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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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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极慕文人风流不假,但凡是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纳个已坏了身子的妓子回府。便是爱极了对方容貌,也只会在外面另备个院子将人养起。
照此看来,那富商或许早已知道,不久的将来,会有河神娶妻一事了。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该从刘李氏口中问出那富商是谁。
不过眼下么……倒是可以借由“哥哥”的口回去探听一二。
将视线移向怒气漫天的刘平江,刘拂眸光微闪,在对方满含歉意的目光扫过来时撇开视线。
以刘平江现在的表现,完全是一副友悌至极的好哥哥模样,若他真能做戏做到这般程度,那她被骗也属活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要借人家一臂之力,那戏就要做全才是。
刘拂微微背过身去,从怀中掏出帕子覆在脸上,揉红了眼圈抽了抽鼻子。
“前不久金陵来了一道人,说得为河神讨亲才能解除旱情,兰儿你生来便是好时辰,若再不走,只怕难逃劫难……”短暂的沉默后,青年苦笑着压低声音开口:“事从紧急,我知道你一时三刻无法信我……”
“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刘拂哑着嗓子,回头质问,“我便要为着你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再把自己交待出去么?”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扮娇蛮任性的样子,居然还挺像回事。
“兰儿!”
见刘平江面满焦急,张开双臂前进一步,似是想抱着自己安抚,刘拂惊了一跳,连忙矮身退后。
“你离我远些!”
回忆着同僚家的小妹妹与她兄长撒娇时的模样,刘拂咬牙跺脚扭着身子,将抗拒的神情表露到十足。
刘平江虚张着手臂,哑声道:“我不过去,你莫怕……”他见妹妹仍是一副惊慌模样,忙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我昨日休沐夜间返还书院,路上恰好碰到那妖道在村中迷惑人心……”
柔和非常的声音压抑着恨意,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第60章 苟且
倒是无巧不成书; 这般巧合也能让他撞上。
也不知前世的刘平江有没有听到这许多,又有没有救下刘小兰。
“秦淮河畔千八百位姑娘,你怎知就选到我头上?”
刘平江急道:“妹妹你春龙节落草,又是龙年所生; 阴时阴历; 被选上的机会比旁人何止大了百倍!”
视线在刘平江身上梭巡一遍; 刘拂冷笑道:“且不说你要多久才能还了我的卖身银子,只说你金秋乡试得中,可做好了被人嘲讽的准备?”
“待我有了举人功名; 你我兄妹弃乡别居; 不拘是抄书还是坐馆蒙学; 再不必听他们的闲言碎语。”刘平江眼中满是疼惜,想要揉揉她的发心又怕再吓着她; 柔声道,“兰儿放心; 哥哥定会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
倒真是一副好兄长模样,看不出丝毫做戏的样子。
本就决定信他的刘拂见此神情; 更为早已逝去的刘小兰宽了宽心。
但戏还要做下去; 最后的心结也得解开。
刘拂定定望着他; 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嘴角:“刘公子搬家时; 可有在街坊四邻间听到一些传闻?”
刘平江摇头苦笑:“我那时身在书院,前日才有邻居小儿替家中传信,说是前些时候已迁回乡间,让我有空多回去看看。”
算算时间; 自上回将刘李氏吓回去,已过了一个月了。
想起去年刘李氏走后,春海棠悄默声告诉自己,在年前曾有自称是自家兄长的人来寻,被她乱棍打出去的事。
这刘小秀才倒真是日日住在书院中,半年一年都不回次家。
也难怪在刘小兰之前仅存的情感中,对她这个见死不救的哥哥没有丝毫怨恨。
既然原主都没什么不满,那她也不要多做坏人了。
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要借他的眼去看的事情也还是要做。
“就跟我被卖了几个月后,你才知晓似的?”刘拂哂笑道,“次次如此,我也无话好说,只能祝刘公子您才学不没,早日金榜题名。”
她避开对方转身要走,在与刘平江擦身而过的瞬间急退一步,险险躲开对方突然伸来的手。
“你做什么!还想强将我掳走不成?!”刘拂斥道,“楼中花大价钱聘的护院,可不是让你放肆的!”
