主,请恕老臣直言,在当时的情形下,泓亲王即便想要为您出气,也不能当众表露心声。”洪尧竟为林泓逸辩解了一句。
  “这是为何?”许卿卿不解。
  “您是旧朝的最后一丝血脉,新帝杀不得您,便只能善待您,却又不能给您足够的自由,为了方便掌控,特地下旨让您成为了他的儿媳……您是否曾细想过,他为何要将您许配给泓亲王,而非大皇子、八皇子?”洪尧问。
  许卿卿沉吟片刻,略微明白过来:“皇上这么做,是因为我与林泓逸有深仇大恨?”
  “是,”洪尧点头,对她的聪慧甚感欣慰,“而今每个皇子都野心勃勃,无论谁娶了您,都一定会借助您的身份,暗暗搜罗前朝兵马,为争储做好万全的打算。新帝好不容易稳固了江山,自然不希望旧朝势力借此复辟,正因您退过泓亲王的婚,还下令阉了他的亲信,所以皇帝才敢将您赐给他为妃。”
  言下之意,她唯有嫁给林泓逸,才不会出现强强联手,权倾朝野的局面。
  是了,皇帝既要利用她,又要对她加以牵制……如此看来,林泓逸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他心里有一根刺,那刺扎得很深,以至于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许苧玉。
  可皇帝千算万算,还是百密一疏——她不是许苧玉,而是许卿卿。
  林泓逸与她素昧平生,两人并无深仇大恨。
  有些事,看似失之毫厘,实则差之千里,阴差阳错间早已变了一番天地……
  思及洪老将军方才那句“泓亲王即便想要为您出气,也不能当众表露心声”,许卿卿心中微颤,原以为他已猜出自己的身份,怎料他继续说道:“老臣年纪虽已老迈,但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几分用场,哪怕拼尽性命也不会让公主再受半点委屈,更不会任由泓亲王因过去的事迁怒于您!”
  许卿卿从不曾希望自己是公主,此刻却格外希望自己是她。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如生父一般关心她,愿为了她得罪王子皇孙,愿为了她豁出性命。
  心中忽然涌起浓浓愧疚,许卿卿忍不住开口:“洪老将军,其实……”
  “王妃娘娘,”牧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问您打算如何处置徐公子送来的那只画眉。”
  林泓逸断然不会因为区区一只画眉,差牧钊前来询问。
  此言此语,无非是在提醒她,一炷香的时间已到。
  许卿卿不得不咽下了那未说完的半句:“洪老将军,晚辈还有些事要处理……”
  “如此,老臣便先行告退了。”洪老将军起身。
  他走后,牧钊竟真命人提来了一只鸟笼,笼子里赫然是那只红毛画眉。
  “牧侍卫这是何意?”许卿卿问。
  “殿下已责罚了管家,问娘娘是否要将这鸟退回宫里。”牧钊道。
  府里规矩森严,按理说是不能私收宫中之物的。
  “不知殿下是否将送礼的徐公子也一并责罚了?”许卿卿问。
  “宫中的事并不归殿下管。”牧钊答。
  即便能管,想必也是不会管的。
  许卿卿心中了然,不打算再自讨没趣:“画眉当然要退回宫里,不过此时就不劳烦牧侍卫了,我明日去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完安后,顺路将这鸟送去清音殿便是了。”
  皇后都已在宴会上开了口,许卿卿断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次日清晨,梓露命下人取来了新缝制的衣裳,替许卿卿梳妆更衣。
  成亲之后,林泓逸虽未留宿过她的房间,但吃穿用度上从不曾亏待她,送来的脂粉水粉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珠翠更由是宫中的匠人打造,样样皆精致非凡。
  梓露打开梳妆小匣,正要替许卿卿上胭脂,忽然惊呼一声,将脂粉碰撒了一地,慌慌张张地后退道:“娘娘,这……这是何物?”
  许卿卿定睛一瞧,见匣子里有一只蚕豆大小的虫。
  通体鲜红,足瓣细长如花蕊。
  是那夜在“噩梦”中瞧见的虫,可这虫为何会出现在梳妆盒里?
