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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有花有酒有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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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车衣的经验吗?”华雍城的声音很轻。
    “没有。”冯碧落摇头。
    “那你怎么有勇气应征副厂长?”
    “华先生,你还记得我啊!”冯碧落高兴起来。
    “当然,印象很深。”
    “华先生,既然她不会车衣,就应该解雇她,免得浪费一台缝纫机。”黄副厂长插话。
    冯碧落扭头向黄副厂长做了一个鬼脸,看着华雍城道:“我确实不会车衣,但我有做好副厂长的能力,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你还年轻。”
    又是这个理由,冯碧落真感到泄气,难道老才是才华吗。华先生长得帅,但是眼光真不咋的。
    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位穿着波点连衣裙的女子,那女子十分年轻,雪白的肤色,大波浪卷发,耳轮上坠着两枚硕大的耳环。
    她一进来便用英文和华雍城说话,英文不标准,有浓浓的口音,偶尔还会夹杂中文。冯碧落听他们说话,这女子应该是华先生的朋友,口气熟稔,说的是晚上去参加朋友的聚会。
    冯碧落翻白眼,堂堂中国人,在中国的地盘彪英文,关键这英文说得又不地道。
    忽然女子眼波一转,恰好看到冯碧落的白眼,知道她看不起自己,顿时心里火辣辣。“你翻什么白眼?”这句用的中文。
    “我最看不起一些说洋泾浜英文的,中国人在中国还是说中文好。”
    那女子最忌讳别人说她是洋泾浜英文,没想到被一名女工当着华雍城的面说她,这脸益发挂不住。“你有本事说英文给我听。”
    “我干嘛要说给你听。”冯碧落本也想炫一下英文,但转而一想没这个必要,这女子是华先生的朋友,还是给华先生留点面子吧。
    “你根本就不会说。”女子咄咄逼人。
    这时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的黄副厂长也添油加醋,道:“琳达小姐,她一个乡下村姑怎么和你比,自然一个是天上月亮,一个是地上的萤火虫,给你提鞋都不配。”
    说的琳达也得意了,看冯碧落的着装也就是乡下村姑,灰头土脸,遂又用英文讽刺冯碧落。
    看着琳达和黄副厂长一唱一和,冯碧落瞅了华雍城一眼,华雍城也正在看她,冯碧落觉得自己不能忍了,总之不能在华先生面前丢脸。
    帽子有点遮挡视线,冯碧落将帽檐往上推了推,很好,光线很亮,每个人的模样都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冯碧落身畔的白咏梅感到不安,她悄悄拉着冯碧落的袖子,但冯碧落却甩开她的手。
    “黔地本来没有驴,有个多事的人用船运来一头驴,运到后却没有什么用处,就把它放置在山脚下。老虎看到驴是个庞然大物,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躲藏在树林里偷偷看它。有一天,驴忽然长叫一声,声音十分响亮。老虎吓了一跳,以为驴想吃掉它,回头转身就跑。”
    “老虎又躲起来观察驴,觉得它似乎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本领。又过了几天,老虎渐渐习惯驴的叫声,于是它进一步和驴接触,以便更深入了解它。老虎终于走到驴身边,围着它又叫又跳,有时还跑过去轻轻挨一下驴的身体再跑开。”
    “但是驴除了叫,就没有其他办法对付老虎,老虎终于明白了,原来驴统共也只有这么一点伎俩。老虎非常高兴,嘲笑驴是个没用的大家伙,然后老虎扑上去,咬断驴的喉管,吃光驴的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冯碧落直接将《黔驴技穷》的故事翻译成英文,噼噼啪啪说了几大段。
    整个车间寂静无声,除了华雍城,所有人都被冯碧落骇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名女工竟能说出这么流利的英文,这是多么少见。
    琳达半吊子英文水平,而冯碧落的语速较快,她一句都没能听懂,一时也不敢再开口。她听得出来,面前的这个女工说英文和那些外国人没差别,绝对比自己标准多了。
    华雍城凝视冯碧落的面孔,他的眼神没有惊奇,反而很平静。他听出来冯碧落用《黔驴技穷》的故事讽刺琳达是头驴,空有大嗓门,却没有真本事。
    两人的目光相遇,忽然华雍城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魏厂长,道:“魏厂长,安排她做记件员,不用她车衣。”
    魏厂长还在发呆,一时没回过神,直到周边有人扯他的衣角才醒悟过来。“好的,我明天安排她做记件员。”
    华雍城瞅着冯碧落唇边露出笑意,但仅是瞬间,他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琳达赶紧追上去。
    冯碧落双手握拳,兴奋坏了,果然,知识改变命运,老天不会辜负有实力的人。看吧,自己就快要步步高升,副厂长的职位指日可待。
    欧耶!
