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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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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梦玲斜觑自己的丫头一眼,“都是精品,丢了可惜。”
  浣溪窃笑一阵,在对方的目光中强行忍住了,正色继续问道,“皇宫久不开这样的宴会,皇上会不会去?”
  “可能会吧,我没见过皇上,怕是人出现了也认不出来。”庄梦玲不怎么放在心上,倒是叮嘱要跟着自己进宫的浣月,“虽说参加宴会的都是平日里玩的好的小姐们,却不定会有其他贵人,你仔细着言行,听从我的吩咐,别给我惹出事情来。”
  浣月连连点头,“奴婢何时有不听从小姐的吩咐过?小姐只管当心就是了。”
  说话间,在府内坐的马车已行至大门口,庄梦玲从马车上下来,其他几个丫头把她的衣裳,披风和其他必备的物品搬到出门的马车上,绮罗和馨如留了下来,浣月扶着庄梦玲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关上了车门。车夫在前头甩了一下马鞭,破空的一声脆响,好像要将缓缓降落的暮色划破,留住最后一丝光明。
  庄梦玲不知此去会发生什么,若她知道,就算会因为抗旨被煊太妃降罪,就算有一百条鞭子抽着她驱赶她,她也绝不会进宫。
  快进皇宫大门时遇上了鄞霜华和鄞霜凌两姐妹,三人从马车的窗户口相互打了个招呼,两架马车结伴过了宫门。在皇宫中各种横竖交织的甬道中,又遇着好几架马车,庄梦玲通过马车棚下挂着的家徽认出那分别是秦家和蒙家的车。
  琉璎水榭在东边巨大的皇家园林和西边坐落有致的众妃寝宫的交界线上,被粗壮的深入水底的木架子支撑着,富有江南园林风格的屋宇在汇灵湖上连绵出去一大片,暗夜里远处看去,整个建筑被红色的灯笼包围,在湖面上倒映出一圈深沉的橙红色的光,像是浮在水面一般,会随着水波,慢慢游向别处。
  聆昐午后就进宫了,在慈康宫赖了一下午,然后和郦清妍坐了车到水榭,此刻正软着骨头趴在面前的桌案上,懒懒地听宫廷乐师弹琴。郦清妍发现她自重伤过后,整的变了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走路带风,说话带刺,擅用眼刀和身份杀人的小姐,整个懒得没有了形状,还好不像以前那样总喜辛辣刺激的食物,吃的也越发的少,不胖反瘦。
  郦清妍说她,“瞧瞧你的样子,一会儿她们来了,定认不出你来。”
  聆昐枕在手背上的脸转了个边,“为何认不出?我又没变样。”抬手拿着一根银箸拨弄白玉花形盏中切好的果子,把里面搅得乱七八糟,“一会儿让鄞霜华弹琴吧,这个乐师弹得不好。”
  郦清妍压低声音,“他可是有名的,静妃一日不听他弹一曲就睡不着,怎的在昐五小姐口中,这般不济?”
  水榭之中只到了聆昐个郦清妍两个主子,自然还很安静,那个乐师一直以为聆昐很欣赏他弹的曲子,尤自陶醉且得意,突然听到对方这句,指法顿时乱了,发出一阵怪音。
  聆昐沉默着向郦清妍耸了耸肩,一副“你看我没有说错吧”的表情。
  郦清妍想对那个一看就心头稀碎的乐师说,别理这姑娘。不过觉得聆昐的确说的没有错,她和自己都听过太多大家,这位委实算不得什么。最后选择撂下乐师这个小插曲,唤了侍女把聆昐面前那盘面目全非的果盘换掉,结果聆昐换了只手去戳另一边的桂花酱驴肉,侍女见状,顺手也把桌上的其他菜全部撤走了。
  聆昐直起身子看着郦清妍,腮帮有些鼓。对方摸了摸她的头,“她们快来了,别让看见说敬王府的昐五娘变傻了,乖。”
  聆昐换成瞪她。
  牟锦含携手史明雪一进来就看到这幅情景,牟锦含笑道,“昐五娘又在欺负别个了?”
