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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影照沉鱼-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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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淮扬紧了紧她身的淡碧色斗篷,又摸了摸姑娘露在外面如光水滑的乌发,温热的唇碰一碰姑娘小巧的额头,微微一笑便转身由德叔扶着上了马车。

    大夫温方紧随其后,他走至沈鱼面前叹息一句,那般贫嘴个人此时却没了话头,原想伸手拍一拍姑娘的肩膀,又忌讳里马车里的人心眼堪比针尖,那只手突兀的抬起又突兀的放了下去。沈鱼瞧的一头雾水,只离情正浓,哪里又来的心思问上一回,遂嘱咐两句便将人送上了马车。

    只瞧着那寒风更盛,天空阴的越发厉害起来,瞧着早就不见的马车有些忧心的道一句:“只期望莫要真的下雪才好,雪天路难行,可别阻在路上了……”

    说完摇了摇头便叫千月同白术陪着回了栖意园。

    却是堂前将将坐了不过一刻,早先送别时的寒意才将驱散个干净,便见白术掀帘而进恭敬道一句:“姑娘,大爷处的尤姨娘过来了,可要见?”

    沈鱼一听,禁不住眼前一亮,怕是静婉那里晓知了二爷今日出府,怕她心里不是滋味,这才过来陪她一陪,权当宽慰。

    若是平日里二爷在时,旁人自是不敢贸然敲一回栖园的门,白寻一回不自在。便是不在也要掂量几分,尤静婉来的巧,将将门前沈鱼同柳二爷话别倒是提了一句,眼见二爷也应了,白术自是不敢慢待。

    沈鱼起身新自泡上一壶花茶,那厢白术便引着人进了门。

    尤静婉一袭绯红斗篷帽檐滚着纯白如雪的兔毛,将个原就倾城明艳的脸趁的更是动人三分。

    尤静婉解下斗篷,接过沈鱼递来的热茶来不及饮上一口,只瞧了一眼一旁立着的千月朝沈鱼递了个眼色,沈鱼便知她此行定是有事儿同她说上一回。

    只笑盈盈同的千月道一句:“早前我配了一副花茶,原是想送给尤姨娘的,今儿倒是巧,人亲自来了我便不必再跑上一回,劳烦姐姐去我房里的斗柜里取来。”

    千月淡漠的瞧了尤静婉一眼,见其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寻常貌美女子罢了,又见两人似乎感情基好的模样,只点点头迈了出去。

    见人出去,沈鱼便寻个离她近的地界坐了下来,笑着道一句:“有什么要紧事儿,弄的这般神神秘秘的,还要屏退左右。方才那是二爷新同我配得侍婢唤作千月,人虽是冷了点,却是心肠不差的。”

    尤静婉哪里有心思同她讨论一个侍婢的脸色好坏呢,只开门见山的问她一句:“小鱼我问你,你可知二爷此行去漠北为的何事?”

    沈鱼一愣:“二爷身负皇职,能驱使他离天圣安自然都是公事,静婉何出些言,可是哪里不妥?”

    尤静婉瞧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的钢,只将手中的茶碗重重一放,纤指点点沈鱼额头:“你呀你呀,平日我三番四次同你耳提面命要你着紧上心二爷一众事儿,你次次皆当作耳旁风,如今也是心大,竟是连二爷那里漠北之行的真正目的半点不知。”

    她一番话却是叫沈鱼露出一脸茫然之色,目的?什么目的?总不成二爷瞒了她要去漠北娶亲去罢。

    如是一想便又觉得有些恶趣味,收了心思只捉住尤静婉的胳膊摇上一摇作一脸洗耳恭听状:“那便求静婉同我这个无知的人解一解疑惑。”

    尤静婉瞧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更是觉得气不顺,只捡了重要的话同她说一说:“先头大爷那里也是从相爷府里得的信,言说漠北有员大将唤作常庆年的同相爷是旧识,那人膝头有个孙女正值待嫁,不知怎么叫天家知晓,又想着二爷房里没个正头奶奶,这才起了那牵线的心思……那常庆年不晓二爷其人,又想着柳纪两府的关系,这才特修书一封给相爷,想叫帮着打听一回……刚巧那日我往书房里送一碗参茶,这才听了一耳朵,原想一早过同你知会一句,哪成想这栖意园的门是这般难进……若不是今儿二爷离了府,怕是我依旧叫人挡了回去……”

    一席话说罢又执了沈鱼的手道一句:“小鱼你可要早作打算才好。”

