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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事不好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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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派胡言!”商陆厉声上前一步,又似一时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依旧喃喃着,“这怎么可能……”
  小个子立马不服气地昂头:“仙人呀,您刚才可说咱们仨是七杀、破军、贪狼来着,怎么,想赖?”
  大个子学聪明了,也翻着白眼道:“说来也奇怪哈,咱们仨一到这里,该打的架就没打起来,可不就是咱们的功劳嘛?”
  “笑话!”说话的人是那御林军大统领魏英,“陛下的安危素来由我御林军守护,岂容三个来历不明又不尊礼数的刁民多嘴!”
  老皇帝一直皱着眉深思,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玦儿,你看呢?”
  这被叫作“玦儿”的男子也学着江凭阑先前的模样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夜深了,人也乏了,还是早些了结眼前事要紧。至于这三位,既是难辨善恶,自然杀不得也放不得,莫不如暂且押入牢中,待今夜过去再审。”
  老皇帝依着这话下了旨,商陆见状也没再坚持“力斩之”,但江凭阑却不肯了,她不肯,她的两个保镖自然更不肯。要关押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门都没有!
  江凭阑双手轻轻一撑,从“凳子”上起来,扭了扭脖子,又将手脚筋骨活动了一番。她原想这皇宫当中人多势众,自己只有三个人,硬碰硬兴许讨不着好,便打算智取。这些人既然信奉神旨,又看重天象,她便顺着商陆的话绕下去,指不定还能被奉为天降的贵人,却没想到这些古代人如此蛮横……她叹息一声:“早知道古代人这么难缠,就不白费这些力气了。”
  大小个子对视一眼,立马明白了,这是他们家小姐准备开打了,于是二话不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砰砰”两拳解决了前来押人犯的侍卫,又风一样朝天阶上掠去。
  江凭阑还是那般清清淡淡的语气:“两点钟,十一点钟。”
  这句话众人有听没有懂,皆是一愣,一愣过后便有人警觉,这三人若要逃出宫去,应该往天阶下走,此番却不要命一般地打上天阶来,莫非……
  于是四面立刻响起了:“护驾!护驾!”
  三人虽不懂轻功也没有内力,却是铁打的黑道出身,说起来算是“自幼习武”,赤手空拳竟也打了个虎虎生风。此时若从上往下俯瞰,便可见三道黑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却仍从容不迫地穿梭其间,一出拳就炸开一溜血珠子,手一拎就蹿起一道抛物线,脚一抬就踹倒一片。而在看似激烈的打斗中,那少女始终被护在两人中间,一柄柄闪着寒光的长刀愣是近不了她的身。
  从他们有条不紊的态势中可以看出来,这是练家子。三人的招式灵动又新奇,一整套外家功夫竟是御林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原以为片刻便能擒下他们,如今却被打得只得护着老皇帝往后退。
  一百零八级天阶很快踩完,江凭阑忽然一笑,这一笑生出几分邪气,众人忽觉不好,却又不明白是哪里不好,下一瞬便见大小个子人手拎了一个人。两人是相同姿态,一手拎着人,一手拿了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指着手中人的脑袋。
  一时惊呼四起。
  “三殿下!”
  “仙人!”
  惊呼声中却犹自有人提着剑朝三人冲来,看那去势正是向着江凭阑的。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古代人不认识枪,自然不明白这东西的要紧。
  江凭阑一拍脑袋,失策了!
