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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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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正准备和往常一样睡一会儿,然后去找衱袶商量什么时候见少阁主一面,不然对方该忘了她有带他们两个随从了。眼睛将将闭上,又猛地睁开,一道浅紫身影掀起车帘钻进来,还没坐稳就恶狠狠地威胁道,“敢说我在你这儿,我就让母亲赶走你。”
话音未落,车外传来一阵怒吼,“郦清妍,你给朕滚出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有本事你永远藏下去别让朕搜出来才好!”
焕逐浑身一震,睡意全无。等到皇上的马蹄声离的远了,才小声问,“少阁主和皇上,发生了什么事么?”
郦清妍揉了揉鼻子,“没什么,失手弄碎了他的月光琉璃盏,小气巴拉的,明明还有十一个好的,偏逮着我让我赔。傻子才会赔给他,哼。”
焕逐语噎,好一会儿才说,“少阁主好像变了。”
郦清妍正搓着冰冷的手,想要暖和些的动作一顿,“哪里变了?”
“变得像真正的人,先前的少阁主,有些太不食人间烟火,现在的你,充满了灵气。”变得惹人注目,让人忍不住会喜欢,想要靠近,这样话焕逐现在不敢说,以后也不会敢。
“呵呵。”郦清妍干笑两声,“你去他身边待个两天,我保证你比我还生龙活虎。”
从来没有和她单独待在这种小空间过,焕逐觉得这个又小又简陋的马车简直就是仙宫,想郦清妍一直待下去,就算一句话不说也没有关系。不过要是真一句话不说,就要出事了。
“少阁主过来,找焕逐何事?”
郦清妍粉拳紧捏,露出特别吓人的笑容,“当然是找你算账的。”
焕逐冒出一身冷汗,“什,什么账?”他不记得有欠郦清妍钱啊。
“说皇上把我复活,是为了得到……嗯,我百毒不侵的体质,这种事,你是自己查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
焕逐吞了吞唾沫,“怅亓告诉我的。”
“那怅亓呢,又是谁告诉他的?”
“即曳啊。”
“……哦。”
郦清妍觉得有种巨大的无力感扑面而来。若是永安在,估计能写出一部书,按照她的风格,连书名都帮她想好:《论身边全是猪队友时怎么坚强地活》。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查实后再来禀报。”郦清妍站起来,可能起得猛了,又在慕容曒宽敞的马车待习惯了,没想到这车子这么小,头顶咚一声撞上车顶,切身体会一把什么叫眼冒金星。
好半天才从疼痛和星星里理清视线,发现自己居然抓着焕逐的胳膊以稳定身体,不由有点尴尬,就要松开,却被对方反抓了手,还没开口说话,焕逐变本加厉揽住她的腰。一声厉响,小马车向四周炸开,焕逐已带着人跃上高空。
男不摸头女不摸腰,郦清妍却数不清楚自己究竟被多少人揽过腰肢了,要被浸猪笼啊浸猪笼……
几乎是同一时刻,车队里响起“抓刺客”的叫声,厮杀没有什么暗号,等郦清妍在焕逐臂膀里适应了黑暗时,视线所及,全部乱作一团。还好贵人些都乖乖待在马车里,马车外有侍卫团团围住保护。夜晚袭击,对方不知在顾虑什么没有用箭,人躲在车里,自然能保安然无虞。
焕逐在马车顶上借力,迅速向慕容曒的马车靠近,想要把郦清妍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还骑着马的慕容曒正心焦冒火地找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连侍卫们不住喊着让他回龙辇的声音也置之不理,等终于看见时,对方居然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这个本来就冲上顶的火气再压不住,一踩马背飞跃起来,朝着焕逐就是一掌,“无耻狂徒!放开她!”
焕逐简直不能更委屈,他明明是郦清妍的贴身守卫,怎的在皇上嘴里就成无耻狂徒了?
如此想着,当然不能硬生生受那一掌,就算他能接下来死不了,为掌力波及的郦清妍肯定是受不了的。足下一拐,往另一个方向退了退,躲开掌风。
郦清妍都快无语凝噎了,敌人就在下面,这俩人不同仇敌忾也就罢了,居然起了内讧。
双臂一伸,一套冰弓冰箭凭空出现,分明是硬冷寒物,不知哪里来的弹性,强弓被拉满,手一松,箭往地上射去,深深扎进土里,阻挡了慕容曒就要使出的下一招。
“够了!你们能不能冷静点,要打等把刺客杀尽了再打!”
