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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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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来在刘拂的有意规划下,他已习惯了在发现不对时就从头细细反思,戒骄戒躁之余,也并没因此磨灭天生的直觉。
  “我等虽是权贵之子,即便在圣上面前留下微末印象,却也不代表着就与父辈相同?”
  刘拂点头,接着引导道:“二哥再想想,我方才说的什么?”
  仿佛有什么划过眼前,四人微愣,皆陷入沉思。
  正在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拂向外望去,正见脸色还算不得太好,却独自前来的周行。
  她急忙上前扶住对方:“才一天功夫,三哥不该下床的。”
  这次周行的运气比上次还糟。
  之前尚还隔了几个位置,仅有味道隐隐飘来,今遭则是紧紧挨着,哪怕冬日味道轻些,也够出身富贵生性好洁的周行难以忍受。
  乡试九日,周行只在每次归府时才强塞进去一口东西,就连水也没有多喝,再加上人在贡院时夜不能寐,比之八月那场,可谓是吃了大苦头。
  也就是身强体健如周行者,才能在不进米炊的情况下硬撑着答完题。
  可就算对他来说,也是大大的伤身。
  “我是来送个东西。”
  刘拂笑道:“什么东西这样宝贝,竟要三哥亲送?”
  周行抿唇,仍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我来说,确是天地间最宝贵的东西。”
  被他透着十分认真的目光所慑,刘拂也不由自主郑重起来。
  从怀中掏出一沓叠得方正的纸梗值萦肓醴鳎苄忻佳酆Γ酝艘徊健�
  刘拂在接过后,便已知晓这是什么东西。
  哪怕她经历颇多,此时也不免动容。
  来此世业已三年,她终于无需避忌,可堂堂正正的对外称自己姓刘名拂。
  “三哥,多谢你。”
  即便是之前被周行赎身,那户籍上写着的也是“金陵刘氏女”,而不是她湖州刘云浮。
  小心翼翼将仍带着周行体温的纸张收好,刘拂认真道:“咱们之间虽无需再讲这些虚话,可三哥这份恩情,云浮一定牢记。”
  听到头一句时还心情大好的周行,美妙甜蜜的感觉还未及多体验一刻,就已烟消云散。
  他轻叹口气,只能笑着点头。
  那笑容十分难看,惹得徐思年与蒋存心情大好。
  还未来得及回瞪二人,周行便听到面前少女关切道:“三哥可是哪里不适?”
  周行:……
  他除了强扯出一个好看些的笑容外,再没有化解的法子。
  到底是同病相怜的蒋存不忍好兄弟病中郁郁,主动岔开了话题:“云浮,方才你说同窗之情深厚难得,可是指此情寻常?但我观史书,结党营私者多有同窗同年。”
  蒋存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相信屋中都是自己人。
  徐思年与谢显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一个蹙眉道“小心隔墙有耳”,另一个则颠颠儿的跑去关门。
  蒋存笑道:“兄弟们该信得过我蒋家军才是。”
  语意中不带丝毫误会,徐、谢二人也是信服点头,没生丝毫芥蒂。
  刘拂笑望他们三人,点头道:“按着二哥说法,你们五个,岂不是也在结党?”
  她又看向正扶着周行坐下的方奇然:“大哥与三哥自幼与二哥你相熟,若真论起来,岂不是武威将军府、祁国公府与XXX府三府的后代,早已勾结到了一起?”
  蒋存哑口无言,辩无可辩。
  刘拂用指尖敲敲桌子,轻声道:“再进一步讲,京中乃至整个大延,有多少官宦富贵人家,娶得是寒门小户之女?姻亲之家,岂不比同窗之谊更加牢靠?”
  “你们是你们,你们的父辈是你们的父辈。”
  向着周行投去一个抱歉的目光,刘拂接着道:“所谓矫枉过正,若世家之子回原籍举业,却与同窗一个不熟,反倒会在圣上心中落下个不善为人处世的印象——亦或是事有反常必有妖!”
  五人同时一震。
  刘拂直接点名:“就如国有灾情,方侍郎可会因着大哥与二哥交好,就将赈灾粮款硬拨出两成给大将军练兵使?”
