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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贵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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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高家的客厅里,面面相觑,沉默不语。三人中兴旺受伤最轻,但他机灵,一路上不停地叫着头晕,还把高明礼身上的血抹到自己脸上,装出一副受伤很重的模样。而高明礼是鼻青脸肿,浑身都疼,尤其是腿,走路都费劲。至于张小宝他受的伤最重,耳旁有几条吓人的血印字,都是鞭子抽的。脸上鼻子嘴上,没有一处不伤。
三人喘息了好一阵,才能顺畅说话。
高明礼嘶哑着嗓子骂道:“他娘的,张小北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我明明记得他没有习武呀。”
张小宝张了张嘴刚想说认错人的事,转念一想,若是说了,高明礼不但会嫌他笨骂他,而且今天这笔帐也记不到张小北身上了。
因此,他故意似是而非地说道:“这可不一定,那家伙我了解得很,干什么都喜欢留一手,我猜他这几年应该跟赵清海那帮人学了点手脚功夫。”
高明礼叹道:“怪不得呢。老子今天载到他手里了。”
张小宝的眼珠一转,看到自己浑身挂彩,而兴旺却是全须全尾,再想想他今晚的表现,便计上心来,他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其实张小北的功夫并不怎样,今晚就怪咱们的人不尽力,比如说这个兴旺,就被打一下就倒在地上了,你说你是琉璃人,一戳一碎,怎么这会儿又活蹦乱跳的?”
兴旺在心里恨死了张小宝,若不是他挑唆,他们少爷和自己也不会有这场灾祸,现在又来挑拨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
兴旺对高明礼没办法,可不代表对对张小宝无法,当下他便冷笑着说道:“张小宝,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做都怪我?今晚的责任全在你,是你挑拨离间我们少爷跟张小北之间的关系在先,你挑拨也就挑拨了,可是你连对手的情况都摸不清楚,你是猪脑子吗?还有啊,我是书童,又不是打手,我不擅长打架不是很正常吗?张小北那个沙袋那么重刚好砸到我的脑门上,我晕了过去也算是我的错?还有你,你怎么没去帮我们少爷打架,你是不是提前跑了?”
被兴旺这么一提醒,高明礼突然想起来张小宝临阵脱逃的事,顿时,他怒心从心头起。今晚计划失败,揍人不成反被揍,这一通责任全被他推给了张小宝。
他盯着张小宝,眼中闪出吓光的光芒:“张小宝,都怪你,你差点害死了我。”
兴旺在旁边煽风点火:“对,少爷,这一切都是这家伙造成的,本来他要是不来,咱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一来就带来灾祸。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得罪了张小北张秀才,人家不但有功名在身,还有武艺防身,咱们跟他结下亮子,还能好过吗?要是出了事,这个张小宝大不了回去求他爷爷奶奶,他们好歹是一家人。咱们去找谁?少爷你就是太好心太心软,总是被人利用,你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到头来,人家把你往死里算计。”
张小宝被兴旺气得要不行,他艰难地挣扎着起来就要去打兴旺:“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当下人的还敢编排起我来了?”
兴旺呸了一声:“我是当下人的没错,可我是高家的下人,是少爷的人,跟你什么关系?俗话说,打狗还须看主人,我家主人还在这呢,轮到你逞威风?”
