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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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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宁不知想起了什么,她沉吟良久,道:“我总觉得王伯当这个人怪怪的。”
  单雄信道:“我之前遇到一个黑袍人,也就是指点我来此的那个人,他提醒我,要多留意王伯当……”正说着,他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凝神听,正是朝这边瀑布走来,不由得一个激灵,一把拉着宇文宁闪到了先前她藏身的那块石后。

  ☆、第29章

  宇文宁不解何意,张口要问,单雄信在唇边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宇文宁便拿眼睛看他,单雄信抬手指了指石头外面,意思是有人来。宇文宁解过来,暗道好悬,可是耳中除了瀑布飞流而下的水声,那里有别的声响?仍旧半信半疑望着单雄信。
  忽闻疾风裹挟着衣袂飞扬之音袭来,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巨响,似乎一个重物砸在了瀑布边上。
  宇文宁正自诧异,便听一声惨叫,那叫声凄厉至极,她身子不由便哆嗦了一下,原来那飞来的是一个人,那人似乎是头痛,一头乌发散乱,食指紧紧扣着头顶,一声声痛哼。
  又一阵衣袂带风之音,一个身影稳稳的落在先那人一旁,“师兄,你怎么样了?师兄……”却是个女子,她声音急切,伸手要去扶那人起来。
  先那人却一把推开了她,扑通一声,跳进了瀑布下的深潭。
  那女子一跤跌倒,撑着单雄信两人隐身的石头爬了起来,奔到深潭边儿,焦急的唤道:“师兄,师兄……”
  宇文宁与单雄信面面相觑,又不好出去,说不得,只能躲在石头后。遥遥的又听一个声音道:“师妹,大师兄的病又犯了吗?”
  宇文宁不禁看了单雄信一眼,那声音正是王伯当的。
  王伯当转瞬已来到瀑布下,那女子已是急的哭了,“三师兄,师兄他跳进潭里了,可怎么好?”侧颈又冲那深潭里唤道:“师兄,师兄。”
  王伯当哀叹一声,道:“师妹,去请师父来吧,我看师兄这次犯病非同小可,山上又来了外人,可不好声张出去。”
  那女子又朝潭中望了一眼,仍不见那人浮上水面,顿了顿脚,“三师兄,那你在此看顾着师兄。”
  王伯当抖了抖衣袖,“我省得。”
  那女子叹了口气,急急去了。
  王伯当在潭边徘徊片刻,见那女子去的远了,幽幽向潭里道:“师兄,你还不知道山里来了外人吧?”
  只听水中轰的一声,溅出好大一蓬水花来,先那人已跃出了水面,脖颈后仰,一头乌发便甩在了脑后,他抹了把面上的水珠,哼道:“是吗?”
  王伯当一笑,垂目道:“小猴前番偷了一块玉,却是北周皇室的遗物,现在那玉的主人已被师父请上了山。”说罢,便抬眼望着水中那人。
  那人愣了片刻,忽然举掌在水面上一拍,潭中水滚起一道道波澜,层层叠叠,浪花重重打在岸上,跟着他身影一闪,便跃出水面,落在了王伯当面前,伸手便抓住了他领口,“是谁?他是谁?”行止仍有些癫狂。
  王伯当被他抓着,显然有些不悦,道:“她便是北周最后一位公主,宇文宁。”
  那人又愣了一瞬,突然仰首笑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笑了几声,忽然抓得王伯当更紧了,“是你,一定是你……”
  先那个女子急急奔来,见了这个情形,道:“师兄,你好些了吗?”见她师兄紧紧揪着王伯当领口,又恐他伤了王伯当,“三师兄,你没事吧?”
  王伯当看只有她一人来,道:“我没事,师父呢?”
  女子眉头一皱,“爷爷睡下了,教我拿药来给师兄。”
  那人见了这个女子,似乎也颇多忌惮,又紧紧抓着额头,闷声哼痛。
  那女子关切的扶住他手臂,只觉得他身上冰凉,更加怜惜,托着手中一颗丸药,递到他唇边,柔声道:“师兄,你身上好冷,下次可莫要再跳进这冰潭里了,先把药吃了吧。”
  那人张口一吸,便把那丸药吞了下去。
  那女子见他吃了药,眉头舒展了些,道:“师兄,先回去换件衣服吧,你身上袍子都要结冰了。”
  那人仍旧捂着头,佝偻着腰,好半晌,气喘吁吁道:“我却是又犯病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在这潭边呆一会。”
  那女子道:“师兄,我陪你吧。”
  王伯当看了那人一眼,道:“师兄,师妹,那我先回去了。”
  那人就势在水边坐下,垂着头,那女子在他身边站了会,忽叹了口气,低声道:“师兄,是爷爷又逼你了吗?”
