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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未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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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关掉和工作有关的邮箱、通讯工具,把手机和门卡揣在兜里,戴上帽子出门去海滩上散步。
  这几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好。她对睡眠环境很挑剔,酒店的床品不合她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勉强睡着了,烦扰芜杂的梦境又纷至沓来。
  她不断地梦到岳凌霆,各种各样的情境和装束,有时有背景铺垫,有时没有。他以不同的姿态入侵她的梦境,然后刺穿她。
  醒来后前因后果却又模糊了,只记得肌肤相触的滑腻、凌乱交缠的喘息,记得他总是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眸子穿透虚无和现实,黯沉沉地盯着她。
  那天晚上他似乎也是如此,戴着面具,一言不发。她对他说:“你的声音也很像那个人,我很喜欢。”他却仍不肯开口,只是低头吻她,叫她无暇他顾。
  反而是白天在沙滩的躺椅上,她能短暂地睡个安稳觉。
  傍晚日头偏了西,气温也降了下来,凉风习习,正是一天中最舒爽的时刻。她找到沙滩上一处背阴地,树丛挡住了夕阳光线,三面合围,架起躺椅,独成一方小天地。沙滩上零星几个游客都去水边迎着夕阳奔跑了,没有人来打扰她。
  她把遮阳帽盖在脸上,只花了两三分钟就睡着了。
  睡是睡着了,却又做起不一样的梦来。
  这回的梦是剧情向的。她梦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牢狱里,头上蒙着布罩,手足被绑缚,耳畔有似近似远嘤嘤嗡嗡的哭泣声,脚边躺着奄奄一息垂死的伤患,血腥恶臭盈鼻。时间煎熬又漫长,不知日月昼夜,不知何地何方。
  身后有一个人,和她相背对拷在一起。她能觉出那是一个肩背比她宽阔高大很多的男人,体型消瘦。他在背后握住她的手,把不知藏在哪里的一点点食物和水塞到面罩下偷偷喂给她吃。两人的手被铁链绑在一起,身体扭曲到极限才能够得到,她能闻见镣铐勒破了他的皮肉,铁锈味中混杂了血腥气,但他一声都没吭。
  “你是谁?”她偏过头向后问。
  他的手指点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她小心地咀嚼吞咽,以免引来其他人争夺哄抢。
  这个场景终结在漫天的火光和喧闹声中。她终于获救,绳索镣铐被砍断,蒙面布罩被揭开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梦里的何岚氲愣了一下。这次她梦见的居然是穆辽远。
  她还听到梦里自己的心声:他果然喜欢拯救落难的柔弱女子。
  她有显赫的家世,加上这次救命之恩,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他。但是他却不喜欢她,成婚后与她两处分居,鲜少碰面,没过多久他就在外面有了新欢。
  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她也出轨了。
  终于回到与之前无数个迷乱颠倒的梦境一样,痛楚而又愉悦,压抑而又释放,男人的黑发散在肩上,肢体放纵癫狂,声音却始终默不作响。
  直到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她唇上。
  她浑身颤抖起来:“你是谁?”
  那双漆黑的眸子沉默地看着她,视线从虚无梦境穿透到现实,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何岚氲一下子惊醒了,遮阳帽从脸上掉落。面前确实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光着上身穿一条牛仔裤,身材引人瞩目,逆光看不清脸。
  猛一眼还以为是岳凌霆,她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蹭地从躺椅上坐起。待他走近,才发现是个路过的陌生沙滩帅哥。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略有些失望,从躺椅上站起身准备离开,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是五天来第一个找她的电话。她拿出手机一看,一串陌生又奇怪的跨境电话号码,系统都认不出来自哪个国家。
  她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听筒里的声音被杂波干扰,细微又模糊,但她还是立刻辩认出来了。
  穆辽远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
  “岚氲?”他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口吻,“你在上班吗?”
