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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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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不因受伤而露了先前的人在北疆这件事。
  这般大费周章,且让伤势未愈的蒋存舟车劳顿,来到远离京城千里之外的金陵,刘拂能想到的原因再没有第二个——
  毫无军功的蒋少将军,在建平五十二年的北蛮之战中,领了不止三五亲兵,而是真真正正地摔着蒋家军对敌了。
  不然以武威大将军的性子,作为他身负厚望的嫡长子,蒋存第一次踏上沙场,只会以马前卒的身份。
  若真如此,他若负伤就是保家卫国的功勋,万不必藏着掖着。
  而能让武威大将军将兵马交托给蒋存,又能让祁国公府嫡孙与户部侍郎嫡幼子共同打掩护,一并匆匆远离京城的人,仅有那高高在上的独一个。
  也是在猜出这层关系后,刘拂才明白为何蒋少将军初次高捷时,会受到与当时军功完全不同的封赏。
  不提那数不尽的玛瑙翡翠金银珠宝,所有封赏中最能体现高祖皇帝对少将军爱重的,是在掉片瓦便能砸到三个达官显贵的城北、紧挨着武威将军府离皇宫不远处的那座“少将军府”。
  高祖皇帝一贯厚待臣子,赏赐既晚了许多,那更要厚上加厚。
  至于高祖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就要问问,为何建平五十二年便已逐渐收尾的北蛮之战,直到今年九月才在皇太孙代圣上亲征后,才正式结束了。
  若非认识了蒋存一行人,若非从平日相处中寻到些蛛丝马迹,这些被隐没在历史背后的真相,刘拂再如何博览群书也无处得知。
  别看高祖皇帝雄才伟略,乃是天下之主,为着儿孙也一样费尽了心思。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蒋存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苦笑道:“你倒是看得起我……”
  这话一出,算是默认了刘拂的猜测。
  至于刘拂能猜出更深一层的内情,完全托赖于后事的发展,自然不是没有未卜先知之术的蒋存能够猜到的了。
  既然她的疑惑全出自街头巷议,又不曾窥探军情,便也算不得什么罪过。
  任是谁,都无法堵住平民百姓私下的臆测。
  心头大石落下一半,蒋存僵直的脊背也放松些许,疑惑道:“只是你自幼长在金陵,又是如何猜出将军的决策?”
  “武威大将军之名威震天下,便是如我等升斗小民,也时时感念将军保家卫国之恩情,自然将他脾性牢记心中。”
  周行:……
  方奇然:……
  见蒋存面色神情很是古怪,刘拂笑道:“二哥若不信,自可随手去街上抓个百姓问询。”
  问什么?问他父亲是否真的如此受百姓爱戴?
  他又不是念书念傻了!
  蒋存的嘴角抽了抽,心道这般谄媚态度,若他父亲真就在面前,恐怕会一章将这溜须拍马的小人打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突然想起离京前特备叮嘱,不许泄露丝毫战事的蒋存指尖颤了颤。
  他突然有些担心,以云浮之精明,会不会已经猜到了内情。
  可是就如他方才所言,云浮自幼长在金陵,便是再如何天资过人博古通今,却也全是书本上的知识和做人的道理,没理由会通晓京中人事。
  心中存了一丝疑惑,向来在友人面前直来直往的蒋存,捏紧茶盏,仰头将半凉的温茶一饮而尽。
  在一片静默中,觑到蒋存嘴唇微动的周行突然打断道:“问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你之前说还有一事要向奇然谏言的,是什么?”