    伫立一旁的黄副厂长脸胀成猪肝红,仿佛便秘似的,哼了一声提脚便走,此刻他终于感受到威胁,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把冯碧落赶走。

005嫉恶如仇

  
    魏厂长给冯碧落安排了记件员的岗位,但是原来的记件员却转到其他岗位,相当于是得罪了人。冯碧落没在意,能者居之,自古就是这个道理。
    质检员张大海倒对冯碧落很感兴趣,三番两次找她教自己英文,冯碧落便教了他几句日常用语,张大海本来发音不标准,他还颇有勇气去教其他人,于是服装厂里经常听到四不像的英文,连冯碧落都听不出他们说的什么。
    这日刚下班,冯碧落和白咏梅结伴出门,只见黄副厂长带着两名穿着白制服的公安赶来。“她就是冯碧落,半个多月前来到临湘镇,身份很可疑,怀疑是潜伏的特务。”黄副厂长指着冯碧落。
    “黄副厂长,你少恶人先告状。”冯碧落骂道。
    “同志,请你现在和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我们要核实你的身份。”
    白咏梅吓坏了,拽住冯碧落的手不放,“没事的,我过会就回来,咏梅,你先回家吧。”冯碧落安慰她。
    来到派出所,冯碧落马上被带到审讯间,负责审讯的是派出所的周所长。“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
    冯碧落侃侃而答,解放前乡民四处逃荒,这种情形非常普遍,只是到1954年后,才有介绍信这种东西,因此想要查出真实身份非常困难。
    “为什么来到临湘镇。”
    “家里遭了灾,我一路逃难来的。”
    “你既然逃难,为什么会说英文,你的英文是在哪里学的?”周所长目光直逼冯碧落,一个乡下姑娘怎么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这是非常可疑的。
    “我自学的啊,当时住我家隔壁的是个英国人,就是跟他学的。”
    周所长问不出来,但没放弃对冯碧落的怀疑。
    外面传来脚步声,随后敲门声响起,周所长去开门,一名公安进来和周所长耳语几句,然后两人关门出去。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门又打开,周所长进来道:“你回去吧,华先生给你担保,保证你不是潜伏特务。”
    冯碧落走出审讯间,便看到一脸微笑的华雍城,以及他身后的白咏梅。
    原来,白咏梅在路上看到华雍城的汽车,她当即把冯碧落的情况告知华雍城,因此华雍城才赶来派出所为冯碧落作保。
    “华先生,你又帮了我,我想请你去我家吃饭。”冯碧落心情激动。
    “这不太方便吧。”
    “方便,华先生,你一定要去,不然我会不安。”
    “那好吧。”
    到了住处,华雍城在门前驻足,一间摇摇欲坠的夯土房子,屋檐上长着一片茅草,门槛的台阶也塌下来。进入屋子,家徒四壁,映入眼中的是一间黑乎乎的灶台,他走过去,灶台上放着一小袋土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食物。
    没有椅子,冯碧落便请华雍城坐在卧室的床上,让白咏梅陪他说话,自己则在厨房烧水做饭。
    尽管只有土豆,但冯碧落觉得华雍城不是嫌贫爱富的人。
    白咏梅和华雍城在房里说话,冯碧落想要偷听,但灶膛里噼噼啪啪的柴火燃烧的声音掩盖其他声音。
    一个小时后,冯碧落做出几道菜,她将一张小桌子端到床上,再摆上热气腾腾的菜。
    这时天色黑下来,冯碧落点燃油灯,华雍城借着灯光看,烧土豆、酸辣土豆丝、烤土豆片、土豆饼。他转过脸,瞧着冯碧落,道:“你将所有的土豆都做了菜,以后你还有吃的吗?”
