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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未定-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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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给,我花钱买的。”她把他的左手从肩膀那侧拉过来,摸到他的戒指还戴着,“我还指望拿去金店回收呢。”
  “金店要打折,多亏啊。你卖给我,我原价回收。”
  “不卖。”
  “那我出双倍。”
  “给多少钱都不卖。”
  “舍不得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胸腔微微震动,“这么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何必去舍不得一个死物?”
  何岚氲不说话了,翻过身背对他:“我要睡觉了。”
  岳凌霆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睡吧,有动静我叫你。”
  她躺了一会儿,又转回去面朝他,见他坐直了上身,似乎不打算睡觉。
  “你不也睡会儿吗?”早上五点就出门,又开车又爬山,还背了她一路,总会有点累吧?
  他把手放在她肩上,声若叹息:“睡觉时间过得太快,怕眼一闭一睁,他就来了。”
  她心里也明白,见到穆辽远,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自己竟也不太确定,到底是希望穆辽远快些来,还是希望他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收尾不是结尾啦,还有好几万字呢,大概得再连载半个月。
  就算剧情走完了不还要谈恋爱吗!


第45章 
  这夜何岚氲又梦到了贺兰韫。
  很奇怪,以往她身边有人; 尤其是有岳凌霆在时; 从来不会梦见她的。而且最近发生的事; 她并不想告知或向她求助。
  贺兰韫那边; 似乎也是如此。
  ——她喝醉了。
  贺兰韫屈膝坐在草地上,单手撑在身后; 对着夜空举起酒壶邀月共酌; 然后仰头将酒浆淋成细细的一线; 尽数灌入口中,喝完就把空壶随手扔在花台下。
  她已经继任大祭司,饮酒是犯戒的。
  何岚氲想上去提醒她; 她却躺在草地上,醉醺醺地呼唤道:“雷霆!雷霆!”
  往常雷霆都在院门口守着,今日却不见踪影; 换了一名婢女值守。贺兰韫连唤几声不见人应; 发起脾气来:“雷霆人呢?去哪儿了?”
  婢女忙说:“奴婢这就去把他叫来。”
  没过多久雷霆来了。与他一贯挺拔如松的身姿不同,今日他的步履有些蹒跚; 背影佝偻; 长发未来得及束起; 瀑布似的垂散在肩后。走到她面前时; 他甚至踉跄了一下; 单膝跪倒在地。
  贺兰韫坐在地上对他张开双臂:“背我回去。”
  她醉得厉害,还以为这里是草原。
  雷霆转身半跪在她面前,贺兰韫爬上他的背; 他抖抖索索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反而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啊!”贺兰韫忽然惊呼,“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好呢。”
  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烧……难受吗?”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贺兰韫双手扶着他的肩,她醉得东倒西歪,那姿势像是拥抱他:“别怕,会好起来的……你的命硬得很,那么多艰辛危险你都熬过来了……你会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她的语声渐渐低下去,歪在他臂弯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你身上好烫啊……”然后便彻底醉倒了。
  何岚氲只看到她仰面躺在他怀里,他的脊背绷紧,微微颤抖。散落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脸,他俯下身去,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凑近她,印在她唇上。
  即使是在梦里,何岚氲仍觉得心口仿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击中。
  她担心的事终还是发生了。贺兰韫或许只把他当做奴隶、陪伴解闷的下人,但雷霆并不这么想。
  理智告诉她应该上去阻止他们。贺兰韫是祭司,她的身心都属于他们尊奉的神祗,不可再有儿女私情。如果他们做出逾矩之事,那可比偷偷饮酒严重得多。
  但是她的脚步滞涩,裹足不前。
  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名字里同样带“霆”字的人,以及从今往后那一世又一世剪不断的纠葛,都从这里起始开端。
  如果现在她上前阻止,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贺兰韫没有雷霆,何岚氲也就没有岳凌霆。
  醉意醺然的贺兰韫嘤咛一声,抬起手臂勾住雷霆的颈项。这动作让他战栗得更厉害,他两手一抄,猛然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房中走来。
  他看不见何岚氲,但是她看得见他。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清他的相貌。月光下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暗影如水泻般从他脸上一寸寸褪去,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容颜。
  那分明是岳凌霆的脸,一模一样。
  ……
  何岚氲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就看到岳凌霆的面容近在眼前,东方微露的晨曦正好透过窗户映在他脸上,一半是阴影,一半是清辉。
  她几乎是弹射般地一跃而起。
  她一动他便也睁开眼,跟着她坐起身:“怎么了?”
