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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女人-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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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向念善”,再次谢过观礼的亲朋好友、指引的道友引度师、师父等。
  等柳娘再站起来的手,她已经行道家稽首礼,口称“贫道”了。
  “娘亲莫要如此伤感,女儿虽出家了,依旧是您的女儿,日后也要常常登门,娘俩再见的时日还多。娘亲快收了眼泪,不然女儿心中难安。”柳娘虽穿了道袍,可还是以齐家女自居,又和爹爹请罪,叮嘱四哥、五哥好好照顾爹娘。
  “妹妹倒好,比哥哥先找到归处。”五哥泪中带笑,恭喜柳娘得偿所愿。
  一家子又哭又笑,在道观中歇息了半响,用了午饭才回去,自此,柳娘就正式出家了。
  柳娘出家的目的是为了看诊更多的病人,不为男女大妨所限制。但等到她第一个男性病人上门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柳娘正式行医,在女眷中名声颇高,都说比往日那些男性大夫诊治得好。
  苏州李员外太太就是其中的受益者,她的月经不调、小腹坠痛就是柳娘给治好的。如今她的儿子重病,李员外一家请了多少名医都不见效,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请柳娘过苏州府诊脉。
  苏州离杭州不算太远,李家又派了车马来接,关键是第一个男性病人十分具有纪念意义,柳娘带着红莲、碧叶欢喜去了。
  红莲、碧叶已经是第二代了,第一代的两人比柳娘大了十多岁,且思维早已固化,到了年纪,柳娘就请示母亲把她们嫁了出去。此时跟在她身边的红莲、碧叶比她只大几岁,跟着她学医药、医理,柳娘把她们当做药童。
  到了苏州府,李员外家境颇好,李员外本人中了进士,在翰林院待了几年之后,就回了老家。虽江南文风鼎盛,但能中进士者依旧是绝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
  李家小公子已经卧病在床,整个人佝偻在一起,看不出他是十几岁的少年,和个老翁差不多。
  柳娘诊脉过后,又听李太太说李家小公子的病因。
  “那杀千刀的奴才撺掇我儿去拔树,学什么鲁智深倒拔杨柳,一下子闪了腰,就成了这般。”李太太的话已经与无数大夫重复过了,很流利的把李家小公子的病因说了,又让人奉上之前大夫看诊留下的方子。
  一般人闪着腰就是腰痛,揉几下就好。李家小公子完全是脊柱错位,背部歪曲,就像一个驼背的人似的。
  柳娘和李太太商议病情的时候并没有出去,李家小公子对大夫的话好似已经麻木了,苍白的脸上神情阴郁,柳娘真怕他有死志。
  “令郎这病,贫道能治!”柳娘斩钉截铁道。
  “果真?”李太太拉着柳娘的手喜极而泣,不敢相信又喜出望外。
  “李太太不必忧心,贫道也未曾说大话,您请了那么多名医来,谁又敢拍胸口保证呢!贫道不是无名无姓之人,我俗家父亲乃是浙江布政使,道家师父乃是枯叶道长,太太就是信不过我年轻,也该信得过他们才是。”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少才高,少年天才……”李太太胡言乱语了一些夸赞少年人的话,她会请柳娘来,当然也参考了这些人的名声,哭道:“一切就拜托道长了!”
  “府中可有空房间,可否让我侍女去布置一下。”
  “请请请,道长先休息,先休息。”李太太赶紧引路过去。
  “不必了,布置好房间,就请小公子过来吧。”
  李家小公子是典型的脊柱弯曲 ,而且是意外创伤,这样的病需要的是“正骨师”,中医有精通此道的大家高手,可惜李太太一家没请到。
  柳娘阻止他们用春凳、担架抬着小公子,先在他病房中让他脱了外衣,只着下裳,双手在他背上推拿。不时问他痛不痛,是哪一种痛,和刚才的痛比起来有什么不痛。
  李家小公子何时接触过同龄少女,尤其是这么衣衫不整的,一张脸羞得通红,往日气愤、厌世都想不起来,眼神飘飞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柳娘左手护、右手动,轻轻一推,听得骨头一声响,已经正过了靠近尾椎骨的那一节,李家小公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叫出声。
  “好了,好了,又不痛,小公子叫什么呢!”
  李家小公子凝神感受一下,哎,还真不痛!
