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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千渣百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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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现在,林俐觉得前期准备工作作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采取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子,里的“子”字发轻声。

☆、第六章

  
  郑三丫这几天心情很好——她觉得西厢的厌物很快就会跟他的死鬼爹会合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几天她给厌物送饭,发现头一天送过去的大饼子,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依然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厌物缩在破被里,紧闭着眼睛,她进了屋也不睁开,骂他也不睁开。
  以前她骂厌物,厌物还不服不忿地跟她对骂,尽管声促气短,骂完一句累得呼哧带喘地直翻白眼,那也骂。而这几天,无论她怎么损厌物,厌物一句嘴也不还。
  她估摸着厌物不是不想还,而是实在没有力气还了,油尽灯枯了。脸都浮肿了,她暗暗窃喜。
  这天,郑三丫起了个大早,找王三胖媳妇去了——今天镇上有个集,昨天她和王三胖的媳妇说好了,今天俩人搭伴儿去赶集。郑三丫对王三胖家的娘们儿越来越痴迷,简直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有事没事就往王三胖家跑。
  王三胖和二道沟的大多数村民一样,老实巴交,从心往外地不愿意接待这位有着夜叉外形的九天玄女,然而又担心自己表露出不满情绪,触怒了这位不凡的人物,给自己招来祸事。是以,对于郑三丫三五不时地过来串门,勾着他家娘们儿往外跑,王三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反正也不白陪,王三胖想,媳妇哪次陪九天玄女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不空手,不是拿回两朵新绢花,就是拿回块新花布,要么就是拿回点儿别的东西来。虽然每次拿回来的东西都不多,也不值多少钱,不过总比空手强。
  起床后,郑三丫极为认真地打水,烧水,净面,漱口,忙完这些以后,她脱鞋上炕,把一面折叠铜镜往小炕桌上一摆,把两条腿一盘,面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倒饬起来。去见心上人,可是马虎不得。
  先梳头,她把头发梳得规规矩矩,服服帖帖的。梳完头,再扑粉。郑三丫的粉是县里最有名的香粉铺子天香阁的粉,天香阁的粉也分三六九等,她买的是天香阁里最好的粉——“谢天香”家的贡粉。粉质特别好,又轻又白,当年慈禧老佛爷还用过“谢天香”家的粉呢。
  手里拿着厚重的粉扑,郑三丫两眼紧盯镜子,把个脖子扭来扭去,一顿狠扑,硬是将一张姜黄大脸扑成了阎王殿上的白无常。
  扑完了粉,放下粉扑,她又从炕桌上拿起一个带盖的扁圆浅底白瓷盒。打开盒盖,她用右手食指在盒里抿了一下,抿出了一指头鲜红的口脂,上一点,下一点,她把这一指头鲜红均分给了上下嘴唇,不是全部,只是上唇和下唇的中间部位。
  分好之后,郑三丫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又扭了扭脖子——镜子是个白无常,乌黑的头发,雪白的脸,鼓突的双眼,红樱式一点小嘴唇。如此审视了片刻,郑三丫满意地把嘴一咧,呲出了长长的牙花子,不是一般好看啊。
  倒饬完毕,郑三丫开了炕上的躺箱,从躺箱里拿出一身崭新的裤褂,墨绿的裤子,深红的褂子,褂子的大襟和下摆绣着一些花花草草。穿上之后,花团锦簇地,瞅着份外热闹。
  往怀里揣了几块大洋,几枚铜板,又往腋下别了块手帕,郑三丫摇摇摆摆地走了——大清那会儿,她缠过几年脚,后来清朝完犊子了,她把裹脚布拿了下来,然而为时已晚,她的脚虽称不上三寸金莲,四寸还是名符其实的。
  郑三丫美滋滋地找心上人去了。
