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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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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见不得她这个模样,心疼的心肝脾肺肾直打颤,扔了匣子冲上前一把搂住霜降,“我可怜的霜儿啊,怎么耳朵也聋了啊,太可怜了……”
霜降:“……”
秋分从房梁上跳下来,抓着大雪的后衣襟,拎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焚禅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时候。他是孤儿,没有家,流落街头,衣不蔽体,靠抢劫偷摸和乞讨渡日,直到不小心饿晕在带了小皇子出宫游玩的王后的马车前,被恩赐了一顿饭,又被那时的侍卫长看上,带去习武,出师后护卫王后和小皇子的安全。
感谢这样做梦也不敢奢想的机遇,感谢慈善的王后娘娘,让自己脱离泥沼,有了一身让人惊叹的武艺,有了让人尊敬的地位。若是没有这一切,估计早饿死在哪个街角了。
焚禅很忠心,恪尽职守了很多年,唯一做过的越矩的事,大概是十八岁时放跑一个小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在御膳房做事,八岁身体还没有五岁的孩子健壮,焚禅看见过她很多次,每次都在被打,要么是比她年长的大宫女,要么是御膳房里的厨娘,她的脸上就没有没带着伤过。
第十次撞见的时候,焚禅出声呵斥了那些人一句。彼时焚禅身份已不低,宫女之类不敢惹他,哄地散了。焚禅走过去,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女孩儿道,“还站不站的起来?”
女孩儿抬起头,乱发之下是一双如同盛放了整个星空般璀璨的眼睛,生生把焚禅吸了进去。
她看着他,“您能放我出去吗?我想回家。”
焚禅偷偷放走了她,偌大皇宫,少了一个小宫女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之后再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什么样子,有没有找到她说的家人,或者,已经饿死了吧。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身影来,银色的长发,灰蒙蒙的眼睛,冷冰冰的表情。
焚禅从梦中惊醒,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这样的往事,愣了一瞬,接着为自己被一碗药辣晕了而不齿。不过也多亏这碗药,辣得浑身都热起来,不然焚禅早在这四面通风的地方冻死了。
过了一会儿才察觉不对,有一双冰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焚禅看见霜降坐在床板边,拿着雪亮锋利的刀子,正欲割向自己被慕容栖月烫伤的地方。
“等等!你要做什么!”
“不割,会烂掉,很臭。”霜降根本没有停顿,一刀扎了上去。
“嗷!”
正准备跨进院子的处暑为这声堪称狮子吼的哀嚎吓得退了一步,伸出小指头掏掏耳朵,问一同来的惊蛰,“不是说是齐国第一高手?第一高手嚎成这样?”
惊蛰沉思半晌,揣测道,“霜降看不见,也许在割腐肉的时候刀子扎错地方了。”
处暑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戳的是我的腋窝!”不知道那刀片究竟用什么汁水浸泡过,为它扎过的伤口如同万虫啃噬,剧痛入骨,焚禅疼的浑身颤抖。
“哦。”霜降拔出刀子,血飞溅出来,一旁拿着药粉的药童立马按了上去,及时止住了血。焚禅却觉得更痛了。霜降又摸了摸,焚禅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又被下一刀。
“嗷!”
冬至从烘药材的小屋子里钻出来,“这是在杀猪嘞?”看见快进屋了的处暑和惊蛰,“怎么大家都来了?”
处暑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花雕酒,“来蹭饭,顺道看看齐国第一高手长什么模样。”又走了一步,“不过现在已经不想看了。”
焚禅快哭了,“你扎着我侧肋了!伤口在手臂,在手臂你知道吗?看不见就让你手下来啊!”
