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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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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盼此时一切都还来得及。
  ***
  金陵首富的宅院极大,所幸刘拂曾来过几次,仍记得路径,便直接在蒋存的裹挟之下,来到了于维山的寝室之前。
  听着屋内靡靡之音,刘拂轻叹口气,拾起院外散落在桌上的玉杯,猛地掷在地上。
  “于老板,故人来此,可有空一聚?”
  她收敛了刻意压低的嗓音,清亮的声音冲入屋中,打断了于维山喊人护卫的话。
  “是……”半醉的金陵首富一把推开身旁的美人,踉跄着自己站起,理了理衣衫,“你们都从屋后退下,一个不留。”
  待院中变得寂静无声后,于维山才推门而出。
  他眸光晶亮,看着披拂着月光的刘拂,轻笑道:“候君已久了。”


第174章 商人
  刘拂前来时一身男装; 并未刻意褪去。
  如她所料的相同; 于维山早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就如之前站在贺子寅身边的汪然似的,当年与徐思年相同,跟她私交甚密往来多时的二人; 绝不可能看不透刘云浮与刘碧烟之间的障眼法。
  只是于维山会早早等着她前来; 却是在刘拂的意料之外的。
  不过对方既已叫破,便是开诚布公不愿互推太极的意思; 刘拂也不惊惶,全按着原来的计划来。
  “那于老板应也能猜到,云浮来此所求何事。”她一揖到底,伏首并不起身; “春老板当年救我于危难; 如今她身陷囹圄; 还望于老板代为疏通,使我见她二人一面。”
  于维山不想她会行此大礼,忙上前搭住刘拂双腕,将人扶起:“区区小事,云浮何必行如此大礼。”
  确实; 对于维山来说,施两个银子买通狱卒,换刘拂进去见见春海棠二人,是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的小事。
  可那是在安王一系并未插手; 谢妙音杀人并非有意设陷的情况下。
  刘拂既不愿拖累徐大人; 自然也不能将于维山蒙在谷里。
  她定定看着于维山; 正色道:“云浮不敢欺瞒,于老板应也能看出些端倪——这其中并非是一桩妓子杀客的命案这般简单。”
  于维山也收敛了笑意,点头道:“确实如此。毕竟数十年来,秦淮河畔都未发生过这般要命的案子。”
  “是以……”于维山停顿一瞬,轻叹口气,“是以从事发时,我便晓得事有不对。后来春妈妈被送入牢中,欲要伸手施救,也受到些阻力。”
  他面上带上了些抱歉的神色:“当日我也不敢妄动,只在那王姓少年去寻你们时,出了些小力。”
  话语诚挚,目露遗憾,声色俱全。
  将自己的功劳表达的简单明晰,又感情丰沛,绝不会引人丝毫不喜。
  于维山能凭一己之力,将本是二流的于家做成金陵第一富,不论是识人辩事的本事,还是唱念做打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强。
  除了曾经的交情外,所图不过一个‘利’字。
  这颗定心丸,非得斩钉截铁地送出去才行。
  “原是如此……”刘拂面露庆幸,拱手谢道,“若非于老板,怕云浮要抱憾终身了。待此事了结,我定携春妈妈与谢姑娘一同来谢过于老板救命之恩。”
  她正欲将方家的立场表明,就见于维山的眸色几不可查的闪了闪。
  刘拂心头一动,直觉事有不妙。
  只是于维山情绪掩藏的太快,让她再抓不到丝毫端倪。
  不动声色观察着于维山的表情,刘拂轻声解释道:“因科考将至,方小公子无法分身前来,是以救饶翠楼于水火一事,全权由蒋少将军与我负责。”
  在听到方奇然名号时,于维山眉头微拧,目露不忍。
  刘拂心中‘咯噔’一声,已晓得事有不妙,忙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是于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维山叹息道,“常听人言,深门显贵最是薄情,杀人事发后,饶翠楼之于方家,已是再无用处……我本想着只有云浮会来相救,没想到方小公子竟仁义至此。”
  绝非如此简单。
  于维山越是有意隐瞒,刘拂心中就越是不安。
  气定神闲的表面下,是为春海棠谢妙音担忧不已的内心。
  “这毕竟,是打了他方家的面子。”刘拂垂眸,放缓了声音,“打狗且要看主人,那人既敢对饶翠楼动手,便是对方家动手;对方家动手,岂不是……”
  岂不是与皇太孙不对付么。
  方家孤直世人皆知,贼子之心已昭然若揭。
  于维山怕是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才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出手相助。在示好于方家之外,更是示好于皇太孙。
  即便圣上年迈幼主年幼,但仅凭正统二字,就让图谋不轨之人前路上充满了波折。
  与涉世未深被一腔书生热血蒙蔽了的汪满不同,作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于维山自然晓得选择哪一方才是最有益的。
  “自得到你与张公子等人在清欢楼对上的消息,我便已晓得你今夜会来寻我。”于维山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并未让垂眸的刘拂看见,“不过是七拐八绕的关系,到底不方便我亲自出面,稍晚些送你至大狱前,就不能再送了。”
  想起早几日得到的消息,于维山抿唇轻声道:“狱中到底不比其他,腌臜非常,你独身前往,心中要做好准备。”
  刘拂沉默一瞬,颔首道:“我心中有数。于老板愿出面替我打点,已是难得的义举了。”
  “你孤身在京中,若真救得谢姑娘与春妈妈回来,又要如何在方公子面前自处?”