  那人沉默一会,摇了摇头。
  那女子也不再言语,两人一站一坐,不知都在想些什么。
  石后,宇文宁见那两人还没有走的意思,不免有些心焦,拿眼睛去看单雄信,却见单雄信也正在低头盯着她。两人目光相撞,倒是单雄信先移开了眼。
  宇文宁目光落在他那一双凤目上,便再也挪不开,她不禁有些痴了,有多久没有做那个梦了?有多久没有那样的心动了?梦中的那双眼睛,到底在那里呢?罗成有那样一双眼睛,他也有……为何,偏偏都让我遇上……
  宇文宁怔怔的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的剑眉上,顺着他的眉峰轻轻的抚上去。
  她锋芒尽隐,神情是少有的柔和,还有那么丝哀愁,幽暗中,她面庞晶莹圆润,似悲似喜,她指尖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热,单雄信冰冷的眉经她抚过,那股热顺着他眉头迅速传遍全身,他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极受用,她仍旧没有抽回手的打算,指尖在他眉梢徘徊,神情早已是痴了。单雄信浑身渐渐烧灼起来。
  宇文宁蓦然回过神,触上他灼灼的双目,心中也是一烫,慌乱中,不由退后了半步。
  水边坐着那人却已听到了石后的响动,“谁?”
  单雄信与宇文宁相视一眼,宇文宁胸口起伏,呼吸渐渐加重,单雄信注视了她一眼,挑眉笑了笑,忽然起身跃过了那块巨石,朗声道:“是我。”
  那人方才还佝偻的身形瞬间峭拔,目中精光激射,也不见抬步,已滑到单雄信面前,伸手就向他喉间抓去,单雄信恰恰侧颈避开,那人再一抓又来,这次却是抓向他双目,招招狠辣。
  那女子适逢突变,站在潭边,早已是看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只见那两个身影,一深一浅,仿佛两缕相互纠缠的水墨,以天地为卷轴,淋漓泼洒,笔意中透出的杀伐却令天地都为之一肃。
  那人与单雄信缠斗一番,知他是个劲敌,忽然身形一拔,便落在了瀑布一侧,顺手抓断石壁上两根冰柱,向单雄信掷来,他们太白一脉,擅长的本就是暗器,单雄信的功夫大开大阖,劲力十足。那人便要以己之灵巧攻彼之沉稳。
  那人一击不中,又抓断一根冰凌,掌中用力,那冰凌便化为万千碎屑,犹如天女散花,把单雄信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单雄信双臂挥动,真气鼓荡,将那千万点冰迫得不能近他身。
  千钧一发之极,崖顶那人却忽然疾呼一声,“师妹,快闪开。”
  此时此刻,冰屑若是被单雄信逼回,那么那个在潭边的女子便会被打个正着,如此劲力之下,万千碎屑穿体而过,即便不死也会成残疾,可是,那女子要闪,那里还来得及了。
  那人痛呼一声,“师妹,是我失了算计,害苦了你。”
  孰料,单雄信却忽然收掌,他身形急遽后退,那冰屑如影随形,紧紧跟着他那如断线的纸鸢般的身子。
  那人显然料不到单雄信这个关头会舍己救人,一时愣住。那女子怔了怔,拔足追了过去。
  单雄信重重的摔在地上,喉中腥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饶是他化解了那冰的一部分劲道,却仍是受伤不轻。
  那女子一把搂住了他,摸摸索索从袖间掏出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来,单雄信枕在她手臂上,已昏厥了过去,女子犹豫了下,掌心附在他唇上,稍用内力将那药逼入了他口中。
  崖上那人也跃了过来,立在一旁,焦急的问,“他怎么样了?”
  女子指头压在单雄信手腕上,探了探他脉息,眉头蹙了起来,略带嗔怪的道:“师兄,你也太鲁莽了,贸然就下如此狠手,你自己的功力如何,难道还不晓得吗?他伤的不轻,我要带他回去疗伤。”说着手臂在单雄信腋下穿过,揽着他身子,扶起了他。
  那人抓了抓头上乱发,显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面色又十分烦躁,原地转了几个圈,重重叹了口气,一步抢了上去,从那女子手中接过单雄信,把他抱了起来,大步走去。那女子舒了口气,才跟着他去了。
  宇文宁早在石头后一跃站了起来,见了女子奔了上去,心头一凛,为了大局,她只能压下那一腔担忧,怔怔站了良久,才勉强蹲了下去。
  她手指扣着冰凉的岩石,心头却在盘算诸多疑问。
  王伯当告诉那人我的名字时,为何那怪人先说不可能,后又疾呼是你,一定是你?