  方奇然摇头,蒋存亦然。
  “既如此,还不快写请帖?”刘拂端起茶盏,撇去浮沫,端给徐思年,“松风兄与江南学子最熟,名单中加谁减谁,还请你多多斟酌。”
  想起上辈子偶然听闻,左都御史方奇然与少将军蒋存若非深得圣心,只怕不知要多少次折在同僚构陷里,刘拂便觉得忧心忡忡。
  惟盼自己的话,能有点用处。
  她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不年不节不菊不梅不雪的,也不知赏个什么好……”
  书生聚会最是麻烦,比不得女子玩耍嬉闹,比不上官员可谈政论时势,除了作诗作对投壶互辩外,再没其他的乐事。
  如今时节,也没什么好咏的,真是让人头痛。
  她看向奋笔疾书的谢显与徐思年,寻思着是否能让他们回去问问谢夫人与徐夫人。
  这些事,还是夫人们比较熟悉。
  从来只参加不邀人的刘拂第一次为此烦忧,并再次感慨幸好自己还能以男儿身份在外游走,不必困于内宅之中。
  因着身体缘故,并未被分派活计的周行一直注视着刘拂的一举一动。
  他见她难得头疼模样,又是好笑又是不忍,到底开口建议道:“不如赏月。”
  刘拂叹气:“只怕有家境贫寒者,半夜冻着就不美了。”
  夏日赏月赋诗也是常事,但南方的冬月潮寒非常,风寒也是能要了人命的。
  周行道:“有月无酒,算什么赏月。”
  酒热暖身,确实不错。
  刘拂合掌笑道:“临别时一人送上一小坛佳酿,传出去也算是一桩美事。”她斜睨周行一眼,“三哥不善饮酒,到时切记多穿些。”
  周行却不像之前那般直接反驳,反倒是含笑摇头:“好,我记下了。”
  刘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她突然发现,周行从贡院回来后,好像沉稳了许多。
  粪号果真是个能改变人的地方啊。
  ***
  将撰写帖子的任务布置下去之后,第二日刘拂独自一人带着大笔银子回了饶翠楼。
  如今户籍定下,她已可以用“湖州刘拂刘公子”的身份将望日骄赎身恢复良籍。
  大旱间外乡也有不少卖儿女的人,春海棠选了几个好苗子用心调。教,想来不过两年就能撑起场面。
  而在这两年见,仅凭天香宴的往来客人,就足够提供信息给刚刚前任户部侍郎的谢大人。
  “海棠姐姐。”刘拂一手牵着望日骄,一手攥着装着她身契的锦盒,认真劝道,“你真不与我们一起走么?”
  春海棠笑着甩了甩帕子:“姐姐我已在饶翠楼待了大半辈子,如今一叉腰姑娘们就要抖三抖,傻了才出去受别人白眼。”
  刘拂想要再劝,就被她按住了口。
  “我的心肝儿,饶翠楼能出个龙女娘娘,已经够姐姐吹耀一辈子了。”春海棠捏了捏刘拂的脸,笑的更甜了,“你且好好的,姐姐就也好好的。”
  用脸蹭了蹭春海棠温暖干燥的掌心,刘拂垂眸,轻轻应了声好。
  抬手搭上春海棠的手背,刘拂轻笑道:“我海棠姐姐看着如二八佳人一般,哪里就成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呢……待我送了骄儿出嫁,再来背姐姐上花轿。”
  在春海棠反应过来撕她嘴时,刘拂已将人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当中。
  “姐姐要记着,没你就没刘拂。”
  “不论如何……不论我在哪里,姐姐都是我的姐姐。”
  见春海棠红了眼眶,刘拂取过她手中的帕子,替人拭了拭眼角:“我听着暗香姐姐的意思,是想退了,若她有意,姐姐不如将饶翠楼托付给她,也算是个传承。”
  春海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明显是听进去了。
  刘拂心中微酸,心里明白她之前都是托辞。
  又有谁愿意送往迎来呢。
  不论她是更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能立住脚,还是更不愿拖累自己,刘拂相信,这两方的比例都不会很轻。
  能帮着春海棠扶起了饶翠楼,却真的不一定能扶住她回复良籍后的一生。
  待缓缓,再缓缓……
  她刘云浮言出必行,总要为海棠姐姐择一好归宿。
  “他们两个小的,姐姐也可放心。”
  在刘拂点头示意后,陈迟便领着陈小晚上前叩谢春海棠大恩。