若非她躲的快,只怕要被抓个正着。
看起来文质彬彬瘦削非常的青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爆发力。
刘平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看向满脸戒备的少女,目中半是愁苦半是怒火:“是不是她又传了什么谣言!是不是她又在诋毁你的名声?!”
微愣后,刘拂才反应过来,那个“她”,说的应是他们的继母刘李氏。
“她是传了不少谣言出去。”在青年的怒视中,刘拂淡笑道,“不过那些话,全是我教她说的。”
觑到远处带着一干护院走近的杨李,刘拂对着面色惨白的刘平江冷声道:“如今城中已传遍了,说是饶翠楼有个姑娘八字极好,天生与水有缘。”
刘拂轻笑一声:“那姑娘花名碧烟,如今被京中而来的周三公子宠着,身价百倍,乃是饶翠楼中最拔尖的人物……若非你的不管不顾,我还尝不到这般珠环玉翠的生活。”
“周……周三公子?”刘平江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莫名。
将对方神情全都看在眼中,刘拂心下叹气,对总是好心办坏事的周行无奈至极。
深吸口气平复情绪,刘平江紧攥着拳,尽力柔和了声音:“兰儿,你万莫破罐破摔、我去求求周公子,他……他为人宽怀,定能保下你。”
“可我不愿意苟且偷生。”刘拂笑道:“我便是投了秦淮,也再与你们无干。”
***
站在楼上,眼见着护院将失魂落魄的刘平江远远丢了出去,刘拂轻叹口气,关上窗扉。
“他带了多少银子来赎你?”
刘拂回身落座:“按他的说法,似有二百余两,以之前姐姐你定的身价银子,尽够替我重回良籍,并在他书院旁租个小院子,直到今秋乡试了。”
她想了想,轻笑道:“说不定还够雇个厨下的婆婆,为我制备饮食呢。”
春海棠捏着茶杯的手颤了颤:“果真是读书人,思虑的很是周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论是对我对他,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见刘拂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春海棠到底忍不住道:“祭河神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听她此言,刘拂便确定了心中猜想。
望日骄个小小丫头,能毫无阻碍的从春海棠这个老油条处听到最关键的事,全是因着她故意放水。
“姐姐用心待我,我又怎能弃姐姐而去。”
有她之前明示刘李氏将自家身份全传出去的事在,饶翠楼碧烟姑娘的大名,肯定早早记在了那妖道的计划上。
毕竟龙年二月初二辰时三刻生人的,全江浙或许都找不出两个,更别说身份年纪如此合宜的了。
既然如此,盐帮漕帮处,自然也早就将她记录在案。
春海棠无法拒绝,却是想尽法子让她脱身。比起看似聪明其实莽撞的刘平江,海棠姐姐才是为自己费尽心思。
刘拂拍了拍她的手,直接问道:“想我春日被卖,刘小秀才年前才知,可见平日家中是不大与他联系的……且刘家搬离金陵已有月余,又怎会突地在昨日传信与他?”
那传信的小儿,除了昨日知晓祭河神一事的春海棠外,再不会是第二个人差遣去的。
“你!你!”见她看得通透,春海棠反倒气急,“可别拿你应付你哥哥的那些话来应付我,你骗的过他,却骗不过我这个主事的……这两年来你与那四位公子清清白白,日后改名换姓就仍是个清白姑娘,何苦将自己一生葬送!”
弯腰低头,将脸贴靠在春海棠手背手,刘拂眨了眨眼,用纤长的睫毛搔刮着她的手背。
春海棠又气又急,又痒的想笑,忍不住重手拍了拍刘拂的后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玩耍!”
“都这个时候了,姐姐再不让我多玩两日,我只能去找河神嬉闹了。”
屋中许久无声。
当听到春海棠微微的抽噎声时,刘拂才发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
她慌忙直起身,从袖中掏出帕子替春海棠拭泪:“姐姐哭什么,你不信旁人,难道还信不得我么?”
春海棠被帕子糊了一脸,恼得泪落得愈发凶了:“你是什么人物!秦淮河水一降再降。今年明摆着是个酷夏,过了五月只怕河道要直接干了……要是再不下雨,恐连喝的水都没有,看你还如何笑得出来!”