    “天无绝人之路。”冯碧落笑道。
    “好,天无绝人之路。”华雍城也抿嘴笑起来。
    冯碧落递给华雍城筷子,又递给白咏梅一双,华雍城独坐一方,冯碧落和白咏梅坐另一方。三个人边吃边聊,将盘中菜吃得丁点不剩。
    华雍城瞅着窗外的夜色,道:“很感谢你的款待,我就不打扰,告辞。”
    “华先生,有一句我一直想问你。”冯碧落忍不住叫他。
    “什么话?”
    “你说相信我有做副厂长的能力,却又说我太年轻不合适。”
    “太年轻了,所以你盛气凌人,锋芒太露,因此才会给你招来今天的灾难。中国人信奉中庸之道,你明白吗?”
    “那是旧时代的思想,新时代的人应该是激流勇进,毫无畏惧。”
    华雍城笑起来,道:“你的思想很先进,很少女性会有你这种思想,但是在现在还不能。”
    “中国已经解放了,人民当家作主,这些人民中也包括女性。在以后的年代,女性还能撑起中国的半边天,像科学知识这些不能只掌握在男性手中。”
    华雍城点头,伸手在冯碧落的肩膀上轻轻一拍,道:“我相信你会做到,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那你会解雇黄副厂长吗?”冯碧落昂起头瞧他。
    “不会。”
    “你为什么要留下这种人在厂里?”嫉恶如仇的冯碧落无法理解。
    “黄副厂长家里还有七口人,给这些人活路,否则……”没有说完,华雍城大步离去,冯碧落凝视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溶溶的夜色中。
    “碧落,你们说些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白咏梅拉着冯碧落的手臂。
    “没事,以后你会懂的。”
    进入卧室收拾小桌子上的碗碟,白咏梅发现被压在桌脚下的纸币,她尖叫起来。“碧落,这里有钱。”
    冯碧落接过来数了一下,是100块钱,这是服装厂工人4个月的收入。“一定是华先生留下来的。”
    送走白咏梅后,冯碧落背着镰刀走出镇外,今夜的风很轻,冯碧落心头有丝莫名的快感。摘了束紫菀,冯碧落走近墓园。
    墓园的门开着,有个男人的身影伫立在墓碑前,大约听到脚步声,他迅速回过头。
    月光映着他的脸,冯碧落瞬时呆住了,脸颊上火烧火燎,甚至红到脖子根。奇怪,看到他总会脸红,心跳加快。
    冯碧落看着怀中的那束紫菀,张着嘴,不知要说什么,完了,他肯定是误会了。
    “我,我,我不是来偷吃你太太的供品,真的,我不是来偷吃的。我发过誓,以后都不会偷吃你太太的供品,真的,请你相信我。”
    她结结巴巴说着,越说越慌,她感觉到那双眼睛一直瞅着自己,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006脚长在你身上

  
    两人一直站着,冯碧落拼命地解释,急得脸红脖子粗。冯碧落不断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早点或者晚点都行,现在说不清了吧,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相信你。”华雍城笑起来。
    “你相信我?”冯碧落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他相信自己不是来偷吃他太太的供品就好。
    华雍城盯着她怀中的那束紫菀,道:“谢谢你每晚给我太太送花,她最喜欢的就是紫菀,你满足她的心愿,因此我不但相信你,还要感谢你。”
    “那天,那天我去应征,你就认出我吗?”冯碧落红着脸。
    “我听出你的声音。”
    “那我偷吃你太太的供品,你为什么还留我在服装厂上班?”