  待他们被春海棠喊起来后,又重新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春海棠一脸迷茫望向刘拂,刘拂只笑而不语,让出道来,使不知何时端着托盘茶盏的望日骄得以走近。
  当见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女双手捧杯,奉向春海棠后,刘拂才正了正神色,硬将春海棠压得坐下去。
  “这不是我的意思,全是他们两个自己的心意。”
  陈迟与陈小晚口称“干娘”,捧着茶杯的手一直高举着。
  “大好的日子,姐姐哭什么。”
  刘拂笑着将手帕还给春海棠,看着她擦干泪痕,红着眼眶接过茶盏,又着急忙慌的寻着给干儿子干女儿的见面礼。
  这事她虽有引导,但也确实是陈氏兄妹真心实意。
  陈蛮将除了妹妹外再无牵挂,有个干娘也好让他学会镇定;春海棠无枝可依,有了陈蛮将这个干儿,想来便是她有个万一,也无人敢欺。
  两方得好,两厢情切,刘拂的心也软成一片。
  几人正欢笑间,门外传来杨李的声音:“妈妈,楼外有个姐姐来寻刘公子。”
  楼中上下都知晓春妈妈近日心情不好,更别说知晓内情的杨李,若无重要的事怕是胆子也不敢来打扰。
  春海棠望了眼刘拂,见她点头才招进杨李细问。
  杨李轻声回道:“我瞅着眼熟,听那姐姐姓谢……怕是怡红院的谢妙音。”
  刘拂起身道:“快请!”
  那日祭神之事后,其余十七位姑娘畅快了几日后便被各自鸨母寻了回去,刘拂无法干涉,只得让徐思年出面使了些银子,也是还了她们一场人情。
  至于答应了救她出苦海,又没做到的谢妙音,才是她真正亏欠的。
  刘拂也曾搭桥牵线,问过谢妙音可愿跟了于维山。
  可惜于维山答应谢姑娘却是摇了头,至此之后更是不愿再见她,那姑娘看着柔弱,脾气却硬的很,刘拂也不好强逼,暂且放下。
  今日她找来,想是有要事寻她。
  由杨李引着,谢妙音很快便到了门前。
  她一身单薄白衣,手脸都冻得通红,看着便惹人怜惜极了。
  刘拂急忙取过自己大氅,披在她身上,这才问道:“谢姑娘快坐。”
  望日骄也端上一杯热茶,却被谢妙音看也不看得推开。
  “刘……刘姑娘。”谢妙音抿唇一笑,“日后坐的机会还很多,不必客气了。”
  刘拂微愣后笑道:“也是,来日。你与骄儿比邻而居,咱们常常能坐在一处饮茶。”
  她说罢便向着春海棠拱了拱手:“姐姐,事从紧急,我先带着谢姑娘与骄儿去办户籍,咱们来日再聚。”
  又对陈氏兄妹道:“你们且陪着姐姐,赴京时再一起动身就是。”
  刘拂携着二女正要出门,反被谢妙音挣脱了。
  “谢姑娘?”这回她是真的不解了。
  谢妙音笑道:“我并不需你替我赎身,也不与你去京城。”
  她一瞬不瞬注视着刘拂,轻声道:“妙音听说骄儿姑娘走后,饶翠楼便要缺花魁娘子,特来自荐枕席。”
  恍惚间,刘拂觉得谢妙音眼中似有无限情意。
  但当她认真去看时,又变得空落落一片,什么都没有。
  “带上当年火场相救赠衣之恩,妙音已欠了刘姑娘两条性命。妙音虽是风尘女子,却也知晓结草衔环相报的道理。”
  谢妙音低头一笑,温婉柔媚:“按说本该以身相报的,可惜妙音只会伺候男人的本事……也只好换个地方做活,算是报姑娘的恩情。”
  她从怀中取出被寻回怡红院后新制的卖身契书,转身奉给春海棠:“妙音来此,已得了旧主的许可,妈妈若不收下我,便要沦落在外了。”
  刘拂只觉喉中哽住,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
  不忍谢妙音从一个苦海再入另一个苦海,刘拂劝了又劝,到底劝不动她。谢姑娘只低头不言,任她说干了嗓子都不为所动。
  “谢姑娘。”刘拂轻叹口气,“但凡有一日。你后悔了,只管托信与我。”
  谢妙音依旧垂眸,点头应下。
  直到刘拂走时,谢妙音才抬起头,对着她离开的方向福了福身。
  似是犹豫了一瞬,谢妙音对着春海棠道:“妙音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春海棠拍了拍她的肩头。
  “妙音……妙音可否搬去刘姑娘旧时所住的厢房?”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不,只要隔壁就好。”
