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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心-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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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亓箫调整了一下情绪,一手揽着她的香肩,一手覆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轻轻抚摸,一本正经道:“男孩子么,总是从小就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等他长大一些,就知道自己小时候有些想法挺可笑的,到时候就能扭过来了。”
赵敏禾不再拆他的台,窝在他颈窝里偷笑。
韶亓箫摸了会儿她的肚子,突然顿了顿,又仔仔细细用自己的手掌比了比她肚子的大小,半响纳闷儿道:“这孩子可比圆圆和长生不孝,分明都将你折腾得都瘦了一圈儿,自个儿却长得他哥哥姐姐都要大。”
赵敏禾疑惑,自己摸了摸肚子,抬头看他。
“会吗?”
她肚子才刚显怀而已,自己没觉得跟前两次有什么差别。
“是不是我瘦了,才觉得肚子比从前大一些?”
韶亓箫认真地摇头道:“不是。从前你怀胎满四个月时,我用一只手便尽可将你肚子凸起的部分罩住。圆圆因是头胎,显怀慢一些,确实比怀长生时要小一些。但这个,比长生当时还要大一些,我没法儿用一只手罩住他。”
女人关注的地方总是和男人不一样的。
赵敏禾闻言,只开心又感动地问道:“你还记得圆圆和长生四个月时长多大?”
韶亓箫颔首,又蹙着眉头道:“你现在太瘦了,以后还是多吃一些为好。也不行,万一吃太多了都被孩子吸收了去……”
孩子太大了不好生。他还记得当初郑苒头胎是生得艰辛,就是因为团团被养得太大了。
眼看他一副马上要抓陈老太医回来的架势,赵敏禾赶紧扒拉住了人,心情很好地道:“钱嬷嬷不是就在府里吗?一会儿叫她看看,整一份食单出来,以后我每日按时按份地用膳。”
韶亓箫想起岳母特意送来的钱嬷嬷,安心了些,重新将她揽好,凑近了在她额上轻轻烙下一吻。
第183章
眼看太阳就要西斜,韶亓箫命人将贵妃榻搬进屋里去,自己只抄起赵敏禾抱她回屋里。
赵敏禾轻轻捶了捶他,嗔道:“我又不是没有脚,哪儿需要你这么抱来抱去的。”
韶亓箫拿自己的脑门儿顶了顶她的,像是赌气一般道:“我就喜欢,你能怎么着我不成?”
赵敏禾噘了噘嘴,转瞬间已被他安置在小厅里,又看着他命人去召钱嬷嬷过来。
钱嬷嬷来得很快,进来时便看到姑爷又挤到了姑娘身边。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璟郡王府所有的小榻都做得比一般宽大些,就是因为有一个喜欢跟老婆挤在一起的男主子。
见了钱嬷嬷,韶亓箫依依不舍地让开了些,留出位置来好叫钱嬷嬷诊脉。
钱嬷嬷慢慢摸着脉,一边听着韶亓箫唠叨:“先前阿禾已因为孕吐吃了许多苦,不胖反瘦了不说,方才我估摸了下,她腹中的胎儿竟长得比长生当初还大……”
听着他唠叨,钱嬷嬷至少自个儿该往哪个方向诊脉。
一会儿后,钱嬷嬷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隐晦地看了看满眼里都是爱妻的韶亓箫,又转头观察眼底也浮现着一丝不安的赵敏禾,这才笑道:“无事,胎儿发育本就有快有慢,姑娘这胎大约是个急性子,发育得早。孩子也并没比寻常的胎儿大多少。也是前段时间姑娘吃得太少,瘦了下来,才看起来比一般胎儿都大一些。”
不同于拨云弄月她们随着赵敏禾陪嫁进了璟郡王府,成了郡王府的人便一律改称她为“王妃”,钱嬷嬷即使来了王府却也一直喊着“姑娘”的称呼——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钱嬷嬷从忠勇伯府来的身份。
这还是吴氏特意嘱咐的,一来表明钱嬷嬷身后还有忠勇伯府的脸面,二来也是隐晦地向璟郡王府的下人表明钱嬷嬷在王妃安然生产后还是要回忠勇伯府的,并不会同她们抢占王府的地位。
——赵敏禾怀胎辛苦,吴氏不愿叫女儿还要因为深宅中下人的私斗而费神。
韶亓箫又问赵敏禾的身体。
钱嬷嬷答道:“姑娘身体底子好,如今能吃得进东西了,自然会胖起来的。”
韶亓箫安了心,这才放了钱嬷嬷出门。
钱嬷嬷出了门,去厨房吩咐了赵敏禾的晚膳一事,却又回来在外边儿候着。
没一会儿韶亓箫就出来了,见钱嬷嬷还在,倒是有些讶异。
钱嬷嬷没有犹豫,上前禀告道:“殿下,奴婢看姑娘如今的怀相,只怕姑娘腹中的孩子不止一个。”
“是双胞胎?”