底下一片目瞪口呆。
这支箭,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妍妍被强吻了,小冷已做好被寄刀片扔砖头的准备
第114章
即曳席地坐在皇陵最高峰的山顶; 这里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木,风从四面八方交替吹来; 把他身上原本穿的妥帖的白袍扯得乱七八糟。
一身黄衫的汐凉就站在他身边,正咔哧咔哧啃着黄瓜,清凉的香气弥漫在四周; 这个时节; 只怕别人家的黄瓜还没发芽,也不知这丫头从哪里弄来的。
即曳在看手中的信; 巴掌大小的信笺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在风里看着颇有些费眼睛。好不容易看完了,两个指尖一错; 信纸凭空燃烧起来; 瞬间化成黑色灰烬。
“信上写了些啥?咔哧,咔哧……”嚼黄瓜的动作让声音变得含糊。
“寒意控制能力提升很快; 能引空气中的水分直接成物;和皇帝的关系突飞猛进; 对方戒心几乎归零;还有就是让我赶紧干完手里的事情,若是来得及; 马上前往木仓。”
“去木仓干啥; 救人还是杀人?咔哧咔哧……”
“当然是给我这乖徒弟擦屁股; 既要救人也要杀人。惹出这么多破事儿; 还真以为我是有三头六臂的神仙,干完逆天而行的事,还有闲情雅致去给她扫尾。”
“有三头六臂的是鬼怪不是神仙; 你搞错了。咔哧咔哧……她干啥事儿了要你亲自去?还有,为什么要这么早等在这里,等人埋了,咱们慢慢挖出来不成?”
“我懒得去,你去挖啊?我唯一认识的那位盗斗老弟上次困死在墓里了,现在没了白干的苦力。何况皇陵内部修建复杂,机关重重,除非设计者带路,不然基本上有进无出。你伟大的即曳大哥怎么忍心让你冒这个险呢是不是?”说着脸上露出无比慈爱的笑容来。
“年纪一大把都可以当我爹了的的老男人,居然让我叫大哥,没羞没臊没脸没皮。”汐凉终于吃完那根黄瓜,抹了抹嘴,又从怀里掏出一根,递给即曳,“特地从福建带来的,最后一根了,要不要?”见即曳坚决摇头,自己拿袖子擦了擦上面还残留着的新鲜毛刺,一张嘴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咔嚓一声咬下去,“咔哧咔哧……大老远把我从福建喊回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过我听说皇陵里陪葬的好东西不少,一会儿我可不可以顺一两件走啊?”
“缺银子使了?”
“不缺,只是听消息说这里头有把名剑,想取出来送给骏傻子,他就只一把沉柯,剑嘛,要换着使才不容易磨损对不对?”
“哦。”听了这一看就是她杜撰出来的歪理,即曳面无表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这回不进去,开皇陵大门颇费功夫,会在外头歇整两天,咱们趁这个时间,把人偷出来。”
汐凉瘪嘴,“又偷啊?你不是戒了吗?”
即曳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道,“第一剑客的鸣渊比这里面的剑好,我可以打败他抢他的剑给你,比送一把老古董更有脸面。当然如果你还是更中意这皇陵里的股古董,我也不介意,大不了一个人上阵,想来是没有什么难的。”
“我们什么时候偷?白天还是晚上?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说,徒儿给您弄来,保证妥妥的。”汐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即曳笑了一声,“在福建如何?剿匪好玩些还是做土匪好玩些?”
“没有差别,在于我重点是和谁在一起,逗骏傻子最好玩。”
“以你才能,做土匪能让千军万马攻不进去,剿匪能让对方就算有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将门之后的单骏有没有对你很佩服,有没有对你的来历产生过怀疑?”