刚刚拔出刀的霜降听到这话,在原地又捅了一刀,“太吵。”
等到手臂上的腐肉被割干净的时候,焚禅的上半身已经被扎成了筛子。奄奄一息已经嚎不出来了的焚禅尚有一丝神智,在庆幸自己被烫伤的不是腿而是胳膊,不然以霜降这个刀法,绝对有可能会绝后。
霜降在铜盆里洗手,侍女用柔软的棉布为她擦干。霜降走回床板边,掏了那两颗药出来往焚禅的方向一递,“吃掉。”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侍女小心扶住霜降的手臂,往另一个方向推过去,轻声道,“是这边……”
焚禅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瞎子这般可爱,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她做过的任何坏事都能被原谅。
霜降眉梢一敛,指尖一弹,两粒药丸准确无误落进焚禅笑得合不拢的嘴,直接弹进了嗓子眼。焚禅刚要把药丸咳出来,霜降冰凉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后颈一拍,药丸就稀里糊涂地被咽了下去。
焚禅又是一阵心惊,这小姑娘原来是会武功的,而且这之前居然都没有被他看出来,想来不会太弱。
霜降又去洗手,仿佛碰了最脏的东西,比刚才洗的还要认真。
“再洗皮要掉了。”焚禅好心提醒。
霜降的手指在水下弹了弹,焚禅就又哑了。“明日不用绑他了,挑了手筋脚筋,扔到雪貂的屋子里去。”
焚禅瞪着她的眼睛要裂开了。
霜降改口,“哦,不用挑断。”
焚禅松了口气。
“种了蛊,他已经废人一个,不会伤到雪貂。”
焚禅决定不原谅她了,他想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和十二禤阁不同,二十四暗卫基本上全是逗逼,包括小暑
第40章
二十四暗卫是个很隐秘又神奇的组织; 成员来自天南海北,性格各异,没人说得清楚这些人是如何聚到一起的; 似乎从为人所知开始,这二十四个人就已经在了。
暗卫直属慕容栖月,只听从他的调派; 分为春夏秋冬四个分部; 雨水,小暑; 霜降; 立冬分别为四部首尊。听起来首尊之位似乎是实力和地位代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实情全然不是这样的。因为全都是怕麻烦的人; 所以选首尊的方法非常简单; 抓阄,谁抓到谁当。栖月指派任务下来; 除非特指了是谁去做; 不然也是抓阄,谁抓到谁去。
二十四暗卫之下; 又有不同等级的护卫排下去; 多达万人。这些人自然不全在皇城里; 分布于各大国的各个阶层; 有些像十二禤阁,只是规模上不及其浩大,组织上也没有那么严谨。毕竟这些护卫是因为他们太懒而培植出来打下手的; 不知不觉的人就多起来了。
栖月常年住在皇宫,偌大的宁王府空置着生尘发霉,栖月懒得给这帮人另找住处,直接让他们住进了宁王府。只要不惹祸不欠巨额赌资不拆了王府不去皇宫偷东西不起兵造反,栖月对他们都睁只眼闭只眼,除了特别爱挨个欺负,栖月实在算得上是最温柔体贴好的主子。当然,半夜把人从床上拎起来之类不算在内。
二十四人中,只有霜降一人会医,也是她最小,大家对这个小妹妹格外宠爱。霜降性格很好,每次他们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抬来她眉头也不皱,必定能将人治得恢复如初;又喜欢做吃的,每回亲自动手做东西,小厨房外总有人拿着各种容器排着队等着糕点出锅。久成习惯,霜降这里总会有人蹭饭,一个到处是毒/药的地方,反倒是宁王府里最热闹的。
霜降极少出王府,眼睛坏了后连院子也很少出去了,一帮哥哥姐姐几乎要把她护到天上去了,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年节将至,除夕之夜大家要守卫皇宫,所以他们的年夜饭会延后一天,放在初一晚上。霜降没有歇午觉,花了一个下午做了许多菜,每样都尝过一遍,确定味道不错,才让人端上桌。
处暑带了酒来,芒种夏至忙着端菜摆桌,惊蛰和立春忙着贴春联挂灯笼,立冬带着冬部的人在院子里放烟火,六个人玩的像小孩子一样,笑声传进屋里来,忍不住过来凑热闹的宁王府大管家季焕然在窗边看着烟花,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立秋,“刚刚这个颜色好看。”结果对方已经等开饭等的睡着了。
还未入席前,秋分终于放弃他的房梁柱子,下来换了一套簇新的衣裳,去小厨房接忙活了许久的霜降。
“要不要把那个人叫来一起吃饭?”秋分拉着霜降的手,小心地护着她走,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摔了。
霜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主人丢给你的那个,毕竟是过年,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应该很想家,放出来喝一杯应不打紧。”
霜降哦了一声,不是怎么在意,“让人去虫牢看看吧,如果还活着,带过来就好了。”
这是被霜降往死里整了啊,秋分暗忖。不过也怪不得霜降,谁让焚禅不想活了,叫主人怪物,还连叫了三声。
焚禅的确离死不远了,霜降给他强喂的两粒药是改变他的体质的,以便接下来种各种各样的蛊虫。如果预先知道了药丸的功效,焚禅就是抠喉咙也要把它呕出来。
这几日焚禅过的日子用凄惨已不足以形容,每天三顿药的灌不消说,一粒饭一滴水都没有碰到过,饿到感觉不到饿感,原本魁梧的大男人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瘦的眼睛外凸脸颊凹陷。
起先和那只雪白的貂关在一起,那实在是只精力旺盛的貂,不咬焚禅一口誓不罢休,当然,要是真的咬到,焚禅也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焚禅能拿到齐国第一高手称号不是靠的一张好看的脸,他是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就算武功被封了,一只傻不愣登的貂想要咬到他,也的确不是件易事。
焚禅很好奇,这些人为何不直接废了自己的武功,而是封了起来,难道不怕自己有天恢复自由恢复武功,把他们全灭了么?