    她这番话如同个平地惊雷只震的沈鱼一时愣在了当下,等反应过来才弯着一双含烟水眸道一句:“是该仔细打算一回。”

    尤静静瞧她神色如常还能说话一回,还当她一早便已经知晓,只叹息一句:“倒是你心思宽……也是,咱们这般出身还是心思宽些好,总想着镜中花水中月那般不切实际的,到了不过单单落下痴心妄想罢了。”

    闻她所言沈鱼也不过微微一笑,语气里终是流出一丝落寞:“两情相悦终是抵不过家世门楣的显赫么?”她声音很低,低的几不可闻,尤静婉听得并不真切,只关切的唤她一句:“小鱼……”

    沈鱼稍稍一顿,漾出个明媚笑容:“不说这些叫人扫兴的话了。”瞧着将将进门的千月起了身,接过她手中的琉璃盅递给尤静婉:“前几日无事儿特地为你配了一味养颜滋补的养生茶,如今大奶奶怀着身子……你也该将身子养好了才是……”

    尤静婉如何不晓她话中的意思,把个俊脸一红轻轻推了一把:“整日便这般没个正形……”

 第85章 伤情

    天空飘起了雪花;如风起柳絮那般纷扬,瞧这势头不下足几日是不肯罢休的。

    沈鱼怕路滑难行;便让白术拿了伞将尤静婉送了回去。

    等人走了以后才一个人坐在榻上发愣,想想尤静婉的一番话,又想起二爷临行时的种种;便不能自持的笑了起来。

    千月在一旁瞧着有些担忧,便唤了她一句:“姑娘……”

    沈鱼收了声音却是未止信面上的笑意;停了停才道一句:“无事儿,不过是想笑一笑罢了。”说完便起了身;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却是伞也不打,斗篷也不披,径自走进那一簇簇落雪里……

    千月拿着斗篷追了出去;沈鱼步子迈的紧,饶是千月也追的有些吃力。

    沈鱼回了房取了个空罐子,将先头放置陈化的普洱茶装了进去。这茶原需要得存些日子才能饮用;只是眼下却也顾不得这些;她总要寻个由头去一回……

    沈鱼抱着手中的陶瓷罐子;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立在廊下瞧着纷纷的落雪出神,她嘴角含笑,面色如常,叫人瞧不出心中所想。

    直至白术归来,才算回了神,她拢了拢衣袖认真同白术问一句:“我突然忆起有些物件需得给二爷带上,现在想追了过去,你估摸着现在动身可还能赶得上?”

    白术盯着她手中的罐子瞧了一眼,抿一抿嘴角:“德叔一惯稳妥,这般天气定是走不快的,奴才倒是知道一条近道,若是脚程快些,城北梅花岭的山口处也能将人截住的。”

    沈鱼淡淡点了点头,弯着眼睛笑吟吟的同他道:“那便劳烦你寻个车马过来……”

    白术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办了。她身后的千月却是有些忧心:“这样大的雪,若不是紧要的,便由奴婢跑一朝罢了,姑娘只管安心待在府里便是。”

    沈鱼摇了摇头,依旧只瞧着廊外落雪出神,许久也不过只有句话罢了:“有些物件原也只能我自己去送的,若我不走这一回,或许以后便再没机会了……”

    千月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白术匆匆走了过来,立定只点了点头,沈鱼抚了抚了手中装茶的罐迈了出去,千月执了伞忙跟了过去。

    高门深府门禁虽紧,也不敢挡了栖意园的人,所以沈鱼乘坐的马车倒是出去的容易。

    白术便驾着马车沿着他先头说的那条小道往城北梅花岭奔了出去,一路急驰不足两个时辰便到了地界。

    待那马车停了下来,沈鱼掀帘一瞧,四处皆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术察觉便回身禀一句:“奴才瞧着爷一行的必经之路并未见半点车辙,怕是还未赶到。”

    沈鱼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便等一等罢了。”瞧着外面的景致顿了顿又道:“外面太过寒冷,你且先进来暖一暖一身子。”

    白术摇了摇头:“谢姑娘关心,奴才身子硬实抗得,姑娘快些进去莫冻着。一会子爷的车马到了,奴才便会知会姑娘。”

    沈鱼点了头也不争执,又坐回马车内发愣,千月素来不是个多话的,晓得她心中有事儿,只尤静婉到底同她说了什么,又无从猜起,一只也想出来开解的话来。

    便这般安静的坐了两刻便听白术自外面敲了敲车壁:“姑娘……”