  何岚氲的心口还在砰砰跳,她尽力压住急促紊乱的呼吸,声音却仍有些发颤:“你是雷霆。”
  陈述句,而非疑问。
  微弱的晨光只照见他下颌的边缘,露出一道紧抿的直线,上半边脸没在暗处,沉默半晌,低声说:“是。”
  这个回答更让她惊骇的是背后隐藏的蕴意:“前世的事……你都记得?”
  “从未忘却。”
  第一次见面他就说了,“上辈子见过”。
  何岚氲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觉得脑子有些乱,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一早就猜测,梦里那些零碎的场景是她和岳凌霆前世的记忆碎片,至今她也只知道那些碎片而已,无法串成连贯的往事前尘。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带着未尽的念想,追寻自己挂怀牵念的人,靠的仅仅是运气和直觉。
  但是他都记得。
  他记得多少?每一世?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还是梦境一般浮现的前世记忆?未曾忘却的是情感、是执念,还是每一个事件的过程细节?
  如果他凭借的是记忆而不是直觉,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行事逻辑跟她很不一样?他做的那些事,是不是都有她忽略的背后原因?他又做了哪些事?
  太多了,太多头绪和冲击一起涌入脑海,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法冷静理智地思考。
  “岚氲。”岳凌霆压低声音唤了她一声。
  “你先别说话,”她抬起手制止,“让我好好想想。”
  “有人来了。”
  她的思绪顿时被切断,侧身藏到窗户边,探头往外看去。凌晨的草原空旷而安静,东方微白,其他三面仍是深暗夜色,没有可疑的迹象。“在哪儿?是……”
  岳凌霆竖起两根手指,然后指了指门那方的院子。
  院子里,两个人,那就不是穆辽远。趁他们睡着悄悄进来,却又不现身,会是什么人?
  她指了指椅子旁的旅行袋,用口型问他:“拿枪?”
  岳凌霆略一停顿,猫腰避开门窗照进来的光线,借着暗影掩护把旅行袋提过来,拿出手|枪握在手里。
  何岚氲看到里面还有一把,接着说:“给我。”
  他也用口型问:“你会?”
  军训练过步|枪,手|枪她没摸过,但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训练过相关技能。何岚氲点头:“备用,防身。”
  岳凌霆把另外那把枪连带皮套一起递给她:“小心。”
  他单手握枪,示意她留在屋里别动,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探出身去。
  何岚氲的心提到嗓子眼,唯恐他这样大喇喇地走出去中了埋伏。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听一个人说:“是我。”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放松警惕,把枪放在外套兜里跟出去,只见越野车和围墙的间隙里贴墙坐着一个人,正是穆辽远。
  三周没见,他瘦了一大圈,十天的亡命生涯让他疲惫而憔悴,脸颊凹陷,下巴上布满青髭,风尘满面。他扶着墙壁试图起身,第一下脚蹬滑了,又在地上撑了一把才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何岚氲从未见过他如此落魄狼狈,这样的重逢场景也不是她预期的。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应该心痛怜惜,然而此刻心头烦躁如一团乱麻,开口倒像干涩的质问:“你来多久了?为什么不出声躲在院子里?”
  “没多久,大概十几分钟。”穆辽远的目光在他俩身上绕了绕,“我看到你们正在休息,我也很累,就……”
  她抱着岳凌霆睡觉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太阳穴上的血管又突突地跳起来。她睡着了,岳凌霆也睡着了吗?他不是不打算睡觉的?她从梦里惊醒时看到他闭着眼,随即清醒起身,是刚醒还是闭眼假寐?
