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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酿-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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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花钿是红如火焰的血莲花,连头上唯一的两根簪子,也是血红的玛瑙,黑发如同墨色瀑布,在阳光下泛着如同丝绸般的光芒。一片血红里,露出的那些肌肤被衬得如雪般白皙,通透到阳光可以直接穿过去。
  这个清汤寡水的人,穿家常衣裳如同邻家小妹,作为十二禤阁少阁主时的通体玄色,又如同女皇一样透露出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此刻一身大红,简直是个从火焰深处走出来的妖精,披着柔媚的皮,骨子里却是冷冽到骇人的淡漠,这样的反差,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心甘情愿陷进去,再不想爬出来。
  百变多面,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或者哪一面都是真正的她。
  郦清妍眼中惊心动魄的是画中人的美,栖月眼中惊心动魄的是她的美。
  二十四暗卫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栖月和郦清妍的关系会从可以一起睡变到现在说一个字都像要了他们的命。栖月之前也想不明白,直到方才,永安和她的对话里,他才顿悟,顿悟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看他一眼都嫌多。
  只因为她的确动了真情,他却伤了她,而且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这个人给过自己的所有信任和温柔,都抽身而去,离他越来越远。
  在郦清妍方才比划的那个相同位置,栖月也痛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感情,以为一昧宠溺,给予补偿就够了,到时候杀她,才不会那么有自责感。他不知自己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杀了那么多人的自己,既然最后要杀她,何必要补偿,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用她的血就是了,一旦接触,相处,相知,面对这样一个连小曒都愿倾其一切对她好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后悔,自责,以及痛心,或许其中一样,或许全部,复杂的情绪在栖月心里头交织着,让他心脏连着大脑一起,一阵阵发晕疼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清心寡欲活了二十五年,连春/宫/图都没看过一页的他,不敢承认,也不敢接受自己终于遇上命定之人这个事实。
  一切都太让人措手不及。
  眼睛突然刺痛了一下,郦清妍闭上缓和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着,“果然没好全之前不能任性,还好花是画完了,不知小丫头会不会怪我擅自添了这花上去。”
  这样说着,才想起永安去的时间实在太长,该出来的人却没有现身,是跟着一起走了?睁眼看了看四周,便看见静静立在花下,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栖月。
  “参见……”
  “敢跪,碎了你的膝盖。”栖月直接打断她的请安。
  郦清妍抬头看他一眼,原本的屈膝礼改成直接双腿跪地的大礼,袖子一展,双手在身前合拢,把礼行得足足的。“臣女清惠,参见宁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接着没等栖月喊平身就立直了上半身,淡然地与他对视,眼神在说,“不是要碎我膝盖么,放马过来吧。”
  栖月胸闷到想要吐血。
  深知栖月不会杀她,慕容曒不会碰她,便卯足了劲刺你,气你,挑衅你。什么叫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叫恃“宠”而骄,什么叫蹬鼻子上脸给了梯子就要上房揭瓦,这人就是最好的典范。后宫那些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妃子,在她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喜欢跪,那就跪着吧。”栖月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位置上,端了茶灌了两口。郦清妍等他喝完了才凉凉地提醒,“那个杯子刚刚臣女用过。”
  原本为了冲淡才喝水的火气,像被浇了油般噌噌燃烧起来。栖月咵嚓一声捏碎的瓷杯,“方才为何不说。”
  郦清妍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心想宫里暖房里的凤仙花该出来了,改日让菱歌帮着染个颜色,这样的本色看着委实素寡了些。嘴上心不在焉答着,“上回臣女看不清,撞上柱子,殿下不也没提醒么?”
  “呵!”栖月冷笑,“居然是在报仇,你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真是……”
  “怎么就小肚鸡肠了?”郦清妍冷冷地看着他,“分明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这回躲在暗处偷看的人变成永安,此刻正捂着眼睛,痛苦地问身后的大雪小雪,“我是不是该改道撮合三哥哥和妍姐姐比较好?”