  柳娘起身,接过帕子擦手,道:“红莲、碧叶,扶他起来。”
  李太太在旁边胆战心惊道:“道长有所不知,我儿站不起……”
  话音未落,红莲碧叶已经把他扶起来,踏出了第一步。
  柳娘拉住李太太给她使眼色,两人退开,让他在房中练习走路,背还是佝偻着,被两个丫鬟扶着,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蹒跚着行动。


第82章 最快活
  李员外回来的时候; 李太太喜极而泣的告诉他:“老三能走路了!”
  自从李家小公子受伤生病之后; 李家人到处寻找名医、良方,李老爷的大儿子在外地做官; 也推荐了几名名医过来。守在家中的老二则陪着老父亲到处拜访名医; 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果真?太好了; 苍天不负!是那位先生医术如此高明?快; 快引我去拜见!”李员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南霄道长。”
  “谁?仙长法号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就是治好娘宿疾的那位南霄道长,女冠~”李家二公子提醒道。
  李员外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 忍不住问道:“老三真的能站起来了?”
  李太太没好气道:“又不是我一人见了;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白长一双眼睛啊。要是不放心你自己去看看; 老三还在屋里走着呢!”
  “夫人见谅; 为夫哪儿有不信夫人。既然仙长有如此仁心仁术; 还请夫人代为引见。”李员外平白作揖; 逗得李太太捂嘴直笑。
  虽是凡俗两界; 终究男女有别。李员外和李家二公子只和柳娘见了一面,当面拜谢了她; 尔后都是李太太出面。亲眼见了儿子的情况,李员外也放心下来。
  “如何,不想再找个‘靠谱’的大夫来瞧了?”李太太打趣道。
  “夫人就原谅为夫这一遭吧; 非亲眼所见; 哪知世上还有如此奇女子。”李员外又不是傻子; 柳娘有如此医术; 又有如此背景,不是他一个闲散员外可以得罪的。就光从医术的角度来讲; 没有名医愿意和别人合作,这不是敝帚自珍的狭隘,而是每个大夫医术各有千秋,虽殊途同归,但终究道路不同。犹如从杭州道苏州这一路,有的大夫走水路,有的大夫走陆路,最后都能到达目的地。若是两个大夫意见相左,不懂事的病患家长又在中间掺和,难道把病人分成两半吗?
  李家的这些小心思、小动作柳娘并不关心,不妨碍治疗进程就好。李家小公子的病本身并不严重,只是这脊柱弯曲看着吓人,弯曲的脊柱内在压力越来越大,压迫着内脏,进而发生其他病变。
  还好,他受伤的时间还短,内脏压迫未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只要能矫正脊柱,一切病痛迎刃而解。普通妇人十月怀胎,内脏也受到压迫,却很少有人直接五脏六腑出问题的,可见人体有很强大的自我调节功能。
  李家小公子从佝偻若老汉,到慢慢能走,慢慢能转动头部,脊背越来越挺拔,等到三个月疗程结束之后,李小公子完全恢复了体态,连以往含胸驼背的坏习惯都被纠正过来。现在见着了,就是一身长玉立的翩翩少年。
  “小公子完全康复了!”柳娘笑着宣布这一好消息。
  李太太却没有感谢道祖保佑,如以往一样拉着柳娘说感谢的话。李家小公子的病早在一个月前就可以算做痊愈,脊背已经挺直,多出的这一个月是调理内脏的。感谢的话李太太不知说过多少,可如今正式宣布痊愈却不说,柳娘也觉得奇怪啊。
  李太太揪着帕子,扭捏半响道:“不知南霄仙长可有还俗之意?”
  “既受戒发愿侍奉道祖,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太太问这话是何意?”
  “据我所知,道家并不禁婚姻嫁娶……”
  柳娘一下子明白了,峨眉轻皱,脸色微沉,冷声道:“太太还需约束好自己的儿子。”柳娘听出了她的话中意,越想越生气。她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呢,以往就是有这个意思,或尊重自己的医术,或忌讳道家的背景,或碍于齐家的权势,无人冒犯,如今一个小小员外家,居然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柳娘起身,道:“小公子病情已经康复,日后注意不可用力过猛便是。出门三月,家中师长父母也该担心了,贫道告辞。”
  “南霄仙长,仙长,恕罪,恕罪!小妇人口不择言冒犯仙长,恕罪!还请仙长留下用饭,外子、小儿当亲自向仙长道谢。”李太太也不知自己怎么昏头就把话给说出来了,实在是她那宠坏了的小儿子,一个劲儿的让她来试探。谁知南霄道长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看了出来。李太太也不愿得罪医术高明的大夫,自己和小儿子都受她的恩惠,自己人说不得还有求她的时候……呸呸呸!大吉大利,无灾无病!
