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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女人-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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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上了肩舆,其他妃嫔按照自己的次序依次上了相应品级的轿辇,缓缓向慈宁宫进发。慈宁宫本该是孝宗原配、武宗生母张太后的居所,可皇帝已经追封父母为皇帝,当然不能委屈了生母,执意让蒋太后居住慈宁宫。张太后已经住在慈宁宫的,不愿搬迁,以为自己占住地方皇帝就没办法。皇帝也是个绝的,直接把宫殿的名字换了,张太后所居宫殿更名慈庆宫,至于张太后,爱住就住吧。
太后平日里并不要求妃嫔日日请安,只是这次九嫔侍寝期间,她也要多关心儿子的子嗣,才让这些人都来见一见。
柳娘走在路上一回想,此次给皇后请安,基本上是她们这些新册封九嫔的舞台。刚刚在皇后宫中还有文妃,端坐在位子上,一句话也不多说。她是当年皇帝登基时候选美进宫的,与她一同进宫的还有三人,当初是按照“一后三夫人”的规格选录她们的。如今初封皇后的陈氏已经流产而亡。初封顺妃的张氏登上后位,初封恭妃的文氏因罪禁足,后宫中人不闻此人。只有她初封就是文妃,过了十年依旧是妃位。
十年期间再未大型选秀,侍寝多为宫女,位分不高。
嘉靖一朝的后宫格局如此鲜明,长久来看,的确是她们这批九嫔占据着历史舞台。
到了太后宫中,众人就显得祥和起来,言语必定温柔,行事应懂礼,轻声细语,表现得无比端庄知礼。太后就比皇后心思更单纯些了,大面上问了皇后与诸位妃嫔就打发了她们,只道:“安嫔留下。”
众人不知太后留下她是为了安慰还是敲打,面上都恭顺的退下了。
太后坐在凤位上,居高临下的问道:“皇儿昨日去你宫中,你怎未曾侍寝。”
“回禀娘娘,陛下太累了,妾为陛下抚琴,陛下在软榻上安睡。妾见陛下眼下青黑,面色疲惫,不忍陛下劳累,因此未有承/欢。”
“这么说倒是你为皇帝着想了。”太后一拍椅子扶手,道:“你进宫是做什么的,不侍寝怎能诞下子嗣!”
“娘娘息怒,都说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妾在宫中来日方长,相较而言,还是陛下身体更重要。”柳娘脸上带笑,不疾不徐的道,“这都是妾私下想法,请娘娘训示。”
太后生气本就是装的,见安嫔不卑不亢,更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因此也缓和了脸色,道:“起来吧,宫里就缺你这种不计一己之私为皇帝着想的。”
柳娘没觉得少睡一晚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后宫中从太后到末等妃嫔都拿它当件大事,柳娘也就默认了自己“高风亮节”。
“不敢当娘娘赞誉,后宫姐妹也在以各自的方式,竭尽全力为陛下着想。”柳娘谦虚了一句,笑着转移话题道:“妾长居无事,为娘娘抄写经文,而今已得七七四十九篇,特奉与娘娘。”
柳娘今天来原本是的打算讨好太后的,自然要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她做了一辈子道士,道家经典十分熟悉,写字也颇符合道家意境。太后是个识货的,略一翻看就拉着她的手赞道:“当真写得一笔好字,难为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功力!”太后身居高位十年,天下能人献上的道经不计其数,眼光也跟着养起来了。在她看来,这份经文笔力已不逊当朝大学士。
柳娘自然该骄傲的,她本来就是可称“天下第一”的人物,在上辈子,也为嘉靖皇帝献过药,为蒋太后治过病。
“妾父乃是武将,往日出门同闺秀交际,一到要展示才艺的时候总不能舞刀弄枪吧,只好苦练书法,倒是也有拿得出手的。”
蒋太后也是武将家的子女,对此颇有共同语言,两人一同“讨伐”粗枝大叶的父兄,再“申讨”“矫揉造作”的文臣家女儿。
两人聊得非常开心,蒋太后还特意赐了午饭。皇帝下午来问安的时候,蒋太后把柳娘写的经文拿出来炫耀,“不比皇帝献上的差。”
皇帝接过一看,果然非数十年苦练之功不可得,可安嫔这么年轻,定是下了旁人不及的狠功夫才有这样的本领。
看了,就记在心里了。
等新册封九嫔侍寝完之后,皇帝第一站驾临的就是春安殿。
皇帝到的时候,柳娘正在作画,长案上摆着她已经画好的大部分。山峦叠张,云雾缭绕,人行其间犹如踏在云彩上,马头边就是云霞,远处的太阳、云层、飞鸟清晰可见。
皇帝阻止宫人通报,细细见她作画,只是见画上有以道士打扮的老者手持他不认识的工具,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柳娘吓一跳,手中毛笔一重,墨水就侵染在画纸上。柳娘惊叫一声,“我的画儿!”也不顾的搭理皇帝,连忙取大号毛笔沾清水,假装泼墨,画做山峦褶皱,飞溅的墨点,就改为山中飞鹤,寥寥几笔,形神兼备。
抢救完画作柳娘才长吁一口气,倒打一耙道:“陛下来了怎么不出声,险些毁妾一幅好画。”
皇帝没见过哪位妃嫔对她这么不客气,陪伴十年的张皇后遇到这种情况也该先告罪。皇帝到底是皇帝,心里嘀咕,面上却从容笑道:“若是通报,就不知安嫔有如此高超画技。”
在太后宫中已经见识了她高明的书法,如今又见她这般画技。皇帝心想,有本事的人,总该高傲些,自己做夫主的包容就是。
自我安慰完毕,皇帝笑问:“这画中人持的是什么?”