  西厢的林俐在郑三丫关上院门的下一刻,下了地。林俐一直在暗处窥视着郑三丫,昨晚郑三丫给她送晚饭时告诉她,明天自己要去镇里赶集,要走一天,没工夫伺候她了。有招想去,没招就认命在炕上干靠着吧,等她从镇上回来再说。
  穿上鞋,坐在炕上抬脚提上两只鞋跟,林俐站在地上使劲跺了跺脚,两条腿很有力气,和她作为林俐时一样有力,攥了攥拳,两只手也很有力气。最后,林俐又作了个深呼吸,四肢百骸都很有力气。
  下了炕,林俐拉开房门出了西厢,直奔厨房。原主刘秋林家的厨房在西厢房的旁边,是个独立的小房间。进了厨房,林俐很快在厨房里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她有原主的记忆,刘家的一草一木,一几一凳在什么地方,她都知道。
  拿到了要找的东西,林俐把东西送回了西厢,然后又折返回厨房,开始烧火作饭——她要给自己作顿好吃的——吃饱了才有劲惩治坏人。
  对于民国时期的农家土灶,林俐并不陌生,一是她有原主的记忆,二是在重生前的伪满故事里,她当了几个月小镇饭馆的老板娘,饭馆忙的时候,她这个老板娘还要亲自下厨,帮着厨子打打下手,拉拉风箱,添添柴火什么的。
  刘家的厨房里好东西还真不少,林俐在一个米袋子里找到了上好的白米,也就是21世纪所说的大米。厨房里不止一个袋子,她又在其它的几个米袋子里发现了小米、高梁米、细苞米碴子、精面、黑面、苞米面。
  看着袋子里的黑面和粗粗的苞米面,林俐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两样东西就是毛驴仙姑给原主作饭的原材料——自己吃白米,精面,给丈夫吃黑面和窝窝头,人丑心恶的悍妇,真是不怕报应啊。
  行,这回她就让这位仙姑知道知道什么叫“报应”!
  除了白米、白面,刘家的厨房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鸡蛋、鸭蛋、鹅蛋、腊肉、豆腐乳、几样小咸菜、一把小葱、一把韭菜。
  林俐在刘家的厨房里一顿忙活,用刘家厨房里的食材给自己作了顿好的:一锅大米饭,一盘蒸腊肉、一盘韭菜炒鸡蛋。腊肉她切了满满一盘子,鸡蛋她用了仨。
  刘家大土灶的灶沿挺宽,摆个饭碗、菜盘子什么的,不成问题。饭菜作好后,林俐坐在小板凳上,把那两样菜放在灶沿上,手拿饭碗,在灶沿边上大吃特吃起来。
  来刘家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吃到和21世纪差不多的像样饭菜。
  郑三丫给她吃的是黑面窝窝头、咸菜疙瘩,还不一定天天给。高长康给她吃的比郑三丫的好一点儿,然而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大豆腐,就是豆腐渣,大葱炒鸡蛋倒是不错,惜哉份量太少,不够她塞牙缝的。烧饼和牛肉干虽好,然而是干粮,当不得正经饭吃。
  结结实实地吃光了半盘腊肉、一盘韭菜炒鸡蛋、两碗香喷喷的大米饭,林俐喝了口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吃饱喝得之后,她有点儿困,就又坐在小板凳上,靠着灶台,闭着眼睛假寐了几分钟。
  几分钟很快过去了,她还是困,然而知道这会儿不是图舒服,睡懒觉的时候,所以强撑着睁开眼,双手一拄膝盖站了起来,也没收灶台上的碗盘,拉开厨房门直接回了西厢房,现在不是管这些鸡毛蒜皮的时候。
  回到西厢,林俐拿着饭前从厨房拿出来的东西,来到了院子里。到了院子里,她哪儿也没去,直奔院门而去。走到院门旁,她身往下沉,一屁股坐在了院门旁。坐下之后,她怀抱着从厨房拿出来的宝贝,靠在了院墙上,两手一抄,两眼一闭,继续先前的假寐,边寐边等郑三丫回来。
  如此假寐了半个多小时后,院外冷不丁地响起了“啪啪”的拍门声,“弟妹——,弟妹在家没?”
  林俐猛地睁开眼睛,是高长康的声音,估计他是给自己送饭来了。林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站到院门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回拍了门板两下,“康子,别拍了,那个娘们儿出去了,你看门上是不是挂着锁呢?”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高长康听得清楚。
  果然,此话一出,门外的拍门声顿时停了下来。很快,高长康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进来,声音和林俐发出的声音差不多,也不大,但是也刚好能让林俐听清楚,是个很谨慎的语气,“二子,你能起来了?”