    “这个年代活着不容易。”
    冯碧落愣了愣,道:“华先生,那100块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以后再说。晚了,我该回城,你也应该回家。”
    两人一起下山,但冯碧落故意与华雍城隔出一段距离,好奇怪,隔着这段距离后,冯碧落终于神色自若起来。
    用华雍城给的100块钱,冯碧落购买了日常生活用品,还扯了两块棉布,托着白咏梅帮自己做两套换洗衣裳。像那鸡蛋糕,冯碧落也买了好几斤,每天下班后,冯碧落便把白咏梅拉到家中,塞给她鸡蛋糕。
    一个多月后,服装厂准时完成订单,给工人们放了两天假期。
    “碧落,我天天吃鸡蛋糕,感觉自己好像长胖了。”白咏梅摸着自己腰围。
    “长胖了好,胖了富态。”
    锅里的水烧开了,冯碧落舀了半碗水端给白咏梅,道:“本来我是应该让你把鸡蛋糕带回家去吃,但我知道,这东西一拿回去,准被你两个嫂子拿走。”
    “其实,我是应该买些鸡蛋糕给她们吃。”
    “给个屁吃呀!你在服装厂赚的钱都被她们两个婆娘拿走了,她们还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把你当佣人,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给她们大耳刮子。”冯碧落说着就来了气。
    “算了,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她们可没把你当一家人,你是使唤丫头,总之,咏梅,下次让我看见她俩呼喝你,我非得揍她们不可。”
    “小声点,我的姑奶奶,你如果揍她们,以后我还怎么在那个家里过日子。”
    “你来过我这里过嘛!”冯碧落不以为然,人生在世就应该是快意恩仇。
    “说什么傻话,我住在你这里,我爹还不活劈了我,除非你是男人,我嫁给你还差不多。”
    “咏梅,你放心,我会帮你找个好夫婿。”冯碧落嘿嘿地笑。
    白咏梅脸红了,握拳揍冯碧落的胸口,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怎么吐出象牙。咏梅,你倒是吐给我看看。”
    两个年轻姑娘在床上打闹成一团。
    过了一会,白咏梅脸色沉重下来,道:“碧落,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华先生的女儿生病了。”
    冯碧落吃了一惊,道:“我知道华先生很久没来服装厂,但不知道他女儿生病了,怪不得他一直没来,原来是这回事,那他女儿现在病好了没有?”
    这些日子,冯碧落每晚去山坡的墓园,但再也没遇到过华雍城。
    “如果好了,华先生肯定会来厂里,现在没来肯定是他女儿的病没好。华先生真可怜,太太早早离开他,现在女儿又重病。”
    冯碧落沉默了,半晌道:“咏梅,你知道华先生住在哪里吗?”
    “他住在省城,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魏厂长应该知道吧?”
    “应该知道。碧落,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去找华先生吗?”
    “华先生帮过我,我应该去看看他女儿才对。”
    “那是应该的,咱也是知恩图报的人。”白咏梅点头。
    “咏梅,华先生既然住在省城,为什么要将服装厂开在临湘镇?”
    “是因为他的太太。华太太是名共产党员,那年华太太被日本人打伤,流落临湘镇,是我们这里一户人家救了她,因此华太太临走前说要回来报答他们,可是等华太太回来时,那家人全都饿死了。后来华太太认识华先生,他们结婚了,华先生为实现华太太的愿望,就在临湘镇开办工厂,招收临湘镇的百姓进厂工作。”
    “怪不得华太太会葬在临湘镇。咏梅,你去魏厂长那里打听一下华先生的地址,我去张大海家借一辆自行车,咱俩在镇口那里碰头。”
    “好,我现在就去魏厂长家。”
    两人分头行动,冯碧落赶去张大海家,这张大海家离冯碧落家不远,走十分钟便到。张大海听说冯碧落要借自行车心中不太情愿,但他老婆听说冯碧落用10块钱租两天,立即就答应了。
    张大海在服装厂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钱,租两天自行车抵得上半个月薪水。
    冯碧落直接将10块钱塞给张大海老婆,骑了自行车便走。
    在镇口等了三四十分钟,白咏梅才气喘吁吁赶来,冯碧落急道:“问到没有?”
    “问到了,华先生住在省城的江塘区,但是魏厂长也不清楚具体门牌号码,只说是一幢很漂亮的欧式别墅。”
    “那就行了,欧式别墅应该不多,我们到江塘区打听一下就清楚了。”
    “碧落,我们真的要去省城找华先生吗?今天我们能回来吗?”白咏梅瞪大眼睛。
    “今天估计回不了,我们骑自行车到那里恐怕都是半夜了。”
    “啊——要在外面过夜啊!这不行吧,我还从来没在外面睡过呢,我爹肯定不会同意的,大姑娘家家的也不好在外面过夜啊!”白咏梅愁眉苦脸。
    “什么年代了,我们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性,我们是新时代女性,要走出去看世界。”
    “我和你不同,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临湘镇。”白咏梅摇头。
    “那你去不去找华先生的?”