“药锄,专门采摘悬崖峭壁上的野生药材,所以柄长长的。”柳娘说到这个十分精通,道:“此乃江宁风光,画中人乃是杭州自在观枯叶道长,幼时见过仙姑一面,今日偶然兴起入画。”
这个时空依旧有自在观和枯叶仙姑,只是那个名为柳儿的齐家小姐已经过世多年,枯叶仙姑也因此名声未显,知道的人不多。
“你倒是见的多。”皇帝略微明白安嫔为什么这般洒脱大气的模样,与一般在长在四方天的闺阁女子的确不同。
“这里该填诗了吧,想好没有?”皇帝指着其中留白道。
柳娘拿起一支笔塞到皇帝手中,巧笑嫣然道:“被陛下一吓,什么诗词都跑光了,罚陛下为妾提一首可好。”
言语轻松,仿若皇帝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
皇帝高兴的接过毛笔,略微沉吟,写下:“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第89章 生孩子
皇帝在一旁题字; 柳娘也拿着紫毫蘸墨水玩儿; 脸上一副凝重思考的表情。
“怎么了?”皇帝题好之后问道。
“陛下的字飘逸俊秀; 有隐逸之风。”柳娘没有回答; 反倒仔细看了皇帝的字; 夸赞道:“果然好字!”
“就会说好听的; 刚才想什么呢?”
“想名号呢!这不是该落款了吗?在家的时候落款题的是扶柳主人,而今嫁人了,总不好再用闺阁名号。”
“哦?有什么典故?”皇帝笑问。
“娴静时犹如娇花照水; 行动处仿若弱柳扶风~”柳娘放下毛笔; 一帅袖子; 拖着长调; 犹如唱戏。“陛下知道妾乃武将之家; 母亲不知道多羡慕文臣家女儿的飘逸姿态; 偏偏我生得不漂亮,又是个粗枝大叶的性子,实在不符合她老人家的愿望,只能在名字里找补了。不仅闺名叫柳儿; 好不容易开辟新天地; 母亲连闲章落款都定了扶柳主人呢!”
皇帝微笑,虽然安嫔嘴上嫌弃,但眼中的光彩瞒不了人; 想必母女关系甚好,玩笑话罢了。
“都说待字闺中,出阁之后是该取字的; 不如就让朕给你取个字……嗯,叫嫏嬛主人如何,掌天帝藏书之所,配的上卿的才华。”
“多谢夫君。”柳娘轻巧行礼,给女子取字的只有两个人,一是未嫁时父亲取的,一是出嫁后丈夫取的,皇帝此举,犹如把她当做妻子来对待,自当谢恩。
皇帝上前牵她的手,道:“在母后那儿见了你的字,今日又见了你的画,果然非凡。难为你这么年幼,是怎么练的啊?”
“陛下不妨猜一猜,妾给你做个示范可好?”柳娘走到桌案左侧,提笔署上自己的“嫏嬛主人”的名号。
皇帝不甘示弱,接过她手中的笔写下“嘉靖十年丙申日题”字样。
“陛下的字比我好。”柳娘仿若有些不甘心。
“朕自当比你这小女子好些。”皇帝笑道,他还从未有过和后宫女子切磋书画造诣的时候,“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未告诉朕是怎么练的呢。”
“瞧瞧陛下的口气,好似为了妾脸面好看才夸赞一般,妾定好生练习,非叫陛下刮目相看不可!”柳娘摔了笔,气冲冲让人卷起画轴:“拿去裱了,我且日日看呢!”