  刘拂微愣,从未想过他会有此一问:“方公子?这与他有什么关隘?”
  “谢姑娘品貌双全……”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模样,于维山握拳于唇边,轻咳一声,“只怕会分薄了方公子与你之间的情分。”
  刘拂这才想起,当年让方奇然做靠山保下饶翠楼时,为了名正言顺,曾与他传出些郎情妾意的瓜葛。
  本不欲就此多辩,但想起周行含情的目光,还是出言解释了一声。
  “我有相知相许之人,并非方小公子。”她垂下眼帘,并不愿就此事多谈。
  于维山望着面前一袭男装的少女,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百转愁思,到底吐出了临到嘴边数次未能启齿的话:“我虽唯利是图,但爱慕云浮的心,绝无一丝作假。”
  他笑意温厚,语带怀念,揽袖拾起桌上玉壶,慢悠悠替刘拂斟了杯酒:“今日相助,只为全我当年驻足不前,彷徨四顾的一份情意。”
  “你与那位公子可还好?”
  “他很好。”
  并非一般女子会加上‘他对我很好’的前缀,而是带着满心欢喜,认认真真的评价那个人。
  “那便好。”于维山目光微恍,轻笑道,“时候不早,咱们该启程了。”
  更深夜重,正是宵禁时候。
  两人坐在车上相对无言,耳边响起的仅有马蹄哒哒的声音。
  及至到了城北的金陵大狱,于维山才终于摆正了目光,与刘拂有了自上车后的第一次对视。
  “狱中已打点妥当,只是若有什么意外只是……你切要稳住心绪才是。”
  他眼睁睁看着面色突变的少女硬撑住担忧,向自己第三次道谢后拱手作别,跳下车去,竟再开不了口多吐一字。
  之前的摇摆不定,过上半刻入了她眼中,怕是在云浮面前一世脱不了小人名号了。
  “主子?”
  于维山回神,放下车帘:“回府。”


第175章 姻缘
  血腥气混在潮湿黏腻的空气当中,直扑面门。
  曾短暂任过大理寺少卿一职的刘拂; 对牢狱还是熟悉的; 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以面上并未表现出丝毫不喜的意味。
  甚至还向狱头道了声‘劳烦’。
  毕竟在她搜集证据使二人脱身前; 她们的日子还要托赖面前人。
  狱头却将递到手上的荷包往外推了推。
  “于老板已提前交代过了,哪好再让小公子破费。”狱头笑了笑,“天将大亮; 小公子要续旧情; 还是赶紧的好。”
  刘拂一直悬着的心,吊得更高了些。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怕的是连口都不敢开。
  “便是不看小生薄面; 也得看着方小公子的。”刘拂直视狱头; 笑声朗朗; “当年饶翠楼中日日苦读,亦不止是春老板与方小公子一人的情面。”
  便是抗得过方家一家; 他一个小小狱头; 又怎敢直面周、蒋、谢、徐四家?