  她转头去看岳凌霆,他神色如常,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窘迫,只是把枪收了起来。
  她注意到他的枪口一直朝下,也没有拉开保险。
  他有徒手制服特|警的身手,他知道院子里进了人,他经她提醒才拿了枪,姿态放松,因为他知道来人是穆辽远,却没有叫醒她——他是故意的。
  这种心思她太清楚了,十六岁她就这么胁迫穆辽远和她在一起了。
  事情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被设计的人心里有多憋屈多愤怒。何况穆辽远还是被动的,而她跟岳凌霆是真的不清不白。
  穆辽远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笑容说:“岚氲,你终于跟岳先生在一起了,我……我替你高兴,真的……”
  何岚氲僵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岳凌霆是最冷静的一个,问穆辽远:“有尾巴跟着吗?”
  穆辽远转向他回答:“三小时前甩掉了。不过他们有警犬,草原地形太不利了,估计还会追上来。”
  岳凌霆回屋里把旅行袋提出来,翻出功能饮料、巧克力和压缩饼干递给他:“没有时间给你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穆辽远很久没进食了,接过去打开易拉罐,小口小口地饮水吞咽。
  趁他吃着食物,岳凌霆继续把剩下的物品一样一样陈列给他看:“船票上有船长的电话,三只手机,没事别开,打完就把卡拿出来销毁,手机扔掉;假|证件是应急用的,只能应付不懂行的人;一万块现金、美金、食物、药品,水在后备箱;里面还有两桶汽油,不够自己想办法,别去加油站,都是国营;车钥匙是你从玄关靠左第二个抽屉里翻到的。”
  穆辽远接过车钥匙:“明白。”
  最后岳凌霆把手里的枪给他:“会用吗?”
  穆辽远拿着掂了掂:“做梦练过,看运气吧。”
  这是托辞,意味着……他可能也忆起了一部分前世,而且是用过枪的。
  穆辽远吃完,打开后备箱拿了一瓶水,问岳凌霆:“有普通饼干吗?成分越简单越好。”
  岳凌霆说:“有。”从旅行袋里拿出一包,穆辽远拆开尝了一块,朝他点点头。
  他把饼干和水拿在手里,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心头重担,展开笑容说:“本来我还担心,不应该找岚氲……现在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我就完全放心了……谢谢你,岳先生,还有……好好照顾岚氲。”
  岳凌霆站到何岚氲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会的。”
  她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穆辽远转过身,用鲜卑语对车尾后方的树丛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帮助我们的。不用怕,出来吧。”
  树丛的暗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身影瘦弱纤细,一阵风就能刮跑,是个女人。她期期艾艾地从树丛后现身,低着头,身上套一件不太合身、略显宽大的鲜卑女式长袍,头巾一直包到额前,挡住大半张脸,逆光更看不清容貌。头巾下露出一缕未包严的长发,半灰半白,但看身形又不像老妪,应该还很年轻。
  穆辽远走过去扶着她的后背,把饼干掰开喂她:“这个你可以吃。”
  她就着穆辽远的手吃了几口,又喝了点水。半明半暗的晨光照见她的侧脸,尖尖的下颌,肌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也不见一丝血色,仿若冰雪。
  何岚氲盯着她,往前跨了一步。
  头巾下的眼睫微微一颤,那人似乎也觉察到面前的视线,抬起头来,与不远处的何岚氲堪堪对视。
  那是一张她只见过一两次,惊鸿一瞥却刀凿斧刻一般印在脑海中,即使五官不尽相同,但却只需一眼就能让她浑身血液为止冻结的脸。
  吕瑶。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绿夭。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来啦!
  本文的四位主演,也是仅有的重要角色,终于碰头了。


第46章 
  下一瞬间,冻结的血液尽数活泛过来; 直冲头顶。
  一缕极细极锐的高频蜂鸣声从两耳深处透出来; 如同一线钢丝刺穿贯通她的大脑; 而后开始振动、扩大、翻搅; 无数的声音叠加其上,越来越响; 直至震耳轰鸣。
  何岚氲捂住双耳; 弯腰低下头去。
  她听到很多女人哭泣、嘶吼、尖叫、痛呼; 交织混杂在一起,有贺兰韫,有梦里听过的; 还有的全然陌生。那是她一世又一世不肯罢休的灵魂,这一刻齐齐在她脑中崩溃撕裂。
  所有的不甘、反叛、翻云覆雨都是徒劳。生,命定如此;死; 不可分隔;就连不生不死; 冰封在层层冰雪之下数百年,也能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不是说没有做过充分验证; 只能碰运气; 成功的概率很低吗?”