  大雪看着那头又要吵起来的架势,好心劝着永安,“主人没喜欢过人,不知如何与其相处,所以,那什么,呵呵……”她编不下去了,栖月这样能追到媳妇儿,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之前那样温温柔柔的不是挺好的么?女孩子就吃这一套啊,二皇兄是不是傻,是不是?”永安痛心疾首。
  小雪托着下巴分析,“是不是主人将将顿悟自己对郡主的感情,不知所措,所以频频出错?咱们此刻千万不能放弃希望,必须好好指引,让主人明白这种方法是错的才要紧。”
  永安叹口气,“那就再挣扎一把吧,这让人操碎心的孩子呦……”
  大小雪:长公主又叫主人孩子了……
  这边栖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激动,兀自平复着心绪。郦清妍跪在地上,百般无聊,开始数不远处一朵早开琼花的花瓣。
  明明栖月离京前还温情脉脉的两个人,也不知怎么会落到这种相顾无言,唯有各想各的心事的境地。
  大小雪捂着眼睛,“公主,我们还是撮合皇上和郡主吧。”
  永安:“……”
  “起来罢。”这个人明明经不得久跪,偏又不说,栖月看她小心换着膝盖跪,最后选择先投降。
  “谢殿下。”躲开栖月伸过来作势要扶的手,自己撑着杌子站起来。
  栖月越发不自在,眼睛望向一边,看到那副画,“眼睛好了?”
  “回殿下的话,已无大碍。”
  “几时回府?”
  “回殿下,不知。”郦清妍也不看他,只谦恭地垂着头回话,比任何时候都要知书识礼恪守礼教。
  栖月见不惯她这个样子,已经适应了用柔软包裹她的大胆和放肆,突然变乖了,而且还是在这个当口变乖,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一口气憋着出不来,忍不住一次次失控,带了恼怒和不耐,“连自己几时回家也不知道吗?莫不是在这宫里住的久了,舍不得回去了。”
  “皇上不放臣女出去。”郦清妍看不见栖月已经快要出离愤怒,只照实回答。
  “他不让你就不走?几时变得这样听话,你的计划呢,你各处布置要搅的局呢?外头一帮人等着你的下一步指示,你在宫里高枕无忧,能睡得安稳吗?”
  “宏图伟业都在山谷里因为太饿拿出来吃了。”郦清妍的声音简直要寡淡出白惨惨的棉絮来,“至于殿下说的能否安睡问题,实在不必担心,紫宸宫很暖和,龙床很舒适,臣女住的很舒心。”
  栖月磨牙道,“你果真是想当皇后?”
  “于公,不是臣女想不想,而是看皇上意愿。于私,当皇后对臣女而言,没有太大坏处。于利,皇后之位很有诱惑力,别人这样感觉,臣女自然不能免俗。”
  “小曒最是三心二意,从来宠人超不过三个月。即使你与众不同,他待你格外上心,又能如何,有无数人可以替代你,成为下一个与众不同。你就真想心甘情愿进后宫,等小曒的新鲜劲头一过,枯老宫中?”
  郦清觉得这对话越说越奇怪,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且不说臣女究竟能不能做皇后,就算臣女当上了皇后,对殿下也并无影响,殿下为何执着于这个事情不放?”