皇帝原本不高兴,谁在他面前敢耍小性子,尤其两人才初相处,脾气性格都在磨合中。柳娘也太大胆了,没见宫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但又听闻“日日”二字,皇帝心里又舒坦了,小女儿罢了,朕胸怀天下还不能包容吗?皇帝心头荡漾,嘴上却喝斥宫人道:“没听见娘娘吩咐吗?”
宫人这才七手八脚上前整理画卷。
“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好一时歹一时的,朕又得罪你了。”皇帝捏了捏柳娘的脸,调笑道。
“陛下瞧不起妾数十年的苦练呢!我且把秘方保密到最后,现在不过是我年幼功力不深,绝不是方法不对,陛下且等着瞧吧。”柳娘瞪着眼睛道。
皇帝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眼睛圆溜溜好像御园里的小鹿,此时黄昏太阳的余辉正洒在她娇俏的脸庞上,皇帝心中说不尽的怜爱。
皇帝来后宫本就是消遣的,如今兴致来了,俯身一把抱起柳娘,惊得柳娘搂住他的脖子。柳娘好似后知后觉发现了现在的状况,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都红成了玲珑剔透的红玛瑙。和刚刚大方爽朗形成强烈对比,皇帝心头怜爱更甚。
“这下子不嘴硬了,朕可找到治你的法子了。”皇帝低声调笑,往她耳朵里吹气,胸膛震动吓得躲在他怀里的柳娘更羞窘了。
云雨过后,柳娘装作疲累不堪,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心中却想,先声夺人已经做到了,日后就是投其所好了。
相处的时候,柳娘趁机为皇帝把脉,皇帝的身体不是很好,且有弱精的症状,这与他服食丹药分不开。嘉靖皇帝是著名的丹药爱好者,这是史书留名的,柳娘无力改变,只能积极调整自己配合。怪不得皇帝登基十年无子嗣呢,源头就有问题。她不能怀孕,其他人也不能,不会有人占据先机,日后慢慢再想办法就是。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才刚进宫,初来乍到、一切陌生,柳娘就算有本事怀也不敢生啊!
几个月之后,后宫格局又基本稳定下来。这一批新册封的九嫔中,以安嫔沈氏最为受宠,德嫔方氏次之,其余诸人都排不上号。张皇后以妃妾之身、凭宠爱上位,而今十年过去了,恩宠渐弛,立身宫中靠的是皇帝的尊重和祖宗家法。
任何事情就怕一心一意,这是柳娘上辈子最大的感慨,套用到这里,讨好人也是一样的。柳娘既然进宫,早就调整好心态,一心一意讨皇帝欢心。皇帝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还时不时和皇帝闹个小别扭加深印象。柳娘知皇帝比任何人都深,皇帝这一生除了把生身父母乳娘乳兄当做亲人外,谁还能走入他的内心,恐怕连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不能。
历史上的方皇后,如今的德嫔以后有这个可能,而今柳娘绝不给她这个机会。
皇帝常常来和柳娘探讨书画,间或琴棋,闲了还要说一些闲话。越是相处,皇帝越发现自己的安嫔犹如一个巨大的宝库,取之不尽,或者说她更像一座高山,站在山南看到的是一面,站在山北看到的又是另一面。
柳娘还被皇帝戏称为“醋坛子”,从不会引荐宫女固宠不说,还千方百计让皇帝把原本春安殿后殿居住的末等妃嫔都迁走了。
“我家里还要和人分享夫君,这心口直疼!”柳娘振振有词。
皇帝深深迷恋上了安嫔,这可大大不符合雨露均沾的后宫规矩,引得后宫众人记恨不已。皇后都忍不住捅到蒋太后跟前了,却不知为何蒋太后怎么对此视而不见,并未训斥安嫔。
她们哪知安嫔早就给蒋太后打过预防针。
曾有一日,柳娘在请安的路上听到两个宫人在假山后嘀咕,说自己独宠,妨碍皇帝诞育子嗣,太后知道了定不轻饶。还举例说明曾经有谁谁谁如何得宠,别太后发配冷宫的事情。柳娘就没感到害怕,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这么经典的套路,她怎么能错过呢。
柳娘也没按套路出牌,直接把那两个说小话的宫人安了个非议主上的罪名扭送皇后宫中,请皇后做主。
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柳娘单独留下来,把事情和太后说了,并道:“也不知哪个蠢人指使的,妾难道是吓一吓就退却的人,这岂配得上陛下的另眼相待?还扯着娘娘做大旗,真是小瞧妾了!”
