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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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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阮宁仍是不解,这范景同……今日着实不对劲儿。
他凝视着阮宁,眼中忽然起了一片朦胧,“到那时,我便配得上你……”
一刹那周围几乎鸦雀无声,阮宁屏住呼吸,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良久,结巴道:“我,我不用你配得上……”
他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只坚定地摇着头,“配得上才能娶你,你信我。”
阮宁干笑,脸上的肌肉莫名抽搐起来,“我不用你娶……”
他晃了晃神儿,迷蒙着眼正欲开口,一声娇喝传了过来,“三姐姐——”
几人一齐看过去,阮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脸上难得堆了笑,规矩地行了礼,笑问范景同:“范公子在这里做什么,可与我也说说。”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脸上红晕仍未消散,看了一眼阮宁便掉头走了。
待他清瘦的背影完全消失,阮宋才卸了满脸的笑,片刻换了副脸色,“我想同姐姐说些话,可以吗?”
阮宁凝视她片刻,见她眼中冷意一片,挥手让处于呆滞状态中的红玉白芍回去了。
“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阮宋只瞪视着她,片刻,开口质问:“姐姐也是公门贵女,如此同外男私会,成何体统?亏你也是在京城长大的,竟连这点都不知道,传出去也不怕污了国公府门楣!”
“私会?”阮宁气笑了,“那便私会吧。那你呢?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指责我的?家人?”又顿了顿,看着她的脸色慢慢涨红,懒懒道:“你若是看不顺,就将我‘私会’之事捅出去,到时候父亲必定会将我嫁给姓范的,索性他青春正盛,前途大好,我形容美貌,出身尊贵,倒也是一对儿。”
“真真儿不要脸!同那些下作娼妇有什么区别!这话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说得的?”阮宋气得身子发颤,咬牙怒视着她。
阮宁轻笑一声,“我记得你自回到国公府,同我说过的话不过十句。这倒好,不知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倒教你抬举我了。”
第35章
阮宋闻言;涨红的脸偏开一边去,帕子仍攥的死紧,阮宁继续,“你就算不喜欢我;也得分清是非曲直。刚才我分明没招惹他半分;是他先说了那堆莫名其妙的话;你却先上来对他好言好语;再对我拔刀相向。你一向自诩清高,这可是你占理了?我原本不讨厌你;因为你还分得清,如今看来;果然脑子被冲昏了。”
“阮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她脸色一白;看向阮宁;她面上已变成一片寒意,“你要是喜欢;就大胆的喜欢,想要什么;就大胆地说出来;要藏起来,就好好的藏着,别让那点心思窝在心里变质了,最后恶心了别人还恶心自己!”
说罢,转身就走。
她怕自己再不走,会控制不住上去把阮宋掐死。
输人不能输气势,要是动手,可就太不美观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很有气势,恩。
“阮家小妹。”拐过小径,花木葱茏间,冷不丁像是有人叫她,她觉得这声音颇为熟悉,蓦地睁大眼,心开始扑通扑通跳,转身看过去,果然是那人。
他穿着月白锦袍,负手而立,五官俊朗如皎皎天上月,朗朗山间泉,周身天然一股尊贵气息,带些少年郎的明朗生机,眸里似含了万千璀璨星光,闪得阮宁心花怒放。
一股热气莫名地自下而上窜到脑袋上,刚才的气势慢慢从头顶蒸发离体,阮宁背着手揪着帕子,冲他干笑起来,“好巧啊……”
她脸上酥红一片,衬着白玉似的肌肤渲染开来,玉白小巧的鼻头精致娇俏,跟刚才威风凛凛的小姑娘形成鲜明对比,倒显得愈发可爱,陆泽忍住想上前捏她脸蛋儿的*,揶揄道:“上次我只道你是个贪玩的小丫头,没想到竟这么厉害,今日倒叫我大开眼界了!”
“我一点都不厉害!”阮宁妄想狡辩,可看见他的眼睛,忽然泄了气一般,嘟囔道:“好吧,我挺厉害的……可谁叫她不分青红皂白骂我呢?”
陆泽轻笑起来,阮宁听着他山泉般低沉悦耳的笑声,忽然心里一痒,“……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他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阮宁脚尖在地上蹭了蹭,盯了半天脚尖终于鼓足决心,抬头看着他,“她以为我喜欢姓范的小子,可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
她嘴唇一张一合,唇瓣粉润嫣然,让人移不开眼。陆泽看着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姑娘,听见这句话,心中忽地一动,唇角的笑凝住,“谁?”
