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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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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态自若,不卑不亢,说是晚辈见长辈,却带着与平辈相交时的大气。
她直起身来,牵着秦恒的手,跟在众人之后进了大厅。
待落座之后,边与蒋存调侃谈笑,边捡着大人们年轻时的逸事侃侃而谈,不消一刻功夫,就将他们从惶惑中解脱。
连带着品茶不言的秦恒都放松许多,又有蒋存一同引着话题,逐渐谈笑风生起来。
刘拂偷瞄他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皇太孙此时年岁尚轻,虽已跟着当今于早朝听政,但想来应是还对一众大臣怀着亦友亦臣的幻想,是以在发现偏将军的避讳时,才会那般低落。
所以她才会提示蒋存一个“密”字。
所谓密不可分,亲密无间,古今千百年,能与臣下情深义重的君王,不是没有。
特别在这个未来的君王,是大延仁宗的情况下。
刘拂轻呷一口香茗,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前世仁宗没有君臣相合的机缘,不代表今世没有。
第103章 姊妹
托了皇太孙的福; 刘拂与年龄并不相当的阅历与谈吐,并未引起这群宦海沉浮许多年的人精们的过分好奇。
能与皇太孙相交者,定有不凡之处。
而到了后来,在秦恒有意的促成下; 刘拂很快就与在心智上不过比她大上十余岁甚至更少的大人们打成一片。
在将军府的宴席上; 酒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最先倒下的; 是被群起而攻之的武威将军府少将军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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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压低的声音轻缓平和; 如六月的泉水般清透纯净。仅喝了两杯淡酒的秦恒一边听着; 一边阖上双眸; 似是陷入这片静谧美好之中。
见太孙如此,不论是真的用心在听的文臣; 还是听不大懂的武将,都安静下来。
刘拂的目光扫过最后一句; 略停了停。
方才清澈的嗓音略沉,一字一顿道:“苟纵心于物外; 安知荣辱之所如……”
秦恒豁得睁开眼睛; 坐起身看向扶案昏睡的蒋存。
一篇短赋; 到此结束。
不久前还互相敬酒嬉闹的官员们; 在刘拂停下后并没继续方才的玩笑,都像是定格了般,安安生生坐在那里,悄悄打量着皇太孙的神情。
但凡是个长了眼睛的; 都能看出皇太孙对蒋少将军的欣赏。
刘拂只当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小心仔细地将纸笺折好,收入怀中。
去一旁取过两个干净的空杯,刘拂揽袖提壶,满斟两杯,行至武威将军蒋堪身边。
“恭喜蒋兄后继有人。”刘拂举杯,奉与蒋堪,“敬三哥的鸿鹄之志。”
秦恒看着那壮年将军与少年书生,心中感动莫名。
可这感动还未占满整个心房,就已被刘拂口中的两个称呼止住了
皇太孙嘴角轻抽了抽,端起面前的淡酒,一口饮尽。
早在推杯换盏间,与武威将军等武将聊的十分投契的刘拂,就已与他们称兄道弟起来。
也是因着这层关系,刚才蒋存被人灌酒时,她才没帮着拦拦。
明面上是被哥俩好的偏将军缠着不放,实际上,刘拂也有心让蒋存借着酒劲露露脸。
与周行方奇然等人不同,三年后的院试蒋存不会再参加,直接走武举的他想要挣得素来仁善的皇太孙的爱重,总要从多方面来才是。
仰头喝干杯中佳酿,刘拂借着饮酒的动作,偷瞄了一眼秦恒与其余大人。
不得不说,醉后的少将军果真才思如泉涌,字字铿锵有力,完美的将自己的人品心性表露出来,算得上一份上佳的投名状。
放下杯子的刘拂正胡思乱想间,就听武威将军道:“还要多谢贤弟。”
蒋堪学着文人的样子,拱了拱手:“若非过去三年贤弟敦敦引导,只怕阿存不会有今日的明晰。”
别人不知,但老子怎会不知儿子。
他的长子蒋存,刚正凛然不知变通,自三岁练武起,便让他这个父亲担忧,不知何时会看到亲子成为过刚易折的证明。
三年前的北疆之事,蒋存本不该受那么重的伤。
而方才蒋存醉酒后所写的那篇《归田赋》,前半程具是平和舒缓之意,除了文采飞扬外看不出丝毫将军之子应有的争锋之势,蒋堪面上虽没什么表现,但心中其实是有些不满的。
可是后半程……
一个优秀的将领,在家国天下黎民外形外,心中的小爱并不会让他怯懦,反倒会让他学会谨慎与克制。
待夫人知道此时,定会开心非常。
蒋堪笑望着刘拂,装似无意般问道:“贤弟家中,可有姊妹?”