“哦,难道你不怕哀家怪罪?”蒋太后笑问。
“娘娘并非不明事理之人,陛下更是克己复礼,这些日子虽在妾宫中多些,但那是白日里和妾谈论书画,听琴下棋,晚上都按着日子到各人宫中。不过面上花团锦簇,侍寝的红册一翻就清楚明白了。娘娘岂是不明理的人,才不会做了别人的枪呢!”
柳娘在蒋太后面前素来“赤诚”,和自家母女相处似的。那么多妃嫔都想讨好太后,可做得让太后最舒服的还是柳娘,怪不得太后对柳娘另眼相看呢?
“你既然这么说了,哀家岂能怪罪。”太后笑道:“你抄的经文果然有用,哀家今日睡得香了。”
“是陛下的功劳,陛下在妾宫中,也为娘娘抄写经文呢!”柳娘奉承道,大大夸赞皇帝就算和小妾在一起也没忘了尽孝。
对于这种引着皇帝孝顺自己的妃嫔,太后怎能不喜欢。
此事在皇帝那里又是另一番说辞。
“陛下可真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抢呢。”柳娘轻轻戳着皇帝的胸膛道。
“再抢手还是到了你宫里?开心不?”皇帝已经习惯了柳娘的调笑,和她相处得十分愉快,说话越发随意。
“当然开心,那些背后弄手段的人欺负我小门小户没见识,却不知我有陛下撑腰呢。”这话题不好说,一说就要涉及妃嫔争宠,后宫倾轧,这在宫中是大忌,宫中姐妹和睦才是“政治正确”。
皇帝略有试探的问道:“你可知是谁耍手段?”
“总脱不了素日与我称姊道妹的那些人,不过我不在乎,她们背后中伤,也不妨碍陛下知我懂我。不必惩戒,陛下继续宠爱我,就是打她们的脸!”说完柳娘嘻嘻哈哈笑开。
“你呀,你呀,朕不宠你都不行了!”皇帝无奈笑道,过后果然更喜欢到她宫中来了。
讨好一个人,无非是投其所好。根据人物性格,做出相应应对。皇帝自小丧父,又经过大礼议等一系列冲突才得以母子相守相安,骨子里就喜欢轻松愉悦的家庭氛围。
柳娘的春安殿布置从来都是家常的、随意的,皇帝在这里可以放松休憩,可以没有“模样”,柳娘说话做事也不像一般妃嫔那般总是捧着他。柳娘聪明能干,却又有进步的空间,常让好为人师的皇帝兴起教导的性子,有这样举一反三的徒弟,任何师父都高兴。柳娘还有“缺陷”,总有诸人赖床啊、挑食啊之类不大不小的毛病,皇帝知道了,特意规定着她必须改。柳娘也不会“遵旨”照办,而是和皇帝斗智斗勇,总要闹腾一番。
这样一个知情识趣、孝顺有加,又能让他放松的妃嫔,皇帝如何不喜欢。
到了九月皇帝万寿,借安嫔“孝顺”的名义,皇帝晋封安嫔为安妃。
自此,柳娘成了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长春宫由她独居。
第90章 生孩子
安嫔封妃; 异军突起; 后宫形势顿时大变。
中宫张皇后挥退伺候宫人; 破口大骂。
“往日看着安妃素来恭谨; 没想到是她拔得头筹!”皇后身边嬷嬷不忿道。
“这才叫会咬人的狗不叫呢!别看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 一到关键时候; 就露馅儿了。”张皇后自己就是从妃位登上后位的,对妃嫔的心思再清楚不过,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得想个办法。”
人最怕的是与自己相似的人; 张皇后生怕柳娘就是下一个自己。她曾气死陈皇后登上后位; 如今安妃沈氏可不像她的封号那么安分。
“娘娘……”嬷嬷心疼的唤了一声; 自家娘娘从小出众; 作为陛下第一批选秀进宫的女人; 本该是她得后位,没想到陈氏讨了张太后的欢心,当时陛下还未坐稳帝位无奈妥协,陈氏居然被立为皇后; 当时明明和陛下情投意合的是自家娘娘!娘娘当时多苦啊!陛下也无奈; 前朝后宫事情堆在一起,娘娘是为了陛下才退让的!不过好在陛下终究让自家娘娘名正言顺的坐上凤椅。唯一的遗憾就是陈氏占了原配的位子,日后不知有多少人恶意揣测。
“娘娘; 沈氏不足为虑,您正位中宫,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妃嫔吗?沈氏无子; 待陛下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任您磋磨!”嬷嬷低声劝慰道。
不劝还好,一劝张皇后更伤心了,“孩子,我要是有个孩子,还管什么安妃不安妃!难道真是报应吗?陈氏的冤魂作祟,才让陛下十年无嗣,听说朝中有人在商议什么过继了!”