  这一愣过后,剑已近在身前,大小个子正欲将人质推上前去迎剑,忽闻“咣当”一声,剑落在了地上。那持剑之人傻眼了,直愣愣盯着地上,似有些难以置信。
  江凭阑才没空管他为什么手抖了,手一扬拿过小个子手中的枪,眯了眯眼扣动了扳机。“砰”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马惨烈的嘶吼声,以及人略带惊恐的低呼。
  众人齐齐回首,只见左将军武丘平身下的马轰然栽倒,而原先在马上威风凛凛看着热闹的人此刻也狼狈地跌在了地上。
  这下谁也不敢再动了。方才众人不晓得那黑乎乎的玩意儿是什么,也就没当回事,认定这几人赤手空拳伤害不了三殿下和仙人,此刻心中却都涌起一阵后怕。这是什么东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能将一匹体态健硕的半血马打得血肉横飞,倘若那东西对着三殿下和仙人的脑袋响了,那岂不是……
  江凭阑把枪交还到小个子手中,小个子目光灼灼:“小姐,给您点赞!那么黑的天,那么远的距离,老爷子出手都未必能中!”
  她笑了笑没说话,刚才那一枪是情急,大有运气的成份在。她掸掸身上灰尘,望着四面蠢蠢欲动却又畏而不敢的人道:“我不想跟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废话,所以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都听好了。”
  众人禁不住咽了咽口水,生怕没听好她的话。
  “所有人保持原地不动,等我们顺利出宫,并到达一个我认为安全的地方,这两人自然会毫发无损地回来。但如果在这过程中,你们有谁追了过来,或是做了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事,那我保证,你们敬爱的三殿下和仙人就将一同驾,鹤,西,归了。”
  她所言字字威胁,竟无漏洞可钻,说罢,连老皇帝的意见都没问,就这么从天阶上一步步走了下来,当然,身后还跟着大小个子和他们手中的人质。
  那被众人称作“三殿下”,被老皇帝唤作“玦儿”的人一副相当惶恐的模样,打着哆嗦道:“都别过来,都别过来啊!”
  商陆紧抿着唇不说话,掩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老皇帝脸色很不好看,看得出来对这两人的性命很是着紧,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听从江凭阑所言。
  包围圈流水般散开去。那左将军摔了个狗啃泥,俨然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他当然无所谓三殿下性命,但对于知微阁的人还是有所芥蒂,正犹豫是否要出手拦下,突然听到一声咳嗽。此时四周寂静一片,那咳嗽声从天阶上传来,听着异常清晰。
  武丘平按在剑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江凭阑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武丘平的动作,自然也听见了那一声咳嗽,以及那一声咳嗽过后,病入膏肓之人才有的孱弱呼吸。她皱了皱眉,回头朝天阶上望了一眼。这一眼望去,正看见风将银丝帐吹起,能瞧见里头有人盘膝而坐,一身乌墨锦袍似与夜色融为一体,袍角上淡淡金丝线镶嵌,勾勒出细致的龙纹来,而他墨色长发未挽,在风中泛起令人心生寒意的涟漪,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若隐若现。
  她立刻回过头,好像再多看一眼就能看出鬼来。
  毕竟是帝王令,江凭阑一行人自天阶走出,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她特意放慢了步子,不知是真无畏还是假悠哉,边走还边朝四处张望,像是在欣赏夜色里的宫楼。
  皇宫很大,大到远远超过这三个现代人的想象,江家也是很大的,有点像封建时期的地主人家,但比起眼前这皇城还是小如冰山一隅。
  江凭阑虽然自信于二十一世纪最精良的枪对于这些古代人的威慑力,却也不敢小觑老祖宗的智慧,担心这皇宫暗处会设有机关。更重要的是,她刚才注意到这个皇族的姓氏为微生,可记忆准确无误地告诉她,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帝姓。这就说明她很可能不仅穿越了时间,还穿越了空间,那么这片大陆上会有怎样稀奇古怪的事就未可知了。
  走过崇明殿前的皇城广场,她在第一扇宫门前停下,吩咐大小个子:“男的放前面,女的放后面。”如此一来,既可防备后边可能袭来的杀招,也可防备前边可能出现的陷阱,这是在拿人质当靶子。
  商陆一直惨白着脸一言不发,闻言冷哼道:“我若死在这里,知微阁与皇室不会放过你们。”
  大个子状似憨厚回应:“反正你不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了。”
  几人行在狭窄的宫道上,风止不住地灌进来,凉骨透心的寒意。江凭阑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蹦极没穿多厚的衣服,先前割断绳索掉入海中,现在身上还是将干未干的状态,而这里显然也是一季寒冬。
  那位三殿下明明行在最前头,却好像感觉到了身后人抱臂的动作,忽然撇过头来:“姑娘,看你衣物单薄,曲线玲珑,可要借我披氅一用?”