“说来你也认识……”阮宁也不答他的话,又低下了头,喃喃道:“他的声音很好听。”
“他长得很好看。”
“他……”陆泽听着脸色越来越黑,忽听小姑娘顿了半天才道:“……他送了我二哥哥一头野猪,我也不知道是看在我祖母的面上,还是我的面上。我就自恋了一下,毕竟我们共患难一场呢……”
他一顿,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面上蔓延出笑意,“想必是你吧。”
阮宁呼吸一滞,嘴角不自觉地带出笑来,“……其实我刚开始见他只觉得惊艳,后来发现他在别人眼里跟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便愈发留了意……谁知越留意,便越觉得喜欢……”
陆泽看着她一副痴痴的傻样,忍不住起了坏心笑问:“倘若那人不喜欢你呢?”
空气突然安静,阮宁直愣愣地抬起头,安抚住自己七上八下的心跳,眼角微微下垂,有些委屈,“若是他不喜欢我,我伤心一阵子倒也罢了,也不会死磨硬拽,这世上的好少年多的是……刚才还有一个……”
陆泽忽然无言以对。
“不过想必他是喜欢我的,他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大家都觉得他不好,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他呢……”
“……你说的有理。”
……
阮宁回了戏园子,阮宜正同阮宛并排坐着,见她过来,便把她拽过来塞到中间。
“你怎的又跑出去了?刚才瞧了大半天也没找见你,阮宋那个劳什子的也不知去哪儿了,可真是稀奇……”
阮宁捏着腰上小荷包里的东西,嘴角不由扯了起来,耳边依稀还留着那人的话音——
“这块玉佩仔细拿着,若是你及笄了还没丢掉,他就来你们府上提亲。”
她低头抿唇笑着,也不觉得戏台子上的人唱的难听了,索性她也听不见,连阮宜咬耳朵的话也没听见,两耳朵塞满了陆泽的话,满脑子都是星星和烟花。
阮宜见她发痴走神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快回神儿了,你个痴丫头,又干什么去了?来了这么多官家夫人,也注意着自己言行仪态。我母亲说了,这种场合最好老老实实待着,指不定这群女人中的一个就是你将来的婆婆呢!”
阮宁被她扯醒过来,闻言腹诽,她未来婆婆不在这儿呢,寻常人也见不着啊。
面上还是诚恳地同意,“你说的是,我也发现了,你看你娘在干什么?”
阮宜闻言看去,秦氏坐在老太太身边,没朝戏台子上瞥半眼,倒是茶杯帕子轮着换,挡了满满一张脸。她一向熟知自己娘亲,便知她这是打量着戏园子里诸位夫人呢!
不由羞红了脸。
阮宁看着二婶隔着茶杯帕子仍如扫描型探照灯的灼灼眼神儿,不由暗叹,果然是个有娘的,不用瞎操心。像自己这样没正经娘亲的,还得自己真身上阵寻亲事……
阮宜又小心凑过来,“那丫头抢我东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是把她赶回去,她又要跟父亲哭诉,让我挨一顿训斥。你主意多,帮我想想办法呗!”
两人一齐瞧过去,阮宛正坐在长桌那头,轻晃着脑袋听戏,头上正戴着从阮宜那儿讨去的玲珑点翠,上面小巧的金丝珠子随着她的晃动摇摆着,晃得阮宜咬牙切齿。
两人又转回头来,阮宜呲着牙道:“看见没,瞧把她嘚瑟的!我娘也给她打了首饰,都是簇新的,她偏生要戴这个出来怄我!”