高明礼指着张小宝骂道:“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再不许进我家的门。”
张小宝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心里骂道,好你个兴旺,好个高明礼,翻脸不认人是吧。有你们好受的。不过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现在一身伤,天又黑了,离开高家都没地可去。
他想了想,只能低头求和:“高兄,我现在一身伤,出去肯定被巡夜的人拿着问,到时候也不好说。你就看在我们往日的交情上,收留我一晚上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高明礼就是想计较也没心思气力计较了。他现在又疼又累又饿。只好有气无力地说道:“留他一晚,明天早上他必须得滚。”
兴旺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高明礼没让兴旺去请大夫,这大晚上的不好请,而且他现在又饿了,便吩咐兴旺去做点饭吃,然后再给上点人金创药和伤药,明日一大早再去请个大夫来看。
兴旺先把高明礼扶进屋,给他敷上了伤药,高明礼疼得大喊大叫。
张小宝也让兴旺给自己上药,兴旺白了他一眼,说伤药没有了。
兴旺做了些饭,主仆两人凑和吃了。也没人管张小宝吃不吃,吃完饭,高明礼就去睡了,兴旺打地铺在旁边守着。
两人经了这一晚上的折腾,都已疲惫之极,不多一会儿,便一起进入了昏沉的梦乡。
高明礼主仆睡沉了,张小宝却一直睁着眼。他在考虑以后的事。今天暗算张小北反被痛揍,算他运气好。以后没了高明礼的帮助,他再想暗算他就难了。再过两年,张小北就要参加乡试了,万一他再走个狗屎运中了举人,自己在家里和村里就更抬不起头来。而他现在,别说秀才举人,连能否继续读书都不一定。如今他们家又分家了,三房二房过得再好跟自己家没有关系,他爹娘那德性,张小宝一想起来就满脸的鄙夷,屁本事没有,不勤劳就罢了,为人还不机灵。以后能指望他们什么。
他怎么样才能过好日子?张小宝思来想去,最后想起了他十几年来最幸福的那段日子,在朱家的时候……
在朱家的日子真好呀,那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子,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一个人的。若不是后来那事,他被赶出来,现在他的日子比高明礼还好。
可惜呀,张小宝真是悔恨,他悔恨的不是当年的作为,而是悔恨自己太蠢,那件事做得太明显了。他要是有现在的脑子,保准有一个百个让人看不出的法子来让那个弟弟消失。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如果,他厚着脸皮,再装得乖巧温顺些,朱家会不会原谅他?毕竟朱家养了他几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吧。张小宝的心中闪起了一丝亮光。可是朱家镇离将近百里地呢,这路费从哪出?张小宝思索了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再说杨寻音,她昨换把三人打倒之后,起初不觉得怎样,事后越想越后怕。她一是怕那些人再去找小北算帐,二是怕自己出手不知轻重,把人打残了,这笔帐也落到张小北头上。这可怎么办?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杨寻音一路找一路仇,突然她想起了赵清海临走时嘱咐她的话,他说他跟弟弟要到外地做生意,他走之后,她和小叶若有什么事就去找他的兄弟。他兄弟有几个住在城北的,杨寻音知道地址。但是这会天太晚了,她去也不方便,杨寻音只得先回家,回到家里,杨奶奶见她回来这么晚,少不得说了她几句,叫她小心些,晚上不要乱跑。寻音点头答应了,说以后一定会注意。
杨寻音一夜无眠,第二天天不亮,就去店里买了馒头包子提着东西去找赵清海的兄弟。她去找是一个绰号叫猴子的,因为他鬼主意最多,大家才叫他猴子。
猴子家离杨家隔着两条巷子,天刚蒙蒙亮,猴子家的破门就被敲得砰砰响。
猴子闭着眼睛,嘴里骂道:“你们这帮孙子,来这么早干吗?吵死了。”
他一开门,见是杨寻音,当下便“啊”了一声,赶紧回屋换能见人的衣服。
杨寻音有急事找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约摸着他该换好衣裳了,就大步走进来,把包子馒头把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地说道:“海哥临走前说叫我有事找你,我现在惹上麻烦事了。”
猴子也不客气,拿起包子就吃,一边吃一边问:“到底啥事,你说。”
杨寻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猴子。
猴子是听说张小北这人,不但听过,简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猴子咽了一大口包子,一点一点地理清头绪:“我刚睡醒,脑子不太好使。你说的是你昨晚穿着他的衣裳在巷子里逛,然后被三个小流氓当成他,人家要揍你,最后反被你揍了,是这样吗?”
杨寻音点头:“对对,是这样。”
猴子一摊手:“张小北没被揍,你也没揍还揍了别人,不是赚了吗?还有啥麻烦?”
