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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出仕(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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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开门的是家里除身边跟着的黄芪外的另一个小厮黄精,“老爷您回来了!”
黎池没太看懂小厮喜极而泣的表情,边向里走边问:“夫人在哪里?还有徐老太爷他们呢?可是住在府里?”
黄精也亦步亦趋地跟在黎池身边,“夫人在后院,徐老太爷和徐老夫人这一个多月来都住在府里,徐老太爷今日出门去了,徐老夫人在陪着夫人。”
黎池陡然脚步一停、转过身,避开差点撞到他的黄精,“夫人在后院?徐老夫人还陪着?是出什么事了?”
黄精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知该不该说。
黎池神色一肃,温和的声音也添了几分威严,“说实话!”
黄精被难得声色俱厉的男主人吓得浑身一抖,就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了。
“老爷你外出后,徐老夫人陪夫人前去铺子查账,本来查得好好的,结果……”
黎池外出之前,徐素确实说过她过几天要出去查账,莫不是查账途中出了意外?“好好地回话,吞吞吐吐像什么样!”
“结果黎府的温大公子进了店,认出夫人之后,说了一些……一些不太好的话,夫人羞愤得当场晕厥了过去。”
黎池想起在黎府时,见到的黎楼和黎温父子两人的那副风流样,大概能猜到黎温是说了什么话,才将徐素羞愤得当场晕厥过去。
看来状元游街那次,给黎温的教训还是太过温和了。
黎池也明白徐素为何叮嘱小厮别说出去。在前世时‘受害者有错论‘都肆意横行,更别说当下这个时代了。若一旦传出去,别人虽会谴责黎温,却也会猜测徐素或许是不知检点,才招了风流子的冒犯,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而徐素她甚至不打算告诉他,怕也是担心,他若知道她与(远房)堂兄的这件事之后,会疑心于她。即使他不会,她也会担心两人之间生出嫌隙。
“大夫当时怎么说的?为何这么些天了,夫人还在卧床不起?”徐素若非卧床,否则她是绝对会亲自出来迎接他的。
“啊?”黄精一脸茫然,然后稀里糊涂地回忆了当时大夫的嘱咐,“大夫说,夫人腹中胎儿未稳,最好是卧床静养一两月,等胎坐稳之后再出来活动。”
黄精这一时‘羞愤晕厥‘,一时‘胎儿未稳‘、‘卧床静养‘的,让没在一个频道的黎池,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腹中胎儿……“夫人有孕了!?”黎池终于反应过来,说话时声调猛然走高,险些破音!
黄精又被一向连笑容都沉稳得看不出变化的男主人,这陡然间的一惊一乍给吓得浑身一抖。“是啊,姐姐们将夫人扶回家后,徐老太爷就去请了大夫回府,大夫诊脉后就是这样说的。”
黎池顾不上和黄精多说,就提脚转身向后院疾行而去。
一路上黎池心中既喜悦又担忧,前世孤身一人的他,终于要有自己的后代了!高兴激动过后,他又开始担忧,也不知大人和小孩是否安然无恙?
黎池走进两人的卧室时,徐素的母亲徐夫人也在。
黎池礼节周到的同岳母问过好,然后徐夫人也知趣地走开,“我去后面厨房看看汤熬好没。”
“劳烦岳母。”
房中没有其他人之后,黎池就坐到床边,将徐素放在锦被上的手拢在自己手中,“素素,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为夫回来了。”
直到此时,听到黎池的一句‘为夫回来了‘,徐素才觉得她有了倚仗和支撑,眼泪无声地滑落,在锦被上洇出点点水迹。
自黎池进门开始,徐素就一直低着头没看他,如今更是无声垂泪。
黎池也是没办法,只得双手紧紧包住徐素的手,想要给予她一些安全感。
“素素,我恐吓了黄精,从他口中知道了事情始末……”黎池没有给徐素情绪忐忑的时间,立即就说道。“这事是为夫的错,我与黎温素有积怨,素素你只是受了我的牵累。抱歉,素素,原谅我好吗?”