“怀疑没有,佩服不过起初一阵子。他也是个军事天才,不过实战不多,只要多加磨炼,假以时日,定又是宣文朝又一名猛将。”望了望水洗过般澄澈的天空,“真希望此生都能和他统一战线,是战友而不是对手。”
“怎么说的像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即曳笑她,“十三岁的姑娘,不好好绣花,和男人讨论什么兵书。”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身经百战好不好。”汐凉抱怨,“绣花能吃吗?你新收的宝贝徒弟不是挺厉害的么,如果是个只会绣花的深闺小姐,看你还要不要她。”
“当然要。”即曳阴笑阴笑的,“只不过方式不同。”
汐凉把手中啃得只剩一个蒂的黄瓜砸过去,“淫/魔。”
以当朝皇贵妃礼制下葬,规模自然不会小,汐凉立在巨大的棺椁前,看即曳把棺盖缓缓推开,不知为何,目光微有凝滞,似在回忆什么。
即曳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往事了?”
“不是。”汐凉赶走脑中杂念,轻巧地跳上摆放棺椁的高台,“在想那个皇帝肯花这么多钱葬一个妃子,是不是很爱她。”
“并不。”即曳继续打开第二层小棺,各式各样陪葬的以延缓尸身永世不腐的美玉慢慢露出来,“她一生所有的苦难都堆集在了见到皇帝之后,死相异常惨烈,虽然入棺前为人修饰过,还是很吓人,一会儿做好心理准备。”
“切,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汐凉不以为然。结果往棺里一瞧,差点尖叫出来,扒在即曳身上半天下不来。
已经“死了”小半月的人,没有一星半点腐坏,连半点尸斑都没有,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活人的热度,散发年轻女子特有的清甜香气。可是她的脸,一道深痕从颅骨深处裂开,蜿蜒着爬到下巴,往外翻着皮肉,头骨碎裂,整个脑袋几乎变形,如此严重的伤痕是再浓的妆也无法掩饰的,只怕后期也无法治愈。
汐凉手脚都挂在即曳身上,瑟瑟抖着,“她,她是死是活?”
“你觉得呢?”即曳也不扒开她,拖着没有几两肉的人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适应了那惨烈模样的汐凉从即曳身上下来,“都死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让你出手?不怕把人救活了,结果她一看镜子,然后又一头撞死?”
“错了。”即曳纠正她,“这不是死人,充其量也就是个活死人。皇贵妃跳宫墙自尽,第一个赶到的是我那乖徒弟,当即给她灌了血,她以为没救活,其实留住了一口气,后来封棺她又去了一回,事先让人在棺椁上留了气孔,喂了我给她的丹药,才让这人有复活的可能。不然真以为本大侠能够把死了十天半个月,烂成一团腐肉的东西救活?”
汐凉若有所思地点头,又盯着里头的人看了一会儿,“可是她看起来的确死了啊。”
“你无所不能的即曳大哥做了点手脚,让人看起来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汐凉还是想不通,“费尽心思救个死人,意义何在?是姐妹情深,还是你又收了个成天吃饱了不干正事儿的徒弟?”
“寒石异族的传承不是靠血缘,而是缘分,每一个在外界能起死回生的人,都必须死过一回,被上一代族长救活,然后继承这门邪乎的手艺。当初想选我那乖徒弟做下一个继承者,也是因为她是死过一回的,不过却不是我救活的,所以未必行得通。之所以救她,也不全因为乖徒弟,很大一头是不想让异族传了无数代的异术在我这里终结。”
汐凉盘腿坐在棺材沿上,托着下巴认真听完,得出的结论是,“原来你也死过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即曳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时候你这个闹腾的拖油瓶还没来到本大侠身边,本大侠也还没现在有名。”
汐凉继续托着下巴,“我第一次见你,你就长这个模样,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你究竟多少岁了?”
“你猜。”即曳轻手轻脚地把人从棺椁中托着抱出来,果真是活的,肢体都未僵硬,还软软的很有弹性,随着对方的动作缓缓歪进怀抱,然后又被放到棺外一个柔软的榻上。榻上铺的布匹是勾了暗纹的素白色,人身上穿的华贵衣料也是白色,一片雪白里,躺着一个安静而渗人的活死人。
汐凉看他全程亲力亲为,连门口守灵的人都是他动手药倒的,不由疑惑,“所以你大老远的把我叫来,是为什么?”
“一起送葬来的女人里有长得不错的,你去挑一张脸,剥了皮,再把这张戴上,将两人衣裳对换,我再把你挑中的人放进棺材里。”
汐凉搓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要我选出一个美女来,杀掉,留她的面皮给这个皇贵妃,然后再把剥了皮的人换上你做好的像皇贵妃的皮,放到棺材里冒充她下葬?”
