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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 作者:南风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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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持玉冷笑:“如此说来三王子处心积虑潜入京城驻守,可不仅仅是打听绥国消息这般简单了,还为了等本小姐出现?可惜,三王子太高看本小姐,本小姐不顾区区草民。”
  赵显庆嘴角微勾,“林小姐何必妄自菲薄,您虽大隐于市,可一直对大绥的朝堂及势力纷争十分了解,更有甚者还敢与天谋皮。本王子既选中林小姐,便是觉得林小姐可以胜任,当然,本王子也绝不亏待林小姐与崔景公子。”
  李持玉似笑非笑,不予回应。
  …… ……
  赵显庆倒是想得周到,把崔景与她劫持以后在京外自有隐秘住处,那是隐没于山林间的猎户小木屋,且是建了许久有迹可循的木屋,从外头看绝无任何人怀疑它有异常。
  赵显庆派几人留守于木屋周围,屋里只住下崔景与李持玉,待五皇子造反案平息之后李持玉才可外出与皇后联系,越国的目的是借助李持玉之力挑起绥国内乱,使国中怀有野心的皇子及不安稳势力皆愤起造反,损耗大绥元气,令大绥皇帝无暇顾忌,他们与契丹国便有机可乘了。
  夜里,崔景从山间捕了野鸡,熬了鸡汤给李持玉,李持玉一直看着他忙上忙下的,忽然想起了前世一起流落民间的日子,那会儿天为被地为席日子凄苦,两人相依为命,成为她前世最珍贵的记忆。
  崔景打了一晚鸡汤过来,李持玉便欲伸手接住,崔景稍稍移动了一下,舀着瓷更道:“烫,我喂你吧。”
  他吹了几下瓷更,又轻轻浅尝了点,确定不烫才递来与李持玉,正如前世一同流落民间时他总是这般细心周到地照顾她,隔了这么多年,他的习惯仍不变啊,眼前的崔景还是前世的崔景,忠贞质朴从未改变。
  李持玉心底其实有些感动的,但毕竟已不是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年纪,实在不想那么煽情,便故意戏谑一笑,打趣道:“你还当我是孩子么?”
  崔景迷惑抬头,见她眉眼飞翘,无意间透出几分古灵精怪,似以前明媚的少,好似本质的她忽然从那沉闷古板的外衣中破茧而出了。他喜欢她天真无邪、古灵俏皮的样子,而不是后世的隐忍坚强、凄苦冷清,因此眼底渗出笑意答:“傻丫头,你在我心里便是要一直宠着、哄着的丫头啊。”
  李持玉心底是暖的,嘴角微微一弯,便俯下头浅酌了一口鸡汤。
  崔景再喂,她便睁着潋滟清澈双眸脉脉含情地望着他,一边喝鸡汤一边盯着他不挪眼,甚至喝完了也咬着瓷更不放,便像个撒娇的孩子。
  崔景好不容易从她的贝齿里取出瓷更,再喂时她还是这模样。
  崔景无奈叹息:“你当真要这样子么?”
  李持玉依然瞅着他不说话,眨了眨眼,那一双眼明媚得实在好看。
  崔景略略拿她没辙,他知道她是故意耍着玩,李持玉的性子本就不是天生冷情寡淡,对人无欲无求的,只不过上一世后半生太凄惨,她学会了隐忍、坚强,学会了享受孤独才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他与她乃是自小相识的,她自小什么模样他十分清楚,她也不介意在他面前露出小时候的举止。
  崔景道:“你当真要这般看着我?”
  李持玉又眨眨眼。
  崔景“唉”地一声放下汤碗,忽然伸手过来捧了李持玉的脸吻下去。
  李持玉便笑了,放弃捉弄,推了他一下欲躲。崔景却低声道:“现在躲可来不及了。”说罢复又吻上她的唇。
  李持玉倒没反抗了,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柔韧的唇及温柔爱怜,她忽然有点沉浸其中,抓着崔景的衣角任由他捧着她的头,辗转品尝、温柔地深入。
  崔景喘息,稍稍挪开咬着她的唇,李持玉低低地叫了一声:“景……”
  “唤我予观。”崔景道。她小时候叫他崔景哥哥,之后唤他景,最后唤他予观,好似那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的名字。
  “予观……”李持玉又道。
  崔景便又堵上她的唇,许久后,他用力把她拉到怀里,辗转亲吻着她的侧颈、轻轻啄着她的秀发,以面贴面,耳鬓厮磨道:“真想……让你一辈子在我怀里……”
  他这句话很轻,李持玉心里暖暖的。她道:“予观,今晚陪我睡……”
  崔景放开她,愣愣地盯着她的眼。
  李持玉一点都不娇羞矜持,忽然攀上他主动吻上去,把他压到床上。
  崔景略有几分不确定地推着她道:“玉儿?”