正在品茶的刘拂一口茶水茶点喷出来。
她强咽下去后呛咳了许久,酒气都没能染红的脸颊,此时涨红一片。
秦恒唬了一跳,俯下身替刘拂拍背:“云浮,还好吧?”
接过他递来的素帕,刘拂拭了下唇角的茶渍:“无妨的,一口气岔了。”说罢转向蒋堪,尴尬道,“蒋兄怎突然问起这个?”
“这话本不该问贤弟……嘿!”蒋堪摸了摸唇上的短须,“是为兄失礼了。”
儿女姻缘的事,问女方兄弟本就不太妥当。
蒋堪亲自替刘拂斟了杯酒:“贤弟此时上京,既然错过了今年的院试,未来三年,不如与这些不成器的小子一同进学,,不知可会接令尊令堂共聚团圆?”
刘拂硬着头皮接话:“还望蒋兄见谅,原是小弟未把身世说明。”
她顿了顿,颇不好意思地环视过席上所有人,然后平心静气,不卑不亢地将周行为她编撰的身世全部讲出。
“我本布衣,今生无意于庙堂,只愿教书育人。”话到一半,刘拂抿唇一笑,透出些与之前的老成全然不同的、少年人特有的羞涩来,“以我如今的年纪,说这话恐会让各位笑话。不过……”
她抬起头,朗然道:“终有一日,定将桃李满天下。”
“为我方才欺瞒,自罚三杯。”
众人并无芥蒂,见她落落大方,反倒笑着起哄:“三杯如何够,总得九杯才行!”
桌上的酒,除了为皇太孙特备的那一壶外,全都烈之又烈。
能坐在这里的不论文臣还是武将,都与蒋堪关系不错,自对今日特启出的藏酒有多厉害。
刘拂方才品过几杯,听到他们的话也不怯场,淡笑着望向秦恒。
“看秦兄笑的最热闹,便请你替我斟酒了。”
众臣:……
“一杯就好一杯就好,贤弟到底是舟车劳累,不可多饮。”
站起团团一揖,刘拂笑道:“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一杯酒罢,又向着蒋堪抱了抱拳。
其中所含意思,已不言而喻。
武威将军微愣后,才明白过来自家小子的心意被不动声色地推拒了。
他们蒋家本就是泥地里爬起来的,什么家世背景财势权利都不必讲究,只看这刘云浮面对一厅重臣还能谈笑风生的气派,其妹就定不会差。
更何况,自家长子这还是头遭有所求。
总不好儿子还醉着,做老子的就把他心上人搅合没了。
向好友使了个眼色,自己全作没有察觉的模样,由着偏将军房茂将话题扯开。
***
酒宴散后,与各位大人作别后,刘拂与秦恒相携前往客院。
月明星稀,虫声鸣鸣,玉盘虽不圆满,却很值得一赏。
刘拂拐着已走不动直道的秦恒的肩头,偏头笑道:“秦兄这酒量,之后怕会吃些苦头。”
“云浮放心,我大婚时……再没谁敢灌酒。”
刘拂:……
她只是想起南戎来朝时,将仁宗皇帝劝醉的逸事而已。
也不知这小皇孙是怎么想的,竟能联系到婚宴上。
“大婚?”刘拂装似无意般轻笑一声,“原来京中用词,都与我们南方不同。”
秦恒醉醺醺的脑子瞬间清明:“是我一时说差了,云浮莫要在意。”
见刘拂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秦恒只觉得头大如斗,深深体会到,若撒下一个谎,确实是得时时刻刻,用千千百百个谎言去填补。
他晃了晃脑袋,想起方才自己在意了许久的事。
“云浮,你一身才华,缘何不入官场?”