  聆昐转过去瞪她,“什么叫又在欺负?你们擦擦眼睛看清楚,分明这丫头欺负本小姐。”
  史明雪坐到聆昐下首的案桌旁,“惯是压制别个的人,也总算有个人能治你,真真普天同庆。”
  聆昐假意怒道,“很好,看见妍儿厉害起来了,你们就全部倒戈,我算是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原来我也有犯交友不慎错误的时候。”说着说着,长叹一口气,漂亮的眉毛皱起来,一脸的懊悔,却是从未有过的平易近人。
  众人俱笑起来。
  煊太妃还未过来,现场都是女眷,郦清妍相当于宴会的半个主人,便对牟锦含说,“还道我和昐儿过来的会否太早,幸好早来一步,不然倒是在你们之后,也不知玲子她们不知何时能到。”
  话音刚落,水榭外头已经传进来一阵少女特有的银铃般的娇笑并一句话,“莫急,我们已经来了。”五个衣着繁复,通身珠宝泛着凌凌华光的美貌小姐依次进来,各自的披风在门外便解了,丫头也留在隔壁屋子,宴席处顿时热闹起来。
  庄梦玲一边笑一边说话,“路上遇到一处,携手着来了,可迟了,错过什么没有?”
  “太妃娘娘还未过来,锦含她们也刚到,未曾错过什么。”郦清妍招呼大家入座。
  这次在琉璎水榭选的地方并不是特别宽大,大家都进来后,屋子里虽然还空出许多位置,却并不是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显得特别空旷的模样,身份贵重过她们的人都未到场,几个姑娘如同平时聚会一般,有说有笑,倒是自在欢乐。
  鄞霜华带着鄞霜凌在史明雪对面落座,庄梦玲则和聆昐郦清妍坐在一起,方便和后者说话。蒙篱和秦彤凑在一处,正说庄梦玲的银钗款式别致,问着要图样,回去用旁的材质打一支戴。庄梦玲笑道自己的钗是旁人送的,需得回去问一问,才能拿到图纸。至于她究竟会不会去问鄞炘,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了。
  经两人一问,郦清妍才发现庄梦玲今日的打扮很是别致,平日里总打扮得珠光宝气又老气横秋,今日这一身,如出水芙蓉,清新淡雅,混在一群穿着隆重的小姐中,真个叫人眼前一亮。
  牟锦含因为身子缘故没去参加郦清妍的郡主礼,此刻见着人了,自然要缠着问一番当时热闹的情景,又是一阵感慨,“平日里瞧着你默默无闻,原是我们中福气最大的,这回侍疾有功,只怕王妃和太妃娘娘对你的宠爱更甚。”故意去戳她的脑门,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真叫人不得不眼热。”
  聆昐在一旁凉凉地说,“你就省一省吧,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回,耳朵都起了茧子,你要奚落她,也不知换个新鲜点的词语,连我都听得发腻。”
  牟锦含笑着去捏聆昐的脸颊,“好你个昐五娘,方才还在倒苦水说自己如何被欺负如何委屈,我还道你变了性子,这张带着毒的嘴原来一点没变,还更加厉害了。”
  鄞霜华摇头晃脑地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语音拖得长长的,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郦清妍掩唇而笑,提醒道,“你可当心,方才你们还未来,这个人就打算好了让你弹琴的,若是再惹恼了她,还不知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你呢。”
  聆昐好不生气,“妍儿!你究竟是哪边的?”
  “哪边都不是,她是哀家的。”一个较少女音更为低沉慈哑,却温和如水的声音平地响起,伴着监士拉长的尖细唱声,“煊太妃驾到……”
  屋里的女子纷纷起身行礼相迎,煊太妃温声道,“勿需多礼,都起来吧。”大家并未起身,等煊太妃在首位坐了,才徐徐站起来,回自己座位上去。
  “今个儿把大家叫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哀家大病痊愈,心里高兴,前些日子逛到这琉璎水榭,想起哀家年轻的时候来,便叫了你们来玩一趟,也不让这里空置着生尘。”
  坐下的世家女子互相看了一眼,俱回答得乖巧懂事,“能进宫得见太妃娘娘凤仪,是臣女之幸,谢娘娘恩宠。”
  “莫要拘谨,和方才一样,自在些便好。”煊太妃缓缓饮了两口羹汤,放下汤勺,拭了拭嘴角,转身对雾檀道,“派人去看看,几个王爷怎的还没到,让姑娘们等着,像什么话!”
  聆昐凑到郦清妍耳边嘀咕,“太妃娘娘这是不是想给整成相亲宴?”
  “我看着有些像。”
  “都请了哪几个王爷?”