  那女子去找她爷爷,显然是王伯当故意把她支走的,王伯当为何要瞒着他师妹呢?
  那女子后来又问那怪人,爷爷又逼你了吗?他师父会逼他什么呢?
  这师徒四人各怀鬼胎,显然是彼此各有嫌隙避忌,才如此各不信任,若真是如此,想要离了这里,倒也是有机可趁,只是这机会,只怕一时也难寻,须得缓缓入手才好。
  宇文宁想了一会,只觉得纷乱驳杂,她定了定神,心道,要先离开这里才好,她压下腹中疑惑,悄悄走回了住的那个院落。

  ☆、第30章

  那人把单雄信平方在一张矮榻上,床头矮几上烛火摇曳不定。
  那女子蹲在床头看了单雄信一会,又反复给他切了脉,眉头只是皱着,那人在一旁徘徊着,显得很焦急。
  那女子双眉忽然一沉,似乎做了个极大的决定,猛转过身,却与那人撞在了一起,她退后了一步,道:“师兄,你先回去吧。”
  那人一双眼在那女子面上扫来扫去,“师妹,你真的要救他?”
  那女子面上莫名一红,似有意避开那人目光,推着他向屋外去,“他是怕伤了我才受此重伤,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人却不走,急道:“不行,你不能那样救他,都怪我,都怪我。”说着又抓了几把头上那一蓬乱发。
  那女子回头看了单雄信一眼,摇头道:“师兄,你不用自责,我是……是愿意的,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人又在头上抓了抓,一摔袖子,喟然道:“师妹,横竖是我欠你的。”悻悻推门离去。
  那女子愣了一瞬,走去关了门,转过身,向榻上的单雄信望了一眼,脸却又莫名的红了。
  单雄信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他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一时周身剧痛,一时四肢百骸又暖暖的……
  他撑着身子从榻上坐起来,室内弥漫着一股药香,举目环顾,只见四壁空空,窗上悬着半新不旧的素纱。
  一缕青烟袅袅而上,单雄信定睛望去,才瞧见烟后一人,握着把团扇,轻轻扇着,却是在烹药。
  那女子听到声响,从氤氲的水汽后转出脸,“你醒了?”
  单雄信想了想,晕厥前,确实有人揽住了自己,看来,是这个女子救了自己,他匆匆下了榻,深深一揖,道:“多谢姑娘相救。”
  “是公子救我在先。”那女子一身白衣委地,还了一礼。她拿起块抹布,似是要垫着滚烫的陶瓮,倒出药汁,单雄信见了,忙抢上去道:“还是我来吧。”
  那女子便把手中麻布递给了他,侧着身子看他把药倒进一旁备着的白瓷碗里。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单雄信这才看清那女子容颜,她生的眉淡目清,脸庞状若杏仁,肤色极白。左边眼下生着一颗猩红的痣,黄豆粒般大小,仿佛一颗摇曳的珠子,煞是醒目,她面容本来恬淡静好,这颗坠泪痣却似乎汪汪如一珀血泪,触目惊心的挂在那眼角。单雄信愣了片刻,只觉得心中一阵莫名悲戚,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那女子垂下了双目,道:“小女拓拔钧,公子,公子无故皱眉,莫非是小女生的极丑,吓住了公子?”拓拔钧语气颓然,只因从小,她便深因这颗突兀横在眼角的坠泪痣自卑。
  单雄信忙道:“没,没有,拓拔姑娘冰雪之容,怎么会丑。”
  那女子似乎早听惯了这样的安慰之言,淡然一笑,“公子怎么称呼?”
  单雄信道:“小可单通,表字雄信。”
  那女子略点了点头,“这药极苦,我去为单公子备一盏茶。”说着挑起门口竹帘,向廊下的茶吊子走去。
  “师父,你叫我。”王伯当立在一间书斋门口。
  午后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斋里,那一排排的架子上堆着一卷卷的竹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披了件葛布袍子,穿行其间,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他动作迟缓,脸上都是深深的褶皱,精神看着很是不好。
  他也不回头,只冲王伯当招了招手,“那姓单的后生呢?”