杨寻音一脸担忧地道:“可是他们事后还是会找小北,而且我初次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人打残了,这笔帐是不是也算到小北头上?我给他惹麻烦了。”
猴子一想也是,他只能让寻音把事情经过再叙述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当杨寻音重叙一遍,说到其中有一个怀疑她不是张小北时,猴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事情的突破点就在这儿,对方有一个怀疑你的身份,你也摞下狠话了。那就有空子好钻了。”
他看看天色,说道:“这会儿,也不知道那些家伙醒没醒。对了,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
杨寻音呢:“他们被我揍得不轻,流了不少血,我们说不定就循着血迹找个试试。”
猴子说道:“咱们这就去。”
此时,天刚麻麻亮。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卖早饭的开门做生意。其他人还在睡梦之中。
两人一路狂奔到杨寻音昨晚打架的那个巷子,好在巷子离他们不远。
地上果然有血迹,二人沿着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找过去,结果就摸到了高家的宅院。
猴子扔了个石子过去,没有狗叫声。他跟寻音说声,你在外面守着,我翻墙进去瞅瞅。
猴子一纵一跃,不费什么事就翻到了院墙,过了一会儿,他又翻出来了,问寻音:“刚才有人路过吗?”
杨寻音摇头:“没有。”
猴子放下心来,低声对她说道:“里面的堂屋里趟着一个受重伤的人,里屋估计还有两人,都睡得挺死的。应该就是昨晚那三个人了。”
寻音小声问:“那咱们怎么办?”
猴子压低声音道:“没事,看我的。”他让杨寻音继续在外面守着,不要轻举妄动,他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猴子再次翻墙进去,拨开门栓悄悄进了屋。他盯着熟睡中的张小宝看了一会儿,决定就拿他开刀了。毕竟屋里还有两人,还有道锁,外面这个最方便。
他想了想,在桌上找了块破抹布,塞到张小宝嘴里,桌上还有几块蒙面的黑布,真全乎,他拿过来蒙上他的眼睛,再找根绳子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再拿起一个茶杯,在他的伤口上戳了一会儿放血。张小宝疼醒了。
但他发现自己全身不能动弹,眼睛也看不见,嘴里也发不出声音。
他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张小宝吓得是魂飞天外。
猴子一边放血一边压低声音威胁他:“混帐玩意儿,老子的兄弟在路上走的好好的,你竟然敢揍他。不要命是不?行,今儿我就先让你们尝尝我们兄弟的厉害。”
猴子本想再揍张小宝一顿,可又怕屋里那两人出来,自己不好脱身。只能速战速决,为了显得更有威慑,他还找了一把菜刀立在桌子上。
然后端着张小宝的血,在高家的房门上、院墙上写上“血债血偿”还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他只会写这四个字,再多就不会写了。
写完了,猴子打开大门的门栓,大摇大摆地出去了。这时候,天已大亮,巷子里的人们陆陆续续地起来了。两人也不宜久留,赶紧跑了。
出了巷子,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猴子告诉寻音他捆的那个人的样貌身高特点,杨寻音一听就知道大概是谁,怪不得她昨晚觉得此人声音十分耳熟,原来是张小宝,那另外一个不用说就是高明礼了。这两人怎么还不死心?她得赶紧去告诉小北这个消息。
两人说完便分头行动,猴子回家,杨寻音要去找张小北报信。只是她来的太早了,现在还不是见客的时间,她必须得等到中午吃饭时,门房才会通知里面的学子出来。
杨寻音只好在县学门口闭目养神,等待着张小北下课。
再说高明礼和兴旺主仆两人醒来后,一开房门,发现张小宝被蒙着眼睛堵着嘴,身子被五花大绑,衣服上还有新鲜的血迹,吓得是魂飞天外。
他们赶紧帮张小宝松绑,忙问他怎么回事。
张小宝支支吾吾,只说昨晚进了贼。
兴旺再到院子里一看,看到墙上和门上的字又吓得大惊失色,回来叫高明礼,高明礼看得吓得险些尿裤子。
他们进屋再逼问张小宝,事已至此,张小宝知道再也瞒不住,只好把事情和盘托出。
当听到他们确实打错了人时,而张小宝又隐瞒不报时,高明礼气恨难当,啪啪两下,狠狠扇了张小宝两个耳光。
他恨恨地骂道:“都是你,上次害我差点坐牢。这次又惹上了流氓头子。他他娘的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
张小宝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分辨道:“主意是我出的没错,可但你也同意了。怎么出了事就往我一个人身上推?”