  向着周行递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蒋存也应和道:“你要问的事我也答了,便来说说奇然的事。”
  刘拂摸摸鼻子,破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是我与大哥间的私事,只怕不好让你们知道。”
  周行与蒋存:……
  方才一直插不上话的方奇然笑道:“你们且去阿拂的书房等着吧。”
  回应他的,是不动如山的两个人。
  刘拂颇无奈的摊摊手,接着道:“想来兄长们近日已有体会,我早前所说的旱情,已是避无可避。”
  随着她话音落地,三人都皱紧了眉头。
  “如今春耕刚过,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且过去三年收成也算不得多好,不然我那穷鬼秀才爹,也不至于名声不要,为了活命便将我卖进饶翠楼。”
  自那日刘李氏来闹过事后,刘拂便暗中使人打听过刘家的情况。
  其实刘父能考得功名,且能供得起长子读书,早几年的家境也算不得很差。
  甚至刘家在位于金陵远郊的刘家村,还留有十数亩祖上遗下的良田。
  但这些田地,都在刘父年复一年的赶考,与看病吃药中卖了不少。
  以至于在建平五十一年的又一场大病后,只剩下单薄地三亩旱地。一家子不是肩不能扛就是手不能提,以刘李氏的本事,最多就是收拾收拾屋后的小菜地。
  是以刘家的地全都佃了出去,每年收些粮食以度日。
  而这几年收成渐差,别说供着日日停不得药材的刘父,就连嚼用也有所欠缺。
  刘父舍不得待累青出于蓝的儿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继室卖掉即将成人的女儿。
  在秀才能够减免部分赋税的情况下,刘家尚且如此艰难,其他农户虽不因吃药花去大把银子,到底也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受大灾,就算不至于饿殍千里,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以眼下的时节,不止农户手中不剩多少粮食,就连国库中也空得厉害。
  方侍郎即便有心提前置办救灾两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筹不到多少粮食。
  而那唯一可以暂时挪用的,便是北疆的军粮。
  这也是为何刘拂要兜个大圈子,冒着被蒋存砍杀的危险,先将北疆战事早定这一事实揭露出来。
  “可是……谢大人不是已将暂缓春耕的布告贴了出去?”
  提议挪借军粮,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了大错,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
  刘拂轻叹口气,摇头道:“谈何容易呢。农户将田地看作性命,除非有棍棒在身后威逼着,不然哪里舍得在初春将上好的田地荒废了呢。”
  战事稀疏之时,兵丁自可屯田种粮。自给自足之下,已不需要战时那般多的粮草。
  “若是雨水依旧迟迟不来,只怕到了夏末秋初,百姓家中就再无粒米可吃。”
  今年这场不大不小的旱灾,其实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数年来低落的收成积攒下来的负面威力一并爆发,这才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可要是早早筹备好救命的粮食,即便今年颗粒无收,也会给人还能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方奇然还在沉吟时,周行先一步表态:“这事,方世叔可与周家一并联名上书。想来家中长辈看到的要比咱们深远许多,只听他们的就是。”
  待终于被说服的方奇然进屋写信时,刘拂冲着周行戏谑一笑:“到看不出,二哥还是个忧国忧民忧天下的耿直书生。”
  “我既生于富贵,自然要担起应有的责任。”周行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刘拂话中的揶揄般,正色道,“不得不说,暂借粮草是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了。”
  旁人不知,可他们三个或多或少都知道,北方战事的水分有多大。
  正因为三家都深得圣上信赖,才会让几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担此重任。
  他们能得圣上青眼,所知所觉,自然远非常人。
  “没想到的是,竟是你这个从未见过官场的局外人,想出了最适合的对策。”
  周行自嘲一笑,脸上透出些与言行不合的、真情实感的放松。
  眼前浮现周行刚才因过度认真,而显得严苛的脸。
  刘拂突然意识到,对方方才突然帮自己说话,并非是发现了其中有利可图,而是真的想为黎民百姓解决生死大事。
  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辅佐三代帝王,明明清正廉明,却因手段太过直接简单,而在最后背尽骂名,不得善终的男人。
  他为国忧,谁又为他忧呢?
  透过周行年轻俊美的面庞,刘拂似是看到了那个苍老尖刻的死对头。她在他的利齿冷语和威严震和下,整整活了十三年。
  便是最后击败了对方,也再无法忘掉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
  周相被岁月刻下无数痕迹的面庞上,唯有眉心的两道最为深刻。
  此时刘拂才意识到,在她的记忆中,周默存几乎没有笑过。他似乎永远板着脸蹙着眉,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谁都想讽上一讽。
  而周默存仅有的两次展颜,一次是圣上大婚,一次是圣上得子。
  那个男人,若是换一副唇舌,只怕会有截然不同的境遇。
  ***
  在众人的抗拒当中,事情到底向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在金陵大多数学馆都因百日无雨而人心慌乱的时候,只有德邻书院还在安安静静的进行着课业。
  “你们以后,绝大多数人都会有成为父母官,治理一方百姓的时候。不论官大官小,不论乡县州府,都背负着治下百姓的身家性命。”
  “越是遇上大事,就越要处变不惊,及时应对,万不可没头苍蝇般乱撞。”
  “只要关乎百姓安危的,就是大事要事。亲力亲为做实事,要比呼呵得人人皆知,义愤填膺地满面赤红有用千百倍。”
  小宋先生站在台上,手握本课要讲的经典,将话说的掷地有声。
  “灾情尚不严重,若粮仓大开,日后若继续无雨,又当如何?”