  “我在外面,不忙。”她回答,反应过来这是鲜国的国际长途,“你到那边了?打这个电话不要紧吗?”听说那里和境外交流的途径都是严密管控的。
  穆辽远笑了一声:“没有传说的那么夸张,这边的人对我们很热情,招待也很周到。我每天都打电话给爸妈的,他们也总担心我在这边有危险。”
  何岚氲问:“那我有事的话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吗?”
  “这是博物馆的对公电话,恐怕不行,还是我打给你吧。”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那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吗?”
  如果没有发生和岳凌霆的意外,接到穆辽远的电话,她或许还会抱着他是不是回心转意来找她和好的期许,但是现在……只剩下心虚、焦虑、不知所措。
  “嗯……有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
  这话若是换作以前,就能叫她受宠若惊了。“什么事?”
  “就是……我自从到了这边,一直觉得很不对劲……”电话里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不是指社会氛围那方面,而是……比较玄乎的、非现实的……你能明白我的感觉吗?”
  何岚氲皱起眉,语气生硬:“你一直研究鲜卑史,忽然看到很多真迹,心情太激动了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些东西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觉得特别熟悉,好像以前曾经见过一样……昨天我去参观皇宫遗迹,晚上就梦见自己是一个古代魏国贵族,在宫殿里觐见皇帝,每一个环节都非常符合考证结果……”
  她的语气更僵:“你是历史学家,做的梦当然符合历史。”
  “不是,有很多细节,学界的研究都是空白的,我不可能梦到,但又非常合理……”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我现在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前世今生?”
  何岚氲不说话了。
  “我梦到的是不是我上辈子的记忆?初中历史课本上第一次看到鲜卑魏朝那段,我就被它深深吸引,觉得特别亲切,以后就想研究这个……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感应?”
  她沉默不语,握着电话的手悄悄攥紧。
  “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我也只能跟你讲了。”穆辽远接着说,“我记得何叔叔提起过,说你十来岁的时候梦到过自己的前世,是不是真的?你跟我讲讲……”
  “不是,”何岚氲打断他,“小孩子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东西也能当真?”
  “可是何叔叔说得很详细,他们一开始不相信,你还把前世的样子画给他们看,是个少数民族小女孩……一会儿我给你发几张古代鲜卑儿童的服饰图,你看看是不是……”
  “小时候做的乱七八糟的梦我早就不记得了。”何岚氲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你还说我这段时间压力太大情绪不对,我看你才是魔怔了,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拎不清楚。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早点回来。”
  她匆忙放下电话,手指发抖,划了两下才点中挂机按钮。
  夕阳落到了海平面以下,却依然不肯屈服于坠落的命运,熔岩般的余晖从地底下挣扎喷涌上来,将天边染成一片惨烈的血红。
  她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海水,慢慢低下头,蹲了下来。
  何岚氲九岁的时候,梦见过一个神秘的小女孩。她和她同龄,穿着奇特的异乡服饰,说着从没听过的异族语言,但神奇的是,梦里她居然能听得懂。
  小女孩爱穿一身红衣,浓密卷曲的棕发束以珊瑚珠串起的璎珞,随着她奔跑的欢笑声飞扬跳跃,像一团亮丽逼人的火焰。
  她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在她脸上轻轻戳了一下,说:“我叫贺兰韫,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后面还会继续神展开的,磔磔。


第16章 
  何岚氲不声不响消失了四五天,办公室里流言八卦飞了一地。
  这周是新老板正式上任,周一小江特地提前了十几分钟上班,甫进办公室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向她推送了一则惊天大八卦:她的直系小领导和空降的新老板勾搭上了。
  据说上周五晚上凌晨时分,有人看见何岚氲醉醺醺地和新老板在楼道里搂搂抱抱,最后进了老板的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又有人说看到新老板自由出入何岚氲的公寓,都不用别人开门,比自己家还要溜;接着有人补充上周一新老板刚来时叫何岚氲“师姐”,两人是校友早就认识,当时不少人在场都可以作证;再接着有人提出疑点,新老板根本不是技术出身,岳老爷子的亲儿子空降过来做一个小小的技术主管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整个故事连起来一看简直就是一出霸道总裁破镜重圆的活体戏码,看不出来那个晚娘脸何岚氲实际上居然是这个画风hmmmm……
  “可是何姐已经订婚了前几天她未婚夫刚来周末他俩肯定在一起你们别瞎猜……”小江的质疑抗议淹没在大家对霸总剧情的狂热中,因声音过于渺小很快被忽略。
  不过新老板叫何姐“师姐”,她确实是亲耳听到的,两人之间也是八卦之气四溢;周五下班时老板来找何姐,听说何姐去了酒吧街,急冲冲地就出去了,和同事们传的“醉醺醺”也对得上;但如果他们真的有点什么,何姐为什么还急着把Prolein…II交接给她,说要辞职回家结婚?