  难不成那不是梦,而是……
  许卿卿悚然一惊,后背凉了不止一分。
  “娘娘,这虫子似乎早已死了。”梓露壮起胆子,拿着一支珠钗上前戳了戳,见虫子纹丝未动,顿时舒了口气。
  她未曾经历过那般可怖的“噩梦”,自然没有如许卿卿一般心惊胆寒。
  “你可知……有什么虫,能钻进人的肌肤?”许卿卿问。
  “奴婢不知。娘娘,您为何忽然问这个?”梓露好奇。
  许卿卿轻轻摇头,顿了顿,道:“带我去书房。”
  书房是林泓逸处理公务之处,偌大的梨木桌上摊开着一本尚未写完的奏折,文瑶正替林泓逸整理书桌,见许卿卿进来了,立刻合起那折子,眼神好不提防:“王妃娘娘,这里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许卿卿没空与她争执,吩咐梓露:“找出所有与医药、虫蛊有关的书册,搬去我房中。”
  “是。”梓露应道。
  “该到入宫的时辰了,马车是否备好了?”许卿卿问。
  “回娘娘的话,早已备好了。”梓露点头。
  许卿卿回房换了衣裳,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除却送还画眉鸟之外,她还有好几桩事要当面问问那徐抒怀……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

  徐抒怀怎么也没想到,许卿卿竟会主动送上门来。
  这女人入宫,既没带小厮,也没带侍卫,只带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鬟……
  若非不想被林泓逸看出端倪,徐抒怀真想叫这一主一仆永远留在清音殿里,再也别回那泓亲王府去。


  可惜啊,他不能。
  毕竟是在宫中,行事多有不便,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许卿卿似乎全然没察觉他目光中的阴沉,轻声吩咐了梓露去院中采梅花。
  看着梓露提着竹篮走远,徐抒怀嗅着桌案上那盏云片茶诱人的茶香,似笑非笑地问:“不知王妃支开丫鬟,是为何故?”
  那梅花既不能酿酒,也不能泡茶,有何可采摘的?
  这调开下人的借口,还真是拙劣……
  “我是要找公子讨要蛊虫的。”许卿卿言简意赅。
  徐抒怀的手轻颤了一下。
  这动作极细微,许卿卿默默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王妃这是何意,难不成想诬陷我在宫里行巫蛊之术?”徐抒怀问。
  许卿卿看着他摆出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样,真觉这人是块撒谎的好材料:“做都做了,又何必不承认?我听闻徐公子初入皇宫时,这三宫六院并未住满嫔妃,除却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居住的泽长殿和泰安宫,其余宫殿皆空空无人,却不知为何要挑这最阴冷潮湿的一处,难道别的宫殿都看不上眼?”
  “在下一介阉人,能住进宫里养病已是十分蒙福。之所以特地选了这清音殿居住,是因为这里地方偏僻,不容易打搅到皇上与各宫妃嫔。”徐抒怀答。
  “我从皇后娘娘的寝宫一路走来,见各宫各殿虽打扫得十分干净,但那些平日里清扫不到的边边角角,总会有些小小蛛网,唯独清音殿没有。不仅没有蛛网,就连蚂蚁都极难见到一只。”许卿卿接而道。
  “王妃多虑了,不过是因为在下有洁癖而已。”徐抒怀不动声色地反驳。
  “那这又是什么?”许卿卿从袖里取出一个小盒,扔在桌上。
  盒子里,是一只蚕豆大小的虫,呈鲜艳的红色,肚朝天背朝地一动不动,显然已死去多时。
  徐抒怀的眸光有一瞬的尖锐:“看来王妃娘娘是打算用此物陷害我?”
  “你若担心我会四处告状,大可不必。我来找你,只是为了讨要一只蛊虫而已,泓亲王殿下那边我大可闭口不言,但若徐公子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帮我这个忙,我便只有去找翰林学士过来鉴定一番了。想必翰林院中不乏满腹经纶者,这清音殿的位置是不是极阴极寒,殿内是否有豢养蛊虫的痕迹,他们一看便知。”许卿卿道。
  她不是没有想过将事情告诉林泓逸,可那座冰山与徐抒怀交情不浅,即便说出来,想必也是不会信自己的。
  她并不晓得,林泓逸早已察觉徐抒怀对她下了蛊,为此还特地叫梓露熏了一味解蛊的安神香,这才令蛊虫早早脱体而亡……
  徐抒怀沉默片刻,大抵是没想到林泓逸竟未将此事告诉这女人,眸光不觉变了一变:“你要蛊虫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我有想对付的人,用蛊虫是最干净利落的办法。”许卿卿答。
  徐抒怀下意识就以为她是想对付袁氏,昨日他叫小太监将那装鹦鹉的铁笼换成了金丝笼,借袁氏之手,当着众人的面隐晦地将许卿卿羞辱了一番,想来经过此事,许卿卿是彻底将袁氏给恨上了……
  能借刀杀人,又何必自己杀人?
  不动声色就能让这两个女人斗来斗去,真是趣事一桩。
  他心中快意,只觉许卿卿蠢不堪言:“王妃如此坦诚,在下也不好再欺瞒,只是不知王妃此番前来,是想要什么样的蛊?”
  “越能让人痛不欲生越好,发作要快,时间太长容易被人察觉。”许卿卿道。
  “三日之后发作,如何?”徐抒怀问。
  许卿卿摇头:“三日太长。”
  “那两日?”