钱嬷嬷犹疑了下,才轻轻颔首:“很像。”
韶亓箫刚惊喜地咧开嘴角的一点弧度,却又马上被钱嬷嬷的下一句话打散了欢喜之情。
“奴婢到底不擅此道,也不能肯定。姑娘先前的孕吐反应有些大,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眼下该以静养为主,情绪最好不要有太大起伏,奴婢方才便没有拿这没影的消息在姑娘面前说。”
韶亓箫急忙问道:“她身体怎么样?”
钱嬷嬷这才看出他的焦虑的神色,赶忙自打嘴巴一下,赔笑道:“是奴婢方才没说清楚。方才姑娘面前,奴婢可没说谎。姑娘的底子确实好,这又是第三胎了,即使怀的是双胎身体也负荷得了。只是后面的日子可不能再叫姑娘像之前两个月那样吐得那么厉害。只要后面把肉养回来了,保管姑娘生两个跟生一个一样!”
韶亓箫这才松了一口气。
钱嬷嬷又道:“至于姑娘肚中是否真是双胎,殿下还是请陈老太医来看看为好。早日确定,这往后如何调理才好心里有数。”
韶亓箫对钱嬷嬷的顾虑很是慎重,自然不敢大意。
第二日他便请来了陈老太医诊脉,还特意留在家里没进宫。
当然,进门前韶亓箫还特意好好叮嘱了陈老太医一番。
胡子花白的陈老太医把了许久的脉,诊完了左手又换右手,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在夫妻二人面前说了一大通医理。
他事先得了韶亓箫的吩咐,便不在赵敏禾面前提双胎一事,还只管把情况往好的方向上说,反正璟郡王妃的身体确实不错,只是前些日子孕吐的反应实在严重了些而已。
从现在来看,莫不是这是因双胎之故?
韶亓箫听得出来大意是情况良好,但他现在着急知道的不是这个,便频频暗示他。
待陈老太医总算在赵敏禾面前说完了,韶亓箫便迫不及待地亲自送了陈老太医出去。
趁着二人同行的这会儿功夫,他抓紧时间急问道:“怎么样?”
陈老太医捻了捻修剪整齐的白须,笑道:“确实有双胎的迹象,不过终究时日尚短,老夫只能肯定六分,再过一段时日老夫方能完全确定。”
这些太医的套路韶亓箫早已摸熟了,眼下他说有六分,其实基本便已确定了。少说几分把握,也只是为了给自个儿留些余地。
韶亓箫又将钱嬷嬷那番“静养”的话说了,问陈老太医赵敏禾的身体。
陈老太医稳妥为上,便也同意安排赵敏禾静养为好,又强调即使产妇身体康健,后头的调养也不能大意。
韶亓箫静静听着。
赵敏禾原先就生过两个,他早已将女子妊娠期间的注意事项记得一清二楚,眼下只比前两次听得更认真。
*
从那日后,陈老太医过府给赵敏禾诊脉的次数频繁了起来,还几乎每次都有韶亓箫陪着。
赵敏禾原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太瘦了,才惹得韶亓箫格外关怀。
但到十一月时,自己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身体也开始渐渐圆润,陈老太医过府的次数反而增多了,这下赵敏禾也觉出不对来。
若不是韶亓箫这些日子常常对着她的肚子傻笑,她都要以为自己的胎不好了呢。
“说吧,怎么回事?”