  上周何岚氲开始疯狂往她身上撂挑子,小江忙得周末都连轴转一刻未歇。她攒了一肚子的问题打算周一来向何岚氲请教,结果她索性没来上班。
  周一上午新老板第一次主持大例会,有人别有用心地提起何岚氲怎么没来,新老板拉着脸说她请假了。同时大家也都注意到,新老板的嘴唇上有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看起来非常惹人联想。
  不过后来据行政部门的八卦线人透露,系统里并没有查到何岚氲提交的请假单。
  第二天何岚氲依然没来,行政问起,新老板脸的拉得更长,说等她回来了补请假单。
  第三天还是没来,孙教授有事找何岚氲,新老板的脸拉得都能挂油瓶了,说她这周休年假了,有事发邮件。
  第四天……第四天新老板傲娇赌气回了主楼,不来了。
  第五天,正当大家觉得八卦后继发展疲软即将不了了之时,何岚氲回来了!
  她不但无缘无故旷工失踪了四天,周五也到接近午餐时间才来办公室。小江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疑难缠身撑不下去了,立刻跑过去找她解决。
  何岚氲精神不太好,眼窝下一圈深深的阴影,看起来非常疲惫,回答问题也心不在焉。小江问了两个问题就不好意思了,说:“何姐是不是没睡好?您先午休一下吧,下午我再过来。”
  何岚氲说:“没事,就是早起开了五个小时的车,有点累。”
  小江八卦地多问了一句:“何姐从外地过来的吗?”
  “去度假村呆了几天。”何岚氲揉了揉额头,“把你那个小本子给我看看。”
  看,那些人就是瞎传的,何姐肯定是周末连着年假陪未婚夫一起出去度假了。推理小能手小江笃定地想。
  何岚氲把小江记录的问题全翻了一遍,然后挑重要的先给她讲。正说着话,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隔断玻璃,然后推门探进头来:“小何,你提前休完假回来啦?太好了太好了!”
  来人正是拜托她帮忙的孙教授。何岚氲问:“您那边找到人了吗?”
  “哪那么容易!请得动的不靠谱,靠谱的咱面子不够请不动。本来还能靠王总,现在……”孙教授叹气,“不过你回来这事就好办了,你可一定得帮我这个忙啊!不然我这一走至少一个礼拜,下面那些人该抓瞎了。”
  何岚氲没有立刻应承,问:“您去哪儿出差?这么突然,还去这么久?”
  孙教授叹气声更大了:“我也不懂这种破事儿怎么会摊到我头上。去北边的那个鲜国,你听说过吗?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没见过身边有谁去过那儿,据说他们抓到外国人怀疑是间谍就直接在大街上枪毙的?”
  小江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由抓紧了手里的小本本:“对对对,我也听说过,他们领导人特别独|裁,上台后把前女友抓起来放狼狗咬死了,叫什么……犬决?”
  何岚氲忽然说:“你先出去吧,下午再跟你讲。”
  小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她心想怕不是自己不合时宜地乱说话,惹何姐不高兴了,嗫嚅道:“哦,那我先走了……”抱着小本本离开办公室。
  等小江出去把门关上,何岚氲站起来问孙教授:“那这次派您出差的目的是?”