刘拂忙哄她:“秦淮河干了正好,河神都没了居所,哪还有空讨媳妇,我就是被丢下去,也不过吃一嘴砂子,再死不了。”
她话说得极有道理,春海棠一噎,竟不知如何反驳。
恼羞成怒之下,拍向刘拂的手力道越发大了:“又不止金陵大旱,倒是江浙一块选上七八媳妇,将你们一起扔下洞庭湖去,看你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到时候我便是想在楼旁替你立个衣冠冢,都引不回你的魂来!”被幻想出的情景惊住,春海棠边哭边骂,语无伦次道,“不拘是徐公子周公子谢公子,快去求求他们,使你脱了贱籍罢!”
见她急得不行,刘拂细声安抚道:“相识两年,姐姐竟不信我么?”
想起从微末到有了个天大靠山的饶翠楼,想起近两年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春海棠微愣后终于稳了稳情绪:“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这可是事关生死的要死,怎么可能是鬼点子。”忙躲开春海棠打人的手,刘拂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姐姐护我爱我,我自不能陷你于不义。有些事说出来只怕唐突神灵,为了稳妥不能道来,但还请姐姐信我。”
她目光灼灼满是郑重,让被注视着的春海棠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我有个好法子,能让咱们饶翠楼更进一步,还能保住自家小命。”
刘拂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一下,露出十拿九稳的自信。
“我虽不能行云布雨,但占着这么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好生辰,说不得真能见龙化雨呢?”
春海棠抿了抿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
刘拂微愣后大笑道:“海棠姐姐果真知我甚深。”
“我需你帮我继续散播我那好生辰,顺便瞒住那五个浑小子。”
到时万事俱备,只欠夏阳。
作者有话要说: 春海棠: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
祭河神的事是为了剧情需要强扯的,其实河神是管涝不管旱_(:з」∠)_
第61章 阴德
俗语说“发尽桃花水; 必是旱黄梅”,清明雨多芒种雨少,于一年的收成并不会有什么相碍。
而然建平五十四年的春夏,既无清明桃花汛; 亦无芒种梅子雨。
火伞高张赫赫炎炎; 土地龟裂万木枯黄; 不过几月时间,水乡江南已如人间炼狱。
如今金陵城外,除了饶翠楼的施粥位外; 又多出许多富户商贾的粥棚。
这一间间由茅草盖成的粥棚; 已成了金陵周边农户与城中贫苦百姓唯一的希望。
“于老板; 全赖您仗义。”
一袭男装的刘拂站在城墙拐角处,远眺着城外长长的队伍。
在她身后; 是一身短打的陈迟,正抬手打着一面黑漆大伞; 替刘拂遮住头顶的烈日。
若非有于维山挑头施粥,金陵的米价没有翻个七八倍就是好事了; 更别提还有这许多富商慷慨解囊。
仅靠金陵官员的面子; 并不能让钱大于天的商贾们变得如此慈悲。
“哪里话; 都是乡里乡亲; 难不成还要见死不救么。”于维山负手而立,很有些动容,“我们能有个积善行德的机会,也是为子孙后代留个福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内里能得的利益,就是天知地知他知她也知的了。
如无例外,待此事一了,于家一个官商的名号就跑不了了。
本就是金陵首富,背后再有官家撑腰,那么江苏甚至两江首富,或许都可一期。
刘拂冲他一笑,看透不说透。
在饶翠楼重立声势这件事上,她们承了于维山极大的人情,她自也愿意看着他越走越高。
时已近午,日头愈发灼热起来,刘拂向着于维山抱了抱拳,算作告别。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于维山轻叹口气,到底没将犹豫许久的话说出来。
他背后站着偌大的于家,不似那帮年轻公子般可以随心所欲。
而且以那为首的祁国公公子对她的爱重,大抵也无需他出手。
只是想起去岁游湖共饮谈天说地的时光,心中到底有些空落落的。
见自家主人站着不动,深知主子心意的于家小厮忍不住道:“大爷,刘姑娘的事……”
“闭嘴。”于维山收回目光,又望了眼远处的粥棚,“回府。”
他摇着扇子,口中哼着听不清词儿的小调,顶着艳阳一步三晃地向着于府的方向走去。
“爷,轿子!”