  “不太清楚,一会儿来了就知道了。”
  聆昐道,“要是敢把你随便配了出去,我和对方拼命。”语气凶恶,仿佛煊太妃如果说,“妍儿我看你和栖月或者番王或者詹王……嗯,你和这些王爷都挺般配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挑一个嫁了吧”,然后聆昐就会扑过去,把那些王爷全部咬死一样。
  唔……咬死栖月可能有点难度,到时候她是帮栖月,还是帮聆昐呢?
  庄梦玲也凑过来,“你们悄悄的在说什么呐?”
  聆昐一本正经,“在说一会儿王爷们来了,给你挑谁做夫婿。”
  庄梦玲像斑羚羊一般扬起高傲的头,露出好看的下巴和雪白修长的脖颈,“本小姐才不要嫁入皇家。”
  聆昐用眼角看她,“还在想你的骏哥哥?”
  庄梦玲的头娇羞地低下来,有点不好意思,“不是他。”
  聆昐和郦清妍顿时眼睛雪亮,一个是因为好奇,一个是兴奋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庄梦玲终于忘掉单骏爱上了她的如意郎君。聆昐抓着她的胳膊连连追问,“是谁是谁?快快说来!”庄梦玲被她摇晃得头上珠玉直颤,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正经受不住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话题成功被另一个人岔开。
  “好啊好啊!叫了这么多姐姐进宫,居然都不告诉我!母妃,妍姐姐,你们太过分了!”永安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繁复的锦衣华服和厚重的长公主宝冠根本抑制不住她的行动,一阵风般冲到煊太妃的膝盖前来,睁着荷包蛋似的眼睛,整个眼眶都是水汽,饱含控诉地看着煊太妃和郦清妍。
  “通知了长公主的呀。”郦清妍惊讶,若有所思点头,“肯定是送信的监士在瑶华宫外迷路了,所以你才没收到信。”
  永安:“……”
  今天的妍姐姐,看起来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永安之后,几个王爷也到了。原本栖月也说要来,郦清妍眯着眼睛看了他那张勘称妖颜祸水的脸半晌,果断地拒绝了。他若来了,其他王爷还怎么活?
  接下来就是惯常宴会必有的歌舞,为不使冷场,也有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彩头都是煊太妃提前备下的无价之宝,激得大伙兴起,倒也玩的开心。
  庄梦玲借口饮酒过多,要到旁边屋子醒酒,悄悄退了出去。郦清妍正忙着给永安支招,让她赢得那个想要的镂空象牙缅铃,没有将庄梦玲的离席放在心上。
  琉璎水榭的后门有大片的假山,灯光昏暗。庄梦玲不敢带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后门来,那处却空空荡荡,并未见着熟悉的身影。正四下张望,确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敲夜梆的监士提着灯笼从远处朝着她这处走来。
  庄梦玲自然不能让自己为旁人发现,闪身绕到假山后,想要躲一躲,等监士过去了再出来。没想到假山后面却是一个小小的院角,角落里种了一株曲曲折折、四季常青的罗汉松,松树下有个男人铺了一大张厚软毛毡,毛毡上一个编制精巧的竹托架上放了一颗比鸡蛋还大的夜明珠,将这方天地照得透亮。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木方桌,桌上铺了棋盘。而那个男人正一手拎着一壶酒,一手去抓棋子,躲在这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听见动静,男人抬头,是一张年轻而陌生,漂亮到庄梦玲自惭形秽的脸。这种漂亮夹杂着一丝邪魅,嘴边还有浅浅的志在必得的笑容,这笑容让庄梦玲莫名地不寒而栗起来。
  她听到他问,“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祝福,再上肥章

    
第94章 
  京兆府往西去五里; 是有名的卧虎山,卧虎群山连绵上百里,重峦叠嶂; 古木丛生,又有无数沼泽和天坑,最是进山难出山易的地势; 自然易守难攻。因打远处看去颇像一只睡着的老虎; 故而得卧虎之名。
  单骏牵着马,在村民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像入山口的羊肠小道; 草木的枝丫已经把道路都掩埋了; 一看就不是常被人走的模样。那个被单骏随手捉来的前一刻还在自家田里干活的村民,看到单骏盯着小路很是怀疑的眼神; 双股颤颤只差下跪; “大侠,真是此处; 先头山匪闹得没有现在厉害的时候; 咱还进山砍柴来着,后来死了好些人; 大家不敢去了; 这路也就荒了。俺也不晓得山匪头子们是从哪儿出来; 大侠饶命啊大侠!”