看着屋外抱着胳膊磕着瓜子像看猴一样看自己和一只貂打得你死我活的人,焚禅觉得他们大概是真的不怕。
霜降过来看了焚禅一次,说了句“蛊已成,拿他喂虫。”而后抱着那只被打断了四肢的小貂走了。然后焚禅就被卸了手脚,泡进一个装满各种恶心虫子的巨大坛子里,只露出肩膀以上部位在坛子盖外面,日日夜夜承受着万千毒虫的啃咬吸食。
庆幸的是虫子只吸血,且不贪得无厌,不然焚禅早就变成了干尸。不过药童把他从坛子里架着捞出来冲洗干净后,他和干尸也差不了多少了。
霜降又给他喂了一颗药,让他转醒,让人给他穿了件衣裳,接上手脚,带到大厅。
今年缺了三个人,清明谷雨年前一个去了齐国一个去了燕国,小暑在敬王府,加了一个焚禅,所以大厅里空了两个位置。
四位首尊坐在上首,其他人坐在下面,焚禅坐在末尾,靠着门,身边有两个药童守着,以免他一个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
和往年一样,开动前大家先把包的各式各样的礼物送到霜降面前,男的都送药材,姐姐们,也送药材。因为霜降从来不束发不梳髻,天天都是或白或青的素衣,珠宝玉器金钗首饰送给她她也不会戴,所以大家每回出任务都可着劲趁着闲暇时间搜罗各种珍奇药材,送来讨这个小丫头开心。
立秋寒露等人早就开吃了,一只手抓着油腻腻的猪肘子,一只手将礼物盒子往首座上一扔,盒子不偏不倚落在一堆礼物的顶上,毫不耽误自己吃东西。两个饿猫坐在一起,风卷残云之下一大盘酱猪肘很快见底,然后两人就为抢最后一个打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淹没了霜降那声轻轻的“谢谢大家”。
焚禅浑浑噩噩坐在那里,没有人来理他,他也不想理别人,倒不是有多么憎恨这帮把自己折磨成如此模样的人,他只是在看着霜降出神。想起反反复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焚禅几乎可以确认,霜降就是当年自己放走的那个小丫头,说不上来的缘由,明明两个人一点也不像,焚禅就是这么偏执地相信。
有这么多人宠她护她,又有那么高的医术傍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头银发,又是怎么瞎的呢?