“走,着。”
一头雾水的小厮跟在于维山身后,莫名觉得自家主子唱的词儿有点耳熟。
等到快到于府大门,他才想起是曾在刘姑娘口中听到过。
似是什么……
……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因着记性好才能在主子身边伺候,只读过两本书不至于是个文盲的小厮摇了摇头,将这段完全不懂意思的词抛之脑后。
***
待到六月末,已要五两纹银才能买到一车净水。
当水价超过米价时,施粥的棚子日益减少,排队的穷苦百姓们却一日多过一日。
而饶翠楼的那口水井,只够楼中人简单的洗漱,和一日三桌的天香宴。
因着从两年前起就减少了留客的次数,是以饶翠楼的用水,要比其他各家少上许多。
不过紧巴巴的洗漱对于秦淮河畔妓子们来说并非什么大事,如今她们所有的心神,都聚在了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祭河神上。
即便低贱如尘埃,也不代表着她们愿意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去。
谁都不知道,那个被推下秦淮河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于不知从蔓延开来的无言恐慌中,刘拂依旧平心静气的折磨着在两个月后,就要就走进乡试贡院的五人。
在八股文章的折磨下,除了已知前情暗自担忧的周行外,每日来饶翠楼时,除了研墨所需只有一小杯白水可喝的其余四人,再无别的心力从擦身而过的妓子们身上看出任何不对。
从鸡鸣背书到天明赴学堂,从酉时下课到亥时出饶翠楼,他们全部的心神,都被一笔一捺占据。
对于刘拂来说,若非那日被周行逮个正着,她完全可以不费心力的瞒过这五个傻小子。
而在周行一日重似一日的担忧中,刘拂也都寻着话语应对过去。
她成竹在胸的神情与满满的自信,让这三个月来在课业上被打压到抬不起头的周行再发不出一声疑问。
刘拂这个人,生来便能给人一种安然稳健的感觉。
在不安与“要相信她”间徘徊往复的周行并未料到,自己在不远的将来会是多么后悔。
***
一日送走了那五人后,刚在小晚的服侍下换好入寝时的衣衫,还未来得及脱去簪环的刘拂就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在令陈小晚去寻望日骄,且不许她们二人过来后,刘拂才拉着面如菜色的春海棠坐下。
“姐姐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大事?”
他们今日作文时,杨李就寻着各种借口想将刘拂引出去,但都在那五人起疑心前,被刘拂轰了出去。
杨李自来就是个谨小慎微守规矩的,平日里万不敢如此大胆,若她猜的没错,他这般举动全是春海棠教的。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起五人的疑心,让他们救她性命。
也是因此,在今日送人走时,刘拂才以明后两日她都会去书院为由,让他们近日不必再来。
不论是诱刘平江前来,还是试图拉五人入局,春海棠对她,可谓仁至义尽。
“姐姐,可是人选已定?”
春海棠颤了颤,眼中盈满泪光。她紧紧拉着刘拂手腕的手指炙热非常,在炎炎夏日中出了不少的汗。
刘拂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诱着她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与刘拂猜想的不错,经过这近两个月的筛选,那妖道已从金陵众妓子与贫寒农户之女中选出了献给河神的人选。
而与她猜测不同的是,这人选中最拔尖的一个,却不是她。
“谢妙音?”