  “啊,我能起来了。你回去吧,不用惦记我,我刚才自己做了点儿饭,吃饱了。姓郑那娘们儿去镇上赶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停顿了一下,林俐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高长康,“康子,等会儿那个娘们儿回来,我要动手了。”
  高长康的心砰的一跳,“动手?你要收拾她呀?你咋收拾她呀?”说完这话,他像个贼似的,转着脑袋四下张望了一番,看看四下有没有人。四周静悄悄的,不知谁家的公鸡高亢地打了声鸣,远远传来,更显天地寂静,“二子,我跟你说,你要是直接把她弄死了,你也得给她偿命。为了那么个货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当的,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儿!”
  “放心吧,我没那么傻,”林俐安慰他,“指定不能把自己搭进去。你不用惦记,先回去吧,晚上,我上你家看你去。你让大宝他娘给我颠兑俩好菜,咱哥俩儿到时候喝两盅。”
  高长康挎着篮子,心里乱糟糟的——二子是跟他说过要报仇的事,心底里,他也盼望着二子能早点儿把郑三丫那个货收拾了。他知道二子的身体比前一阵子强多了,但是能不能打过郑三丫还是个未知数。万一报仇不成,反被郑三丫给打了呢?
  被打是小,万一郑三丫使个什么绝户手段,把二子整死了呢?她娘家哥哥能把二子的肋骨打折了,兴许就能更上一层楼,把二子弄死了。这要是真把二子弄死了,那老刘家可就太冤了。
  高长康越想越真,越想越怕,把脸贴在两块门板之间,顺着门缝劝林俐,“二子,你再好好想想,要不你再养一阵子,等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林俐知道,高长康是怕自己打不过郑三丫,反过来再吃了郑三丫的亏,“康子,你放心吧,我指定没事儿,你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人看见了,该起疑了。”
  “那……”高长康知道自己再多说恐怕也是没用,但是不说,他又觉得没尽到作朋友的义务,想了想,他又嘱咐了一句,“那你加小心。”
  “知道,回去吧。”
  “那行,我走了。”高长康挎着篮子,身子将转不转之时,又想起了一句紧要的话,于是他又把脸贴在了门缝上,“你要是打不过她,你就使劲喊,我听着信儿就过来。”
  “知道了,走吧。”
  高长康忧心忡忡地走了。
  按下高长康不提,单说林俐。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感觉高长康走了,林俐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高长康来之前,她还有点儿困,经高长康这么一冲,那点儿困劲全没了。
  既然睡不着,要打击的对象也还没回来,林俐仰头望天,想起了心事。天是淡蓝色的,很晴,有微凉的风轻拂而过。天很美,风很舒服。再过一阵,这个任务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她就可以去见刘永泰了。
  不知道那时候女神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身份去见刘永泰?刘永泰还能喂自己吃饭吗?应该是不能了,上次,他喂自己吃饭,是因为自己附在了他媳妇的身上。可是他媳妇死了,要想再吃到刘永泰喂的饭,估计自己得穿成他的女儿英子了。
  想到英子,林俐笑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然后,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刘永泰的身上,这次,她想到了被窝。她曾和刘永泰在一个被窝里睡了好几个月,她怀念刘永泰宽厚的胸膛,怀念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怀念他呲着白牙贱嗖嗖地对她笑,“都听你的。”
  林俐就这么望着天,痴痴地想着,天上出现了刘永泰的脸,那张脸对她呲着牙笑,于是她也对着那张脸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暗下去,在太阳将要下山,西边的天空一片血红之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林俐机灵一下,顿时把信马由缰的思绪收了回来,一手握着从厨房拿出来的宝贝,一手按地,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很快,院门开了。郑三丫满面春风地跨过门槛,一脚迈进了院儿里。今天过得可真痛快,一边抬腿往院门里迈,她一边美个滋儿地回味着——跟王三胖家的看了场蹦蹦戏,听了几回评书,在镇上最好的馆子,吃了顿好的,那个糟溜鱼片和锅包肉做得真不错,下回还上他家去吃。对了,他家的地三鲜也不错,下回也得点。王三胖家的娘们儿咋那么会长呢?越看越带劲,那个腰,那个屁股,那个脸蛋儿,啧啧!