    沈鱼应声,掀起帘子便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瞧见柳淮扬早间坐着的马车行了过来。

    她回身朝千月一笑推开了她扶在她臂的手:“我自己过去便是,你二人只在此处等着罢。”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那大道上走了过去,德叔同疲q便坐在车前,将近打眼一瞧见才来人便是沈鱼,忙将那马上的缰绳一拉,堪堪停在沈鱼身前。

    “姑娘您怎么过来了?”德叔有些惊诧忙问上一句。

    那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内安坐的柳淮扬又听德叔问这一句便是不瞧也知来人是谁,只将手中的书册放至一旁的小几上掀起了马车帘子。

    墨衣如旧时一样,纷扬的落雪如同三月里的梨花无声的落在他清隽的面上,幽深的黑眸此时正微微含着笑意瞧着马车下的她,就瞬便叫她想起初见时的光景。

    尔后便见他微微敛一敛眉,疲q忙撑起油纸伞挡一挡落在沈鱼身的落雪。

    “怎得这般胡闹,先头才同爷说过雪天路滑要爷小心的话,怎么?只一回头便忘了?”

    只听着他话里的薄责,沈鱼并不反驳,抿抿了嘴角摸了摸手装茶的罐子同他说一句:“先头便应了爷要送一个礼给爷的,一时忙慌竟是给忘了。”

    柳淮扬抬了抬手便见德叔过来接下沈鱼手里的物件,这才含着隐隐的笑意调侃一句:“小鱼冒雪送礼其中情意可谓深重,爷很是感慨……”停了停又瞧着依旧立在马车旁边的沈鱼道:“爷已经叫人收了礼物,小鱼这回可以回去了罢?”

    沈鱼定定的瞧着他片刻像是终于下了决心:“奴婢此行一为给爷送礼,还有一事儿便是想问爷一句,爷此行漠北便真的不打算谴了奴婢同行么?”

    柳淮扬微微皱眉:“可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沈鱼面上不露半分,只弯着眼睛微笑道:“未曾,奴婢不过来送一送爷罢了,原是不舍,见着爷便也安心些。”

    她说完这番话才见他展眉一笑,温声道:“爷同你保证最慢两月便是归期……天寒雪大快些出去罢,莫叫爷走得不安心。”

    沈鱼点了点头便退了回去,千月忙执伞迎了过来。沈鱼叫扶着走了回去,只远远的瞧着雪中行走的马车越走越远,最后便隐在了雪中不见了踪影。

    白术瞧着沈鱼提议一句:“难得出来一朝,姑娘若是不急着回去不若去瞧瞧这岭上的梅花,折上两枝带了回去赏玩也好。”

    沈鱼抬道远远望了一眼那岭上将开不开的梅花,枝头已经积了些落雪,一簇簇莹白透着点点嫣红,倒是别有风情。

    白术以为她原是不舍二爷难免心中生出烦闷才想讨她开心,又哪里晓得她心头的伤痛……

    只瞧着白术微微讨好的模样,不忍拂了少年的好意,便点了点头。白术留在岭下看着马车,沈鱼便由千月陪着一并往那岭上梅园走了过去。

    千月瞧着沈鱼只漫无目的的在梅林里穿行,哪像是赏梅的模样,只开口同她道上一句:“天气寒凉,待的久了难免染上风寒,姑娘不若依了白术所言,折上两枝带回去仔细观赏。”

    “雪中白梅开的甚有风骨,奈何我最是钟爱梨花,原以为谢了春华便得秋实,不想竟让当作了一场春风,是我自以为是了……”

    她拂一拂那红梅枝头上得积雪,也不嫌冷凉,久久才回身道了一句:“既不是心爱之物,便不摘也好,平白招惹了,反倒只落下辜负。”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片梅园大的仿佛没了尽头。

    她想起之前种种,又觉得羁绊,便收了心思,转头看了看一直默默跟在她身边的千月,雪花早已落满肩头,有些歉意的笑了一笑:“回去吧,白术还在路旁等候,天寒地冻的,是我任性了一回,累你们跟着走这一遭,对不住。”

    千月闻她此言,不觉一愣,回神边拿了帕子扫落了二人肩头上的积雪,边温言回了一句:“姑娘这般说,实在是折杀了千月,您是二爷心头上的人儿,陪着姑娘自是我同白术应做之事儿,姑娘以后不必这般客气。”