兴旺立即帮着主子说话:“当然得赖你,是我们少爷心软被你糊弄了。 ”
兴旺又说道:“少爷,不如我们把这小子交给那帮人,告诉他们,事情的起因都是这姓张的小子弄的。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自己没办法解决,只能回家告诉老爷夫人,让他们出面。”
高明礼一脸不安无奈,此时也是六神无主。但是不管怎样,把张小宝交出去是必须的。
兴旺知道少爷可能惧怕高家老太爷,自从上次那事发生事,老太爷对他的管教就严了许多。这事要是被老太爷知道,肯定又得责罚少爷。兴旺建议道:“要不,咱们回乡下躲几天吧。”
这下主意,高明礼采纳了。
兴旺开始收拾行李,打点回乡的行装。只是张小宝怎么交出去,他们不知道。对方能找上他们,他们却找不到对方。
不过,也没关系,张小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可以先回去躲躲,以后那些人再找上门,他们就把张小宝给供出去。
兴旺收拾好行李后,便出门去雇马车。屋里只剩下了张小宝和高明礼。
高明礼喝道:“张小宝,我们都要回家,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张小宝脸上带着冷笑,死死地盯着高明礼。这一晚上加一早上,他是想明白自己前面的路该怎么走了。张家那个破家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又得罪了一帮地痞流氓,跟高明礼也绝交了。再在本地混下去,他没有任何指望。还不如放手一搏,厚着脸皮再回朱家,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犯蠢了。至于去朱家镇的路费,只能从高明礼这儿“借”了。这家伙赶他骂他,早上还打他,他一定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他张小宝从来就是能忍的主儿!
高明礼被张小宝看得心里发怵,他再次出声:“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张小宝的脸色故作和悦,但笑容仍让人心里发毛。他背着手慢慢走向高明礼好声说道:“高兄,我也要出远门了,我们好好道个别吧。”高明礼正在发愣时,就见张小宝恶狠狠地朝他扑上来,高明礼的腿脚本来就受伤了,被张小宝这么一扑,站立不稳,往后一倒,四脚八叉地摔倒在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张小宝,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敢打我!”
张小宝骑在高明礼身上,噼里啪啦地抽了他七八个嘴巴子,以报早上的扇耳光之仇。高明礼着也想去还手。可是张小宝早有做准备,他从腰间抽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地把高明礼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还学早上那人的做法,用黑布蒙上高明礼的眼睛,用抹布塞住他的嘴,以免他的叫声引起周围邻居的注意。接着,张小宝还愿意拿起凳子和砸高明礼那条伤腿。高明礼疼得是死去活来。
做完这一切,张小宝心中一阵畅快,顺手拿起兴旺收拾好的行李,今天早上兴旺收拾东西时,他偷瞄了一眼,知道这里面有不少银子铜钱,还有一些衣物,这些够他当路费的了。
张小宝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高家,特意拣了条偏僻的路走了。
等到兴旺雇好车夫回来时,看到少爷这样,又吓了个够呛,以为那帮人又来了。结果解开绳子拿旧抹布一问,才知道是张小宝那个白眼狼干的。
高明礼叫兴旺去追,兴旺出去跑了一圈,哪里还见到张小宝的身影?只好又折返回来。
高明礼阴沉沉地道:“他娘的,我是瞎了眼才交他这个朋友。行啦,咱们先回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除非这小子不一辈子不回家。反正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兴旺扶着高明礼出门,去拿行李时才发现,东西也被张小宝拿走了。主仆两人气得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高明礼实在气不过,眼珠一转,便想了个主意。就跟兴旺说,叫他去官府告张小宝,就说他跟盗贼里应外合,打伤他们主仆,盗窃高家财物。县衙也受理了此案。高明礼对家里也是这番说辞,终于给自己的受伤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杨寻音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张小北得到消息出来时,看到她眼圈发青,满脸困倦,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杨寻音也没隐瞒,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张小北。
张小北听得是惊心动魄。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这一天一夜间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寻音,那你受伤没有?”