  “我不想让你成为小曒的人。”
  栖月又开始自称我,而非本王,不过并没有被对方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却故意忽略。
  “哦。”郦清妍恢复淡漠,“这话殿下以前说过了,臣女记得,不用再三强调。”
  栖月那叫一个气啊!他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为什么这个女人的脑袋突然就变成榆木疙瘩,半个字听不懂了呢?与其继续鸡同鸭讲,平添怒火,不若让她回去好好思考。
  “我一再强调的意思,你不懂吗?不懂就好好想,想到懂为止!”然后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去。
  郦清妍回头去看,发现他强装镇定的步子,其实有些凌乱。
  回到紫宸宫,慕容曒正在书房里批折子。那个书房本来不怎么用,因里头有许多民间失传的文学孤本,郦清妍待在宫里无聊,自发现这个书房后,去了好几次,让弄香念那些孤本给她听。慕容曒知道了,便直接令人把折子搬到这边来处理,在郦清妍面前把话说的肉麻无比:怕她一个人孤单,要陪着她才安心。
  郦清妍直接回了寝宫,琢磨了一路怎么说服慕容曒,让他把自己放出去的言辞,此刻只想出来一半,人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不知觉间面前已经跪满宫女,郦清妍回神看见,直接吓了一跳,“怎么都跪着,这是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宫女将一个精致食盒举过头顶,亮给郦清看,结果对方仍旧表示不懂。
  宫女不得已只能出声解释,“羹汤,糕点都做好了,郡主只需送到书房去,不费事的。”
  “我不要,皇上饿了自己不会去找吃的吗?”郦清妍拒绝。
  “只有郡主送去皇上才会开心,大公公说今日皇上在文德殿发了好大的脾气,回来又没见着郡主,心情更加不好,在书房待了一下午。郡主就看在小的们这些天来尽心伺候的份儿上,送了这吃食过去,救小的们一命吧!”那宫女说的声泪俱下,就差一边说一边磕头求着郦清妍了。
  “皇上有三千佳丽,那些佳丽不去哄,我去凑什么热闹。”
  “后宫娘娘归后宫娘娘,郡主是郡主,是不一样的。皇上的气,只有郡主能消,小的们也是无法,才恳请郡主。”
  看来今天不去,这帮丫鬟是不肯放过自己了,郦清妍叹了口气,接过食盒,“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说完之后又想到以后她又不住宫里,自然没有下次,懒得改口,拎了盒子去书房。
  “听说你饿了,过来吃吧。”郦清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伸出去端汤羹的手一顿,啪一声盖上盖子。
  就说味道怎么那么奇怪,居然是苁蓉羊骨汤!自己亲手拎过来让他喝,这让慕容曒看见了,怎么想?可恶的宫女们!自己居然被她们装出来的可怜样给摆了一道,可恶,可恶!
  慕容曒看那人前一刻还从从容容,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不由好奇。放下折子走过来,“准备了什么吃的?”
  郦清妍拎高食盒就要溜,被他直接拦下,一把抢过来,打开盒盖,眉毛便忍不住挑了起来。“你亲手做的?”
  “不是!”郦清妍磨牙。
  “回答的这么快,一看就是心虚表现,那就肯定是了。”慕容曒嘴角那丝笑容看得郦清妍牙齿直痒,恨不得直接撕碎他的嘴。
  “说了不是就不是!”
  “这有什么好害羞申辩的,嗯,苁蓉,羊脊骨,功效壮阳滋补,是暗示朕太过坐怀不乱?”
  郦清妍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慕容曒忍不住笑起来,长臂一伸,捉着郦清妍的胳膊,轻轻一个用力,对方便脚下不稳栽倒回来。
  “你不是生气了吗?不是要杀人吗?怎么还笑得出来?”郦清妍在他怀里挣扎,气的又想咬他了。
  “本来心情是不好,不过一看见你,就好了。”
  郦清妍摸到他背上,像抱着他的动作。慕容曒一愣,狂喜还没升腾起来,就被一阵剧痛打断,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用指甲戳自己的箭伤处!
  钳制郦清妍的双手顿时松开,转道去拍那只施虐的手指,郦清妍趁机加大力道狠刺了一下,慕容曒痛得哇哇直叫。
  坏蛋郦清妍跳出他能抱到的范围,十分解气道,“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失败= =

    
第122章 
  慕容曒冷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 “朕让人弄了那么多好东西进紫宸宫膳房,竟不养肉,全养胆子了。”
  郦清妍躲得远远的; “总得让你快些厌了我,好放我出去。宁王殿下说你的新鲜感保持不过三个月,最短的十天就腻了。我是长的那种; 还是短的。”
  “什么长的短的; 。”慕容曒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朕差点忘了; 今日你出去; 是见皇兄来的。”
  “又不特地为了见他,安儿说的神秘;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过又吵了一次嘴而已。”胡乱翻了翻龙椅前案几上堆着的折子,撑着腮帮懒洋洋地问; “莫非这也是你生气的原因之一?”
  没有听到回答; 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自己动手取出汤食; 摆在桌上; 也不招呼她一声; 自己开吃起来。郦清妍还没有用晚膳; 肚子是空的,想到那碗汤的功效,就半点胃口也没有了。撑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察觉一件事,“最近怎的不见你喝酒了?”
  “不想喝便不喝了。何况喝酒太多伤身,哪有羹汤滋补。”眼睛瞟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眼,“你说是不是?”