    那双长睫化了冰雪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眸,眼里的雾气仿佛千层,让千月看不真切,分明带着笑意却又觉不出欢喜,若说悲伤,那眼底一抹淡淡笑意,却又暖似这雪地冰天里的一抹春阳。

    沈鱼点了点头,不再言其他,只同千月一前一后的往梅林外面走去。

    白术依旧在马车旁守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下着,沈鱼又觉得一切仿佛如旧,眼角眉梢便含了一丝笑意。

    白术看见二人忙迎了过来,到底是个半大孩子,平日如何作一副少年才成的模样,这样的冰雪天也免不得有些兴高采烈:“那梅花颗颗含苞待放,奴才远远瞧着便觉得甚是好看,怎么姑娘才去了这一小会儿?”

    沈鱼伸手拍落少年肩头上的落雪,忘着他冻的泛紫的面庞,逗弄他一句:“怕你一人在路旁害怕,才匆忙回来的。”又摊一摊两手空空:“又怕冻坏了你,你瞧急得梅花也未曾折上一支。”

    白术听她煞有其事的言辞,有些腼腆的搔搔后脑勺,喏喏的说一句:“奴才胆子大的很又皮糙肉厚的抗的住冻,白累姑娘担心。”言罢又一脸讨好的问一句:“那奴才再进梅林给姑娘摘上两枝漂亮的带回去赏玩。”

    说罢也不等人同意,拔腿就要往梅林处跑。哎……沈鱼一句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口,幸亏千月手疾眼快一把薅了回来。白术以为沈鱼怕他跑去时间长急道:“耽误不了姑娘一会儿事,奴才跑的快着呢。”

    千月拍了他一脑袋:“这般说风就是雨,毛里毛躁的该跟着德叔历练去,怎么放心跟着姑娘侍候。”

    沈鱼望着一脸茫然的白术温声道:“同你玩笑呢,是我畏寒,耐不住这这一色雪景,才匆忙回来,你若真想去瞧瞧景致得让千月陪你,我在马车里等你们也好。”

    白朮一听忙摆着手:“姑娘既畏寒快回马车里暖和,方才将炭盆烧的旺着呢。”

    千月扶着沈鱼上了马车,车内果然同白朮说耽误那般,很是暖和,炭盆上还贴心的煨着一盏小巧可爱的铜手炉。”

    沈鱼退了披风,千月便将那手炉递了过来:“姑娘可是冻透了,快暖一暖吧。”

    沈鱼笑了笑:“哪就这么娇气。”便又想起从前清平坊里十冬腊月浸着冷水浣衣,一时也没了话儿。白朮在车外招呼一句:“姑娘可是坐好了,奴才开始赶车了。”

    沈鱼探身,掀了棉被般厚重的车帘子,将手炉递给哈着白气说话的白朮,又抽出一块盖在膝头的毯子给他:“莫走太快,免得带起寒风太疾,把人冻坏了。”

    白朮张了张嘴望着放下的车帘子,终是没说什么,小心的将暖热的手炉揣在怀中,将毯子裹在身前。一扬马鞭高喝一声:驾!

    那马便跑了起来,迎面扑来的飞雪夹杂着冰凉的冷风,也好似没有先前那般彻骨了。

    少年抹了抹微微迷蒙的眼睛心想。

    沈鱼将细白的手至于炭盆之上,只觉得热气一股一股至指尖传来,很是熨贴。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有些自嘲。

    世事本就无常,她懂得,也曾泰然处之。

    无故穿越与此不曾怨天尤人,幼时失侍,一个娇养的小姐生生让个仆人卖入贱籍她也能乐观笑对。再后来饶是入了柳府当个通房丫头也未曾觉得委屈。

    如今却是怨了……怨什么?怨他?怨自己?又或者怨天意弄人。

    沈鱼摇摇头,大约是她自己第一次这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这样突然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有些慌乱。

    才会凭着本心,跑了几十里路追到此地,终是一场徒劳,该走的,还是得走。

    冬天未曾过去,又怎么奢求春暖花开?

    只是,她心里的冬天却不知道何时才能过去?

    她这样不管不顾的过来,让他为难了吧,方才他端坐马车里望着她的神情,目光深沉若海,里面有她读不懂参不透的情绪。大约以后也……不需要她懂了。

    沈鱼弯了嘴角,可是心里却是难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因为这些那样的不得已,必须要舍弃的感情或者是人,沈鱼有些自嘲,为什么她总是被舍弃的那一个呢?