张皇后一想到这个就呜咽不停,居然还有人猜测是她控制了陛下的子嗣。天大的冤枉!皇上无嗣,受压力最大的难道不是她这个“掌管后宫不力”的皇后吗?
“娘娘,娘娘,您别伤心,与您有什么关系。先皇后见弃于陛下,咎由自取,与您无关。子嗣是天意,只要您虔诚祈求,道祖定会保佑您的!”嬷嬷扶着张皇后耐心劝慰。
张皇后一心想要一个孩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虔诚祈求道祖十年,也没诞下一儿半女,是不是道祖不管这个。我听说民间有求送子观音的,我是不是该求观音娘娘!”
“娘娘,此话不可说,道祖法力无边,陛下素来尊奉!”嬷嬷吓一大跳,甭管天上哪个神仙法力更高强,人间天子尊奉道教,那必须是道祖高众神一等。为了没影儿的子嗣得罪陛下,这不是划算的买卖。嬷嬷为了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劝道:“主子不可轻忽内宫掌控,听说安妃正在长春宫训话呢!若是让她掌控了长春宫,咱们再想做什么可就难了!”
张皇后恍然大悟,现在不是着急子嗣的时候,反正都等这么久了,再等几年也无妨。当前心头大患是长春宫沈氏,那可不是省油的灯!
长春宫柳娘升位,接受一宫奴仆的拜见。
柳娘如今可称本宫,移居主殿长春殿。东配殿也就是柳娘原来居住的宫殿乃是春安殿,西配殿原名承禧殿,柳娘觉得与禧嫔的封号重名,她与禧嫔同为沈氏,正该避嫌,因此改名绥寿殿。
整个长春宫由她独居,柳娘坐在高位,看着一批批拜见的人,犹如风吹麦浪一般,纷纷低下头颅。
“本宫承居长春宫也小一年了,脾气秉性你们也明白,不是无缘无故责罚人的主子。以往管束你们并不严格,而今承陛下隆恩掌管长春宫,规矩也该立起来了。”柳娘轻声宣布了此次拜见的主题,“你们也不必害怕,长春宫没有别的规矩,按着宫规来就是了。只我长春宫门禁需严,嘴巴需紧,因此少不得录一份诸人生平履历。本宫身边上柔、水柔皆通习文字,诸人到她们这里报备,若有需要保密的,也可到房内单独说。这份记录,只本宫、上柔、水柔知晓,绝不外泄。”
“以往有错的,说出来本宫既往不咎,但若是此次报备没说,日后又犯事儿的,本宫决不轻饶。”柳娘话音一落,底下跪着的奴仆又如风吹过一般弯腰,匍匐在地,口称不敢。
“行了,起来吧。本宫大喜,也请你们沾沾喜气,登记完之后,每人领一份赏银。”
柳娘几句话说完,又回殿内安坐了,剩下的事情自有大宫女办理。
后宫中也用內侍,柳娘却没有特意给內侍训话。只因为明朝的內侍并非单纯皇家下人,素有内官之称。做到了太监,更是位高权重,鼎盛时外面阁老大学士都要俯首。历史渊源、现实纠葛,其中派系之复杂、情况之多变,不是柳娘一个新进妃嫔可以撼动的。
上柔、水柔两人登记好之后,柳娘结合往日观察,把其他妃嫔的钉子都以“贪婪、懒惰、不恭”等等罪名送回了二十四衙门,让他们重新配人。太后的钉子提拔到二等,皇后的钉子打发做粗使。至于皇帝眼线,不用处置。柳娘更名为水柔的大宫女,就是皇帝派来的。柳娘特意给她从道德经中取名,委以重任,长春宫里的奴仆除了她就只有上柔了。柳娘的一切,皇帝都知晓。
皇帝下朝之后,又例行到了长春宫。
“听说你今日给奴才们训话了?”皇帝笑问,“还退回了不少人,可是下面人怠慢了?”
“这宫里真是没有丝毫秘密可言,我上午才说的话,下午就有人去陛下耳边嚼舌啦?”柳娘巧笑嫣然道:“以往居于侧殿并无管教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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