刘拂摇头:“非不能也,实不愿也。”
她望着朗朗月色,回忆着前世种种。
这三年安逸平和的生活,是曾经的刘平明从出生起就未体会过的,她自幼背负着撑起忠信侯府的责任,从未有个一日真正的松快。
重活一世,总要有个新的活法。
黎民依旧在她心中,但一人之力,绝抵不过千万人之力。
“秦兄,想来我曾与你说过的其余几位好友也该到了,一会我一一为你引荐。”
第104章 庇佑
在他们二人抵达客院时; 方奇然与徐思年谢显三人,果真正与周行在院中石桌旁赏月。
互相引荐之后,周行便指挥着将军府下仆重置了茶点。
他引着众人坐下,大方的像是在自己家中待客一般。
在秦恒与他们互相熟悉之后; 刘拂便拍了拍徐思年; 借着就别重逢甚是想念的理由; 将人拉到一边密谈。
见秦恒一脸好奇的望过去,谢显展开扇子,挡住了他的视线:“嘘……”
仍在座的周行与方奇然对视一眼; 皆露出庆幸又惋惜的表情。
秦恒奇道:“这是怎得了?”
谢显凑近许多; 悄声道:“秦兄与我们相识的晚; 有些事不知晓。阿拂她啊,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一派和气。”
在心中描画了一下少年张牙舞爪的模样; 秦恒摇了摇头,很是好奇。
谢显砸了砸嘴; 慢慢向秦恒讲起他们秋闱前的艰苦生活:“只恨那舞弊泄题的官员,秦兄你不晓得哦; 在重开乡试前; 我们五人险些褪了层皮!”
忆起那段日子; 谢显激动之下连官话都说不圆乎。
话未具带上南地的口音; 再配上他如临其境般紧张的神情,惹得秦恒失笑。
见方奇然与周行似笑非笑望着自己,谢显摸了摸鼻子,改口道:“不过阿拂对我还是宽待许多的……周兄更可怜些。”
他像想起什么般; 突然拍了拍秦恒的肩头:“秦兄可要参加三年后的会试?不若与我们一同念书?有名师益友相伴,加上阿拂的督促,金榜题名想来指日可待!”
周行打断道:“阿拂入不得国子监。”
一介布衣的刘拂入不得国子监,大延的皇太孙秦恒也入不得国子监。
“也对……”谢显高昂的兴致瞬间被戳破,“虽有咱们五六人一同读书,但想想也觉得无趣。”
秦恒沉吟许久,突然插话道:“其实京中书院颇多,虽以国子监为尊,但论起教学相长的能力,实属一般。”
皇太孙的视线滑过众人,最后定在远处刘拂的背影上。
“我曾听……咳,听家中远亲说过,京城郊外西北处的山上,有一所晋江书院,是当世大儒卢先生所办,学风极盛氛围极佳,说不定要比国子监更适合咱们。”
在方奇然低头思索、谢显眼前一亮时,周行已被太孙话中的“咱们”惊得眼皮直跳。
他万没想到,在有意引着谢显拿阿拂的严苛恫吓过太孙后,对方竟然兴趣更浓了。
早知如此,当日在不知太孙身份时,就不该一意鼓吹阿拂。
请神容易送神难,古人诚不欺他。
周行轻叹口气:“秦兄,附学一事,还是得先问过家中长辈才是。”
他话音刚落,就被方奇然揽住肩头。
“阿行,你家中长辈的意思,还是不要听了。”方奇然认真道,“秦兄所说之处,我确实也有耳闻,想来云浮也无意于困守宅中与人做西席。”
月色下,秦恒眸光越发明亮。
周行看在眼中,几乎气结。他拍开方奇然的手,沉声道:“便是你我都能自己做主,还要看谢兄与秦兄如何。”
谢显毫不犹豫的笑道:“我也可以的,松风兄亦然。”
感受到周行意有所指,正在迟疑的秦恒望了眼谢显,点头道:“祖父开明,想来是会同意的。”
谢显欢喜非常,捧了杯酒给他。
“谢兄!且慢!”
周行猛地坐起,刚开口阻拦,秦恒已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望着呛咳到满脸通红的皇太孙,想起他方才信誓旦旦要一同读书的话,周行只觉得一把利刃架在了脖子上。
谢显奇道:“周兄,可是有什么事么?”