  此人操着浓重的口音; 因为害怕说的又急,单骏只听清了一半,抬眼四顾; 其他地方更是草木密实,连路也没有了,看样子只能从此处进去。
  一身老旧粗布、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的脏衣裳的村民见这位一看就很有钱,虽然长得有些凶恶,却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的大侠,淳朴的性情上来,好心提醒道,“这帮山匪人多,武功比以前的都要高强,大侠一个人去,打不过他们的,多带些帮手再去吧。”
  单骏感谢地抱拳作了个揖,“多谢大伯,不过我此番进山不是为剿匪,不会有太大危险。”
  村民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不是去杀死山匪,难不成你要投奔他们?”火冒三丈,连力量悬殊也管不着了,卸下抗在肩膀上的锄头就朝单骏砸了过去。“天杀的,俺居然还给你带路,夭寿啊夭寿!”
  单骏哭笑不得,一把捉住锄头,力量之大让对方抽回不得,“大伯您听我说,我不是去投奔山匪,不过进山勘察一番地势,画出地形图来,方便以后剿匪。”
  村民眼中仍充满怀疑,“你是官爷?”在他们眼中,敢去剿匪的,不是江湖大侠来挑战高手,就是官爷要带着军队来攻山。单骏只身前来,又带着一把佩剑,他想当然以为他是前者了。
  “大伯您就别问了,多谢您带我到此。另还有件事要劳烦大伯,我不知此回进山,几时能出来,还望大伯帮我照看两天马匹,回来后再找您取,感激不尽。”说着从腰带里取了一把碎银,强塞到对方手中。“这点银钱,权当感谢大伯带路和帮忙了。”
  这人务农一辈子,从来只见过铜板,哪里见过这么多碎银,连忙要还回去,一抬头,哪里还有单骏人影?村民忙朝着进山口大喊,“大侠出来,记得去村头找张生领马嘞!”
  正施展轻功在树林里穿跃的单骏听到这句,不由笑起来,没想到随便问了个人,还碰上心善的好人了,如果那个即曳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单骏倒也没有漫无目的地乱窜瞎找,直接往最高峰的最高点来。站在那株足有二十多丈高的参天大树之巅,单骏俯瞰卧虎群山,将各处山势和走势全部熟记于心。之后就坐在那棵树中靠上一点,将身形藏在浓密的树荫里,取出干粮,就着带来的酒吃了几口,期间不住观察,发现群山中/共有三处有烟冒起来,记下烟量最大的那处位置。又歇了半晌,恢复了所有体力,直到天色擦黑才从树上下来,掏了块黑布把下半张脸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中午记下的那处位置。
  这个钟点山寨里正准备着夜饭,毕竟不是正式的门派,整个寨子乱哄哄的,是最容易混进去的时候。单骏捉了一个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姑娘,用匕首抵着她的喉咙,“别说话!你们的头住哪个房间?”
  结果对方只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说话。
  单骏心道我不会恰好捉了一个哑巴吧?不放弃地再次逼问,“说话,在哪儿!”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是你不让我说话的啊。”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害怕。
  “……现在可以说了。”单骏突然有些无力。
  “在那边,最大的那个房间。”小姑娘抬手一指,又拉住他,唰一声从一旁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大刀,“头儿很厉害的,你只有这么小一把武器肯定是去送死。呐,这把刀借给你,不用还了,反正我之后会去收拾房间和你的尸体。不若你给我几两银子,我也好给你买口好棺材,你想要土葬还是火葬?可有遗言要我转达?提前说好,这些都是要加钱的。”
  “……”单骏的头隐隐作痛,无力感越发强烈,一抬手就敲晕了的对方。
  不过,往即曳房间去的单骏止不住想,这小姑娘和妍妹不正经的时候,其实有那么点像,沦为山匪委实可惜,待拿下这里,让她去做正经营生吧。
  即曳这间屋子的构造和别处不太相同,在屋脊上开了窗户,好像特地为闯入者备下一般,让没有多想的单骏轻而易举翻了进去,待他趴在房梁上,准备伺机把即曳引出去说话时,强烈的后悔让他恨不得立马又翻出去。
  房梁下是一张铺了大红床帐的圆榻,上面有三个赤身裸体的女子,虽有红帐相掩,却也看得出来姿色不凡。而单骏要找的男人正骑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上,一只手捉住对方的胸口,起伏的甚是欢畅。房间里每个角落都是女子软绵绵的勾人的呻/吟,和男人急促的喘息。
  此刻真是进不得退不得,呆在那处的单骏想自捅双耳,自戳双目。
  不过几息,即曳舒爽地长叹了一声,从那个女子身上起来。
  真快。单骏默默鄙视了一句。
  过了最初的尴尬和面红耳赤,心性强大,除了妍妹和自家两个妹妹外,天下其余女人在他眼中只分为可杀不可杀两种,此刻抱着既来之则安之心态的他仰躺在梁柱上,双手枕在后脑勺,把房里的各种声音当成曲子来听,反正这几个女的叫的也还挺好听的。
  即曳歇整片刻,又抱着另外一个女的动起来。
  单骏以自己的呼吸计数,发现这回的时间更短了。百般聊奈地想,庄梦荃好像认识一个专治男子隐疾的郎中,要不要介绍给即曳认识呢?