  李持玉自除了衣裳,又解了钗饰,松了发髻,俯□道:“予观,如小时候那般抱我。”
  他们流落宫外,天寒地冻时相依为裘,互拥取暖而睡,但那时候年少,崔景虽然比她长了几岁,血气方刚,却从未把她怎么样,只是紧紧地相拥,耳鬓厮磨,他当她是珍宝。
  崔景有几分气息不稳,但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道:“玉儿,你确定?”
  “不指望来世,今生还有几时未知,但求珍惜眼前。”李持玉道,心中干脆果决。老婆婆说他们几人都将回去,甚至有一人将先行一步,倘若回到了前世,那也许便是死亡吧,她与崔景上一世皆不得善终,那为何不珍惜眼前,也许眼前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上一世的遗憾今世补,她想的很简单,及时行乐,如此而已。
  崔景看她如一条灵活的蛇,柔媚婉转……他忽然把她压到身下:“我不想委屈你,玉儿。”
  “没有什么委屈的。”李持玉努力扬头吻着他。
  崔景低叹一声……
  这样及时行乐的吻却有些忧伤,崔景怜她,她却想要极力弥补,两人都想给对方最好的,却无形中带着淡淡的哀愁。
  临到最后一刻,崔景低问:“玉儿,你确定真要这样?”
  李持玉没有说话,主动欺上……。
  崔景怜爱地啃咬她的唇:“傻瓜。”他轻抚着她,终于等到她适应……
  李持玉睁开眼,双眼迷离望着崔景。崔景与她对视,实在爱煞了她这温柔婉转的模样,爱得就想把她揉到骨子里,爱得就像吞没她一辈子纠缠不分开。
  他低低地唤:“玉儿……”
  李持玉妩媚地望着他,承受着他的爱怜,整个人都化成了水……她轻轻蹙眉,沙哑娇柔地唤了声:“予观……”
  崔景便有些控制不住,低低地唤:“玉儿,我要你……一辈子都想要你……”
  前世没实现的愿望今世终于实现,崔景觉得,她上一世收的苦他今世不会让她受,他定会好好珍惜她。
  李持玉却觉得,这样的弥补不知到何时,也许明天、后天、便什么都没有了,崔景,崔景一直是她想要给予幸福的人,她想让他不再有遗憾。
  …… ……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秦观《满庭芳》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鹊桥仙——纤云巧弄》
  …… ……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是李持玉最喜欢的词句,上一世崔景出走边疆,她便时常以此词句安慰自己。她以为,无论隔得多远,他终将会回来,却不想上一世他真的没有回来,这一世无论经历什么样的变故,她圆了上一世的梦,日后即便分离,也不留遗憾了!
  崔景,她是那么地想要补偿他!她欠他的太多……
  张弦清站在门外,阶前有小雨,他拄着雨伞,雨滴一点一滴沿着顶端滑到地上,滩湿了一地,他静默的身影变成了一道玉柱。原本他想敲门进入,却听到了那两人……那两人……
  他默然收回欲敲门的手,也许僵的太久手臂竟有些发麻,而后控制不住地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关节硬得发白。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默然转身离去。也许他不应该把她们两人关在一起的,真的不应该!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认为之前的H已经写得很没味道了,晋江还锁,那就再过滤一下,作者词穷,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改补两首我很喜欢的秦观的诗吧。=。=
  救命,两首诗居然还不够,再来……


☆、四十章  赵显庆

  屋外有小雨,淅淅沥沥;气流皆透着凉意;不知谁在窗前挂了铁质风铃,随着清风摇曳击鸣;那银质脆响如梦里的摇篮……
  李持玉是被手臂的凉意透醒的,带着润雨的爽风酥酥麻麻抚弄着藕臂,以至于她冷得缩回被子;这便醒来了,迷迷糊糊见屋子中央桌椅处坐着一个人;一身月白云纹直裾,束髻冠简约,冠体只鎏了一层薄金,正中央嵌一颗红瑙石;越发衬得乌发如缎,面容洁白如玉,连举着杯盏的手也是干净修长、洁白沉静的。
  李持玉道:“张弦清?”顿了一下,她又改口,“赵显庆!”而后坐起来。
  这一动,风灌入被底,越发觉得冷,她只得拢住被角紧紧包裹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
  她扫了一眼屋中,确实只有赵显庆,窗户开着,带着雨气甘甜的风吹散了昨夜她与崔景的暧昧气息。李持玉皱眉:“崔景在哪儿?”