  “灾情渐重,朝廷赈灾粮草难凑,又有大批灾民到来时,又当如何?”
  “今日的课业,便是自寻一份自去岁八月至今的米价变化,以时令气候对民生的影响写一篇策论交上来。”
  当日下午,在外间书生请命开仓放粮时,德邻书院已在北城门外开启施粥棚。
  而比他们更早的,则是饶翠楼立在东门外秦淮河畔的粥棚。
  饶翠楼如今在金陵城的名气本就很大,在数位公子富贾争夺国色姑娘的戏码之后,更是有了与怡红、万花二楼并肩的趋势。
  此次饶翠楼施粥,再次在金陵城中引起轩然大波,数日之后,已传遍整个金陵。
  城中百姓各执一词,除了大多数不发声者外,有人说善心乃人之本性,亦有人说妓子薄情做戏,更有甚者,嫌那些用皮肉钱赚来的米粮肮脏,对青楼施粥一事不屑一顾。
  这些情况全在刘拂的预料之中。
  此时不过四月,城中百姓多数家有薄财,对百日无雨并无什么概念。虽然米价日日见涨,但也没到肉痛的地步。
  是以部分人见到饶翠楼施粥,只以为是在作秀,为博个好名声更进一步。
  却不知这在未弹尽粮绝前就开始的施粥行为,安抚了多少农户忧虑不已的心。
  惊蛰之后水稻开始育苗,因着连年暖冬少雨,今岁就连春汛也几乎没有。因着浇灌困难,苗种涨势从一开始就很是一般。
  到了四月插秧时候,天气较晚年炎热许多,雨水却是涓滴都无,土地渐渐干涸,苗种越来越蔫。
  待流经村中的小河干涸后,就只能日日跑到十里外的主河道去打水。
  可那不过杯水车薪,渐渐难以支撑。
  眼见着种好的秧苗枯萎,数着为数不多仅够喝汤的存粮,代代以种田为生的农户无不忧心。
  而此时的施粥济粮,便能减缓他们家中米缸渐空的速度,让人有了撑下去的信心。
  可惜饶翠楼势单力薄,便是施上整日的白粥,能救济的百姓也算不得很多。
  那些从一开始就看不惯妓子施粥的人,也常会来阴阳怪气的嘲讽奚落。
  “都说饶翠楼天香宴如何如何的了不得,这粥跟自家熬的比,也没什么两样嘛。”
  一身短打满脸锅灰的刘拂拎着烧火棍:“进城左拐东走千米,咱们的天香宴一日只出五席,鲍参翅肚飞禽走兽,珍材宝料仅需十两银子,这位爷还请放下粥碗,去那儿尝尝八百大子儿一碗的碧梗粥跟您自家熬的有什么不同。”
  见他面前的男子欲要砸碗生事,刘拂皮笑肉不笑道:“呦,这不是芳华馆的安哥儿么?是最近被抢了生意吃不饱饭,所以才来我们这儿领粥的?”
  被叫破身份的小倌儿脸上臊得通红,在众人的嘲讽声中,撂下句狠话便扭着腰跑了。
  “下次还是让我来吧……”同样打扮的望日骄一脸郁卒,几乎无法接受她心中天仙般的阿拂,竟还有如此泼皮无赖的一面。
  “让你来?也成,待下下个,就交给你了。”刘拂看了眼天色,“左右秦淮河畔十百三十三家楼子,这十数日已来过五十一家的人,你看也该看会了。”
  望日骄疑惑道:“那为何还要下下个?”