这些天来一直沉浸于羞愤和担忧中的徐素,听了黎池这番一力担下所有过错的话,心中是既松了口气,又积下了一口气。“你与黎温关系恶劣?他之所以招惹我,也是因为想报复你?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黎池稍微一顿,然后爽快地承认了,“是的,我与黎温关系恶劣,他之所以招惹你,很可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自黎池进来后就一直没有抬头的徐素,终于一头扎进黎池的怀中,呜咽着低声哭了出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呜呜……”
黎池一只手摁在徐素的脖颈上,指节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轻轻地拍抚着……
孕妇情绪本就脆弱,等徐素哭了一会儿缓过来之后,黎池就开始拿话转移她的注意力。“素素,你的肚子里如今有我们的孩子了,你可不能多哭。不然若是让孩子学了去,她以后变成一个小哭包了,那可如何是好?”
孩子之于母亲,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黎池这么一说,徐素立即就止住眼泪,“真的?”
“你的夫君我博学多识、才华横溢、见多识广等等,我说的自然是真的。”黎池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徐素是一个聪慧大方的女子,即使因为怀孕导致情绪波较平日里大一些,却到底不是一个矫情做作的人。此时哪还会察觉不出黎池的用心良苦,“你就逗我!”
黎池见徐素情绪有所好转,这才将手隔着锦被放到她腹部位置,作出感受胎儿的样子,“几个月了?”
“大夫说有两个多月了。”
黎池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一拍,“真是神奇,我竟然就要当爹了……”
“高兴吗?”徐素也轻抚着正孕育孩子的腹部,笑得一脸温柔,整个人都散发着为人母的光辉。
面前的徐素在往日的美丽大方之中,更添了几分别样韵味,看得黎池眸色深沉……
两人一个多月未见、也不曾亲近,这青天白日的就想些颜色废料,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生物。
徐素是黎池的妻子、是与他最亲近的人,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但真的要像娘说的那样做吗?
黎池为自己的禽兽想法和身体反应,感到羞愧,于是又问到:“素素你身体感觉如何?大夫是如何说的?是只要卧床静养即可?”
徐素牵起嘴角温婉一笑,“我没觉得身上有哪儿不舒服的,但大夫谨慎,说要我卧床静养,待胎儿满三个月后再出去活动。”
“谨慎些好,虽长久地卧床静养也不利于身体康健,但当下卧床一段时间,确实于你有益。”
突然,徐素看着黎池,问到:“若是我这次的身体状况,不利于孕育胎儿,该如何是好?”
黎池忽然想起前世时,经常被讨论的一个问题:保大还是小?“若素素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就去找大夫开一副落胎药,趁胎儿还未长成,将胎儿落了。然后你好好地养身体,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要孩子。”
黎池刚才喜爱她腹中胎儿的神情,明明作不得假,可此刻他又能轻描淡写地提议落了胎儿,等她将身体养好后再要孩子。
徐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黎池,发现他并未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如此一来,倒是徐素自己开始害怕了,怕黎池悄悄地落了她腹中的胎儿。“我身体好得很!仅是假设而已。嗯,只是开玩笑而已。”
黎池点点头,“嗯嗯,素素你身体好,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健康与否这个话题,两人就此打住。反正在这之后,黎池会去找大夫了解徐素的身体情况的。
徐素看着坐在床边上黎池,一副风尘仆仆的灰头土脸样子,于是扬声喊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进来,“桂枝,紫苏。”
两个丫鬟桂枝和紫苏进到屋里来,黎池随意一眼看过去,就发现这两丫鬟穿红着绿的,较平日更娇俏几分。
黎池再一看徐素略显黯淡的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妻子这是在给他找暖床丫鬟呢!
“桂枝、紫苏,老爷一路风尘劳顿,你们去准备热水,伺候老爷去东厢房洗漱。”
黎池和徐素两人住的是后院正房,在同一个院子里,还有东厢和西厢。
“是,奴婢们这就去准备。”两个丫鬟领命的声音,较平时要娇软甜腻许多。
黎池没有看向徐素的一双眼中温度渐退,声音却温和依旧,“你二人像以往一样,将热水提到这里来就好。老爷我就在你们夫人这里,简单地洗漱一下。顺便去吩咐厨房,给老爷我煮一碗吃的端来。”
桂枝和紫苏两人听了男主人的吩咐,神情失落地退了出去。
“是我疏忽了,竟没想到和周你可能饿了。”徐素不确定黎池是否明白了她的安排,既然他这样吩咐两个丫鬟,她也不好多说。
“无妨。”黎池转身微笑地看着徐素,用玩笑的语气说到:“俗话说:一孕傻三年,为夫哪里会和素素你这个痴傻的女子计较?”