  滋补个头,补死你算了。郦清妍腹诽。
  “除了吵架,还和你说什么没有?”慕容曒边喝汤边问。
  “别让我当你的皇后,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他也说不腻。”郦清妍又翻着那些折子,慕容曒没有阻止她,她就光明正大地看。内容多是汇报福建匪情的,郦清妍一目十行,发现单骏已经不仅仅止于制伏山匪,手掌已经伸向水寇,大有要拔除福建多年水寇作乱隐患的势头。奏折里写的不止单骏一人,还提到了他身边一个得力干将,跟着他一起过去,一直替他出谋划策,却是个小女孩儿,前几天却不见了踪影。年龄成迷,背景成迷,现在下落也成迷,他们查不到这个女孩儿的来历,特地上奏,请皇上明示要如何处置。
  宣文朝并不是没有女将,若是能将这个天资极佳的女孩儿收入麾下,为皇家效力,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没有记错,即曳曾说过,他收养的女孩儿汐凉和单骏一起去了福建,年龄和折子里的人对的上,所谓的突然消失,是因为即曳把她召回来帮忙复活庄梦玲了。
  郦清妍看了看折子结尾,记下上奏人的名字,福建刺史景培文。
  这个人郦清妍没有太大印象,或者说猛一见到,完全不记得他身上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却又总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大约和聆晖交好,听他提起过,至于提起的内容,也不记得了。
  一直翻看不太好,郦清妍发现桌上乱的很,折子本该是分门别类呈上来,供慕容曒批阅后,再依次分发至各个归属部门,该处理的立马着手处理,该查实的马上派人查实。可是慕容曒完全是抽着看的,这一抽,又不记得原来放哪儿,就乱摆了。
  郦清妍觉得有点看不下去,双手不自觉动起来,一一翻开那些折子,看清主要内容,然后快速整理起来。等慕容曒喝完那碗汤时,龙案上已恢复整洁,连批阅的朱砂都新磨了些。
  “你的样子让朕想起一个词语。”慕容曒撂下碗盏走近,酒足饭饱之后,嗯,眼前的女子认真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动人。
  “甚么?”郦清妍正在看四川刺史上奏的请安折子,里头讲了一件趣事,头也没抬随口问。
  “贤内助。”慕容曒直接从背后抱住她,似嘟囔更似撒娇,“怎么办,好像喝多了,有些上火。”
  郦清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找你的妃子去。”拿着那本折子在他面前晃,“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都递到你案上来,是觉着你不够日理万机,还是内阁那群人太废物,什么都要你亲自过目才敢做?”
  “庄希华胆子太小,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怕为人捉到把柄。位同右相的人都如此,下头的人莫消说,自然更不敢放手做事,天天闲着,其他本事没有,饮酒作乐倒是在行得很。也不知当初父皇是怎么忍受这帮酸腐文臣的。”
  “号宣文朝,却如此仇视文臣,有趣。”郦清妍笑里带着讽刺,“他们这样,还不是你这个君王御下无方?庄希华没用,就尽早换个人,内阁里的脓包该换的都换了,毒瘤养得大了,剜的时候耗时耗力,若是危及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是在教朕为君之道么?”慕容曒笑问,“这些人算什么毒瘤,最大的毒瘤不该是敬王?而且,朕的确在换血,却不知又是哪个在暗中捣鬼,乱朕布局。”手指勾着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嗅着,有淡淡的玫瑰花汁水的香气。
  “你所说的换血,究竟是复仇多些,还是破而后立的意思多些?”郦清妍把头发扯回来,走到龙案对面,抱着胳膊看他,“敬王若想反,六年前在你初登皇位,羽翼未丰,宁王又没有现在这般强大的时候就该反了,为什么要把你养得羽毛丰满,宁王势力与他不相上下时才露出野心?我看并非他是毒瘤,只是你把他当成毒瘤而已。”
  “朕可以把你这番话理解为替他开脱,毕竟你现在顶着的是敬王府嫡女头衔,敬王倒了,你也是落不着好的。”慕容曒手指叩着桌面,并未生气。
  “你之前不是要拿单家和郦朗迭开刀么?结果如何,我不是安然无恙走出来了吗,虽然并没有走到我想要的位置,至少比在原来那个家里好。”
  “的确是这一步让你走到了朕的身边,真是意外之喜。”