  “唔……因为这个是跟我有旧怨的。”
  领粥的人排列有序,按着规矩一人一碗。
  经过这十数日的时间,不止眼红饶翠楼的对手来挑事的都被刘拂一一认出,那些重复排队的人也全被挑了出来。
  饶翠楼的粥棚前井然有序,很是和谐。
  又排了近十个人,终于排到了那个被刘拂预设为“找事”的人。
  不待对方开口问询,刘拂就已挤开在前面舀粥的李妈与烧火的陈小晚,递了个白布帕子给她。
  “秀才夫人,有什么事先擦擦眼睛再说。”
  “兰儿,你怎得在这里吃苦……”
  “积善行德,哪里算吃苦呢。”刘拂笑道,压低声音道,“您这是……又来喊我回去奔丧么?”
  刘李氏一噎,酝酿了许久的眼泪不等哭诉的话出口,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嚎哭道:“兰儿……你相信娘,娘是真心赎你回去。”


第47章 赎你
  “这儿是施粥的地方; 大家都等着吃喝,没空看你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续那并不存在的亲情。”刘拂向着一旁的空地努了努嘴,“烦请你挪挪腚,别碍着我们为善。”
  万没想到她出口会如此的混不吝; 刘李氏噎了噎; 连哭声都断了片刻。
  在刘拂开口后; 后面排着的队伍中发出无数不满的声音,全是针对刘李氏一人。
  看着刘李氏强撑着慈爱的难看脸色,刘拂嗤笑出声:“刘夫人; 请移步吧。”
  不知是谁呵骂道:“那老妇; 还不快滚?”
  有了第一个人出声; 接下来的无数嘲讽也都变得顺理成章。
  被众人指责的刘李氏脸色发白,哭得更凶了; 边哭边数着自家的难处与后悔。
  可惜并没多少人听进去。
  大延以孝治民是不错,但父母想得孝顺; 自己也得慈和对待子女。
  平日里打骂训斥倒还好说,将女儿卖进勾栏院后还想再榨笔血肉钱出来的行为; 放在寻常时日也不会有多少人赞同。
  更何况; 她还是站在饶翠楼的施粥棚前说这番话。
  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们还举着碗等着人家的善心来填饱肚子; 又怎么会站在刘李氏那边。
  是以她新选的这么个时机,比之上次还要糟上三分。
  这妇人看起来精明,其实已经蠢进了骨子里去。
  猜不透其中因由的刘拂眉头微皱,已有些不耐。
  前世她生母早逝; 祖母亦亡,又与外祖一族成水火之势,是以自出生起就未亲身接触过后宅手段。
  就算曾见过一些阴私算计,但那些太太奶奶们都是体面人,极爱惜面子,绝不会像面前的妇人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天诉地。
  是以直到今日,刘拂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一哭二闹。
  也不知她再不理她,会不会真去寻棵歪脖子树上吊。
  眼见着刘李氏又要使出就地打滚的本事,刘拂先是举目眺望远方,没见到她那个便宜兄长的影子,才向着一旁早就蓄势待发的护院们打了个手势。
  那些护院碍于她的面子,一直不敢上前,此时见她毫不顾忌,全都眼中一亮,摩拳擦掌地围上前去。
  青楼的护院龟。公看似威风,其实在外面受尽白眼。
  他们虽非卖身为奴,但在世人眼中却是再卑劣污浊不过。自打入了这个行当,亲朋友邻纷纷退避,偶尔碰到时看他们的目光,也都充满了嫌恶。
  直到粥棚摆起,这些护院龟。公才再次感受到了他人的尊敬。
  便是不必求助于他们的人,相对而过时,偶尔脸上也会带上些笑意。
  而这一切的改变,全是从碧烟姑娘施粥的提议开始的。
  若非这疯妇与碧烟姑娘还有那么丁点关系,他们早就远远将人丢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被紧紧制住的刘李氏大惊失色,“兰儿!你可不能这么对娘……兰、碧!——唔唔唔唔!”
  在她喊出“碧烟”二字前,就被眼明手快的陈小晚拿抹布塞住了嘴。
  “唔!唔唔唔!!!”