韶亓箫又一次亲自送了陈老太医出门,刚一回来便迎上了爱妻郑重其事的提问。
韶亓箫满脸喜色,几乎是飘着脚步过来的。
方才陈老太医已经说了,已经可以确定她腹中确实有两个宝宝,加之她如今的身形已不再像先前那样消瘦,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便是时候告诉她了。
“阿禾,”韶亓箫蹭到她身边,大掌抚上她又大了一圈儿的肚子喜道,“这里头不止咱们的一个宝宝,太医已经确定了,你这次怀的是双胎。怨不得孩子比长生那会儿要大一些哩。”
第184章
韶亓箫等人原本瞒着赵敏禾,是因为怕她心绪起伏影响了腹中的孩子。
却不想,赵敏禾比他们想象得坚强多了,自得知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她开心之余,一下子每天吃嘛嘛香,还开始比平常多用一两顿,完全没有钱嬷嬷担忧的走回孕吐的老路。
到了十二月初郑苒出月子时,赵敏禾已经开启了一天吃五六顿的模式。
郑苒的第三胎,生下的是个天庭饱满的男孩子。可惜表姐妹俩这次又是同时怀胎,顾及怀胎的妇人不能去刚生孩子的家里这一禁忌,她都一个多月没涉足隔壁了。
不过她不能去,圆圆却常常拉着长生的小手去隔壁看小弟弟。
等圆圆回了府,还会趴在赵敏禾身边小声问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待大人们告诉她母妃肚子里有两个弟弟之后,不单是圆圆,连从来都不活泼的长生都常常一脸喜意地看着她的肚子。
大周的朝廷自八月来就没闲下来过。
太史局预测明年的水患应在五月与八月之间,各地的水利工事便必须在四月时完成,这中间还隔着秋收和明年的春播,就只有在冰天雪地、河道开不了工时才能得一丝休息的时日。
前头忙碌,后头贵妇人之间的交际也少了。
即使如此,原先赵敏禾孕吐得厉害时,除非必要的场合也不再出门交际。
按常理,等她稳定了就该恢复一部分交际才对,但因怀了双胎,赵敏禾便又龟缩府里不出。反正她也不喜欢出门。
不过她不出门,却还是有交好的人来看她。
荣锦瑟在嫁到并州七年后,总算回了一趟襄京城,她十二月里进的京,会一直待到三月里她的夫婿常五郎进京述职,然后夫妻俩再一起回并州。
她自回了京,先与娘家和姻亲家聚首过之后,便去了帖子与几个交好的闺中密友相聚。众人体谅赵敏禾行动不便,便将这相聚的地点定在了璟郡王府。
“你这肚子……不是说才六个月吗?怎么这么大?”荣锦瑟甫一进门,见着赵敏禾这宛如八个月大的肚子,便诧异问道。
她刚入京,可还来不及听说赵敏禾肚子的详细消息。
一早就过来了的郑苒嘻嘻笑道:“我表姐厉害,这肚子里怀的一对双生子哩。”
荣锦瑟惊喜地围着赵敏禾转了两圈,把赵敏禾都转得不好意思了,她才停下来歪着头道:“一胎生俩,阿禾可真有福气。”下一刻荣锦瑟就想起来了,“对哦,你娘家的堂嫂前些年就生出过一对双生姐妹花来,皇室这些年确实再没有出现过双胎,不过建国之初,正懿皇后却生过安王和宁王这对双生子。也是,两边都有生过双胞胎的先例,阿禾怀了这胎,倒不是很稀奇。”
她嘴上说不稀奇,又却忍不住上前来摸摸赵敏禾的肚子,刚一放上去便察觉到手底下一阵鼓动,从这一头直直动到了另一头。
赵敏禾轻轻地“嘶”了声,吓得荣锦瑟刷地收回了手,惊道:“怎么、怎么了?”