第97章
黎池两辈子都出自贫困家庭,无论是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养成了吃苦耐劳的习惯。
但是在一个多月的奔波劳累之后,还是让黎池感觉有些筋疲力竭。于是在洗漱完又填饱肚子之后,他就在卧室窗下的小榻上小睡了一会儿。
小睡到晚间时候,黎池起来和徐素在卧室里一起吃完晚餐之后,就去到他在前院的书房,开始为明天进宫复命做准备。
黎池在书房将此次黑山起火之事的前前后后梳理了一遍,并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出来,最后再誊抄成一封奏折,以作备用。这就跟他前世出差归来后,做演示文档(ppt)和写汇报演讲稿一样。
第二日一早,黎池没有吵醒怀孕后变得嗜睡的徐素,自己早早地起床洗漱好,吃过早饭之后,就出门去往翰林院上衙点卯。
一个多月没见,明晟他们见了黎池,纷纷上前关心询问:“和周,这一路可顺利?”“事情查得如何了?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查明了?”……
黎池与四个同僚问好过后,就将他此次领命外出的事情首尾,剔除掉不方便透露的部分后,简单地简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稍后我就要与桓护卫一起,进宫去向圣上回禀此事。再过些时日,那煤炭就能运抵京城了。”
听了黎池的讲述,众人也是感慨不已。当初京城中黑山起火之事甚嚣尘上,没曾想事情真相,竟是一种与木炭相似的黑石头煤炭意外起火了。
黑山起火的原因,是有人故意纵火这事,黎池并未告诉他们。一是还未抓到纵火之人,二是这事的幕后嫌疑人身份敏感,不好四处宣扬。
在翰林院与钟离书他们聊过后,黎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袖着奏折出了翰林院往皇宫而去。
黎池在殿试前的复试、殿试和传胪大典,以及之后的中秋宴会时,一共进入过皇宫四次。这次却是黎池第一次以官员的身份,正儿八经地入宫回禀公务,去往皇宫的一路上,他心中是既紧张又兴奋,一遍遍在心中排练。
黎池来到宫门外时,正好与同样前来的桓茗碰上,两人互相问过好、寒暄过之后,就一起去向守门士兵说话。让他们向内递个话,说是黎池与桓茗二人已在宫外等候,等待随时宣召。
守门士兵不知是认出了黎池,还是听说过他们外出回京复命的事,就放了两人进入宫门,又派人去向内递话。
在搜检房中搜检过身上没带违禁物之后,两人就坐着等候宣召。
约有半个时辰,才有太监前来,“黎大人和桓护卫,圣上有宣,您二位跟杂家一起进宫?”
黎池和桓茗跟在领路太监的身后,往皇宫内走去,没走多远就遇见散朝后出宫的百官,看来皇帝是甫一散朝就宣了两人进宫。
乾清宫虽是内廷正殿,是皇帝起居坐卧的寝宫,但与政务关系也相当密切。皇帝读书学习,批阅奏章,召见官员,接见外国使节,举行内廷典礼和家宴等,都在乾清宫内。
但是说到底,乾清宫终究是所谓‘后三宫‘之一,是内廷宫殿,虽不是等闲之地,万一就有后宫妃嫔前来呢?
于是黎池跟在领路太监身后,姿态恭谨谨慎,眼神绝不敢乱瞟。
他们到时,乾清宫殿内还有其他大臣正在与贞文帝议事。于是领路太监就将两人引至偏殿抱厦的小屋里,上了热茶后让两人坐等宣召。
两人喝过一盏茶之后,就有太监前来宣召,黎池和桓茗赶紧放下茶盏、理理朝服,跟着领路太监走进乾清宫大殿。
“臣黎池(桓茗)叩见陛下!”
“起。”贞文帝叫了两人平身之后,手向两旁的座椅一指,“坐。”
黎池和桓茗赶紧谢过贞文帝赐座,再才在座位上坐下。
“和周和桓护卫,你们二人一路辛苦了。”
黎池在座位上连忙一欠身,“臣愿为圣上鞠躬尽瘁,并不觉辛苦。”桓茗也跟着连道不辛苦。
皇帝关心过臣子、臣子也表过忠心后,就结束了谈话前的暖场寒暄,贞文帝问起正事来,“和周,此次黑山起火之事,果真如你上次奏折上推测的那样?”