  赵显庆放下杯盏,沉静无波的眸子直直望着李持玉,“林小姐可算是醒了。”
  这场面有说不出的怪异,昨夜她与崔景一夜缠绵,醒来之后看到的不是崔景,而是不速之客赵显庆,并且他老早坐在屋中看着未着寸缕的她躺在床上睡觉一般,即便有被子掩饰,可是熟睡之中,无防备之状态下她难免露出些不该看的肌肤,正如方才,她确定她的手臂及半边肩膀一定露在外面。
  李持玉不知此人欲意何为,便冷唇道:“你何时来的,有何事?”
  她不似一般女子这般矜持,即便被撞见了不该看的场面她也坦荡光明,不显手足无措,只有点点不高兴。
  赵显庆自然了解李持玉的性格,忽然起身走向她,拾了一旁被揉乱的衣物,拿起肚兜坐到床上,伸手绕过她的后颈替她系上,一边道:“今日是二十八,小姐又忘了每月这时候属下都要向您述职。”
  他的话如他的表情那般,沉静安详得没有任何情绪,李持玉盯着他,忽然有几分毛骨悚然,按着他替她穿衣的手道:“赵显庆!”
  “唤我弦清,正如往常一样,小姐只当我是您的属下。”他道,拉开了遮挡她身体的棉被,环抱她的身子替她系上肚兜下方的绳子。他绕过她肩的时闻到了男女昨夜交缠留下的余味,及看清了崔景在她侧颈留下的红痕,琉璃眼波淡渺得如秋雾缭绕的湖面,长睫如蝶翅轻轻抖动一下,而后又装作不经意掠过去,正如那一缕清风掠过了平湖,起了点点涟漪但最后还是无痕迹。
  “昨日我已是去四有钱庄、如意楼、临江楼看过了,除临江楼客座比上月减少,其他均在盈利范围……”他慢慢地、语气有条理地述职,正如往月在翠竹居,他递上账本令她过目,而后一一说明一般。
  只是李持玉觉得他的举动实在怪异,不仅仅因为他明明捅破了身份他还要维持那层关系,更因为他面无表情地替她穿衣整带,系上肚兜。以前他们两人从无亲密之举,他这是做什么?
  他又拿起中单替她穿上,李持玉终于按住他的手:“你先出去,容我穿衣再述职也不迟。”
  张弦清已是替她套上了两袖,就差右衽没叠合,她忽然按住他的手,他略低垂眼帘便看到白色中单下的红肚兜,及掩饰不住地玲珑有致的曲线,更醒目的是还有锁骨间崔景的吻痕。
  不知是不是被刺痛,他的眼睫又抖了一下,最终低下头轻轻啄上她的唇道:“好。”而后起身走出了。
  那一吻轻得就像蝴蝶叮在她的朱唇上,温柔也没有情/欲,可即便蜻蜓点水还是起了涟漪,更何况是李持玉一大早起便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难免鸡皮疙瘩一簇簇地立起。
  她迅速穿衣结裙,着上缠袜,套上屐履,拿起木梳理顺青丝,用绦绳在后方松松绾了个堕马髻,便出去开门:“进来吧!”
  张弦清进来了,见李持玉发髻实在简单,他知道她不善女红梳髻,往常都是珠儿服侍的,便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简陋的梳妆台上,松了她的发,拿起木梳替她绾发。
  李持玉透过迷蒙的铜镜看他模糊不清的脸,皱眉:“张弦清,你到底欲意何为?”
  “珠儿不在,弦清只是服侍小姐罢了,往后在外头,便让弦清服侍小姐吧。小姐可是要疏朝云近香髻?”