  方才的客气是客气,但真摆起谱来,又有谁摆的过曾身居高位,自幼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刘拂呢。
  果不其然,那狱头接过荷包; 苦笑道拱手:“小公子折煞在下了。”
  “不过是个酒钱; 何须如此计较。”刘拂轻笑一声; “时候不早; 咱们走吧。”
  她跟在狱卒身后,目不斜视神不晃,向着关押着春海棠与谢妙音的牢笼而去。
  看似气定神闲,却是步步惊心。
  越往前行,那浓厚的血腥味儿就越是让刘拂汗毛倒竖。
  当领路的狱卒停下脚步开锁时,跟在后面的刘拂已是僵立当场,怔怔透过一个个碗口粗的木槛,看着里面的场景。
  那个背对牢门而睡的背影即便是被棉被覆盖着,仍能看出纤瘦非常。女子揽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似还在瑟瑟发抖。
  女牢本就空空无几人,甫一进牢便能嗅到的铁锈腥气,竟是从这一处传来的。
  “她……”刘拂的眸子涩涩地转动了一下,骤然迸发出激烈的情绪,她一把握住狱卒的手腕,厉声问道,“还有一人呢?!”
  这囚牢不大,一眼可以看清,明明白白只关着一个人。
  “春、春老板只是从犯,在另一间牢舍……”
  这伤到无法起身的人,是谢妙音。
  刘拂狠狠闭了闭眼,冷声道:“春老板身上可有伤?”
  “这小皮……谢、谢姑娘将一应罪责都扛了下来,是以春老板她……”
  “帮我将春老板好好请来,记得说是刘姓故人来访。”
  不然只怕会吓到她的海棠姐姐。刘拂一把将狱卒挥开,狠狠闭了闭眼,才举步跨入其中。
  身后响起的,是狱卒挣扎着起身连滚带爬跑远的声音。
  而身前,则是从一开始听到来人,便瑟瑟发抖,后来听到刘拂声音后,一直挣扎着起身却无能为力的谢妙音。
  见好不容易撑起自己的谢妙音险要摔倒,刘拂箭步上前,将人稳稳扶住。
  她拂开少女散乱披拂的发丝,露出苍白至毫无血色的脸。脸颊凹陷,目光呆滞,单薄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揽抱起来。
  再无一丝当年元宵节上衣带当风如观音现世的纯澈可爱。
  这还是……还是打点安排之后的景象。
  刘拂鼻尖发酸,眼眶也不觉红了起来:“妙音,是我。”
  谢妙音终于有了反应。她吃力地抬起手来,用冰凉彻骨的指尖碰了碰刘拂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模样,像极了在碰触一个易碎的梦境。
  “云浮……”谢妙音的嗓音沙哑干涩,哽咽得几难成声,“公子,真的是你……”
  到了此时,刘拂才晓得于维山铺垫半天的话中深意。
  原是自己将她害成了这幅模样。春海棠毫发无伤,谢妙音伤重至此,其中定有于维山的手笔在。他自以为的为她打算,却是害了个真心待她好姑娘。
  若当年强势阻了谢妙音入饶翠楼的意,怀中的少女怕是能早日断了那一缕难以着落的情思,拿着安家的银子寻个平常汉子,过上安稳的生活。
  绝非如此时这般,成为反王一系用来撼动重臣的最底层一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又有哪个在乎过升斗小民的性命。
  曾经的刘云浮,亦是如此。
  “妙音,你且等着,我会救你出去的。”刘拂慢慢盘膝坐好,调整了一下谢妙音的姿势,避开伤处,“晚些待我走后,会有人来替你把脉敷药,你只管好好养伤,旁的不需多思。”
  谢妙音却并未点头,只用脸颊蹭了蹭刘拂的衣襟。
  刘拂已替她粗略诊过脉,晓得她气虚体乏难以多言,便捡着要紧的能说的先交代了,又絮絮将分离这许多年来发生的趣事一一讲与她听。
  待春海棠被人领来时,谢妙音无一丝血气的唇角已挂上了笑意。
  与此一同来的,还有那狱卒送来的水药。
  刘拂先为谢妙音喝下,才转向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的春海棠,向她问起事情端倪与经过。