早在黎池到达平鲁县的第二天,去黑山上查看过一圈后,就写了一封奏折回京,奏明了黑山的火情以及他的一些猜测。“禀陛下,之后臣又多方查探,确如臣奏折中所推测那样……”
之后黎池将他是如何推测,又是如何想出灭火办法的,如何监督役夫灭火等事,用简单精炼的话讲述了一遍。
黎池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少年气,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再加上他昨晚在书房中准备了那么久,将事情的原委讲得条理分明。完全不像前不久出去的大臣的话那样又臭又长,随着黎池的讲述展开,贞文帝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那煤炭果真如和周所言?”
贞文帝问的这个问题,黎池昨晚和在来的路上已经模拟过,且在奏折中也已书面表达了出来的,因此回答起来很顺畅。
黎池朝御案后宝座上的皇帝一拱手,“回陛下,臣虽只在平鲁简单地做过试验,但料想离臣所言应是相差不远,只因……”
之后黎池就煤炭的燃烧温度、开采难度和蕴藏量三方面,对煤炭的价值进行了论述。
“……再过一段时日,一千斤煤炭就将运抵京城,到时陛下可命人对其进行更加仔细的试验,以检测臣所说有无错漏。”
该如何说呢?贞文帝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皇帝,但他与他儿子赵俭一样,在数理化这些工科知识方面,似乎天生就不擅长。
要不是黎池说话声音和语调听着让人很舒服,说不定贞文帝中途就要打断叫停,不过听完之后依旧没太弄懂,不过这无碍他得出一个结论:煤炭可堪大用。
贞文帝将胳膊往宝座扶手上一搭,换了一个斜倚姿势,“既然和周懂这些,也不用命其他人了,到时就由你去试验,翰林院那里一旬缺上几天也无所谓。”
黎池自座位上站起身来,领命到:“臣领命,到时必认真以对,尽臣所能地将煤炭研究透彻。”
贞文帝朝黎池一挥手,示意他坐回去,“按和周的推测,黑山起火之事是有人故意纵火?”
“回陛下,臣确是如此以为,只因种种迹象皆指向这个结论。只是臣甚为汗颜,不能将纵火之人擒拿归案。”
有人纵火之事,早在初至平鲁时的那封奏折中就已指出,虽种种迹象皆指向瀚海国使团,黎池却是没有直接道明结论。
这事涉及到两国邦交,究竟如何定论还是要看皇帝,他黎池一个臣子,这种事可暗示,却不好明说。
贞文帝并不傻,自然没有怪罪黎池,“和周你已经做得够好,不但灭了黑山之火,更是发现了煤炭,未抓获纵火之人这事朕不怪你。这事朕会交由……俭王去继续调查。”
“俭王殿下聪敏善思,想必假以时日,定能有所得。”黎池跟着恭维了一句。有重生而来具有先知优势的赵俭在,想必瀚海使团翻不起多大浪来。
……
虽说是黎池和桓茗两人前来复命,但更多时候还是黎池在回答贞文帝的问话,不过桓茗本就只是随行保护身为钦差的黎池,以他为先也是常理。
黎池他们进殿回话时就已至午时,如今回禀完事情,已经是差不多午时过半了。
在贞文帝和黎池继续谈话的时候,殿外有小太监朝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高公公递暗号,高公公脚步无声地溜边出了大殿,不一会儿就又无声无息地回到贞文帝身边。
见皇帝和黎池他们的问话和回话暂告一段,高公公才轻声询问:“圣上,施妃娘娘亲自送来一屉水晶小笼包子,眼看也到了用点心的时候,您看是否要用一点?”
贞文帝一回想到施妃的手艺,就止不住地口齿生津,直咽口水,“你去问问施妃,可还有多的没有,若有多的就多端两屉来。和周和桓护卫想必也饿了,也和朕一起用一些。”
“是,老奴这就去。”高公公领命出去。
黎池和桓茗离开座位谢恩,“臣谢陛下赐饭!”