  不等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完,就觉脑后生风,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还没等把头转过去呢,后脑上重重地挨了一下。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郑三丫两眼一翻,两个膝盖骨向前一屈,像根沉重的木头桩子似的,栽歪着身子,重重地砸倒在了院门口。
  郑三丫的身后,林俐双手握着根粗长的榆木扁担,微微张着嘴,胸部一张一收地起伏着。
作者有话要说:  带劲:东北方言,好看之意,男女都可形容。
例:他长得真带劲,意思就是,他长得真好看。

☆、第七章

  
  林俐把郑三丫敲晕了,眼前的这一幕,她在假装活不起,实则偷偷养精蓄锐的那段时间里,已然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养病那段时日,刨出去吃和睡,她在清醒的时候,反来覆去地琢磨要如何报复郑三丫,乃至郑三丫的娘家人,替□□讨还一份公道。
  直接把郑三丫打死?不行。
  虽说这个时空是兵荒马乱的民国,那也不行。
  郑三丫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嘎喯儿下就死了,她娘家人肯定不能善罢干休。要是找来仵作验尸,验出毛病来,她林俐的灵魂可以在复仇女神的召唤下一走了之,这副肉身要怎么办?是让人扔监狱去?还是让人崩了扔乱葬岗子去?
  既然来了,她就要尽自己最大能力,尽量把任务作圆满了,就要对原主这具肉身负责!
  在刘家阴冷潮湿的西厢房里躺了一个多月,林俐的复仇计划,渐渐成形。说起来很简单,用中国的古话讲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郑三丫不是不给刘秋林饱饭吃吗?不是隔个一两天才给刘秋林送个又冷又硬的大饼子吗?林俐决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让郑三丫也感受感受——胃里没食儿是个什么滋味。
  饿郑三丫,只是她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至于这次复仇计划的终极目标……,林俐望着地下死尸样的郑三丫,眼中冷光一闪。
  扔掉榆木扁担,林俐迅速回身关上院门,插上门栓。走到刚才坐过的地方,林俐从地上捡起了一团细细的麻绳——麻绳和扁担,都是她在刘家厨房找到的。
  蹲下*身,林俐左一扣右一扣,在郑三丫身上大缠特缠,结结实实地把郑三丫缠成了一只大闸蟹。林俐这一扁担的力道拿捏得很好,既没一扁担让郑三丫归了西,也没让她在林俐捆绑的时候苏醒过来。捆好了郑三丫,林俐摸了摸郑三丫的后脑勺——郑三丫的后脑勺,林俐打过的地方,软中带硬地鼓起个大包。
  该!林俐冷眼瞅着耷拉着脑袋无知无觉地郑三丫,从鼻中喷出一声冷嗤。
  捆好郑三丫,林俐将双手插到郑三丫的腋下,拖死狗样,连拉带拽地把郑三丫从院里拖进了郑三丫居住的东厢。把郑三丫拖进东厢后,林俐直起腰,一手叉腰,一手摸着心脏的位置,站在东厢的地上,呼呼地喘起了粗气——郑三丫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膘肥体壮,少说能有一百一十斤。
  把郑三丫往炕围子上一靠,林俐四下张望——炕上放着一件郑三丫的褂子,半新不旧,四边镶着牙子,衣襟上绣着细碎的花。探身把衣服扯过来,顺手从炕上的针线笸箩里抄起一把大黑剪子,林俐三下两下把褂子裁成了两大块,然后她拿出其中一块团巴团巴,一手捏开了郑三丫的嘴,一手将布料揉了进去。
  怕郑三丫醒过来后,把布料吐出来,林俐又用剪子从剩下的布料上裁了个细长条出来,然后用这块布条绕着郑三丫的脑袋缠了一圈,严密地把郑三丫的嘴封了起来,最后在郑三丫的脑后打了个结。
  作完了这一切,郑三丫还是没醒,林俐站在郑三丫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郑三丫耷拉着墨香飘飘的脑袋,双手反剪在身后,嘴上缠着布,身上左一道右一道缠着细细的麻绳,想要崩断这一身的麻绳,除非金庸武侠小说里的大侠来附体,再说,就是大侠也未必能崩断。为啥用细麻绳呢,刘家的厨房里也有比这个稍微粗一点儿麻绳,只因细麻绳捆人往肉里勒,被捆的人更遭罪。
  面色严冷地看了郑三丫一会儿,眼珠悠悠一转,林俐收回目光,迈步走出屋子去了高长康家。
  高刘两家之间隔了四五户人家,去往高家的这段路上,在傍晚的天光里,林俐东张西望地打量二道沟村。看二道沟村高低不平的土道,看道边的野草闲花,看家家户户房顶上的烟囱和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间尽是人间的烟火气息。这气息,让林俐再次想起了刘永泰。
  如果刘永泰所在的时空和这里是同步的话,那么,现在他该正在店里颠大勺呢吧?林俐的脑子里出现了刘永泰扎着蓝布围裙颠勺炒菜,盛菜装盘,满头大汗地吆喝小二传菜的画面。于是,她笑了一下。刘永泰,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高长康拎着篮子怎么去的刘家,又拎着篮子怎么回了家,见此情形,他媳妇眨了眨眼,“咋的?那娘们儿没让你进门儿啊?”