    想着想着不觉面上笑意更浓,或许真的只是自己不够好。

    千月悄悄打量着沈鱼那双长睫化了冰雪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眸,眼里的雾气仿佛千层,让她看不真切,分明带着笑意却又觉不出欢喜,若说悲伤,那眼底一抹淡淡笑意,却又暖似这雪地冰天里的一抹春阳。

    “姑娘”千月有些担心,唤她一句。

 第86章 探病

    “姑娘”千月有些担心,唤她一句。

    沈鱼恍然抬首瞧见千月脸上的关心之色,嫣然一笑:“这样的天气里难免想起旧时的事儿;没什么打紧的,恍会神罢了。”

    只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马车内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落雪纷飞;染白了整片的大地;似乎也掩住了疼痛的心伤。

    栖意园。

    沈鱼解下身上的斗篷;瞧着桌上早就备好的饭菜,想了片刻终于还是强忍着精神安坐下来,饭量依旧如常。

    饭后收拾妥帖只同千月道一句这里有些乏了想回房里睡上一觉,无事便莫扰。

    见千月应下,才独自一人回了房里;洗了把脸;坐在榻上发了会愣,觉得脑子里空得厉害,竟是什么也想不。

    自嘲的笑了笑,和衣卧在榻上拉起锦被蒙了头;便睡了过去。

    沈鱼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之久;千月不敢入内唤人;只在门外敲一敲门,每每里面也只传出一句:还想再睡上一会儿,莫吵。

    沈鱼犹自在房内大梦不醒,千月同白术却是自门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二爷临行前可以是仔细交代过的,却是将才走了一天,便是这般光景……

    倒是庆幸两日后的沈鱼如同往常一般,一早便出了房门,园里转上两圈权当晨练,用过早膳便窝在房里写写字帖瞧瞧话本。

    柳淮扬的信从漠北过来时,沈鱼正是案前极其认真的写一副字帖,却不是她往日所书字迹,乃是她初时习的那一手工整秀至的小楷。不似行书洒脱飘逸,却是温润缓和笔锋稳健。

    她写的很是仔细,千月将信送于书案前时,也不过是抬眼扫了一扫,稳了稳手中的握着的毛笔淡淡道一句:“放着罢,容我习完这一帖字再看。”

    千月将那快马加鞭历经千里送至而来的信笺放至案头,便退了出去。

    直到那一纸生宣上铺满了字迹,沈鱼才搁了笔,揉一揉微微僵硬的脖子,从案前起了身。

    那案头还带着风雪凉意的信,仍旧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姑娘可要同二爷回信?”晚膳时分,千月终是忍不住问上一句。

    宫十八已经将信送至一日有余,迟迟不得回信,一时无奈这才同千月催了一回。若他此行空手而归,二爷那里怕是……不好交待哇!

    沈鱼将手中的调羹放罢一旁,低头想了一想,微笑着道一句:“一时也想不出要说些什么,不若便由千月姐姐代劳一回罢了,二爷想知晓什么,你便如实禀报了便是。”

    说罢只拿个帕子拭一拭嘴,笑吟吟的说一句退,起身回房去了。独留千月一人立在原处微微皱一皱眉头,她心思素来简单哪里能分辨出沈鱼话里的意思,只宫十八那里还在等着回信,无奈便只能提笔同二爷那里说一说沈鱼的近况。

    漠北,柳三老爷府邸。

    德叔立在雪阁门前,将欲进门的温方挡了下来:“老奴劝温大夫还是缓一缓再进去罢。”

    温大夫停了脚步挑着眉毛瞧了一眼:“怎么,难不成二爷那里有贵客需得大夫我回避一回?”

    才将说完便瞧见疲q从里面退了出来,手中拿着的便是一副砸的粉碎的茶碗。不用想便知是里面那位为了火,少见柳淮扬喜怒于外,大夫温方好奇心大增,一把扯信疲q的衣领将人拉至一旁,贱兮兮的问一句:“里面是怎么个光景,来同温方哥哥透露一回,免得一会儿大夫我进去踩了雷。”

    疲q将手中的茶杯丢至一旁,抓了抓头皮才道一句:“奴才也不不知晓,只知先头爷还兴致颇好的,却是瞧了封信便变了脸色……”

    “信?谁的信,哪里来的?”温方一听便是一脸兴趣盎然。

    “似乎是从圣安方向传过来的……”奈何疲q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温方进雪阁时柳淮扬便负手立于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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