“完全正确,汐凉终于变聪明啦!”即曳夸张地鼓掌。
“老娘一直很聪明,笨的是你!”汐凉狠狠给了他一个肘击,早有防备的即曳往后跳开一步,以免又落得肋骨断裂腹腔内出血的痛苦境地,端着架子严肃道,“时间不多,快去忙活吧。”
汐凉咬牙切齿,“你早告诉我,这会儿我已经弄完了。”
“哦,”即曳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要开棺材有些害怕,让汐凉陪着壮胆么。”
汐凉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鹅黄身影划出长长的幻影,人已经出去了。她的速度很快,即曳刚把对方的头用夹子固定好,就扛着人回来了。“嚯”地一声将失了面皮却没有流一滴血的的女人扔在地上,扭了扭脖子,“接下来呢?装棺?”
即曳拦住她,“等等,来把她的衣裳脱了,给那个女的穿上。”
“论脱女人衣服,你不是更在行?”
“这是皇贵妃嘛,不能冒犯。”
汐凉面露鄙夷,“伪君子。”走上前来,“帮我扶着她。”以为三两下就可以脱光的衣裳居然倒腾出了一身的汗,喘气道,“宫装复杂也就罢了,没想到死人的宫装更复杂。”
“我还以为你穿过,所以会很熟练呢。”
“拜托,那时我才多大,就算复杂能复杂到哪里去?而且还隔了这么多年,怎么穿怎么脱早忘得干净了。”一边不满抱怨,一边任劳任怨把脱下来的繁复华裳拖抱到真正死了的女人身边,给她胡乱穿上了,一脚踹醒等得快要睡着的即曳,“好了,把人弄进去。”
封棺比开棺要简单得多,即曳听到汐凉在一旁自言自语絮絮叨叨,“你一个侍女,能以皇贵妃礼制下葬,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莫要怪我杀你啊……”
即曳有点想笑,“怎么害怕起来了?以前见你杀人,也不这样。”
“你懂什么,之前杀人是为自己能活迫不得已,今天杀得是无辜之人,我不祷告一两声心里难安,罪孽太深,以后会不得善终的。”
“照你这么说,那我真该被千刀万剐。”即曳把只着里衣的人再次抱起来,为免颠簸,直接横抱在怀里,“真想要好好过下半辈子,就乖乖回去。天天在外头跑的女孩子,以后要嫁不出去。好不容易养大了你,我可不想再费力给你找夫婿啊。”
汐凉笑的时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天真又可爱,“不急,等我把骏傻子拐到手再说。”
“走吧。”
一道劲风平地而起,摆放棺椁的大厅再次恢复宁寂和死气。
龙辇之内,慕容曒坐在主位,几个王爷依次在下面落座,好半天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低沉。
郦清妍缩在角落,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将到最低。这种场合,她的本意是想要出去避一避,等事情商量完了再回来,结果慕容曒不许,硬让她坐着旁听。
若是全程聊政事,或是讨论是放弃此次春狩打道回府,或者继续快马加鞭前往木仓也就罢了,偏偏约好了似的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郦清妍的胆子还没肥到当着这么多皇亲国戚给慕容曒脸色看的地步,只得乖乖做鹌鹑状,蜷缩着一边默背《金刚经》,一边转着手上的珊瑚手钏,数手指玩。
慕容曒眼睛看着慕容亭云,眼角余光却在看她,见她那百般无聊,可能脑子里正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扳回这局的模样,不自觉露出一丝淡到自己也未察的笑意。
原来这个不是安生到过分,就是跳脱到违反常理的人,也有这样的一面。像一块表面再普通不过的璞玉,越往里面打磨,就越发璀璨夺目,最后发现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而自己已经深深为其吸引迷恋,再也无法割舍。
他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来,要将这个人永远囚禁在身边,隔绝她和栖月,这样栖月就不会爱上她,而她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
这是他活了二十一年的生命里,第一次出现的感觉。如此突如其来,在面前坐着一堆看不清真实表情的兄弟和亲戚的场合里,在他上一刻还在考虑该怎么瞒这家伙不顾情况凭空射出弓箭来的时候,在他思考刺客背后主使是谁,此行目的何为的当口,这种强烈的感觉,就这样叩响了他的心扉。