  李持玉又起来一层鸡皮疙瘩,他连她喜爱的发式都铭记于心,平日里观察她的举动是有多细致入微。她冷声道:“崔景在哪儿?”
  “崔大公子,自有他的去处,五皇子已落网,谋逆之人皆以被押入天牢,不日问斩。小姐,你该回京了,门外备有马车,自有人护送您入国舅府。”
  李持玉豁然站起来:“你把崔景怎么样了?”
  张弦清仍是面容平和沉静道:“崔大公子武艺高强,何须小姐担心,待小姐走完这一趟京事他自然出现。”
  “赵显庆,你胆敢拿崔景威胁我!”李持玉恨道。
  张弦清忽然伸手插入她散落的青丝,抚摸她的脸,“小姐,相比起拿崔公子做人质,本王更想要你。三十年前国师有诏,若得灵女,定娶其入皇室,事成之后本王将会娶你,你是我的王妃!”最后两个字落在她的唇上,张弦清寂静又轻柔地吻了她一阵。
  …… ……
  老婆婆欲让她完成使命才可回去,回到前世还是去到新的地方?这所谓的使命难道是帮助南越国一统天下?历来只有中原霸主一统九州,而无偏远夷蛮征服天下之说,但也难说,也许南越国便是那一个开创先河之国。只是,即便夷蛮征服天下,也得是中原国主无德,民怨载道他们才有机可乘,可看眼下的大绥朝,才传了四代皇帝,正是繁荣鼎盛之时,越国虽强,毕竟是小国,偏安一方尚可,倘若征伐强国,岂不是不自量力?
  老婆婆说南越国皇族是她李燕的后人,于情于理,一边是薛氏反贼,一边是大燕后人,她应当帮助南越国的,只是这历史时机实在不对,她也不认为她有如此强劲能耐助大燕后人重夺江山,保证他们偏安一方容易,一统天下实在难啊!
  李持玉轻轻叹息,马车正好停在了国舅府门口,递上国舅赠送的令牌便能轻易进府了。大司空无所事事,闲暇就下棋谋划,揣摩朝堂局势,如今正等着李持玉来。
  “五皇子可是倒了,三皇子及沈之轶的罪证左右传至陛下耳朵,陛下也很不高兴,三皇子及沈之轶如履薄冰,他们也许料想到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却未曾想到那背后之人是林小姐。”国舅独自对弈,落下一子,又捋了捋髭须专注思考。
  “沈大人原先是怀疑我的,只是他仅仅以为我知晓他与江氏的内情,却不知身为平民的我,还可以结盟皇后,暗中倒打他们一把。”
  “因此林小姐比我们任何人想的都要复杂,老夫很好奇,您是什么身份?”
  “身份……说出来荒唐至极,不如不说。”
  “要打到三皇子和沈之轶可不是那么容易。”国舅夹着黑子落下去之后又道。
  “国舅想,若是三皇子也倒了,朝中还有谁最能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还有谁?”
  “明月公主。”
  国舅一惊,“你连明月公主那丫头片子也想动手了?”
  “这于国舅而言不是莫大的好事么?”
  “只可惜,唇亡齿寒,若所有大小劲敌皆死了,陛下岂不怀疑到我们头上?”国舅森寒地笑道。
  “不会,明月公主将与你们任何人皆没关系,因为她犯的是……叛国罪。”李持玉淡然一笑。
  “叛国罪?”国舅停止下棋,捋髭须想了一下,忽然惊讶。
  她的确连明月公主都不想放过了,既然是使命,那便一捅到底,该收拾的收拾,该清理的就清理了吧,反正一团糟也与她没关系,她迟早要回去?原本还可以放明月公主一马,可惜她身旁还有林敏筝,这两人还不知何时又联合起来对她与崔景放冷箭!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昨天大家的留言。谢谢天真的肉肉的第二发地雷。乃这个地雷把俺惊醒了。我觉得我明天该出一个震撼一点的剧情。~


☆、四十一  崔景轮回

  李持玉出国舅府前,把一封信递给国舅:“烦请把此信交与太子。”
  她知道国舅必然偷拆;因此心中只留了一首歌颂西府海棠的小诗;想必国舅看了也不明所以,但是太子能看得明白。
  李持玉嘴角挂着淡笑;一切按计划进行。她对车夫吩咐:“回燕情园!”