郑苒等人也不禁围了上来。
赵敏禾蹙着眉头,有些难为情地笑道:“孩子会动了之后,每次要么不动,动起来却是一起的,偶尔会有一阵受不住。”
荣锦瑟道:“看起来孩子会在你肚子里打架哩。活泼些好,就是叫你受罪了。”
赵敏禾浅笑着摇头,又问起荣锦瑟的孩子来。
荣锦瑟嫁到常家后生了一儿一女,只是这次都没带上他们。
“我本想着女儿还小,冰天雪地的确实不应带上她,但儿子起码该随我一起回京的。若是这次不来,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得见外祖父呢。可惜今年大周各地都在大修水利,路上太崎岖。而且他父亲明年三月述职之后,也得马上赶回去监督水利,路上耽搁不得,势必快马加鞭,只恐小孩子吃不消,才作罢了。”
赵敏禾也略有耳闻。如今官道上如今到处是来来往往的银两和工事的石料,好多地方得绕道,现在即使官宦人家出门也得为水利的工事避让。
正说着话,韶亓箫就回府了。
他见一屋子的女眷,倒并未停留多久,只是上前为赵敏禾拉了拉搭在腹部的厚毯,又轻声叮嘱她别累着,便与众人颔首出去了。
荣锦瑟静静旁观着,却在他出去后小声地问赵敏禾:“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前几日我去秦郡王府(三皇子韶亓茽)探望姐姐(荣氏),姐姐可跟我抱怨了许久,道是姐夫这些日子每日都早出晚归,别说陪她用晚膳了,每日宵禁前能回来就不错了,甚至宿在衙上也是家常便饭。”
第185章
“老五的心胸,可不如他表现出来得那么大方宽和。”
韶亓茽只说了这一句,便没了下文,但足够荣氏领会他的意思。
四皇子韶亓芃能看出韶亓荇的狭隘记仇,韶亓茽相人的本领虽不如他,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也不会丝毫不察。
荣氏没有说话,手上却难免绷了绷。
韶亓茽察觉到了,转头拍了拍她,道:“不想他了,还没到那个时候。不论如何,我总会护住你和儿子们平安。”
荣氏又高兴起来,微笑着颔首。
*
这一年,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宴能取消的都取消了,不能取消的就从简办,省下来的银两捐出来给地方修水利。
除夕夜的宫中家宴却是取消不了的。
还有过年了,走亲访友的习俗也不会落下。
即使正怀着身孕的赵敏禾,自然也得走几趟姻亲家。
她怀胎快满七个月,肚子挺得却像寻常妇人快生产时那么大。
赵敏禾怀了双胎的消息虽未广而告之,不过他们也并未刻意瞒着,襄京城中的权贵人家该知道的自然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以,她这副样子出现在人前时,倒也并未引来惊呼。自然也会引来子嗣稀少的夫人们的羡慕和嫉妒,但韶亓箫从始至终都陪在她身边,哪怕他不方便进的后院,他也会事先叮嘱了才八岁的圆圆和四岁的长生一步都不能离开母妃。
在忠勇伯府时,赵祈看西洋镜似的看过韶亓箫叮嘱两个孩子,扭头偷偷对赵毅道:“也幸亏我曾外孙女渐渐懂事了,曾外孙子也是个静得下来的。否则按你女婿的意思来,还真是为难两个孩子了。”
赵毅抽了抽嘴角,半响道:“父亲,那也是你孙女婿。”
赵祈想了想,也抽了抽脸。
过了初七,承元帝重新开了朱笔,也预示着短暂的休息期结束了。朝廷上下重新投入到忙忙碌碌中去。毕竟,距离水利完工只剩下四个月不到而已了。
与此同时,韶亓箫却从陶卓那里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刷地起身,脸色出奇地难看,“韶亓荇秘密派了人出京?行动鬼祟?”
陶卓惭愧地低了头,但该禀告的还是得禀告,“是。五殿下自己虽没出面,而是经过他人之手传下去的,其中就包括了温琅,至少从年前就开始了。”
韶亓箫烦躁地来回走了三趟,又停下来质问道:“我们的人不是一直盯着他们吗?!干活的人都是死人吗?”
看不住韶亓荇,他自然不会怪罪。毕竟是他自己肯定承元帝目前一定加强了对内城的控制,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人不好靠得太近,查到的消息不多纯属正常。
但帮韶亓荇做事的那些人呢?他依据前世的记忆,将韶亓荇前世的几个心腹——包括温琅在内——都一一吩咐过要监视起来,可尽管如此,还是让他们派人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溜出了襄京城?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陶卓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原因。
他深吸了口气,才道:“殿下自吩咐了此事后,一晃好几个月都没有传唤人来报告此事。时间久了,我们的人才放松了警惕,以为此事并不重要。再加上年前陛下封笔之后,朝中官员们大都闭门不出……监视的人以为那些官员也不会再外出,所以……”
韶亓箫揉了揉突突的额际,忍了又忍,刚要爆发却猛然想起来其实自己这几个月来也几乎将此事抛诸脑后了,因为……
八月之后,他的阿禾就开始了孕吐。十月里孕吐总算停了,他又忙着给她补回消瘦下去的身体。然后是除夕、新年……
那么一通又一通的忙乱之后,他便放松了对韶亓荇贪污水利银子的监督。
韶亓箫跌坐在椅子上,声音轻柔得仿佛没有实质,“查到他们派人去哪里了吗?”