  再没谁能比当事人更能清晰地阐述出整件事的经过,即便身逢大乱,春海棠依旧是那个揽袖扎裙站在饶翠楼前施粥不畏人言的春妈妈,便是话语有些颠倒错乱,依旧将事情讲得大差不差,甚至让刘拂从其中发现了许多可以利用的对方错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仅凭越俎代庖施压一府长官,插手州府事务这茬,就足以让他们翻不得身去。”
  安王到底是急进了。
  他一心趁着圣上老迈病弱清楚皇太孙身边的左膀右臂,却忘了自己动作越大,破绽也就越多。
  这种大开中门不管不顾的杀敌气势,还真是合了史书上对安王‘苍莽’的评价。
  “如今证据不全,为日后安全计,怕一时三刻还无法接你们出去。”刘拂轻叹口气,抱歉道,“不过以后再不会如此艰苦,明日我便去拜会谢、徐二位大人,私刑加身这种事,亦不会再发生。”
  春海棠气的咬牙切齿,又满是怜惜的望着谢妙音:“我倒无妨,不过狱中走一遭,只可怜了妙音……”
  “还要海棠姐姐先照料妙音。”
  此时谢妙音已饮了食水与提神的药丸,精神比之刚才好了不少,虽仍窝在刘拂臂弯,但眼神已灵动了许多。
  她先抬眸望了眼刘拂,才转而摇头叹道:“总要有人经此一遭,能为……妙音并不觉得受苦,心中亦无憾。”
  眼见天当大亮,谢妙音扶着刘拂手臂,强坐起身来。
  方才被刘拂拢好的鬓发又有些散乱,谢妙音低头抬手,将碎发抿至耳后,这才笑望刘拂,轻声道:“公、云浮你且回去歇歇,精神抖擞才好去面见二位大人。”
  “小鬼最怕阎王,你这遭来了,就不必再担心此处。”晓得刘拂一路披星戴月赶来,春海棠也劝她不必再陪,“日后还有的忙碌,且为了我们,也得好好保重自己。”
  刘拂重重点头,再三保证后才起身出了牢房。
  向外走时,她便听到远处传来谢妙音的声音,似是唱着什么曲子,满心欢喜模样。
  因已离的远了,只有‘订姻缘’三字遥遥漂入耳中。
  想起谢妙音能借此遭苦难脱了贱籍,再有太孙妃手笔加持,日后说不得能觅个真正贴心的好夫君,刘拂沉重的心事也缓解了许多。
  走出大狱,婉拒了于府的马车,披拂着星光的刘拂向着蒋存府邸方向走去,听着耳旁早起的民众筹备饭食的声音,唇边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176章 对峙
  对于熟知汪满性格的刘拂来说; 策反对方,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他心中并非没有忠君爱国,只是被早前的落第坏了底气; 加上一股子书生执拗,才会被善于揣测人心的贺子寅迷了心智。
  当刘拂将事态铺开讲明之后,这个平日里慷慨激昂的书生就已吓得两股战战,不住求情; 将所知之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如此快倒戈的原因,或许也有虎视眈眈宝剑坐在一旁的蒋少将军的功劳。
  待与蒋存从张轩那边得来的消息一对; 其中虚虚实实就已可推算个彻底。
  贺子寅狼子野心; 不止是要拖方家下马,更是要搅乱本届秋闱; 再造一次上科舞弊徇私的大案; 让天下莘莘学子对当朝离心。
  而本届的主考官,正是方奇然的大伯父,方家的未来族长吏部尚书方辰。
  只是他们手上并无实证,最多可以防范于未然; 对于扳倒安王全无作用; 甚至于处理贺子寅这个主导者都不足够。
  是以在蒋存陈迟用心备试的同时,三人更是用尽所有时间; 四处奔走,寻找着可用的蛛丝马迹。
  不过十余日的时间; 几乎夜不能寐的刘拂就瘦了一大圈。
  当她带着陈迟再入狱中探望春海棠与谢妙音时,脸色竟比谢妙音这个重伤初愈的人还要差上些许。
  对上春海棠与谢妙音担忧的目光; 刘拂轻咳一声,反岔开话题去安慰她们。
  不论如何,事情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春海棠听过便罢,放下了心,便用全副精力去摩挲她即将参加武举的乖儿子:“只盼放榜前能了结此事,免得我乖儿做了武举人,还要被人诟病有个坐在牢中的干娘。”
  想起今日收到的周行所书信笺,刘拂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你们且放心,京中已得到些消息,当可一用。”
  谢妙音乖巧点头,两次会面来第一次发问:“周公子他,待你可用心?”