  “不必了,我那侍女正在收拾东西,今日启程正好,不劳李太太费心。”
  李太太原本还有怪罪柳娘引诱她儿子的意思,如今见柳娘如此坚决,再也想不起来这丝念头,反而惊恐得罪了她。
  一牵扯到男女阴私最是说不清楚,柳娘不理会李太太的挽留,直接去了自己客居的院子,让红莲碧叶赶紧收拾东西,不要留下任何可能成为“把柄”的东西。正在忙碌之中,却又有小丫头来报:“三少爷求见仙长。”
  柳娘悚然而惊,道:“正在忙乱之中,不好请小公子踏足,待忙完之后,再请小公子进来。”
  让小丫头出去传话,柳娘打发碧叶先出府准备马车,联系她们的马夫。从杭州过来的时候,柳娘想着是熟人,又是有名有姓的,一路有人护送,就未带保护自己的人,只带了一个和李府轮流驾车的马夫。谁知病患突然生出这种心思,在宫廷、教坊这些肮脏之处待过的人,总忍不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
  柳娘安排碧叶赶紧准备,更要联系城中有名的镖局,多亏早就做好了告辞的准备,不然仓促之间隐患更多。她们一路回程的安排,恐不好走。
  多亏此时李家小公子还顾忌颜面,愿意让小丫头通报。只是这客院中的粗使仆人都是李家人,通风报信的可能性太大。
  不一会儿,柳娘这边收拾好东西,就有丫鬟来报,李老爷请她过去赴宴。
  柳娘自去拖延时间,让红莲把收拾好的包袱送到自家马车上,亲力亲为,不可假手于人。马夫也套好车、喂好马,整装待命,随时出发。
  李员外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在告别宴上频频为自家老妻幼子不成熟的想法致歉,虽言语婉转,但就是那个意思。柳娘也含笑应了,只说自己行的端做得正,没有恶行,自然不放在心上。
  一桌告别宴之后,柳娘也把时间拖到碧叶回来,镖局已经联系好了。
  “苦留仙长不住,老夫只能祝仙长一路顺风了。家中备了几个护卫,定当一路护送仙长回杭州。”李老爷笑着拱手,怎么都看着像是苦笑。
  柳娘道:“多谢李老爷好意。贫道已备好马车,亦有镖师护送,就不劳烦了。”
  李老爷还要说什么,碧叶却“小声”道:“道长,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苏州知府遣大公子在柳亭为您送别呢。”
  柳娘歉意道:“知府大人乃家父同年,贫道晚辈后生,不想惊动了他老人家,罪过,罪过。李老爷,您看,时间真的不早了,贫道告辞。”
  李老爷这回是真苦笑了,短短一句话之间,他已经明白了柳娘的意思。其实他家哪里敢有什么歪心思呢,一直致歉是真的感到抱歉,他们绝不敢得罪的。
  “老夫送仙长到门口,乞仙长勿怪。”李老爷姿态放得更低了。
  李家三个男人送柳娘出门,李家小公子却不明白这一路上的机锋,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眼看快到门口了,才期期艾艾道:“南霄……仙长……”
  “告辞!”柳娘点头,就要走。
  李小公子一个健步闪身挡在她面前,道:“南霄,可否借一步说话,一炷香……不,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孽障,有什么话说不完,还不滚回去!”李老爷怒喝道,儿子不明白,他能不明白其中的严重性吗?