  “说是总部过来借人,去给底下一个兄弟单位,什么基金会在那边合作的考古项目做技术支持。”孙教授总算找到一个人吐槽抱怨了,“你说这考古要咱们搞生物的支持啥?我又不是搞古生物学的。神神秘秘的也不讲明白,还说会给一笔可观的差旅补贴奖金,难不成发现了什么变异病毒、生化僵尸吗?”
  何岚氲的眉头蹙得更深。
  孙教授继续喋喋不休:“我又不差那点补贴钱,还不是因为空降的新老板后台太硬,说是岳凌风指名推荐的我,怎么好拒绝?有命挣奖金,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呢,那么可怕的地方。还得把手头的项目丢下,进度肯定又要延后了……”
  何岚氲突然开口:“我代您去吧。”
  孙教授一愣:“啥?”
  何岚氲说:“我快要离职了,最近没什么事,跟您的专业方向也接近。如果您不介意奖金让我拿,这个差我去出。”
  孙教授讪笑道:“当然不介意,就是怎么好意思……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我有朋友去过,其实没大家传的那么可怕。”何岚氲解释道,“您是前辈,当年我还是靠您推荐才来的曙风屿,就当我临走之前的感谢。”
  孙教授很少见何岚氲对人这么客气,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抢这种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机会,不过他确实不想去,乐得丢掉这个烫手山芋,于是说:“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这就去给总部打电话申请。”
  孙教授匆忙离去,何岚氲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却怎么也坐不住了。她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帘,曙风屿最高的建筑、位于全岛正中央的六层主楼于绿荫中遥遥在望。
  她一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昨天那通国际长途的通话记录又翻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没过多久孙教授的内线电话打过来,语气沮丧:“小何,谢谢你的好意啊,但是岳先生不同意,把我的申请打回来了。”
  何岚氲心头一跳,问:“哪个岳先生?”
  “还能是哪个,”孙教授也听说了他俩的八卦,悄悄啧了一声,“新来的那位岳凌霆先生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着急,马上就见面!
  上章忘了说,女主的名字为什么这么难听?因为是谐音啊,先有的贺兰韫,再有的何岚氲'笑哭'


第17章 
  何岚氲没去找岳凌霆。
  孙教授把这个棘手问题推给了她。他看得出她非常想要这个机会,又听同事八卦说她和岳凌霆有一腿云云,申请当然通不过了。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打听打听,一激动就直接去找老板提了,白做了恶人。让老板的女人顶替自己去那种穷山恶水出差,老板能不生气吗?他们两个关起门来床头床尾的,不比他好说多了。
  于是他就推脱说,我的申请被打回来了,要不你再去试试?
  何岚氲一想到要去求岳凌霆,心里就直打退堂鼓。
  他肯定能猜到她是为了穆辽远。那天他的话、他隐含怒意的表情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你怎么能在跟我……之后,还想回去找他?”
  “谁说我没有损失?”
  “我的损失,你弥补不了。”
  她原以为他只是一个风流好色的花花公子,玩过就算,但实际上比她以为的复杂得多。这几天做的那些旖旎春|梦,当然也不仅仅是她心绪纷乱不受控制的潜意识性|幻|想。
  她大概明白岳凌霆在整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了。他凭空多出来的那三岁年龄,想必也不是毫无缘由的意外。
  怎么能在跟他那般之后,还想回去找穆辽远?
  她知道不应该,这对他们俩都不公平,但是……现在她也必须去北方那个遥远古老、充满未知的国度。
  何岚氲问了行政同事,岳凌霆这两天都在主楼的办公室,没有过来。她走到主楼背后,在路边仰头站了一会儿,看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从地下车库开上来。
  那是岳凌风的车,她认得车牌,何况整个曙风屿也没几个人开得起这种车。
  汽车从她面前经过,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看来岳凌风并不在这里,或许是出发去接他的。
  她想了一下,回到自己办公室,把简历和以往成果的重要资料打印出来,收在一个文件袋里,然后重新去主楼。
  岳凌风有专用电梯,不走公共通道。她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旁边守了半个多小时,还真等到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重新回还。
  何岚氲只见过岳凌风真人两次,还是远远地望见。他的标志性装束就是一件白大褂,头发长过耳,胡子拉碴,永远都好像刚熬了一周通宵似的,不修边幅气质颓废,还有人传言他有毒瘾。
  劳斯莱斯在电梯不远处的车位停下,司机先下车打开后座门,岳凌风从车上走下来。
  这回他的精神面貌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白大褂还是那身,发型却剪短了,脸上也干干净净,看着……比较像正常人。
  何岚氲趁他等电梯时走过去:“岳先生,冒昧打扰一下,我是凌岳下属PL化妆品公司研发中心的……”
  “何小姐。”岳凌风打断她,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袋。
  何岚氲一愣:“您认识我?”