  面对与于维山之前近似的问题,刘拂的回答更正面了些:“除匡扶正义外,全副心思在我一人身上。”
  看出少女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羡慕,刘拂在心中轻叹口气,握着对方的手,殷切道:“你与海棠姐姐都是有大造化的人,再熬些时候,便可平安喜乐,安然一生了。”
  谢妙音垂眸道:“我别无所求,只盼能如骄儿那般,随侍你左右。”
  “骄儿已有了心上人,是个陈姓书生,人品端方极有担当。”刘拂摇头轻笑道,“待你觅得良人,就不愿守在我身旁了。”
  看着谢妙音黯淡下去的目光,刘拂再叹一声。
  她不是不晓得少女心事,当年无心之失,只能硬着心肠当作不知晓。
  “最近局势紧张,不好来探你们,此处已打点妥当,最是安全不过,不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兀需担忧。”
  想起对面相逢时贺子寅越发露骨的狠厉目光,刘拂眉心微蹙,反复叮嘱。
  尽量减少与少女对视的刘拂并未发现,对方的眸色在听到她的敦敦嘱托时,渐渐沉了下去。
  也正是这一错漏,成了她毕生憾事。
  ···
  随着时光飞逝,事态很快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幸得蒋存府上有当年留下的侍卫,才在陈迟与蒋存出门办事时,保住了刘拂数次安然无虞。
  而这一次次的行刺事件,也证明了刘拂的步步紧逼,达到了迫使贺子寅自乱阵脚的目的。
  以贺子寅的暴戾脾气与刚愎自用,在被拔了十数个暗钉后就再坐不住。他不晓得的却是,刘拂在抵达金陵的第一天,便在他身边埋下了暗桩。
  可成也萧何败萧何,正是这步步紧逼,使得贺子寅放弃了稳扎稳打,开始使用激进的手段。
  他身负功名,背后又有世家做倚靠,再加上安王的护佑尚怀新的提拔,非有真凭实据,难以将他下狱。
  更难以借贺子寅这个突破口,挖出安王图谋不轨的铁证。
  就算是以那些意图取刘拂性命的江湖人士为凭,贺子寅只要两手一摊说不认识,就无法判他。
  一击即中的证据,实在太难求了。
  刘拂曾想过以自己为饵迫使贺子寅亲自出手,却被蒋存与陈迟一道拦了下去。正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饶翠楼杀客一案按着律法规定,被再次提上金陵府衙大堂。
  这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不在刘拂的掌控当中。
  “妾身与贺子寅曾有私情,在得春老板相救自卖入饶翠楼后,贺子寅就处处与妾身为难,威逼利诱欲让妾身做他暗线,窃取东家情报……那人命案子,亦是出自贺子寅手笔……”
  谢妙音抬头仰望堂上双双而坐的谢、徐二位大人,藏在袖中撑在膝上的双手握得紧紧,拼命咬牙才忍住回望身后那人的渴望。
  “谢氏,空口无凭,你可敢与贺生呈堂对峙?”
  见谢妙音点头,徐知府与衙役私语几句,传了几人上来:“谢氏,贺生身负功名,不受无端指责,你先点出其人,再论其他。”
  谢妙音一一看过,轻声道:“回大人,其中并无贺公子。”
  这八人具是外乡前往金陵参加科举的书生士子,个个风流雅致,单从品貌上看,无一输给贺子寅。
  待这八人行礼退下后,堂外百姓已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贺子寅冲破拦住他的衙役,满脸气愤整罢衣衫,拱手冷声道:“大人此举未免有失偏颇,学生虽从不曾涉足青楼楚馆,但好歹也有一榜才名,谢氏便是从不出她那绣阁,也该认得出学生形貌。”
  谢妙音微愣后垂眸低声道:“那公子鼠蹊处的红痣……”
  贺子寅大怒回头,直指谢妙音。他脾气暴戾非常,被人于大庭广众处直言隐私,竟顾不得其他,径自上前扬手直向谢妙音。
  只是他一巴掌还未落到实处,就被人紧紧攥住了手腕。
  “贺公子的私密印记,总不该还如才名般响彻金陵了吧?”刘拂冷笑着挥开他的手,向着堂上二位大人长长一揖后,撩袍跪在了谢妙音身边,“学生刘拂,见不到贺公子当堂侮辱弱质女流,冒犯公堂,还望大人恕罪罪。”
  替刘拂开路的蒋存同样躬身致歉,却因身负功名不必下跪。
  一时形势变化,贺子寅与蒋存分离两侧,刘拂与谢妙音春海棠正跪中间。
  “禀大人,谢氏既已辩出‘从不入欢场’的贺公子,这对峙是否可以继续下去了?”
  自然是能的。
  只是这擅闯公堂的罪责,也不能轻易罢休。
  “学生愿领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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