  ***
  一个月后,再试放榜。
  与之前相同,六人围坐在烧着暖炉的厅中,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放榜。
  而这一回,连一个提前来报的都无。
  按着誊榜规矩,在放榜前得不到报喜的学子,不是名列前茅,就是名落孙山。
  直到天明,刘拂才拍了拍手,一边撵几人回家的回家去洗漱的去洗漱,一边吩咐小厮护卫出门看榜。
  半日后,在嘈杂纷乱的唱喜与鞭炮声中,刘拂跨进了刘平江独居养病的小院。
  她敲门进屋时,刘平江正倚在床头看书。
  他病的极重,好汤好药将养了一个月的现在,也还无法下床。但是刘平江的神色极淡定,像是忘记了今日放榜一般,平静非常。
  这一个月间短暂的相处,已足够刘拂看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前世市井传闻中的“触柱而亡”,恐非正常。
  “榜单已下来了,你名列第四,因成绩优异,被列为贡生,可入国子监读书……唱报人不知底里,欲去老家送信,被我拦了下来。”
  刘拂犹豫一瞬,到底不忍心看一个好苗子因风评影响日后仕途,想了想便劝道,“虽说被逐出家门的名声不大好听,但你既完成了刘先生的冀望,且科举舞弊一事确有其事,涉案者都已正法,想来他夫妻二人不会再刁难于你。”
  “且向他低个头,左右当时也是口头上说说,并未在族谱上划去你的名字。”
  “那你能原谅他么?”
  刘拂沉默。她并非真正的刘小兰,本就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她无法替刘小兰回答,只得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可要随我们去京师?”
  京师?我们?刘平江抑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抬头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妹妹,她才十五岁,本该是无忧无虑待嫁的年纪。
  即便他们是寒门小户,即便她需要料理些琐碎活计,可在父亲不顾身体执着于科举落下重病后,一切就都改变了。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本想着在外苦读早日挣得举子功名才能更好的为妹妹撑腰,没想到除夕归家时听到的是妹妹为了生计自卖自身的消息。
  那是刘李氏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去了一处大老爷的府邸,虽是给姑娘做个小丫头,却也不愁吃穿。且那老爷一家心善,知晓小兰是秀才的女儿后,给她安排的都是轻省的活计,只用侍奉姑娘读书习字,还能常常接触笔墨。
  他是记得的,在家道中落前,妹妹有多喜欢读书……
  直到、直到那人病重,刘李氏喊着自己一同来找妹妹借钱……
  借?好一个借!
  所谓父母,将女儿卖至风尘地,竟还能恬着脸用孝道去割女儿的血肉!
  若非周公子……可那周公子……


第80章 上京
  两年前从饶翠楼出来; 痛恨自己无能帮不了妹妹时,是周行替他牵桥搭线见到了鸨母春海棠,也是在周行的帮助下,才能有春海棠松口; 答应暂保妹妹两年。
  他那时既钦佩于周三公子的品貌; 又对他相助之事铭感五内。
  在得到周公子相助; 找到一份抄书的活计,找到能快速赞起银子替妹妹赎身的途径后,刘平江已下好了决心; 在送妹妹出嫁后; 便再不计前程; 愿签了身契为周公子鞍前马后一生。
  以他本事,便是做牛做马; 也算不得辱没周公子。
  而这所有感恩的心思,都在知晓妹妹便是被周三公子抢下的饶翠楼碧烟姑娘后; 转化成了无尽的怒气。
  其实在从贺子寅的宴上出来后,他便已后悔了。
  若非回去道歉时被贺子寅的小厮拦下; 此时他大抵再无颜面; 在这里养病。
  刘平江眸光闪烁; 咬牙问道:“小、小拂; 你可是跟定了周公子?”
  “什么?”
  不妨有此一问,刘拂竟没能立时答上来。
  她?跟周行?跟定?这都哪跟哪啊!