陶卓摇头,“只知是往南方走的,具体是哪里,属下的人没有追上。”
前世被韶亓荇荼毒的锦州是在大周中西部,不在南方!
韶亓箫募的喘了好大一口气。
还好还好,韶亓荇没有插手锦州的水利,再加上他暗中派人的盯梢,保证锦州的官员不会私自贪污水利银子,那么至少锦州数万人的性命已经有了基本的保障。剩下到底能比前世多活多少人下来,那就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下一瞬,他又绷紧了神经。
前世锦州是暴雨最密集的地区,但南方好些地方也不遑多让。
没了锦州,这一世遭殃的也很有可能换成是其他地方。若这一世,真因他的干涉而叫其他江河之中本不会决堤的堤坝决了,那他韶亓箫即便不是罪魁祸首,也逃不离身在其中的因果!
归根究底,他远不如韶亓荇心硬。
前世韶亓荇明知锦州数万百姓因他的贪心而亡,却仍可以泰然自若,还假惺惺地怜悯受苦受难的百姓。
可自己却做不到!叫他身上背负着那么多条无辜百姓的性命而活的话,他余生都难以安寝!
*
赵敏禾觉得她的丈夫有些怪怪的。
这几天不但常常走神,用膳时吃着吃着都能停下来发呆,夜里也睡不好,甚至偶尔她夜里脚抽筋醒来时,却发现平常她一有动静便会跟着清醒的他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房顶不说话,直到她伸手推他两下,他才会猛地惊醒过来,急急忙忙地为她翻身,为她按摩抽筋的小腿。
赵敏禾都怀疑,他是不是晚上一直都不睡,偶尔撑不住了才睡得着。
没几日,韶亓箫的脸色就急剧苍白起来,只有眼睛底下的青色越来越浓重。
赵敏禾看不下去了,拉着他的手问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样的难题。
可韶亓箫却扯了扯嘴角,努力安抚她道:“只是殿中省有些事叫我一时无法安定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赵敏禾有些不相信,他入殿中省都多少年了,即使后来承元帝又扔了些别的任务给他,也从没见他如此困扰过。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韶亓箫已摸着她的肚子道:“好了,即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多为这两个小家伙想想。双胎比寻常的怀胎更危险,先前你这肚子就这么折腾,我每日担心地吃不下饭,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将他们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在。”
他低着头,声音黯哑,“我就是撑不住,也得为你们娘几个撑起一片天来。”
赵敏禾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了,只是还是握着他的大掌道:“那我就不过问了。只是我希望你记着,不止你想为我挡风遮雨,我也想与你同舟共济。”
韶亓箫抬起了眼,眼底有些发红,抬起一手轻柔地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真心笑道:“知道了。”
赵敏禾心中仍止不住地叹气,也不知他说的“知道了”到底是听进去并且也答应了,还是听进去但是仅止于“知道”而已。
不过,她这一日后也开始留心起他的日常作息来。
用膳上,他即使吃得不多,最后也会被她盯着多用一些。
晚上就寝时,她也会轻声哄着叫他早些入睡,别连着好几个时辰不睡觉。那哄人的姿势,都有点儿像哄儿女们乖乖睡觉了。
大约也是韶亓箫前几日精神透支,被她如此轻柔缠绵地哄着,韶亓箫竟也慢慢浮现一些睡意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仅仅两日之后,赵敏禾便发现他梦魇了。
那天晚上,她不知为何突然在睡梦中醒来,抱着笨重的肚子坐起来。
韶亓箫睡在他身边,抱着另一床被子连头盖着,似乎正睡得香。
赵敏禾突然有些口渴,她想到这阵子他睡得不好,如今好不容易熟睡了,便不忍叫醒他。
于是,她轻轻下了床,撑着自己的腰慢慢走到桌案边。现在还是一月,冬夜寒冷,茶壶被置在一个四面镂空的小支架上,下头点着一只小小的蜡烛,为茶壶里的水保留一丝温热。
赵敏禾执起茶壶,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正合适便倒了一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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