  柳娘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全是祈求,并无阴霾,想着他一直以来待之以礼,也心软了,道:“请——”
  两人走到出十几步,走到院子旁边,这里空旷,离李家父子也远,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南霄,你明白我的心意对不对,我,我……”
  “小公子,不要说出来。你还年轻,未见过如我这般的人,一时魔障罢了。好好读书吧,你的前途还远大着呢。”柳娘不想听那些少年人的热血告白,补充道:“还有,你该叫我南霄道长。”
  “不是魔障,我是真心的,真心的,你若是,若是,我愿意你继续行医的,我愿意!”李家小公子断断续续言语颠倒,但意思还是表达明白了的。
  柳娘忽而一叹,指着天空道:“可是我不愿啊。见过了外面的天空有多大,怎么会愿意屈就在一个小院子的四方天里。一旦成亲,家族、子嗣接踵而来,不是贫道的追求。更重要的是,小公子也非合适的人。”
  “我哪里不合适,我一腔真心……”
  “日子不是只有真心就够了的。小公子你如今在家中说话能有几分作数?都听李老爷的吧?既然如此,你的话又有谁信呢?小公子今日觉得过不去,等到三五年后来看,恐就觉得看上我一出家道人,羞于见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直会是我心中美好记忆,怎么会羞于想起。李小公子如此想到,但他也明白柳娘说的道理,默默低下了头。“我要是大哥那样的人,道长就会多信我一些吧。”
  “会多信一些,但依旧不会应承,贫道这一生早就献给了道祖。”
  “我明白了,多谢仙长明言相告。”
  李家父子远远看着李小公子作揖,柳娘点头,长叹一声,终于说清楚了。


第83章 最快活
  马车安稳的走在官道上; 柳娘才哑然失笑。原本一场风花雪月、少年情怀的浪漫之事; 被自己当成了洪水猛兽来防范。柳娘不知调侃自己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还是嘲讽自己丑人多作怪。
  这就是老妖怪的悲哀了; “看破红尘”可不是好事; 好端端的红尘; 为什么要把他看成破烂呢?因经验丰富一眼看破人心; 可事情还没发生做就好防备,也不是正确的处世之道。
  柳娘轻叹; 自己此生有如此优越的家庭环境和睦的亲人; 难道就是让自己抱着防备过一辈子的吗?人心难测; 可人心终究时候向善向上的啊。
  回到杭州之后; 李员外家送来了好些礼品; 李家小公子也亲自写信致歉; 说自己想明白了; 不会多纠缠,也不会在外败坏柳娘名声; 只盼此事等到年老之时回忆起来当是一桩美谈。
  柳娘长吁一口气,李家真的没有坏心,如此; 柳娘更下定决心多相信一点世间美好。
  生活仍再继续; 柳娘应治好了李家小公子的急症难症; 对外名声更大了些。众人对她医术更加信任; 也知道她不仅限于治疗妇科、小儿之症。
  这日,自在观中又来了一家女眷; 以为小妇人穿着粗布衣裳,荆钗布裙,脸色暗黄,牵着手中瘦骨伶仃的女儿过来磕头。
  “求仙姑救命。”那妇人一见面就磕头。细问原因才知,她的女儿生来体弱多病,又是农家之女,吃不起那些好医好药。事实上,他们家中也曾衣食无忧,妇人也试着给女儿吃些好的调养。可是吃了这一两年也不见效,婆母、丈夫也没有这个耐心了。女子本就不是你劳动力,还每日吃的比男丁男童都好,最关键的是一点好转都没有,不说夫家,婆家都劝着夫人放弃了。
  尔后天公不作美,田地歉收,家里境遇每况愈下,饭都吃不起了,哪有养娇贵女儿的米粮。小妇人自称蓝娘,“妾未给夫家诞下儿子,而今被休,也不愿摇尾乞怜。妾活了这些年,富贵过,享福过,死了也就罢了,可怜丫头还未成人,不敢去死呢!”
  蓝娘舍不得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只能来自在观撞木钟。自在观名声在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仙姑慈悲,且收这丫头做个粗使道童,救她一救!”蓝娘跪在地上直磕头,小女孩儿也懵懂跟着学。
  “过来给我瞧瞧。”柳娘招手让她们过去,今生打交道的都是富家闺秀,还是第一次有贫民来求医。
  一把脉就知道了,这是自身免疫能力拆,真的只能养,没有药到病除的神药可用。
  “你这女儿身子比常人若些,一到换季必然生病,家中若有人生病,也必然传染给她。旁的小孩儿上山下河四处疯玩,她就是暑天下河玩水,也是要生病的……”
  “仙姑说的是,就是这样!”蓝娘情不自禁打断,柳娘说的肯定,好似她亲眼见过一般。
  柳娘给她详细解释了什么叫免疫力差,“胎里自带的病症,只能养。”
  而她是养不起的……蓝娘抱着孩子直哭。
  柳娘叹息一声,若是往前两年,她必不理会,可如今见多了人心温暖,自己仿佛也心软许多。
  “你可会染布?”