  “也许; 我们偶尔也会受到命运的眷顾。”
  比从灭绝的树种里提取成分、与现代科技融合、交给几百前年的自己注射进情敌的身体、再将她放进冰川缝隙里冷冻、近千年过去依然存活概率更低的是; 她居然苏醒了过来; 再一次夺走你的爱人。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命运眷顾的是她和贺兰韫吗?不是。她们只是“命中注定”这四个字的垫脚石。
  何岚氲忽然想起那个掉进下水道、失而复得的戒指,她以为那是一个祥瑞预兆。
  原来那不是她的预兆,重见天日的是绿夭; 失而复得的是穆辽远。她在这里面扮演的,是那弯弯曲曲、生锈老化、阻挠作妖的下水道,是下水道里粘腻恶心、妄图玷污掩盖戒指光辉的腐烂污泥。
  没错,她就是如此,肮脏、自私、丑陋、恶毒,积累在她心底的黑色泥淖在看到绿夭的一刹那肆无忌惮地悉数喷涌而出。
  绿夭也认出了她,虚弱的身躯晃了一晃:“贺兰韫……是你!”
  穆辽远扶住她:“怎么了?”
  “她就是贺兰韫!”
  穆辽远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想起了前世在皇宫觐见皇帝,他与绿夭相认,他甚至记得手|枪的使用技巧,但是他却完全不记得她了。是该说他心胸宽广不计前嫌,还是她在他那么多世的生命里都太过微不足道?
  绿夭说的话古汉语和鲜卑语夹杂混用,但是在场三个人大部分都听懂了。
  “是她把我变成这样的……”她起初是害怕畏缩,向后退了半步,随即收回来站直,面露恨意,“是她害了我,还有我爹、哥哥……她为了胁迫你,将他们和你父亲一起陷害入狱……爹爹是个读书人,他怎么会去做伤天害理、巫咒厌胜之事?即使在狱中被刑讯逼供而死,他也没有认罪……弟弟妹妹们,或流放或为奴,我再也没能找到他们……我们全家十几口人的性命,在她眼里是什么?就是她满足私欲的牺牲品吗?”
  贺兰韫每次说起绿夭,都是避重就轻几句带过,何岚氲不知道还有这层缘故。所以并不是沐漻渊流连勾栏瓦肆、被下贱的教坊歌女勾引私奔,而是绿夭受他牵连家破人亡、沦落风尘,他对她愧疚怜惜,两个人同仇敌忾,所以才双双结伴投奔皇长子,以期复仇平反?
  可惜绿夭最终还是败了。贺兰韫与皇太叔联手,他们的势力太顽固太强大,连新任的皇帝都对他们妥协了。绿夭被投入亥阗罅隙,罪名是妖孽附身作乱,判冰霜封印、永闭地底。
  这个女人命运多舛,从象牙塔中跌落泥潭,一生颠沛流离尝尽冷暖,最后还要被权力博弈牺牲,在零下六十度的冰川缝隙里沉睡九百多年。她醒来时山川日月改换,沧海变作桑田,故人往事俱已成灰,化作史书古籍上的寥寥几笔。她唯一还拥有的,只有历经轮回依然对她念念不忘的爱人罢了。
  何岚氲的眼睑微微一颤。她执着坚守的铠甲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但她马上又对自己说:那又怎么样?谁的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反正事实已经这样了,还得继续走下去。
  穆辽远搂住绿夭,看了何岚氲一眼。他或许想起了一些,或许没有想起,但是他看她的眼神与以前不同了。“警|察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先走。”
  他揽着绿夭送她去副驾,帮她系好安全带,回到驾驶位打开车门正要走,何岚氲一掌拍在引擎盖上。
  “她就是你偷的‘文物’?”她站在车轮前,瞥了一眼副驾位上的绿夭,“把她交回去。”
  穆辽远说:“不行。那些特|警是……最上面的人直接派来的,如果她被抓回去,就会变成实验室里的标本、研究对象。你知道他们的作风……这些人不是为了科学,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原来如此。过了快一千年,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对延续寿命、永远掌握权力的欲望一点都没变。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蹚这趟浑水了。”何岚氲冷冷地说,“我们以为你只是偷东西被冤枉,罪名不严重,所以才帮你。现在看来可能是要掉脑袋的,那我不帮了,你把车钥匙、船票和其他那些东西都交出来。”
  穆辽远沉默了。他低头想了片刻,放软语气:“岚氲,我们认识十几年了,看在我们以往……求求你。”
  他不提还好,一提何岚氲怒气更炽。她双手按住引擎盖,倾身向前:“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把这个女人带到我面前来,跟她生死与共去做亡命鸳鸯,你还要我帮你?你哪来的脸跟我提以往十几年!”