周行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方才是想说秦兄酒力平平,这酒略烈了些。”
嗅了嗅杯中果酒的味道,谢显疑惑道:“这酒才叫平平。”
方奇然也揶揄道:“阿行,你自己一杯就倒,不要把别人看的与你一般。”
在小梨子的拍抚下,秦恒的已缓过气来,他扶了扶额角,站起身来。
“各位稍坐,我出去透透气。”
本就坐在院中,把酒临风的众人有志一同地抬头看了看月亮。
秦恒的眼睛极亮,步伐极稳,几乎看不出他已醉了。
看着秦恒背影远去,周行才回头与方奇然对视:“你知道他是谁么?”
方奇然先是挑眉,在发现周行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后,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他与周行自幼在京中长大,与一旁仍乐颠颠品酒吃点心的谢显不同,是背惯了京中百官谱系,以免哪日惹到了不好善了的人。
他们对京中同龄的官宦之子称不上全都熟悉,可大体有哪些人,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各是谁,也都有些底子。
方奇然在记忆中搜刮了一遍,也未想到有哪位秦大人家的公子或孙儿,是与这位秦纵秦公子相仿的。
且朝中秦姓官员均在正三品之下,非经世的富贵,绝养不出秦公子这样的人。
唯一合得上的,只有大延的皇太孙。
方奇然豁得起身,一双凤眸睁得溜圆,眼瞅着周行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方奇然怒指周行,“你小子走得什么运!”
周行抿唇一笑,神色柔和:“非我好运,是阿拂。”
方奇然心中一惊,更胜刚刚猜出皇太孙身份之时:“你、你!”
周行唇边笑意更深,又点了点头。
方奇然像是泄了力般,颓然坐下:“那你跟阿存该如何,还有松风兄……”他似是想起什么般,回眸望向太孙离开的方向。
借着清亮的月光,远远的还能看见徐思年与刘拂在花枝后的身影。
“你是怎么想的?松风兄可知晓了?”方奇然顿了顿,“方才有意无意引着秦……对阿拂起了兴趣,可是故意的?”
周行垂眸,轻声道:“秦兄对阿拂,打从第一面起便惊为天人,再不需我多事。”
方奇然几乎噎住:“你就不担心……”
旁边的谢显终于放下一直研究的酒杯,好奇地看向二人:“担心什么?阿拂出什么事了么?”
周行将谢显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冷笑一声:“阿拂当然不会出事,是你的松风哥哥福星高照了。”
他伸臂取过桌上酒杯,放在鼻端下轻嗅了嗅。
“说不担心是假的……奇然,我只怕咱们中出个同进士,堕了刘小先生的威名。”
酒香扑鼻,甘醇微辛,可带人入仙境,也可使人入魔障。
对上方奇然担忧的目光,周行轻笑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不能饮酒。”
早日伤愈,他便能早日将祁国公府的权利一点点夺到手中。
阿拂所选的前路艰难万分,仅凭他自己、甚至是祁国公府的力量,也很难护她周全。
他怎么会不担忧呢?
但多一个脾气宽和的皇太孙对她心生好感,不论如何都是极有益处的。
最起码,日后阿拂女儿身暴露,也不会被冠上欺君之罪。
君,就站在她身后。
揉了揉微烫的脸颊,周行放下酒杯,轻叹道:“果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呐。”
***
秦恒在小梨子的搀扶下更衣完毕后,被酒意侵染的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当他再次路过遮掩着刘拂与徐思年的花树丛时,听到里面争执声的秦恒自然而然的停下了脚步。
“之前事事都与你分辨清楚,松风兄,你何苦如此执拗!”
小梨子回首悄声道:“主子?”
在秦恒摇头后,小梨子十分干脆的将烛火熄灭,屏息凝神侍立一旁。
“阿拂,你说的我都晓得。”徐思年苦笑,“可你也说过,愿苍生具饱暖。”
“我徐思年虽没什么本事,却愿早出山林,护佑一方百姓。”
刘拂不语,许久后才道:“哪怕终你一生,都只能做个九品知县?”
作者有话要说: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这句出自明代于谦的《咏煤炭》
上章提到的《归田赋》是汉朝一个大牛写的,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第105章 变通
“积水成渊; 我大延国土千里,又何尝不是由这一个个、一县县的百姓而成的?”
刘拂哑口无言,再开口时,语气中满是无奈:“话虽不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 若无考前这场病痛; 你绝不该止步于此?”