    提到华先生,白咏梅的眼中泛出一丝渴望,但很快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道:“不行,我爹会骂我的,我丢不起这个脸。”
    “这怎么是丢脸,你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我告诉你,脚长在你身上,你想走,谁都没权利拦住你。”
    白咏梅咬着嘴唇,半晌还是摇头,道:“碧落,你去吧,见到华先生代我问声好,我就不去了,家里也有很多事要做,我爹说有块地还得锄锄。”
    “那好吧,我走了。”冯碧落吐出一口气。
    冯碧落挥了挥手,骑上自行车沿着沙石路向前奔去,白咏梅凝望她的背影,霎时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下来。“其实,我很想见华先生,只是我不能像碧落那样。”

007为了来看我

  
    抵达省城的时间比冯碧落想的要晚得多,下半夜才到,这时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冯碧落累得不行,双腿像灌了铅,靠着墙喘气。
    没多久,街上有了人,再过不久,天光明亮,人来人往,街道两旁的店铺开门迎业。
    冯碧落坐在小摊前,吃了一碗大白菜馅的饺子,这才慢慢恢复力气。“多少钱?”
    “3分钱。”
    “老板,我打听一下,江塘区哪个地方有欧式别墅?”
    “有好几个地方,钱安路、利济路、黄孝河路、崇阳路都有。”
    “那你知道一个姓华的开服装厂的老板吗?”
    “不太清楚,省城的老板太多了。”
    付了钱,冯碧落骑着自行车往钱安路赶去,路边看到一个水果摊,冯碧落下车买了几斤苹果,觉得水果太少,便又在街边小店买了几斤蛋糕。
    赶到钱安路,果然看到几幢非常扎眼的欧式别墅,但一打听,并不是华雍城的住所。冯碧落又赶往利济路,这利济路较长,问了几个人才看到别墅,但依然不是。
    跑了几个钟头,冯碧落最后赶到崇阳路,崇阳路与之前几条路不同,那边处于闹市,而崇阳路显然安静得多,街道两旁种满含香樟,浓荫遍布。
    骑到崇阳路尽头时,冯碧落看到一座中世纪风格的欧式别墅,别墅很大,里面还有一个像足球场那么大的院落,铺着青绿的草坪。
    冯碧落停下自行车,去按铁门上的门铃,半晌才出来一位60岁的老头。老头打量着她,疑惑地道:“你找谁?”
    “请问住在这里的可是姓华?”
    “是姓华,你有事吗?”
    冯碧落欣喜万分,终于找到了,道:“老伯伯,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有个叫冯碧落的人想见华先生。”
    “华先生现在不在。”
    “那他去哪里了?”冯碧落急了。
    “这我不知道,华先生走时没说,我也没敢问。”
    冯碧落想了想,道:“我听说他的女儿生了病,现在好些没?”
    “好多了。”
    冯碧落放下心头大石,道:“老伯伯,这是我给华先生带来的一点心意,请您帮我先收下,谢谢您了。”
    老头接过冯碧落手中的苹果和蛋糕,道:“等华先生回来,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华先生。”
    “好。”
    冯碧落又道了声谢,掉转自行车的车头向前面走去,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她并没有见着华雍城。
    茂盛的枝叶在风中发出呼啦的响声,含香樟的清香弥散在鼻端,冯碧落忽然又振奋起来,日子那么长,会有时间再见到华先生。
    一部黑色的小汽车停在冯碧落的身畔,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这时车门推开,华雍城从车中走下。“华先生。”顿时冯碧落惊喜坏了。
    “抱歉,刚才听老徐说你来过了,所以我才赶出来,好在你还没走远。”华雍城脸上有盈盈的笑意。
    “那位老伯伯说你出去了。”
    “我没出去,只不过是我让他这样说,但我还没想到你会来。”华雍城看着她的面孔,眼中布满血丝,神色疲惫,两只捏着车柄的手也已经成酱紫色。“你骑了很久才赶到。”
    “嗯,我昨天下午从临湘镇出发,凌晨到的。”
    “是为了来看我?”华雍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飘落。
    “我听说你女儿病了很久,所以想来看看她,也想来安慰你。”
    华雍城脸上的笑意盎然,这姑娘说话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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