阮宁万分同情她,道:“她是个上嘴皮挨天,下嘴唇着地的,我主意再多抵不住人家脸皮厚啊!你要是实在不痛快,别从她那儿找脸子,到底还在你父亲那儿。她爱装穷哭爹,你也别整日盛气凌人的,这么一对比,愈发显得你欺负人了。”
“似乎有些道理,到底局外人瞧得清楚些……”她低头喃喃,下一瞬又咬了牙,“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阮宁摇摇头,“你怎么不跟你娘学着点,可不比我这个半拉子强多了?”放着现成的宅斗大师不用,真真儿是极浪费的。
阮宜扭了扭身子,偷瞧了眼秦氏,“她要是知道我被阮宛这么个小丫头制住了,保准要骂我没出息……嗨,她老拿大姐姐跟我说教,可也不是谁都无师自通的呀……”
阮宁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边阮宜也打定了主意,回去就找秦氏告状,被骂一顿就骂了,到底还得给她出气。到时候就看父亲母亲最终哪个能得胜了。
这厢唱完了几出戏,众人该散的也散了,阮宜气势汹汹地随着秦氏回去,阮宁捏着自己的小荷包晃回了百花苑。
白芍红玉正在院里大眼瞪小眼,几个丫头围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询问也不出声,都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又为什么自己跑回来了。
阮宁见状,挥散了一帮小丫头,将两人叫进了屋子里。
白芍近些日子才过来,摸不清状况,正敛着眉头苦想,这是私定终身呢,还是一厢情愿呢,要不要去跟老太太说一声呢?
红玉则是呆愣着,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范家公子,她怎么也没印象?
阮宁咳了一声,两人都回过神而来,眼睛紧紧盯着她。
她不自在地眼神儿偏了偏,“那个……我同姓范的接触良少,刚才的事我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不过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
两人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阮宁看白芍有些迟疑,又加了一句,“祖母那儿也不用说了,她年龄大了,没的白白让她操心。”
白芍这才躬身应了句是,在一边站好。
阮宁点点头,心想果然是祖母身边的人,心思灵巧不说还知道规矩。
……
眼瞅着黄秋月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阮宁时不时去她院里陪她聊天,又应了她的话,闲着没事儿绣些小老虎小兔子,圆眼憨脸的十分可爱,黄秋月见了就拿在手里赞叹,想着自己娃娃将来穿上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如此日子过得倒也闲适,直到有一天,李氏怀孕的消息传过来,阮宁惆怅地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她觉得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酝酿。
第36章
安顺堂里,众人晨起问安后一一散去了;苏蝶则留下捧茶送水;呆在阮母跟前说笑了大半天;才摇着扇子离开。
阮母长吁一口气;捏起一盏清茶抿了一口;扭头问旁边的阮宁;“你觉得你这二嫂子怎么样?”
阮宁转了转眼珠子;抓耳挠腮绷出来一句:“挺热闹的。”
老太太噗嗤一笑,差点咳了出来,阮宁忙过去给她拍着背顺气儿;她缓了缓才道:“你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她在这边儿是热闹得紧……可到那边儿又是一副模样。”
“看人下菜碟儿呗!”阮宁接话。
阮母点点头;“说起来她也是个能干的,管家理事是把好手,就是心思多了点,这点比不上你二嫂子。不说别的;自我寿宴结束后,她便三天两头儿地往我这儿跑;一天能请四五次安;一句话里能有四五个陷阱……放年轻那会儿还行,现在我这把老骨头可有点经受不住!”
阮宁总结,“祖母,您被人惦记上了!”
阮母一滞,乜斜她一眼,想着这话虽直白却也实用。忽又觉她这两年身量长成不少,面上也褪了些稚气,愈发像了云氏,心下一动,道:“先前祖母收的寿礼还在库房搁着,只让管家记了没清点,你可要跟我过去瞧瞧?”
这厢苏蝶一径回了自己住处,看见阮正泽正穿着中衣趴在炕上拨弄着蛐蛐儿,她不由一下上了火气,袖子带着风,拿着扇子就把装蛐蛐儿的黏土瓶子拨到地上。瓶子很瓷实,倒也没碎,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儿便停下不动,里面的蛐蛐儿却跳出来蹦跶走了。
阮正泽下炕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瞅着蛐蛐儿蹦到外面不见了,又赶不上,哎呦一声捧起地上的黏土瓶子,面色心疼道:“又是谁在外面招惹你了?拿我这小祖宗撒气!好容易拿二两银子换了这宝贝,想着回头能赢了那帮家伙,竟被你一下子拨弄走了!”
苏蝶愈发上火,掂起茶壶倒了杯茶,一气儿灌到肚子里,浑身舒泰了,才柳眉倒竖道:“也就这么点儿出息了,才二两银子就这么着急上火!你倒是正经读个书做个官儿,让我心里安生些,也用不着与你犯这些瞎操心!”