  刘拂面上没什么变化,眼中却写满了惊讶。
  “我们不过是至交好友。”
  话毕,刘拂眉心微蹙; 陷入沉思之中。
  “至交好友?可是你们……他不是……”刘平江猛地坐起身来,因着动作太大,狠吸了一口凉气,不停地呛咳起来。
  他们不是什么?刘拂心中转了几个弯儿,才想起自己被周行“赎身”的事实。
  对上刘平江满含震惊的目光,刘拂说得极为勉强。她抿了抿唇,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
  就算不论周行为自己新立的户籍,她现下在世人眼中,便是托身于周行的浮萍。
  她如今,是个单薄女子。
  “不过是权宜之计。”刘拂皱眉,给出一个自己都不大信的答案。
  可偏偏,这还是事实。
  事实?
  她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也不自觉敲打在身边的八仙桌上。
  回忆着自相识至今的一切过往,刘拂骤然发现,周行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
  他,还有蒋存,似乎都与松风兄相同。
  可是松风兄现在对她,像是与以前也不尽相同……
  不论面对多大事都能条理清晰的刘拂,只觉自己的脑子已乱成了一团浆糊。
  情债最是难偿,她当年为了脱身,不得不在身单力弱之时借助徐思年的情意站定脚跟。是以为了还他的情意,替他与徐大人规避了许多风险,甚至在引导他们作文时,也更加偏重于辞藻华丽文风并不大对当今口味的徐思年。
  那如今又欠两份债,该如何偿还?
  “小拂……”
  刘拂肩上一沉,被刘平江拍了拍肩头,她抬头望他,脸上的愁容并未刻意掩盖。
  “莫慌,有哥哥在。”
  从未被人如此关怀过的刘拂呆了呆,接着冲着他扯出一个笑容。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已不是当年的刘平明,不是忠信侯府的独苗苗,必须做得比全天下的男儿都好。
  她似乎,不需再在没有可靠的同僚时,一肩挑起所有。
  可以试着将问题摊开来寻求帮助,也可以试着去接触一段感情?
  在刘平江小心翼翼地开导下,刘拂沉思许久,才确定自己对蒋存与周行并非没有好感,哪怕对于徐思年,也是志同道合,可以一同谈天说地几天几夜。
  但这就是情爱么?就是他们想得到的回应么?
  刘拂抬头,满面疑惑地问道:“若有人真心相待,你却不知如何应对时,该如何去做才好?”
  见妹妹好不容易打开心扉,还来不及欣喜的刘平江僵在原地。
  他如今二十有一,自蒙学后便一心苦读,对男女之情唯一的了解,便是一首首缠绵悱恻的诗词……
  妹妹这问题,实在是问得太难了些。
  刘平江稳了稳心神,干巴巴道:“千、千里姻缘一线牵,大抵只是缘分未到,不必强求。”
  他缓了缓,又道:“诗经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妹妹天生丽质,总要选个可心人才是。”
  啧。刘拂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不该把期望太多的寄托在别人身上。
  既想不通,那就先丢开手。她与二人相交投契,若为了避嫌使得彼此生分,倒不如从未相识一场。
  说不得真有一日她也开了窍,真对他们或是旁人生出些别的心思……若真如此,只用偿还松风兄的法子还了他们错付的情意就是。
  自觉如此处理很是不错,刘拂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此时她与刘平江之间氛围大好,有些之前不能说不能问的话,眼下正是开口的时候。
  望向仍陷在迷思中的刘平江,刘拂道:“那日在路上相遇,我曾暗示你去别院寻我,可是表述地不够明白?”
  他们既为兄妹,直来直往些才好。
  刘平江摇头:“很清楚。”
  刘拂挑眉,到底好奇他缘何不听自己的劝告,明知贺子寅布下的是有去无还的陷阱,还是一头栽了进去。
  “他既能利用我谋利,我自也能利用此事为自己谋些好处。”
  刘平江涩然一笑:“当看到榜上确无我名时,我便知晓,必得搏上一搏了。”
  “若一个不慎,可是连命都要没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刘拂的发心,被躲开的刘平江也不恼,只尴尬地笑笑,将手收了回来。
  他轻声道:“所以我并未按他的法子直接状告学政督查舞弊泄题。”
  刘拂挑眉,待他后文。
  “我彻夜研读律法,发现贺子寅所言拦轿上告一事并没他说得那么简单。”他摊开修长的手指,用力握了握,“我一生只提笔习字,唯一一次打架还是为了……”
  刘平江话音微顿,尴尬地笑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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