刘拂口中轻念着名字,眼前已晃过两年前的上元佳节,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少女的容貌。
按着春海棠所言,那可怜的姑娘十余日前才过过生辰,正是六月十九,观音大士证道果位的日子。
观音大士手持净瓶柳枝,可起死回生灭天下火。
且谢妙音与她同年所生,亦是春龙降雨之年……也难怪会排在她头上。
只是这排名,却不代表着自己可以因此脱身。
那妖道以六根六尘六识选出的十八位姑娘,怕是要一同送给河神。
他与他背后之人,是不管不顾,一心要将事情闹大。
就算初时没有刘拂阻止周行告知徐思年与谢显,以妖道如此手笔,谢知府等人也难以知晓。
他们所图,不是江南百姓的福祉,而是让当今坐实了获罪于天的谣言。
以眼下的风平浪静,只怕那妖道之心极狠,会在她们祭河神无效后用自己的命平民愤,然后将黑水全都泼在当今身上。
如此狠辣不留情的手段,除了那位外不做他想。
以当今的控御之术,刘拂丝毫不担忧那幕后之人能翻出滔天的水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稍加助力外,想法子多为自己谋些福报。
可惜史料上并无有关这段事情的记载,一切全是她的推测。要是能掌握更多的信息,就能借由此事挣得更大的利益。
刘拂轻叹口气,揉了揉眉心,并未忽视身旁春海棠在她这一叹后,愈发悲切的神情。
“阿拂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成全。”
春海棠抖着嗓子,哀声道:“你说吧……”
“我想见见那妖……那道长。”
海棠姐姐既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想来在盐帮或漕帮处有能说得上话的人脉。
这事交由她来办,刚好能安安她焦虑不安的心。
刘拂想了想,又道:“另外,还请姐姐帮我传封信给谢姑娘……我与她有点渊源,既有活命的主意,能多救一人性命,也多积一份阴德。”
她要是首位,也不需谢妙音出面,如今排位有变,能借对方的手省些力气,也好过自己强出头。
一边提笔沾墨,一边想着近年来偶然听到的有关谢妙音的传闻。
只盼这位在怡红院并没得到什么善待的姑娘,还能记得自己两年前同花车而坐的交情。
第62章 名望
刘拂很快就得到了谢妙音的回复。
如她所料; 哪怕是低到尘埃里的人,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在春海棠的牵桥搭线下,已跟谢妙音书信往来过四五次的刘拂,终于得到与乘云道人一晤的机会。
可想而知; 他们既会答应见面; 定是因为能捞得一二好处。
论做戏; 她还真做不过这帮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急功近利,才能让她找到这么个成名且脱身的好法子。
按着“丹书鱼腹”的路数,当他们以“圣上失德是以旱情不止”的名头谋逆时; 她们这些早已枉死于秦淮河中的妓子就会成为对方仁厚的最好衬托。
一点名望都没有的逆党; 即便将圣上拉下马; 要是得不到民心,照样坐不稳皇位。
既要让十几个女孩儿为了自己的计划去死; 又忍不住要趁此博一个体恤亲和的好名声,又当又立; 不外如此。
见面的时间,就安排在当天傍晚酉时三刻。
当一身素衣木簪的刘拂乘车抵达怡红院后门时; 谢妙音正巧抵达。
夏日的酉时阳光依旧炽热; 刘拂掀开车帘; 对着谢妙音一笑:“谢姑娘; 劳烦了。”
她虽不愿将谢妙音牵扯进来,但要不是两方联名求见,只怕单以春海棠的面子此事并不能成,所以今日一行; 是不得不带着谢姑娘了。
谢妙音闻声抬头,在看清刘拂面貌后呆了一呆。
然后便劝开想要同行的侍女,搭着刘拂伸出的手上了马车。
在马蹄哒哒声响起后,谢妙音才抬起低垂的脸,望向刘拂:“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说什么,妙音便做什么。”
颤抖的尾音被压在车轮滚动的声音下,别说车外跟着的护院,就连全心关注着她的刘拂也险些没能听见谢妙音的话。
这姑娘看似娇柔,其实很有些成算。
两年前对她的印象,并没有跑偏。
未曾遮掩自己样貌的刘拂,毫不意外谢妙音会猜出自己的身份。
“当日多有欺瞒,谢姑娘不介怀就好。”她坦然一笑,对着谢妙音拱了拱手,“我知姑娘性子柔中带韧,今日前去,是为了你我活命大计,是以……还请姑娘能为我撑撑场面。”
谢妙音咬着下唇,伸手搭上刘拂的手背。
在炎热的七月间,她的手寒凉如冰,却带着坚定的力量:“你说怎么做,便怎么做。”
刘拂反手握住她,笑道:“既如此……”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在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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