  车夫及几个随行的扈从是赵显庆安排的,虽是汉人却听命于南越国,也不知赵显庆这些年在京城、乃至整个大绥朝安插了多少眼线;布局了多少人脉网,这人根基很深;又对她知彼知己,一时半会儿她还真不好和赵显庆正面交锋。
  不过,该做的事情她也会做,就算不为了赵显庆;为了大燕国,她仍是会做,谁叫她是前燕的公主呢。
  李持玉回到燕情园,园子上下有惊讶有恐慌,珠儿奔出来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吧,您……您怎么回来了?”
  珠儿神色有些慌张,张姥姥亦如此,对她劝说:“小姐,这几日局势动荡,您不宜留在园子里,且快些回避吧!”
  李持玉拍拍她们的手,“不必为我担心。”
  没一会儿,仿佛印证珠儿与张姥姥的忧虑,大理寺便着人跟来抓捕李持玉,理由是她与崔府谋反案有嫌疑,先抓入寺中静待审查。大理寺官吏与沈之轶、明月公主的关系盘根错节,只要她进去恐怕再也出不来了。然而李持玉不以为意,便要跟随他们去。
  谁知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只见一伙儿蒙面黑衣人冲进来劫持李持玉,李持玉看那些人身形矮小,皮肤略黑,猜测是南越国之人,只是这项计划并不在她的预定之内,这是怎么回事?一人抓了她的手逃出去,她看那人身形,大胆猜测:“崔景?”
  果然,抓着她的那人的手僵硬了一下,回应:“是我,我先带着你离去!”
  李持玉心中闪过不安,“崔景,谁让你来此?”
  崔景把她带着逃出去,躲过大理寺追兵,逃到一处山林中,方才停下来揭下面罩:“你不该回燕情园,这太危险了,这几日京中戒严,凡是可疑之人皆被抓起,你怎么能冒险回京中?”
  李持玉双手抓着他的手臂道:“崔景,今晨你去了哪里,为何我一起来便不见你?”
  崔景亲了亲她的唇:“早上惊闻崔府被抄家,我赶回来看看局势,却听说你回了燕情园,赶紧过来救你。”
  李持玉皱眉想了一下,轻喃:“赵显庆?”
  这时候,林中安详的栖鸟忽然振翅惊逃,远处的风声都带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崔景耳听八方转目审视,忽然一惊,抱了李持玉滚落,身后便射来无数箭矢,利镝削风,尖锐刺耳,直直插入他们方才所站之地。
  李持玉尚未清楚怎么回事便见崔景跳起,长剑出鞘,挡了不少锋镝,待一阵平落之后,他们周围出现了一群人,皆是羽林军,前方一排弓箭手,后方一排带刀侍卫,来了不下二百人。明月公主与林敏筝一身利落的胡服骑装,在羽林军大将军的陪同下一起走了出来,明月公主冷笑:“崔景,让本公主亲自抓你真是不易!”
  李持玉看眼前的场面,深深觉得被人算计了,而算计她之人恐怕不止明月公主这般简单。
  崔景面容冷肃:“劳您费心了,区区崔景,何须公主大驾光临。”
  “崔景,你快走,我有张良计脱身,但是你落网却未必能走。”李持玉低声对他道。
  崔景抓着她的手答:“你我皆身涉危险中,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弃你不管。”
  明月公主盯着两人牵合的手,眼里甚是嫉恨和愤怒,冷笑道:“此时此刻还彼此情深,好,本公主便成全你们,一起送你们下地狱!”
  她下令禁卫军上前抓捕,崔景牵着李持玉的手逃走。李持玉道:“崔景你快走,真的不必管我!”奈何崔景紧抓着她的手不愿放,正如幼年逃离宫外被张贵妃的人马追杀,他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无论如何,除非他死了,否则他不会放开她的手。李持玉感动,隐约中又难过,感觉到难以抵抗地宿命正朝他们奔来,她明明料知结果,明明已是尽力避免,可还是抵挡不住那强大的自然之力。
  而远处的猎户小木屋中,张弦清正饮着茶,一名老者来报:“主人,明月公主已经出动了,崔景与林玉兰受困,是否要派人增援?”
  他滤了一道茶,又泡煮了一会儿,干净的手正如他的面容一样,沉冷而优雅。张弦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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