  刘李氏终于怕了。
  她眼前的光线全被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凉,死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将祈求的目光递每一个人。
  “身手不错,可见是用心学了。”刘拂夸了陈小晚一句,又对望日骄道,“骄儿,这儿先交给你了。”
  望日骄点头应下:“你且放心,出不了乱子的。”
  站在前面打粥的村民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兰儿姑娘莫慌,那恶妇的话再没人会信的。”
  “多谢各位乡亲了。”刘拂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向着护院们拖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在她背后,隐隐响起了人们的议论声。
  “……这兰儿姑娘,也是心狠了些……”
  “……去去去!你白吃着人家的东西,还有脸说人家心狠?……”
  ***
  站在护院们隔出的小圈中,刘拂蹲下身,撤掉刘李氏口中的抹布,冷笑道:“说说呗,是谁让你来的。”
  正想大喊大叫的刘李氏对上刘拂森冷的目光,在四月的暖阳下打了个哆嗦:“你、你说什么?你就是成了什么国色天香姑娘,也不能对你老子娘如此无礼!”
  刘拂蹙眉不语。
  深觉自己手中把柄管用,刘李氏的胆子又大了些:“光天化日之下捆了自己老娘,刘小兰,你还真是跟了个达官贵人,就当自己的身份也矜贵起来了?”
  “没名没分连个外室都不是……你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话说了一半,刘李氏像是想起什么般,瞬间转换了态度,软下声音哽咽道:“兰儿,之前家中真是万不得已,才将你卖了……如今境况改善许多,我与你爹爹哥哥都心疼你,才想着来接你回家。”
  原来那刘秀才说是病入膏肓,却也拖了一年有余。刘家的消息刘拂一直暗暗留意着,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刘李氏前来,才发现她的一时疏忽,竟给自己留了个小小的尾巴。
  只是……那个想整治她的人,明显只知道她是国色姑娘,却不知她是刘小公子。
  对方是谁,为何要找自己麻烦,又是怎么知晓自己这重身份……
  这话,还得从刘李氏口中套上一套。
  示意压制着刘李氏的护院松手,刘拂抬起眼帘,沉声道:“自去岁冬月起至今日,粮价已涨了三倍有余,你又哪里来的银钱?”
  她打量着刘李氏一身衣裳,虽不是什么好料子,却也是质地紧实、颜色鲜亮的细棉布,与上次见面时补丁叠补丁的棉袄全不相同。
  若非发了笔横财,就是得了点石成金的秘术。
  “你爹文采斐然,有官老爷看中要他去做幕僚,这才有钱赎你。”
  简直鬼话连篇。
  天下举人不知凡几,非进士不可为官,也不知是哪个官老爷,会找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做幕僚。
  刘拂接着问道:“二百两雪花纹银只多不少,便是四品官的幕僚,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钱,你们倾尽家产赎我回去,又能如何?”
  刘李氏眸光一闪,很是得意道:“那官老爷虽不至四品,却比知府老爷还要有钱,他家……他家公子更是爱重你爹才华,松松手指便有这么多银子花用。”
  眼见着刘拂露出沉思模样,刘李氏心中一动。
  她就知道,但凡是个姑娘,哪怕破了身子也不愿留在青楼的。
  更何况这丫头自幼跟着她爹读书,什么礼啊义的学得人都呆了,没寻死觅活已算得上看得开,眼下有了脱身的机会,又怎会不干。
  想起那白花花的二百两银子,刘李氏便觉得肉痛。
  可当想到日后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时肉痛也就变成了欢愉。
  孩儿他爹总念什么天生我柴,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想来就是这个意思。
  刘李氏农户出身又是继室,虽笼络住了丈夫的心,到底嫉恨极了前面的原配,对这个长着张狐媚脸的女儿更是不喜。
  所以当知道西北大营收姑娘的价格极高后,便想也不想将这死丫头领去。
  本以为西北千里迢迢,自是神不知鬼不觉,回头只说卖去做丫头便成,却不想被那春海棠横插一脚,让人留在了金陵,自此好好的秀才夫人,变成了卖女求财时时受人白眼的恶妇人。
  “至于你归家之后……”刘李氏竭尽所能,撑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娘已为你寻了个好人家……那家老爷是个富贵人,爱你品貌,也不嫌你……愿聘你做小。”
  刘拂挑眉,无奈道:“看来你是不愿说了。”
  “说……说什么?”
  “你知道他是谁么?”刘拂轻笑一声,向着不远处长得最凶神恶煞的那个护院招招手,“李大哥,还请过来。”
  “饶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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