  郦清妍不理会他这三不五时冒出来的肉麻话,继续正色道,“若你真要毁了敬王,我也一样能安然从敬王府脱身,一样让我在乎的人免受伤害。”
  “会离朕更近么?若杀光这些人,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乖乖听话,哪儿也不去,朕不介意把他们全都杀掉。”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郦清妍似笑非笑。
  慕容曒明显愣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在确认这句话是否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对方也不躲,沉静回望,黑黑的眸里有狡黠的笑意,是晶亮的耀眼和诱人。
  “你……”慕容曒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跳动的失了节奏。
  郦清妍却把眼睛移向了别处,“你答应过我,等眼睛好了,就让我出宫的。既然要让我成为你的臂膀,就该放出去好好历练,我可没见过金丝雀一样养在笼子里的臂膀。”
  这个转变有点快,慕容曒还沉浸在她上一句话里不愿意出来,结果这人就又旧事重提要离开,他无力地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没办法。
  “答应了要给你的宅子,找好了。”
  郦清妍眼睛一亮,这话等同于他终于不囚禁着自己了。“选在何处?”
  “夏园,可还满意?”
  郦清妍的脸垮下去,“你是故意的吧?”
  “你不是要比宁王府还大的地方么,朕挑来挑去,地方大的的确有,可如那般精致的几乎找不到,又不想委屈你,只得把夏园让出来。打理园子的仆人和花销你都不用担心,朕已经帮你解决好了,你只管住进去就成。怎么不说话,高兴的傻了?”
  皇家避暑园林,规模堪称另一个皇宫,所有皇宫不适合放,或者放不下的举世宝物都藏在那里面,与其说是行宫,不若说是人间天堂的地方,慕容曒现在要把它送给郦清妍。
  “我住了,你们夏天去哪儿?”
  “夏天朕就来找你啊。其他人的话,哪儿凉快待哪儿去,朕不管他们了。”
  “金屋藏娇?”
  “错,金屋藏妍。”
  “替宁王把我养肥了,等时间到了好宰么?”
  “错,养来当朕的皇后,朕哪里舍得伤你。”
  郦清妍扶额,“你和宁王真是……不愧为两兄弟,一个想方设法留我在宫里,让我做皇后,一个开口闭口让我跟他出去,拒绝做皇后。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呢?把庄梦玲害得跳墙自尽的冷酷帝王呢?”
  “在你的阳光下,所有阴邪都无所遁形,自动消散,只剩好好疼爱你的心。”
  一身红衣中,洁白如玉的额头上,柔腻的肌肤之下,郦清妍的血管在突突地跳,觉得再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血管就能炸开,让她殒命当场。
  慕容曒继续放毒,“至少朕是这样的,二皇兄弄丢你,算他损失。朕会让你见不到他的,旧情复燃,可不是好事,你的心里只能装朕一个人。”
  郦清妍开始满屋子找刀。
  “别转了,过来,朕告诉你个方法,让二皇兄永远近不了你的身。”
  郦清妍顿住脚步,“什么方法?”
  “再强大的人也有死穴,二皇兄也不例外,他很害怕一件东西。”
  郦清妍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朝他走了两步,“是什么?”
  慕容曒勾了勾手指,神秘又小声道,“这附近都是暗卫,不能大声说出来被别人听见,你凑过来些,朕悄悄告诉你。”
  郦清妍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乖乖走过去,把耳朵递近些,生怕他说的太小声,自己没听见。
  慕容曒看着凑得极近的人,粉嫩的耳垂就在嘴边,玉白修长的脖颈,干净到泛着光芒的肌肤,还有从他角度看到的浓长的睫,褙子掩不住的精致锁骨,以及锁骨之下的风光……
  在呼吸变得急促之前,在她侧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占足便宜后才笑道,“骗你的。”又道,“你今天太美,让人忍不住。”
  郦清妍冷着脸转过头来看着慕容曒,看得对方毛骨悚然,“只,只是亲一下而已嘛……”
  郦清妍张开“血盆大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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