  “啊?”妇人愣了愣,不是正在说女儿的并没法治吗,怎么又跳到了染布上。
  “你会染布吗?”
  “这……算是会吧。乡下人家,女人都会一些,不敢与仙姑身上穿的比。”
  柳娘的道袍也是布政使府上做好送来的,杭州丝绸天下闻名,道袍也是精致华贵。
  “我见你一片慈母之心,忽而想到了我母亲,她也是那般疼爱我……我且传你一门染布的手艺,用这布做成衣裳,常年给你女儿穿着,就是养她的身体,治她的病。”蓝娘只求收留她的女儿,并未提到自己,可见她一片慈母之心,柳娘也愿意给她指一条出路。
  “多谢仙姑,多谢仙姑!”蓝娘没听说过这样的神奇布料,但眼前是名声在外的自在观仙姑,有些神仙手段也是正常。
  柳娘领她到山中采摘燃料,青青的大叶子,茂盛的簇拥在一起。
  “这是板蓝根。”对就是那个万能的板蓝根,可以直接入药的,也能作为染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的就是它!
  “摘一篓子。”柳娘道。
  蓝娘手脚麻利的摘了一背篓,小姑娘也跟在一旁用手折。
  把板蓝根根茎这回去之后泡在大缸里,泡开之后再搅拌,加白酒等调色,历经数十道工序,制成一缸染料。再把白布泡进去,浸透,用盐固色,然后晾干。最终得到的就是柔和沉静的靛蓝色布料。
  “也可以用铜刀蘸蜡在白布上事先做画,染出来的就是天然一幅画儿;也可以扎染,这样的花纹自然大气;还能染成渐变色的……道理都和染最简单蓝布一样,具体的方法,要你自己去试。”
  蓝布是民间最广泛运用的布料,很多农家女人都会做。只是把这样简单的蓝布染出花儿来,他们从未试过。
  蓝娘眼睛都不眨的死死盯着柳娘的一举一动,记下柳娘手臂摆动的幅度,结合自己以往染布的经历,在脑海中已经染过一遍又一遍。
  “你来试试。”柳娘让出位子,让她来试。
  蓝娘就这样在自在观中住了下来,跟着柳娘学染布。她已被夫家休弃,亦不容于娘家,无人管她。柳娘亲手染的第一匹蓝布,蓝娘恭敬的收好,给女儿缝了一件简单的衣裳,这是仙姑传下来的,必定保佑女儿无灾无病。
  蓝娘为了女儿耽误生儿子,最后被休弃,可她毫无怨言,并为因此迁怒女儿,反而一直在找出路,精心为女儿调养。
  染布仿佛是女人天生就会的技能,蓝娘很快就学会了。她现在向柳娘学习的是作画,用铜刀在白布上作画,也要先学会用毛笔在纸上作画。
  忙碌过后,红莲拿着胰子给柳娘净手:“这都快一个月了,小姐手上的染料还没消散干净呢。”红莲十分心疼,在她看来她家小姐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就算喜欢治病,也是文静写药方的,怎么能亲自上手教一个村妇染布呢!不止染布,还教她作画呢!
  “都看不出来了。”柳娘仔细看去,只有指甲边缘还有一些洗不干净的染料而已。
  “好好待蓝娘,她是个了不起的人。”柳娘叮嘱红莲道,她丫鬟的态度,也代表这她的态度。
  红莲疑惑的歪着头,柳娘却不立即为她解惑,只说:“等几年你就明白了。”
  像蓝娘这样的女人已经很厉害了,她不愿等死,不愿接受命运对女儿的不公,愿意争取、愿意试一试。这几乎是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柳娘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多高兴。她见过太多混吃等死的人,灾难来临只会哭,哭干的眼泪就去死,从来不知道挣扎一下。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柳娘几辈子对明朝女人的看法。如今有个困境自强不息的,即便是通过求人的方式,柳娘也十分欣慰。
  送了一本画册给蓝娘,三月后,柳娘送她下山了。有开店铺的本金,有染布的手艺,足够养活她和她的女儿。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帮助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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