  王伯当走到他近前,肃然答道:“昨晚师兄发病,那后生撞见了,师兄失手伤了他,现在师妹处调养。”
  老者正是王伯当的师父,拓拔雄。
  他抽出一卷竹简,弹落上面的浮灰,迎着日光仔细看着,“小宇文的话,那后生可听?”
  王伯当摇了摇头,“那位单公子性格倔强,只怕很难说服。师父,其实他不过是北周旧臣之后,他答不答应,都不会影响我们举事的。”
  拓拔雄觑着眼看着掌中竹简,忽然嘴角一勾,笑了,“伯当啊,你看那小宇文,可是真心实意要与我们合作的?”
  王伯当眸子一沉,思索片刻,道:“这个……弟子看不出,师父,如果那位单公子执意不答应,该当如何处置?”
  拓拔雄放回竹简,抖了抖衣袖,“怎么处置?我们这么大的秘密都教他知晓了,你说该如何处置?”
  王伯当点头道:“弟子知道了。”
  拓拔雄沉吟片刻,道:“宇文化及那老狐狸仍旧在与我谈条件,暂时不用逼那小宇文太紧,不过,可不能让你师兄与她见面。”
  王伯当想了想,道:“弟子这就去把师兄送往离院。”
  拓拔雄摆了摆手,意思是教王伯当出去,他自己却笼着手,穿过书斋,向内室走去。
  王伯当望着拓拔雄蹒跚的身影,略站了站,退了出去。
  日影西斜,半卷的帘子下是一盆兰花。
  单雄信盘膝坐在帘下矮榻上,握着手中杯盏,盏中是一泓碧莹莹的茶,他一口口浅酌着,拓拔钧坐在他对面,垂目烹茶,氤氲的水汽使得她面庞显出一种柔和的光芒,只是那颗坠泪痣,那猩红的痣,宛若一滴血泪,愈发凄艳欲滴。
  暮色沉沉,茶香扑鼻,连唇齿都缠绵了,单雄信不由有些痴了,只觉得她有一种别样的美,那柔和就像是杯中的茶,让人干涸的心得到熨贴的滋润,而她眼角的痣,恰恰打破那柔和,反而却使那面容生动起来。
  “这茶只有太白山断崖上才有,这还是我旧岁雨前采下的,若只是茶,还没有这滋味,需要用太白雪峰上的雪水煮来,口感才会这般浮滑。我再给你加上吧。”拓拔钧举起壶,又在单雄信杯中注入了一些。
  “这茶可有名字?”
  拓拔钧自己也倒了一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飘渺的山间云海,淡淡道:“迢递。”
  “迢递?”单雄信诧异,好怪的名字!
  拓拔钧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目光也愈发飘渺,良久,才呢喃似的道:“相思迢递隔重城。”
  此情此景,单雄信本来有很多疑问想要请她答疑,一时却问不出来。
  远天,那红彤彤的一团日头渐渐坠入漫漫的云海,那红的日,白的云,苍翠的山,孤单的飞鸟,天地悠悠,他那一腔疑问似乎被扑面而来的苍凉驱走,继而占据了他整整一颗心,一腔莫名的清愁!
  杯中的茶冒着淡淡的热,透过薄薄的瓷壁渡入他的掌心,他不由紧紧握了下杯,似乎此生唯一可握的,便是此刻手中这一缕温暖了。
  两人,只无言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拓拔钧举起茶壶,淡淡道:“茶凉了,我再给你续上吧。”
  单雄信怅然的递过杯,目光仍在窗外,却毫无焦点,喃喃重复,“迢递,迢递……”
  拓拔钧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眼角那颗痣便跟着颤了颤,盈盈欲坠,“单公子,昨晚石后,应该还有一人吧?我一早就瞧出来,你那位朋友是在跟爷爷演戏。”
  单雄信不禁挑眉看了她一眼。
  拓拔钧淡然一笑,续道:“可是这沉渊,轻易是出不去的,爷爷摆下的困龙阵,连我们几个师兄妹都破他不了。”她脸上又泛起了愁容。
  原来当时进来,生发的重重幻象,便是由那困龙镇引发的,单雄信沉吟片刻,道:“人各有志,也是勉强不得的。”
  拓拔钧凝眸看了他一会,垂目饮了口茶,“自我懂事起,爷爷便踌躇满志,他要做的事,也没有做不成过,他准备了大半辈子,也是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单雄信一挑眉,道:“原来拓拔姑娘是做说客来的?”