  “还是太长。”
  “一日如何?”徐抒怀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许卿卿终于点头:“很好。”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叫人暴毙而亡,极易惹人怀疑,王妃娘娘难道就不担心被人看出猫腻?”徐抒怀提醒。
  这女人是死是活,与他无甚关系,他担心的是事情败露,自己受到牵连。
  许卿卿轻摇摇头:“徐公子弄错了,我并不想用蛊杀人,只是想让那人痛苦不堪,最好能留下病根。”
  死有很容易,活着才难,带着一身的痛楚活下去,更难……
  雨潞曾经历过的痛楚,她要让那人百倍偿还!
  徐抒怀看着她冷冽的眸光,唇角不觉牵出一丝笑意。
  有趣,有趣……
  他之前倒是小瞧了这女人,本以为是个扶风若柳的弱质女流,不料竟也有几分狠心肠。
  “有一种叫‘蒻蝣’的蛊虫,可钻入人的五官中,让人在一夜之间变成瞎子、聋子或哑巴,王妃觉得如何?”
  许卿卿的手指有些发凉,定下心神,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不一会儿,那叫姚顺的太监就将蛊虫取了过来。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与玉瓶里,许卿卿看了一眼,塞上了瓶塞。
  她并不喜欢这些蛇虫鼠蚁。
  见徐抒怀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她淡淡问道:“徐公子可否让这姚顺送我出宫?”
  “王妃如此吩咐,在下如何敢不从?”徐抒怀看了一眼姚顺,“务必将泓亲王妃平平安安送到宫门,听见没有?”
  “奴才领命。”姚顺躬身。
  “不,让这太监送我回泓亲王府。”许卿卿摇头。
  徐抒怀不置可否,眯了眯眼睛:“王妃娘娘似乎有些过于提防了。”
  “徐公子答应还是不答应?”许卿卿问。
  若他恶人先告状,诬陷自己携带蛊虫入宫,侍卫一搜,人赃并获,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有姚顺在身边却不同,一旦出事,清音殿也没那么容易撇清干系。
  不是她过于提防,而是徐抒怀这人,心思实在太深……
  “王妃娘娘如此要求,在下又岂有不答应之理?”徐抒怀皮笑肉不笑,没有拒绝。
  待梓露采好了梅花,许卿卿带着她与姚顺二人离开清音殿,乘步辇出了宫。
  姚顺一路将许卿卿送到了府里,回清音殿时,徐抒怀正在殿内抚琴。
  “你先前说,这女子毫无威胁,可以随便拿捏?”徐抒怀头也不抬,问姚顺道。
  那琴音犹如行云流水,却到底尖锐了些,听起来不甚悦耳。
  姚顺身子不由自主颤了颤:“公子息怒,是奴才眼拙……”
  “息怒?”徐抒怀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勾唇嗤笑了一声,“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怒?她比我想的要有趣,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姚顺一怔,连连点头应是,后背却是阵阵发冷。
  被公子盯上的女子,可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回府之后,许卿卿托腮看着那只小小的蛊虫,若有所思。
  细细想来,她似乎是因受了蛊虫的惊吓才得以重新开口说话,真不知这徐抒怀到底是想帮她,还是想害她……
  门轻响了一声,梓露端着茶推门而入,目光落到了那玉瓶上,迟疑了一下:“娘娘,这似乎……是宫中之物。”
  宫里的物件,是不能随意带到外头来的。
  许卿卿点头:“的确是宫中之物,我方才从徐抒怀手中要来的。”
  梓露心觉不对——那徐抒怀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娘娘怎么偏就与他扯上了瓜葛?
  “你为何不问问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许卿卿转目看向她。
  “是……是什么?”梓露问得狐疑。
  “蛊虫。”许卿卿吐出二字。
  梓露听得一怔。
  联想起许卿卿先前要她翻出的那些书册,愈发隐隐心惊:“娘娘,您这是要……对付袁夫人?”
  她知娘娘与袁氏之间素有过节,却没想到娘娘会如此胆大,竟打算对那袁氏下蛊。
  袁氏怎么说也是正三品御史的正室夫人,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许卿卿接下来的话,更令她吃了一惊。
  “谁说我要对袁氏下手?”
  不是袁氏,那是谁?
  梓露听得不明所以,略一思忖,诧异道:“娘娘,您该不会……”
  “我要对付的,是文瑶。”许卿卿将玉瓶收入袖中,认真打量梓露,“此事我一人无法办到,需要你来帮忙。”
  梓露踟蹰。
  文瑶怎么说也是这府里的大丫鬟,万一殿下怪罪下来,王妃娘娘或许能安然无恙,她的性命却难保……
  许卿卿看出了梓露的犹豫:“你若不能替我办事,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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