背后有人捅了捅他,是提议把他带过来的秋分,端着一杯酒递过来,“新年快乐。”
焚禅有点呆,接过酒时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你也新年快乐。”说完后反应过来,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秋分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桌子上没怎么动过的菜,“这几天过得不好吧?想不想家?”有点哄小孩子的语气。
焚禅脸有些黑,他比秋分大,而且除了师傅,很多年没有人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过话,于是他决定不回答。
“别再用这种眼神盯着霜降看,她真的会扎瞎你。”秋分好心提醒,“而且,就算她懒得动手,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介意代劳。”
焚禅收回眼光,那杯酒没喝,放在桌子上,转手盛了一碗排骨汤,他太久没吃东西了,不吃点暖一暖胃就喝酒,会难受的想死。
“你们和我想的实在不一样。”喝了几口,见身边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焚禅看着为了一块糕大打出手打翻了桌子,搞得满身都是汤汤水水的两个男人,闲聊一般感慨。
“你原本想的是怎样?”秋分笑着问。
“至少不是眼前这样。”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后半句焚禅没说。
“知道为什么放你出来一起吃饭吗?”秋分另起了个话头。
焚禅摇头。
“我们不怕你跑了,一个是你这模样根本逃不了,二个,即使你真的恢复了武功,也是打不过我们的。看到那边那人了么?”焚禅被秋分的话绕的有点晕,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个喝多了一头扎进汤盆的小子。“他叫立夏,是我们之中武功最弱的,你觉得你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见焚禅皱眉,秋分说了出来,“不出二十招,你必定惨败。”
焚禅不能相信,“不可能,我和慕容栖月能打那么久,难道你们的武功都在他之上?”
“当然不是。”秋分笑起来,拍了拍焚禅的肩膀,“你太不了解主人了,那是在和你玩呢,真正打起来,你全盛状态也接不了他一掌的。”
“明明以前他和我不相上下,我俩不分上下两败俱伤,那时他并未隐藏实力。”焚禅因为质疑,脸上带了鲜少出现的怔然。
秋分笑的不能自己,“兄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这模样,真是比咱们当中最傻的惊蛰还要傻上几分。”
焚禅对惊蛰有印象,此刻那个人正毫无形象在位置上盘着腿打着嗝剔牙。焚禅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磨牙声嚯嚯的。
“不废你武功是没有必要把你逼到绝境,我们无意杀你,等主人忘了你这茬,你要走要留没人会管你,不过,动心思要套取什么秘密就另说了。好好休息吧,之前那些事,不会有了。”秋分说的是各种将焚禅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事。
“既然无意杀我,作何又要做出那么多折辱人的事情来?”焚禅还在磨牙,若不是手脚绵软,半点内力也无,他真的很想揍这个笑眯眯的秋分一拳。
“折辱?”秋分脸上闪过意外,“只是对你的不知死活略施小惩而已,让你张长记性。不过也对,你现在还感觉不出来,等你武功恢复,会哭着求着感谢霜儿的。”
焚禅又蒙了,他不知道秋分在说什么。
这样和秋分聊了一番,焚禅不知不觉放下了紧绷着的心,想起一直没得到答案的几个疑问,也许看起来随和又话唠的秋分能够为他解惑。
“霜降的头发为什么是银色,得了什么病不成?她医术通天,名声都传到了齐国,怎么不将自己治好?”
秋分诧异看了焚禅一眼,又转头看向首座的霜降,银发白衣的少女端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小碧玉盏,里面是浓黑的药汁。霜降每次用膳都吃的极少,都是喝药喝饱的,那些药秋分偷偷尝过,或苦极或酸极或辣极,也不知天天如此的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焚禅见秋分不回答,嗤笑了一声,“怎么,这个也算机密?”
秋分把眼神收回来,看着手中的酒杯,“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你的好奇心会害死你。”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秋分听了这话,本来想笑,不知为何脱口的不是笑声而是叹息。“常年试毒所致。”
焚禅愣了愣,“为谁?”
秋分挑眉看他,“你觉得可能是谁?”
“你们关系那么好,在座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
“那你真是高看我们了。”
焚禅顿了顿才说,“慕容栖月身体看上去无病无痛,为何要霜降给他试药?”
“你不是说主人是怪物么?谁希望永远是怪物?”
“那她的眼睛也是……”看到对方点头,焚禅不知为何有些怒火袭上心头,烧的整个人异常难受,“慕容栖月这样对她,你们为何还会如此忠心?”
“一切皆是自愿,主人从不管不留不约束我们,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想要退出二十四暗卫,随时都可以。”
“你们这样的主仆关系,真是匪夷所思。”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是除了忠诚二字再无其他的主仆观,焚禅很不能理解这样的相处方式,慕容栖月难道从来没有担心过这群人会造反,会把一国军事商业等各种机密高价卖出去以换取后半生无忧生活么?