阮正泽听了她这话也有些不耐,他向来讨厌书本学问,听见这般话语就像耳朵里爬了虫,浑身不爽,“咱们这种人家又不缺银子权势,有个人当官儿便算了,整日里撺掇我干什么?我也不是心疼银子,不过讨个趣儿,那祖宗是我托了好些人找来的,这倒好……”
“有银子权势又如何?将来可都是你的?”苏蝶冷笑一声,不想再与他争执蛐蛐儿的问题,“老太太这次办寿宴可是大排场,光是宴席就摆了六日,账上划了三千两银子,按说寿礼也够回本儿,谁知她那东西竟都收进自己私库了!”
“我这些日子天天旁敲侧击地去打听,她竟一句不提,只顾着自己逗弄孙子孙女!你也是个没脑子的,宁丫头天天往她那儿凑,你就只顾在这儿混日子斗蛐蛐儿,只怕将来的家产都让人家得了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阮正泽一口气闷在嗓子里,“办寿宴的钱不是公中出的?倒像是花了你的钱,那寿礼本就是送给老太太的,你又惦记什么?三妹妹自小没了娘养在她身边,她的钱爱给谁给谁,我父亲母亲都没说什么,关我何事!”又顿了顿,“这次办寿宴你也没少拿银子,真当我不知道那几百两银子哪来的?!”
苏蝶一惊,见他这个态度又气不打一处来,还欲再说时,阮正泽已经胡乱套了衣服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出去,似是气急了。
她自己心里窝着火坐了一会儿,脑子渐渐清明过来,暗恨自己刚才说话太逾越,又想起阮正泽平日对她也是温柔体贴的,今日竟同她上了火,不由气起那一老一小来。
……
阮母让王妈妈把自己库房的门打开,扯着阮宁的小手走了进去。
阮宁一眼望去,迎面就是十几个封了条的大箱子,乌木做的,黑沉沉看起来很有分量,左右两边靠墙倚着几个博古架,上面摆满了瓷器玉器,瞧着都是难得的精品,西南角里还摆着个高脚台子,台面铺着黄绸布,上面摆着些物件儿,用琉璃罩子捂得很严实。
嗬!阮宁瞪了滚圆的眼,不说别的,大赵的琉璃可是比黄金都贵,光这么个琉璃盖子都能让一个小康之家一生吃用不愁了!
阮母见她直盯着那角落,开口道:“那是开国来宫里赐下来的物件儿,寻常使用不得,只能放着供起来。”
阮宁的目光又在屋子里睃巡一周,转了回来,“祖母,您可真有钱!”
她眼里只是惊讶,黑亮亮的眸子里看不见半分贪婪,阮母笑了,握着她的手上前去,“这可不都是祖母的,祖母还没你这小丫头身价高呢!”
“这是怎么话说的?您是要把这些东西给我?”阮宁半开玩笑说着,眼里闪着戏谑。
阮母嗔她一眼,“就没个正经样子!这里有一大半是你娘留给你们的!”又顿了顿,“若全是我的,你也得不了多少,你那群叔叔婶婶可是都盯着呢……”
说着让王妈妈把一个箱子撕了封条打开,里面方方正正摆着用红纸包了的方砖,阮母指着道:“这一箱子是五千两银子,还有几箱银子和一箱金子,都是你母亲留下来的。”
阮宁还没缓过神儿来,愣愣问:“我娘怎么这么有钱?我还以为您才是大财主……”
“什么财主!”阮母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我嫁给你祖父那会儿刚开国,前朝余孽未消。盛世文官发财,乱世武官发财,我娘家上朝是穿飞禽的,自然不及你母亲家一门武将银子来得快!”
言毕又道:“这些银子器具只是一小部分,另外还有几个铺子并两个田庄,到时候都是你和轩哥儿的……”
“等一下!”阮宁敛额抿唇,有些懵神儿,她是怎么从月例十两变成身家上万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人已经被引着到外面了,阮母吩咐王妈妈上了锁,牵着她就往回走。
“你母亲的庄子不在一处,一个是你外祖母留给她的,在河间府,京师附近。一个是你外祖父给她置下的,在南直隶扬州,也是他的出身处,那可是个好地方……”
“烟花三月下扬州!”阮宁的眼神儿亮起来,阮母笑笑,“是。轩哥儿以后是个做官儿的,就将河间的田庄给他,方便打理。再给你找个省心的婆家,逢上几年去扬州打理打理庄子,倒也适意……”
“您怎么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我竟不用愁以后的嫁妆了!”