  拓拔钧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若我真是要做说客,岂不是辜负了这一杯迢递?”她举起杯子,似有意,似无意,瞥了单雄信一眼,低头抿了一口,便转过脸,怔怔的望向窗外。
  单雄信默然片刻,道:“单通一时失言,姑娘请别介意。”
  拓拔钧缓缓摇了摇头,“二师兄废掉一身功夫出走,大师兄成日的装疯卖傻……”良久,她才又续道:“困龙阵虽然霸道,不过却也有破绽,月圆之夕,是那阵法最薄弱的时候。”说完,便怔怔的望着单雄信。
  单雄信知道拓拔姑娘是在指点他,只是大恩不言谢,她要的,只怕也不是谢谢这么简单,这些只能日后再思量相酬了,他思索片刻,道:“如此算来,还有七日。”
  拓拔钧眉梢浮起丝哀愁,良久,才道:“这七日,你都不能离开此地,爷爷只怕已动了杀你之心。”
  单雄信点了点头,道:“当初指点我上山的,只怕便是姑娘那位二师兄了。”
  拓拔钧道:“他从小没了双亲,爷爷把他从乱坟岗带回,把他养大,他虽然已经离开三年了,可是他的心,却须臾也离不开这里,爷爷给了他生命,可是,他却交付出了一生的自由。”
  单雄信听她说完,两人又是沉默良久,不觉,窗外天际已升起了一颗星子。
  拓拔钧才似恍然回过神来,“天都黑了,这里从来没有客人,我也不大会招呼人,单公子稍等,我去准备食物。”
  单雄信起身道:“有劳了。”
  他看着拓拔钧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问道:“拓拔姑娘,我那位朋友……”
  拓拔钧迟疑一下,言道:“我已特别嘱咐过童子,好生照看她,你放心,爷爷还求着她呢,不会为难她的。”

  ☆、第31章

  又做了那个梦,梦中,痛似乎轻了些,只是那温暖却愈发让人觉得缱绻……
  窗子四沿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撒在单雄信脸上,暖暖的,痒痒的,他却沉湎于梦中那缠绵的情愫,久久不愿睁开眼。
  忽然听见吱扭一声轻响,单雄信睁眼起身,推开窗子,就见拓拔钧一袭白衣,缓缓走向后院崖边,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长可及地,愈发衬得那白衣如雪,身子单薄。
  她微微昂着头,一步步向前走,竟然有一种异样的风致,单雄信先是看得呆住,猛地回过神,见她已走到悬崖边上,却仍未止步,不由心中一跳,刚要呼出声提醒,却见她恰恰在悬崖边站住了。
  拓拔钧临渊而立,似乎是在自顾清影,良久,她略侧了侧身子,从袖中摸出把骨梳,轻轻梳着发,顺了会,把骨梳咬在口中,腾出手从袖中抽出条青绿色的娟带,结了个松散的髻。
  单雄信见她结发,不知怎么,便想起了那日与宇文宁在荒宅中,早起她在井边梳头的样子,一时呆住。
  少顷,单雄信穿好衣服,拓拔钧恰好也走了进来,两人各道了早,拓拔钧仍与前一日一样,面色淡淡的,径自去准备早饭。
  单雄信百无聊赖,便站在廊下,看那童子煮药。
  刚与那童子攀谈两句,忽然听见外头响起阵笛音,那音色干涩沉闷,单雄信听了几句,心中有些烦躁,血气跟着上涌,不觉牵引了旧伤,四肢百骸阵阵刺痛起来,便要走出去喝止那奏笛之人,只见拓拔钧慌慌张张从偏房里奔到廊下,挽着单雄信手臂,将他硬扯进屋里,说道:“不要出去。”
  单雄信半信半疑看着她,她皱眉听了几句飘入院中的笛音,面色转作苍白,把手中一方半旧的绢帕撕做两半,踮起脚,将其塞进单雄信耳中,“不要听。”
  她拉单雄信在窗前坐下,注视着单雄信,低声道:“还记得我先前教给你的调气的法子吗?”
  单雄信点了点头,心中仍是烦躁不过,张口问道:“外头是怎么回事?”
  拓拔钧望了眼窗外,眼中忽闪过一丝冷冷的讥诮,语气却很淡然,“没什么,我弹曲子给你听吧,你随着我的琴音调理内息。”
  单雄信胸中烦闷,点了点头,勉力闭上了眼。
  拓拔钧搬来一把旧琴,盘膝坐在单雄信对面,横琴于小几上,望了眼窗外笛音发处,垂目拨弄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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