见徐思年抿唇不语,刘拂轻叹道:“你早去当三年县令,能早稳三年一县民心……但若晚上三年; 以你乡试第三的本事; 不说二甲那一百多个席位; 便是一甲头三也或可一期。”
徐思年垂眸,在皎皎月色下站得挺拔如玉树。
刘拂恨声道:“我倒巴不得你被黜落了; 也好过去看你一眼望得到头的前途!”
“民生无小事,是我技不如人; 并不会因此有何不甘。”徐思年望着咬牙瞪他的少女,苦笑道; “事已至此; 阿拂再不必替我伤神。”
“替你?”
刘拂冷笑; 挥开徐思年抚向她肩头的手; 抬起手臂使劲戳了戳他肩头,咚咚作响。
“一县万人、一府十数万、一省百万人,我是为我大延两千万子民难过!”
徐思年一个不察,被她戳得微退一步。
见他脸上神色由正义凛然渐渐化作迷茫; 刘拂连忙踮起脚尖,诱得徐思年抬高了视线,掩饰住迷茫的神态。
“阿拂,你……”
刘拂侧耳,听着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才长舒口气。
徐思年便是再怎么气虚体弱心神不宁,也能看出刘拂的不对劲来。
若在平时,她定会当着众人的面摆事实讲道理,剖析冲动行事带来的隐患,绝不会像近日这般将他拉到偏僻处,拐弯抹角的问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古怪问题。
而且……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这样的题目就算是在四书五经已被考官们翻遍,连“君夫人阳货欲”之类解答题早已出现的如今,也不会拿来做经义破题之用。
“阿拂,若真有事,万莫瞒我。”
早在之前,刘拂便已将是否将秦恒的真实身份告知秦恒一事,来回分析了数遍。
两个选择各有利弊,两相比较之下,刘拂还是选择了不告诉他。
近四年的相处,已足够她深刻的了解到,徐思年是个多么直率坦诚的人。
未免金銮殿上露了端倪,还是将他瞒在鼓里,才更能将这出戏做得漂亮。
刘拂哼笑一声,抬眼望他:“莫非你方才字字句句,都只是为了解题,而非心中所想?”
徐思年张了张嘴,到底无从辩驳。
他哑然失笑后,点头应下,又轻声道:“你不说便罢了,只记着,不论有什么事,都可与我明言,不必有所顾忌。”
“你我相交多年,还需你多嘴一说?”
刘拂当先走出花丛,边向周行等人的方向走去,边敦敦叮嘱道:“待殿试时,你只管有什么写什么,除了‘臣对臣闻’、‘臣谨对’等固定的对答外,旁的便随心所欲,再不必受困于格式。”
远处几人都是一愣,互望一眼后向徐思年投以
“被主考罢黜最好,圣上仁厚,便是一时拘泥于世俗之约,将你举子功名掳夺,也不会阻止一个为国为民之人上进。”
“但凡言之有物者,确实心存百姓者,皆为上品。”刘拂枕在椅背上,轻抿一口小酒,笑望徐思年,“大不了,三年后小弟陪你回乡再考就是。”
她说话时,连眼角余光都未给秦恒一个。
旁边的方奇然与周行听着刘拂“仁厚”之后的一长串话,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
可事实上,秦恒的眉梢虽不自觉挑了挑,但并未动怒,反倒陷入了思索之中。
皇太孙疑惑道:“若徐兄殿前答辩得了圣上青眼,提等也非难事吧?”
刘拂轻哼一声,饮酒不言。
还是当事人徐思年苦笑道:“参加殿试者共三百八十七,若个个有面圣的机会,只怕三天三夜也难决出个名次。”
几日后才会第一次参加殿试的皇太孙终于反应过来:“所以能谒见者……”
“不过双手之数。”刘拂边自斟自饮,边轻笑道,“要是早年,说不定还能翻上一番,不过如今……”
当今年逾花甲,再没早年的精力。
至于皇太孙……刘拂抿唇一笑,将酒杯递与徐思年:“松风兄,看在徐大人的面子上,当可一搏。”
秦恒方才因烈酒而微红的脸,此时血色已全部褪去。
他目光清亮如水,望向刘拂。
已知秦恒身份的方奇然与周行都张嘴欲言,又不敢妄动。只有被注视着的刘拂知道,秦恒虽是在看着她,心思却全不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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