  眼前的场景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哦,是在研究所旁边的咖啡馆,她等着他来商量婚礼的细节,他却说他上周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一见钟情,要跟她分手退婚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拍案而起,双手抓住身前的桌面,晚上回去才发现指甲里嵌进了木刺,全是血。
  但这回是汽车前盖,坚硬的钢铁。她听到自己的指甲在金属上刮擦的声音,尖利刺耳。
  她转过脸去看绿夭,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对了,你有没有告诉她你跟我已经订婚,婚约还没解除?有没有告诉她我们的‘即将结婚’和古人不一样,要先谈恋爱的?有没有告诉她,十六岁的时候你就已经睡过我了?!”
  绿夭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但是最后那句目眦欲裂的控诉她听明白了,面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惨淡。
  听到那话脸色不佳的人不止她一个。岳凌霆把手环到胸前,换了个站姿靠在围墙上。
  东方微曚的天光每一分钟都在扩大,远处传来两声狼犬吠叫。这声音让穆辽远紧张起来,沉声说:“我们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警察随时都会来,我真的必须走了。”
  “你要给我什么交代?分手,退婚,说对不起?再说一遍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是个错误?”
  不光这么多年是错误,这么多世,全都是错误。
  何岚氲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时而哀戚,时而又冷冽:“你可以走,但是得把她留下。”
  穆辽远正色道:“岚氲,如果你真的记得前世,应该知道,我就算自己死,也不会再丢下她。”他不再理会她,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前盖的震动让何岚氲缩回手,碰到外套兜里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猛地掏出来指向挡风玻璃:“那你就去死好了!想做同命鸳鸯,我成全你们!”
  穆辽远大吃一惊,飞身扑过去挡在绿夭面前;绿夭虽然不认得手|枪,但也能觉出是个危险的东西,她被安全带束在座椅上,只能抱住穆辽远,一双瞳色异常的眼睛惊恐但又无畏地瞪着她。
  脑海里那些女人的声音又来了,一人叠着一人,一声高过一声,悲愤变成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他们情比金坚生死不离,而她好像只是一个脸谱化的恶毒反派,一个存在意义只为凸显他们真爱弥坚的丑恶怪物。
  她想像那些女人一样放声嘶喊,把所有的愤懑不甘全都喊出来,但是喉咙好像被扼住了,发不出那么高亢的声音。失败过太多次,积累叠加的激烈情绪掩盖了微弱的情感,她几乎要忘记自己的初衷,忘记她原本其实只是因为爱他才做这些事的。
  怪物的心坚硬、冷酷、扭曲、黑暗,但若把它撕开,让黑血流尽,它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那里藏着一团细小微光,光芒中间……有一个人。
  她眨了眨眼,一串泪珠不听她控制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她居然在这种时候失了气势,两只手都在发抖,甚至无法扣下扳机。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过眼泪,她宁可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他屈服,也不愿意靠眼泪博取他的怜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也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被软弱情绪打败、控制不住会流泪的人。
  她盯着挡风玻璃那边的人,他的怀里护着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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