  六层的电梯很快就到了。岳凌风走进电梯:“你跟我上来吧。”
  车库确实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她跟着进去,电梯只有五六两层的按钮,还需要身份验证。岳凌风刷了指纹,按下六楼。
  六楼看上去像岳凌风的私人空间,楼道里铺着吸音的地毯,每个房间门口都没有挂指示牌。岳凌风带她到其中一间会客室,问:“找我什么事?”
  何岚氲把代孙教授出差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递上自己的简历:“孙前辈年事已高,所以我们希望这次可以调换一下出差的人选。专业方面,我们的方向很接近,我想我也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你比他厉害,我知道。曙风屿有哪些人才,我还是心里有数的。”岳凌风没有接她的材料,“凌霆来找我要人,我本来推荐的是你,他不同意,我才换了一个和你方向差不多的人。所以这件事,你还是去说服他比较好。”
  何岚氲没料到是这样。她委婉地说:“整个曙风屿,甚至整个凌岳,论生命科学方面的专业判断力,我想没有人会质疑您。岳……凌霆先生,他也是您的下属。”
  “那何小姐就太高看我了,或者说看低凌霆了。”岳凌风居然笑了一下,“他可是凌岳最大的个人股东,真要论起谁是老板谁是下属,还不好说呢。”
  这话出乎何岚氲的意料之外。岳老爷子尚在,岳凌宙是集团一把手,岳凌风掌控整个曙风屿,而岳凌霆只是一个半路认回来、权力被架空的私生子,怎么会是最大个人股东?而且听岳凌风的语气,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并不恶劣。
  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她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岳凌风真实的相貌。他是三兄弟里长得最像岳孝贤的一个,其他两个……用八卦杂志恶毒的话来说,就像岳孝贤喜当爹生出来的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据我所知,鲜国博物馆的这次合作是凌霆名下的基金会赞助促成的,他也是你的直系上司,不管从哪边来看,他都有决定权,我只能推荐建议而已。”岳凌风指了指隔壁,“他现在就在旁边,出门右转走到头,最东边那间就是。要不你去试试跟他谈一谈?”
  不管伸头缩头,这一刀总是避不过去。
  何岚氲辞别岳凌风出来,走到玻璃屋顶的中庭,下不了决心现在去直面岳凌霆,就在中庭的沙发坐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岳凌风说的居然是真的。凌岳的大部分股份掌握在各种机构手里,个人股东份额并不多,主要是早年陪岳孝贤打江山、认购过股份的元老或其继承人,基本都在1%以下,岳孝贤本人也仅有5。6%的股份,岳凌宙和岳凌风分别持有2%和1。5%。
  而岳凌霆居然有10。5%,比他父亲和两个兄弟加起来还多。这显然不可能是岳孝贤偏爱导致的。
  她翻了很久,才找到一份十年前的股权结构变更记录,岳凌霆的股份来自一个叫瞿望霆的人。此人是岳孝贤的创业伙伴,十五年前在海上失踪,年仅39岁,五年后被宣告死亡,过了不久岳孝贤就把这部分代持的股份转给了刚刚找回来父子相认的岳凌霆。当时凌岳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又正值低谷期,股价暴跌濒临破产,股权变更频繁,很多老员工纷纷出资认购股份,个人股东也是那时集中涌现的,所以这次赠予行为并不引人注目。
  瞿望霆……且不论其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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