杨寻音摇摇头。
张小北后怕地说道:“当时你就该说你不是张小北,他们知道找错人了,说不定就不会为难你了。你是会点功夫不假,可是他们有三个人呀,万一打伤了你怎么办?”
杨寻音说道:“我有分寸的,我看那三人是新手,也不会功夫再敢这么做的。特别是第一个人,扔个沙袋一砸他就晕倒了。这种人也太好对付了。”
当张小北听到赵清海的兄弟猴子帮了他一个大忙后,不由得心生感激。
他见寻音又倦又累,便心疼地说道:“你昨晚肯定没睡好觉,一大早又去找猴子,这会儿肯定又累又饿。走,我先带你去吃饭。”
杨寻音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想来告诉你,叫你以后小心些,我回去吃就行。”
张小北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必须得跟我一起吃。”
杨寻音见他态度这么坚决,也不再坚持,只好跟着他走。
张小北选了一家离县学远些的、人相对较少的馆子。这里没有包间,他特意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好方便说话。
他让寻音点菜,她说吃什么都行。张小北只得替她做主,他点了一条鱼,一个蒜薹炒肉,一个韭菜炒鸡蛋,再要个汤,加一盘馒头。
杨寻音说道:“太多了,吃不完。”
张小北笑道:“吃吧,你饿了这么久,肯定能吃完。千万别剩下,不然就太可惜了。”
杨寻音也确实饿了,她昨晚就没怎么吃饭,又从早上饿到现在,体力又消耗那么大。她吃起饭来,格外地香。两人这么熟悉,她在张小北面前也放得开。
张小北吃得很慢,主要是陪着寻音吃。
他一边看着寻音吃饭一边思索着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个女孩子竟然为了自己做出这等勇敢的举动,要说他心里不动容是不可能的。寻音,真是个极好的女孩子……
“小北,小北。”张小北想事情想得入了神,被寻音一唤才回到现实。
他赶紧收回心绪,温声问道:“你说什么?”
杨寻音笑道:“我说你怎么看着饭菜发呆,吃不饭?”
张小北忙道:“我这就吃,我刚才在想怎么惩罚那两个坏家伙。”
杨寻音放低声音道:“猴子说了,他今天早上那么做,会吓唬这两个家伙一阵子。以后咱们再慢慢想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跟他们硬拼。”
张小北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的。”
杨寻音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是出门,可以叫上我。”说完,她又觉得有些心虚,便低下头假装吃饭。
张小北不假思索地答应道:“好好,下次出门我就叫上你。”
杨寻音心里闪过一丝窃喜,低头继续吃饭。
张小北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她女扮男装是能蒙混过关的,而且肤色气质也略有变化,但是熟悉的人还是能辨认出来。他得想个办法让寻音更安全些,想着想着,他就说道:“对了,寻音你以后再出来时能不能易一下容?”
“易容?”
张小北也大懂这玩意儿,就大致比划了一下:“比如把脸涂黑,涂白,或是把眉毛画粗,总之要弄得不像以前的你。”
杨寻音点头道:“那我回去问问隔壁的姑娘,她好像会弄这些。”她指的是化妆。
吃完饭,杨寻音要回杨家去。张小北叫了辆马车,让她坐车回去。寻音想推辞都不行。
临上车时,张小北还好声嘱咐她:“你回家好好睡一觉,以后晚上不要乱跑。我忙完一些事就去看你,还有猴子。得好好谢谢他。 ”
杨寻音温顺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杨寻音一离开,张小北便去找堂姐张小叶,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她。张小叶一听到又是张小宝作妖,气得咬牙切齿的。
她沉着脸说道:“小北,你这次决不能再心软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他下次憋个大招,你防不胜防那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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