秋分又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立冬在叫我,我过去了,你自己好好吃好好喝,你的房间已收拾出来,会有人带你过去。夜间不要窜,值夜的冬至眼神不好,可能会误杀。也不要去其他人的院子,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随和。饿了……”秋分还要继续说,那头立冬又唤了一声,他便刹住话头去了。
焚禅更呆了。自己的试毒生涯结束了么?他疑惑地想。
有一个好看的侍女无声走过来,在焚禅耳边说了一句话,又无声离去。
侍女说的是,“霜降大人请你散席后到她那里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花了这么多笔墨来写这群娃,自然是有大用处的
第41章
圣旨传到敬王府的时候; 郦清妍在写戏本,她的字写的很好,但是编故事实在是不怎么在行; 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写这样的东西,此刻正无意识地用毛笔纤细的笔杆抵着唇,为主角接下来的对话内容纠结; 眉头微微皱起来。
温阑身体越来越好; 渐渐的不需要郦清妍时刻陪在身边,所以有了更多空余时间; 这几天都用在这戏本子上了。旧事时隔太远; 想不起来就开始胡编,结果发现越写越多; 这样霍小燕怎么可能唱的完?
正苦恼地翻着之前写好的东西; 想着要不要推翻重新写,就听到了衱袶的声音传进来; 听的不真切; 不知道说的什么。郦清妍正要问,菱歌已匆匆进来了; “小姐; 衱袶先生过来; 说传圣旨的监侍还有半柱香就到王府; 让小姐速速换衣,前去前厅领旨。”
郦清妍听的怔住,诧异地指着自己; “确定是让我去接旨?”
“奴婢也问了衱袶先生两回,的确是让小姐去领旨。”菱歌点点头,已经和卷珠弄香开始找衣服和头饰了。“小姐莫要耽搁,快坐下准备梳头。”
郦清妍顶着一头的雾水,换上七层八层的衣裳,梳了朝云髻,簪五股分头金钗,大妆实在来不及化,弄香只得极尽所能化一个简单又显严肃高贵的妆容来。衱袶冷着一把嗓子在外头催促的时候,郦清妍刚好扶着弄香的手走出碧纱橱。
衱袶也不瞧她,微微垂着脑袋道,“马车已备好,请小姐上车。”
郦清妍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催着赶路的,看着衱袶那万年不变的冷冰冰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踩着脚踏上车时又听见衱袶说了一句,“娘娘已在正厅等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郦清妍,让她别太紧张。
猜了一路,没有想出为什么会突然有圣旨过来,郦清妍定了定心神,由两个丫头搀着下了车,款款走进正厅。那监侍与郦清妍几乎是前后脚到,向温阑行了礼,还未来得及坐下,传旨的人已由人领着进来了。
规规矩矩跪倒行礼,听监侍细长尖锐的声音缓缓念出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鸾书光赉,彰淑范以扬徽;象服增崇,端内则以持身。载稽令典,用涣恩纶。资尔郦清妍,乃定国公之女也。天资清懿,性与贤明。能修端雅之德,克奉壶教之礼。又有救治敬王嫡妃沉疴之功,宜登显秩,以表令仪。是用封尔为兴晨郡主,位正二品,赐之金册,另迁居郡主府。徽章载茂,永绥后禄。钦哉!
人活两世,郦清妍接过的圣旨不少,却从来没有这般震惊过。慕容亭云亲生的大女儿聆音出嫁,不过封的从二品郡主,侧妃杜嬛若的女儿二娘聆暄因为母亲侧王妃的缘故,封了从一品明欣郡主。郦清妍不过为温阑治了个病,怎么会有此殊荣获得兴晨郡主封号?还有一座郡主府!
心中有千百疑问,被强制压下去,郦清妍扣头谢恩,接过圣旨后起身。那监侍却也不盯着她看,转向温阑,一脸谦恭的笑意,“还有一句,皇上不曾写在这圣旨上。还请娘娘带上兴晨郡主殿下一同进宫,赴元宵夜宴。咱家今日传旨,不便向王妃娘娘行礼,不做多留,这便回宫复命去了,改日再来拜会。”
温阑自然通晓情理,“劳烦公公大老远跑来,公公慢走。”
清溪上来递了沉甸甸的一个荷包与那监侍,对方笑着推辞,“能来王府传旨是咱家荣幸,不敢受礼,娘娘折煞奴才了。”清溪笑道,“公公莫辞,不过是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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