阮母听她这么说,忽停住步子,“对,嫁妆……你母亲的拔步床你抬去,祖母还得早些给你寻副好木材来,到时候打一口顶顶的棺材!”
阮宁:……
“扬州的庄子许久没人去看了,也只每年送了银子来。眼看着你也渐渐大了,我寻思着得带你去走一圈儿,让他们见见新主子。那里的景致也是极好的……”
阮宁忽想起刚才她抱怨苏蝶的事儿,“祖母,我还有三年才及笄呢,您真的不是自己想去寻清闲?”
阮母恍若未闻,牵着她的手一径回了安顺堂。
……
阮宁被打发回百花苑,将各项事务交代了,让红玉打点自己外出要带的东西。
白芍年龄最大,又是从老太太那儿出来的,比较有威慑力,此刻正在外面训诫丫头。
“此番咱们姑娘外出,少则两个月,多则看老祖宗心情,但年底是肯定回来的。这院里算是没什么人约束你们了,但还是要守着规矩些。院子里每天至少留三个人守着,到时候遭了贼,可别拿绣花打络子的话来糊弄我,但凡真出了问题,每人少不了挨些板子!”
又喊过平日里看着稳重些的二等丫头巧儿,“这些日子咱们院里的事务就交给你了,做得好了回来有赏,做的差了也少不了一顿罚,你可知道了?”
巧儿躬身应了,眼里闪过喜意,姑娘有四个大丫头伺候着,她们这些女孩是不好出头的,如今有了机会,做得好了让姑娘瞧见也是一番际遇。
再说了,不过守个院子,这等清闲的活计再好做不过。
又吩咐了些琐碎的,白芍便转身回了屋子,红玉已经收拾好了几套衣物,又听说南直隶比北边热上不少,备了许多趁手的扇子帕子等物,其他的都有老太太那边的人准备,也不用她们多计较。
如此过了几天,一应物什都收拾齐备了,又带上一群丫鬟婆子,苏蝶便带着人将她们送上了码头,正式前往扬州。
第37章
大运河渠通南北;北起京师;南至杭州;而长江自西而南倾泻而出,与运河交界之处;恰好是有竹西佳处,淮左名都之称的扬州;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阮宁平日是个贪吃的,一上船便惨了;送到五脏庙的东西像变成了一堆碎玻璃渣,硌得她胃里难受;好容易对着河水倾泻而出,脑子又开始发昏。如此只过了一次,她便对那些色香味俱佳的吃食避之如□□;每每只吃七分饱;倒也没那么痛苦了。
幸而这一路顺风顺水;船只行驶也不受影响,不过半个月;便到达了目的地。
庄头窦大早得了信儿;备了车马在码头等着;见阮家的船靠了岸,便带着家人迎上前去。
三层的木制舷梯用绳索吊着放下来,从船上走下一群穿着光艳的女子,当中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她身边是一个杏眼桃腮的豆蔻少女,穿着织锦绣花的鹅黄衣裳,搀着身旁的老太太,边下舷梯边兴味儿浓浓地打量着船下的风景。
待她们行至船下,窦大忙躬身行礼,“听闻老夫人要来,我和家人日日在此等候,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又看向旁边的少女,目露惊艳,“想必这位就是府上三姑娘?果然有当年大夫人的风采!”
阮母淡淡应了,面上笑意端庄疏离,周身自带一股威仪,“是呀。也是许多年不见了,我瞧着你也过得不错。”
窦大穿的很朴实,活脱脱一乡下老头儿的装饰打扮,眼尖的却可以看出料子非比寻常,虽色泽晦暗,却棉质柔软,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他身后几个家眷也都如此。
窦大闻言,面色惶恐,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不过是托了您府上的福,若是没这份差事儿,小老儿家如今也不知要在哪里讨饭呢……”
阮母摆摆手,笑道:“作何这么紧张?咱们府上向来是体恤下人的,你们过得好,也算是给我们阮家积阴德。”言毕面上露出疲态,“也别说什么闲话了,先安置下来吧,坐了这么久的船骨头都快散了。”
窦大这才尴尬笑了笑,忙将贵人请上了车轿,车簇马拥在前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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