  

☆、人质

  他这一句语气听着轻浮,却意外地并不让人生厌,江凭阑这才抬起头来正眼看他。此刻正路过一排宫灯,昏黄的灯光恰好打在他的脸上,这一瞧,她呼吸没来由地一紧。
  沉沉夜色,昏黄灯光,掩不住他皓齿明眸,珠玉肌肤,那眉斜飞似剑,却又因他此刻笑意敛成一抹云霞,那鼻是高耸入云的峰,却偏又生得精致如琼。他一笑,明明身在砭人肌骨的冬,却好像看见潋滟水光,人间最好春景。
  江凭阑这么一窒,大小个子也跟着一停,他们觉得,这小子好像轻薄了他们家小姐,是不是应该拎起来揍一顿?
  她很快转开眼去,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不用,闭嘴老实待着。”
  微生玦也没在意她这不客气的态度,笑着把头扭回来继续朝前走,边走边又道:“如此,姑娘不寂寞?”说完便听见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动静:“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封你嘴了。”
  他又笑,这回笑得开怀:“好,好,赶紧的,快,别犹豫,记得用嘴。”
  小个子一脚踹到他小腿肚上,他“哎哟”一声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又被人狠狠揪住了衣领。脖子一紧,呼吸霎时便困难了,他咳了半晌方才缓过劲来,又听身后那人冷冷道:“来人,胶布伺候。”
  小个子眨眨眼,这下面上表情有点为难:“小姐,走得急,没带。”
  “你们二十六兄弟不是号称本小姐的百宝箱吗?”她说完这一句心里“咯噔”一下,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其他人呢?”
  “对呀,其他人呢?”小个子翻着白眼回忆,“我记得当时……您和世迁哥一起掉进了海里,一个浪头就给打没了。弟兄们眼见着不对,一股脑全跳下去找您了。”
  江凭阑的脸霎时黑了:“让你们遇事先动动脑子,全跳下来有用吗?你当是下饺子?”
  小个子被骂得没声,倒是微生玦笑了笑,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凭阑离家出走的事只有一个人知道,大家都道那是场意外,不晓得其实绳索就是她自己割断的。而眼下她也懒得解释明白,以免被她那凶神恶煞的爹知道了受罚,想到这里她又惆怅起来,她爹还有机会知道吗?
  她拧着眉思考一会,想起方才所见那些自天边裂缝处滚落下来的团团黑影,又问前头小个子:“照你这么说,咱们二十六个兄弟都到这鬼地方来了?”
  小个子也不确定,他只觉着当时在海里遇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眼前一黑就被吸进去了,于是支支吾吾道:“大概……也许……可能……吧?”气得江凭阑一拳捶在他身上:“我怎么有你们这么蠢的保镖!”
  小个子嘴一瘪:“小姐,咱们二十六个可是老爷子在帮里头最信任的人了……”
  大个子没说话,心里头也有些憋屈。他们二十六人是帮里头身手最好的,被老爷子安排在小姐身边,专门负责小姐一人安危,二十六个弟兄二十六个字母代号,在道上那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江凭阑见状心里一软,拍了拍两人肩膀:“行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弟兄,再一起想办法回去。”
  “可咱们怎么回去?难不成再跳一次海?”小个子说着扭头看向微生玦,“喂,小子,这附近有海吗?”
  微生玦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三人对话,闻言立刻答:“这附近只有河湖,最近的海要一直往东走,约莫两千里。几位是要渡海?”