没等一会儿,高公公就端了三屉水晶小笼包进来,摆放在正厅旁的侧间饭桌上。
贞文帝和黎池他们移步到侧间,待贞文帝坐下后,黎池和桓茗两人才在贞文帝的示意之后,谢恩后在末位落座。
高公公先用银针试毒之后,又亲口试了毒证明点心没问题,才给贞文帝的碟中夹了一个小笼包。等贞文帝吃完一个之后,又才在贞文帝的示意下,给黎池和桓茗一人夹了一个。
向贞文帝谢过恩之后,黎池夹起碟中的小笼包,咬了一口……
嗯!果真美味!皮薄馅多,味鲜多汁,味道真是不错!
一口一个,一口又一口,如此每人面前的一屉小笼包子,很快就吃得一个不剩。
与皇帝同桌而食,于臣子来说是莫大的恩赏。黎池和桓茗今日能有此荣幸,也算是贞文帝对他们办好了差事的嘉奖。
用完午间点心后,贞文帝就叫两人退下了。
黎池和桓茗跪拜告退后出了乾清宫,在领路太监的带领下,一路出了皇宫。
黎池在宫门口与桓茗互道告辞,分别后就回去了翰林院。
回到翰林院,黎池手上暂时也没有公务,就找了本闲书翻看,消磨时间。到点下衙后,黎池就立即回家去了。
第98章
京中的热议流言一日三变,曾经甚嚣尘上的,过上几天也就淡忘得不剩一二。
直到黎池回京,才又唤醒京中百姓对朔平府黑山邪火之事的记忆。小道消息之所以称之为小道消息,就是明明没有明面的传播途经,却依旧能传播开来,且传得面目全非。市井中小道消息称:
-‘那黎六元果真是文曲星君转世下凡!否则那平鲁县县令灭不了的邪火,怎么他一去就能灭得了了?定然是他的一身文曲星君神辉,驱散了邪祟,这才得以灭了那邪火!‘
-‘我是从朔平来的行商那听说的,可不是自个儿瞎编的!据说,参与灭火的役夫亲眼所见,那黎六元站在火场中时,周身神光四射!让人不敢直视!他定是文曲星君无疑了!‘
……
民间市井的传言已被传得走样了,大多不可信。就如那言之凿凿的‘周身神光四射‘,多半是役夫们自带滤镜光环,加之火场中火光照射,这才让黎池看上去周身神光四射。
民间传言太过神异不可信,朝廷官员却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起初不少官员暗戳戳地幸灾乐祸,心想他黎池一个初涉官场的乳臭未干小子,竟能以钦差身份外出公务,定然要栽个跟头才好!
更有甚者,如大皇子赵义那一系的人,只差早晚两炷香‘祈祷‘他把差事办砸!
谁料不如人愿,黎池非但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且还发现了一种名为煤炭的东西!虽还不知是否如传言中那样可堪大用,可据说圣上对那东西很感兴趣。
黎池去回复皇命时,更还被赐予了与圣上同桌而食的殊荣,这殊荣只有那些一二品大员们才能不时地享有。
又据说,义王府的书房中碎了一方砚台,断了一只御贡湖笔,扫出了一大篓碎纸。
至于这些据说都是据谁说的?他们在朝中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谁还没点得知消息的渠道呢?
翰林院中的‘老翰林‘们,也与黎池打招呼来往了,面对他时再不是一副眼瞎耳聋口哑的样子。
……
不管外界传言如何,黎池本人依旧过着与以往一样的生活。
早晨上衙,有公务就办公,没有就去书库里翻看档案资料,到点就下衙回家,陪徐素说说话。休沐时也呆在家,给她读些话本之类的解解闷
值得一提的是,黎池回京没过几天,就有内阁敕诰房的官员,将徐素的六品安人敕牒送了来。
敕牒是雕花角轴,江宁织造的五色丝帛,上面锈四季花,色彩绚丽,华贵喜庆扑面而来。
徐素拿到手里后高兴得很,心情都明朗了许多。心情一好,身体也跟着好多了,在得到大夫的允许之后,提前结束了滑胎危险期,可以下床出去走走了。
不过农历十月份的日子,已入冬许久了,北地京城的天气寒冷得很!徐素也不能在外面待得久了,只能饭后散步溜达一圈就回屋里去,平时就在屋里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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