  即曳连御三女后吃了颗圆乎乎的药丸,然后把三个女子赶了出去,胡乱披了件衣裳,坐在桌旁边喝水边道,“仁兄看完好戏,还不准备露个面?”
  单骏从房梁上跳下来,坐在即曳对面,下层空气里浓郁的淫靡气味让他皱了皱眉,“这不是怕打搅了寨主的好事,所以等了一会儿么。”不怕事儿多地补刀,“反正也没等多久。”
  即曳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悦,“我不认得仁兄,不知闯进来有何贵干?”
  “有人让我送个东西给你,不过,能不能换个地方谈?”
  即曳似乎也觉得这个乱糟糟的房间不适合谈话,便建议道,“那就换个吧,去添香楼还是红袖苑?”
  两处都是京兆府最大的妓院,单骏脸色变了好几变,“算了我瞧着这里也挺好,夜深露重不方便出门,就在这里说吧。”
  即曳没忍住笑出声来,“仁兄真是个有趣的人。”
  有趣你爹!单骏克制住想要抽他的冲动,把匣子从袖子中取出来摆在桌上,“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即曳伸出一根手指掀开匣子盖,不甚上心地往里头看了眼,有点意外,“金簪?”作势就要取出来细看,单骏下意识挡住他,“簪子上淬了毒。”
  即曳理都没理他,灵活地绕过对方的阻拦将簪子捏在手中,仔细看了两圈。单骏期待的口吐白沫全身痉挛中毒身亡,一样也没有发生,他有点失望。
  半晌过去,即曳突然嗤笑一声,“配的毒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这簪子是谁的?”
  “给你的人是怎么说的?”
  “说是你心上人的爱物。”
  即曳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心上人,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小丫头委实太有意思了。哈哈哈……”笑到后面简直收不住,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单骏一头雾水,面无表情。
  这个人简直有要笑到天荒地老的势头,肩膀上的衣服滑下去了也不管,露出来的大片肌肤,也不知是否使毒试毒的缘故,比女子的还要细腻。
  “你再笑我就走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哈哈,不笑了……”一边说着不笑,又笑了好久的人慢慢地说,“我心上人,哦不是,说这东西是我心上人的人让你转告什么话,你且说来听听。”
  “她让你助我收服山匪,然后进京。”
  即曳搓着下巴,“就拿一支簪子,真是狮子大开口。”
  单骏脸色沉下来,“你不答应?”
  “我有说不答应了?”即曳扯了衣服站起来,去柜子里翻干净齐整的衣裳出来穿,扭过头来,笑的不怀好意,“你和她什么关系?”
  “和谁?”
  “给你簪子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
  即曳嗤了一声,继续翻他的衣裳。好容易找齐一套,又开始慢条斯理地穿。
  单骏心里疑问很多,他知道自己可以去问郦清妍,不过那之前也想问问这个和他想的第一高手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和谁?”
  “让我给你簪子的人。”
  即曳摊手道,“大半月前接了个酬金颇高的任务,让我与其他四位高手一道,活捉十二禤阁阁主,没想到她也在列,觉得她挺好玩,就告诉了她我的名字。人自然没能捉到,就撤了。”
  “后来还有联系?”
  “没了啊,一面之缘。”
  单骏目瞪口呆,仅仅因为一面之缘,就能熟络到如此地步?
  即曳继续好心为他解惑,“她天分很高,我又没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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