  “不是,”高长康摇摇头,“她没在家。”
  “啊。”高长康他媳妇释然,随即一咂嘴,“也不知道二子这两天饿没饿着?”
  高长康把篮子往炕桌上一放,自己随即心不在蔫地往炕沿上一坐,沉着脸,陷入了深思。
  高长康回来前,他媳妇正在院里喂鸡,她和高长康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却是一朵超级合格的解语花,非常有眼力见,非常擅于察言观色,尤其是高长康的言和色。见高长康这个蔫头耷脑的模样,她心想:除了没送成饭这件事,丈夫心里指定还有别的事,“他爹,你咋的了?”
  高长康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的青砖,“我见着二子了。”
  “你不说那娘们儿没在家吗?”
  高长康还盯着地面,“我没进他家的门,隔着门板跟二子说了几句话。不对,是二子隔着门板,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能下地了?”高长康的媳妇有些吃惊。
  “嗯,能了。二子跟我说,他今天要动手了。”高长康作了个深呼吸,觉得胸有点儿闷。
  “啊?”高长康他媳妇的眼睛立时睁圆了,“他要收拾那个谁了?”
  “嗯。”高长康简短一点头。
  “他咋收拾呀?”高长康他媳妇盯着高长康直眨巴眼,“他能打过那个娘们儿吗?你看那娘们儿那个样儿,一般老爷们儿都不是个儿。”这句话翻译过来说是:你看郑三丫长得那么粗那么膀,一般男人都打不过她。
  高长康叹了口气,“二子没说,就让我放心,说他有办法。还说晚上上咱家来,要跟我喝两蛊,让你给他颠兑俩菜。”满面愁容地说这句话时,高长康的脑子里,他的好朋友二子正被郑家屯那个丑货坐在屁股底下,打得手刨脚蹬,口鼻窜血。
  他很想去看看朋友,万一朋友吃亏了,他得帮把手。但是朋友交待了,不用惦记,管保没事。而且,他怕自己探头探脑地在刘家门外转悠,被人看见了起疑,给朋友招来麻烦。
  高长康默默无语地坐在炕沿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媳妇和他一样,也默默无语地。他直着眼睛盯着地面想刘秋林,他媳妇不错眼珠地瞅着他。末了,高长康气短似地,叹息着,长长地从腔子叹出一口长气。叹完这口气,他站起身,对他媳妇下达了指令,“今晚你整俩硬菜。”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整啥呀?”他媳妇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整个鸡肉炖粉条,韭菜炒干豆腐,再炒俩,”他稍一思索,“再炒四个鸡蛋。”
  “你干啥去呀?”
  “我去小铺打点儿酒,回来杀鸡。”
  “行,去吧。”
  林俐的手刚在高家的门板上敲了一下,高家的院门就开了。高长康的脸在下一刻出现在分开的院门处。他没马上跟林俐说话,而是先伸出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一伸手,提了鸡崽子似的,一把将林俐提了进了院里,随后双臂向前一推,将院门推了个严丝合缝。
  “哎呀妈呀,你可来了!”高长康一巴掌拍在林俐的肩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十几步开外是高家的三间小土坯房,此时,其中的一间土坯房里透出了昏黄的光。借着这昏黄的光,林俐笑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抬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啥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你把她咋的了?”高长康急于知道林俐是如何处置的郑三丫。不过没等林俐开口,高长康他媳妇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迎了出来。
  “刘叔,刘叔……”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欢叫着跑过来,围着林俐,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稚声稚气地叫。
  “二子。”高长康他媳妇走到近前,亲切中带着一丝腼腆地跟林俐打招呼。
  林俐先答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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