周围的一切景致都模糊淡化,只有角落的那个身影是有实体的,是清晰的,是触手可及的。
他想要靠近她,早在瑶华宫里,她跪在地上,他捏着她的下巴看清她的面容时;他想要了解她,在第一次对饮,她莫名其妙就哭了,然后说喝醉了会被很多人欺负时;他想要打击她,在她一次又一次搅乱他的布局,虽然并不见得会赢,却总能再次爬起来高傲宣战时;他想要逗弄她,在看到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般,处处和他作对,惹怒他,忤逆他,反抗他时;他想要保护她,在她受惊后大哭也不忘发怒狠咬他一口时。
此时此刻,如此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周围氛围一点也不对,那个人头发松乱粉黛不施,看起来和精致美好完全不搭边……
慕容曒却无比惊讶地发现,他动心了。
第115章
郦清妍觉得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停在她身上; 每每抬头去寻,对方总能早一刻将目光收起,避开她的捕捉; 心中不由疑惑。看向慕容曒,对方讳莫如深地坐在椅子里,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根本没有在看她。郦清妍觉得慕容曒不可能无聊到这个地步; 会和她玩目光的你追我赶游戏。眸子垂下去时,却没看见那男人缓缓浮现的笑容。
慕容亭云敏锐地发觉了慕容曒的不对劲; 眼睛在他和角落里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若有所思,手指在黄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平时积威甚重; 倒也不显慵懒。他突然开口道,“此次袭击; 刺客似对行进路线异常熟悉; 连在哪处停留,哪处歇整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怕车队里混进了细作; 时时将情况传递出去。”
“不需要细作; 朕的车队; 向来铺张,若是连这也发现不了,朕才要怀疑对方会否有阴谋。”
“皇上的意思; 是要引蛇出洞?”献王揣测他的意思。
慕容曒拨了拨手中的小叶紫檀钏子,不置可否。
詹王道,“改道后本就比走原来的大路要困难,现在又为贼人盯上,前路危险甚多,臣弟建议皇上与敬王先行回京,留臣弟继续前往木仓,布置周全,待贼人下次出手时,一并抓获。如此既能保护皇上安全,也不误剿清这些胆大妄为的人。”
丰暕庞暤二人做惯了闲散王爷,年纪又还小,给不出什么有新意的建议,倒是都扭头去看敬王,想着他年纪大些,经历过的大小场合不知比他们多了几多,定有好方法解决眼前进退两难的处境。
慕容曒也往慕容亭云看去,不过眼光转了一圈,最后却落在郦清妍身上,“兴晨以为如何?”
正数到五百七十三就快要睡着的郦清妍“啊”了一声,抬头时一脸茫然,“皇上叫我何事?”
献王的那声不屑嗤笑刺入耳膜,郦清妍却像未听见般不为所动,继续神色自若地看着慕容曒,以及在场的其他人。
慕容曒将问题又问一遍,“眼下局势,你认为退好,还是进好?”
还未做出回答,献王又嗤笑出声,这次所夹带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体,“一介女流,不被吓傻就算不错了,还能怎么认为?”在场除了敬王,其他几位王爷显然对郦清妍能说出什么好话也不抱希望,虽不至于像和她有仇的献王那般直接讽刺出声,终究是冷眼旁观的态度。
慕容亭云是郦清妍名义上的父亲,温阑的力荐,宁王与煊太妃的偏爱,加上亲身领略,他晓得这丫头和别家小姐不同,是个很不一般的女子,此刻是带着五分好奇五分期待在看她,期望她能说出点让人刮目相看的话来。
慕容曒看到众人对郦清妍的态度,倒是放下心,距刺客撤退已过去一个多时辰,并没有人讨论那支箭的事,看来当时看到的人的确不多,此刻冰箭早化成水,没有留下甚么证据,随行出的侍卫都不是会以讹传讹的傻子。郦清妍一个冲动做出来的举动,可算揭过去了。
“眼下局势?”郦清妍笑着开口,语调上扬,“眼下什么局势?一群无组织无规律的毛贼胆大包天挑衅了皇家威仪,没有引起混乱,没有大面积的伤亡,自知不敌,连杀戮还未开始就跑了。就因为被这样一根小小的刺蛰了,各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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