  江凭阑一听这数字吓得一哆嗦,知道跟古代人没法解释穿越的事,也就点点头糊弄过去了,心里却在犯难,他们从海里来,照道理自然该回海里去,可是两千里……这在现代坐个飞机的事情,在古代得走多久?
  她决定先把这个鬼地方打听清楚些。
  “喂,前面的。”
  前面的回过头来,还是那张一笑露一口白牙的脸:“姑娘想必还不知道在下,在下姓微生,单名一个玦字,环而有缺谓之‘玦’。”
  兴许是这笑意太过灿烈,又兴许是他这毕恭毕敬的态度令江凭阑自觉粗鄙,她心中一动点了点头,点完之后就把刚才要问的话给忘了,而微生玦还费力地扭着头看她,一副等她提问的模样。
  她只好随口道:“哦,多大了?”
  微生玦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问他年纪,便又笑:“十七。”
  江凭阑满意地点点头:“小我一岁,放尊重点。” 
  从她穿着打扮和口音用词可以轻易判断出她不是当地人,甚至不是这个大陆的人,他有意试探,便问:“在姑娘的家乡,以年龄论尊卑?”
  她本想说“不完全是”,但又觉得说“是”更好些,便答:“是啊,尊老爱幼没听过?”
  他笑起来,眼底似有星芒一现:“那好,我尊姑娘为老,姑娘爱我为幼。”
  江凭阑一噎,半晌飞过去一个眼刀:“别姑娘姑娘的,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那么,敢问姑娘芳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凭阑是也。”
  “江,凭,阑。”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最后眯着眼感慨,“问江江流去,谁会凭阑意。好名字!”
  江凭阑一听,觉得这诗有那么点意思。她这名字是爷爷取的,爷爷喜好古玩,是个颇有文化底子的老头,常跟她讲历史,论诗词。因了“老太爷”的威严,江家里头所有人,包括她和她那群保镖,都被勒令要“多读书”,以至于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出身黑道世家,而是书香门第。她出于某些原因没有上过学,但该学的东西却都学了,这得归功于爷爷。也正因为爷爷,她虽然成天跟着帮里的弟兄们练功夫,却没真成了“野丫头”。而他的二十六个保镖中,因为受到这种“文化气息”的熏陶,也有几个成了才,张口闭口都是文绉绉的模样,比如她身边这个小个子就是其中之一。
  小个子眼神锃亮:“这诗不错,回头告诉老太爷去。”
  身后商陆似乎冷哼了一声:“三殿下倒是好兴致,这等情形之下竟吟起诗来。”
  微生玦笑得一脸无所谓:“有仙人在,何忧之有?”
  商陆脸色白了白,垂下眼不说话了。
  小个子觉得奇怪,悄悄问他手中人质:“那娘们儿怎么回事?”原以为微生玦也会用气声小心答他,不想他反倒朗声道:“知微阁的人不学武,只有一身了得轻功,如今她被你们制住,难以脱困,她刚才那一句是在暗示我助她呢……”
  小个子呵呵笑几声,觉得这娘们儿够阴险,回头瞪了她一眼,又觉得哪里不对:“哎?这么说来,你小子有办法逃走?”说着按在微生玦肩上的手便用力了几分。
  微生玦疼得“嗷嗷”直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这天下谁不知道我微生玦是父皇最不中用的儿子,我哪能有什么法子?”
  江凭阑步子一顿解下腰上绳索:“吵。把这绳索一分为二,捆了他们。”
  见大小个子照办了,她走上前去行在微生玦左侧,好声好气道:“来,跟姐姐说说,你们这是哪儿,都有些什么人,还有些什么风土人情?”
  微生玦本想好好纠正“姐姐”这个称呼,看到小个子凶神恶煞的眼神立马住了嘴,慢吞吞讲了起来:“我们这里叫矞州大陆,当然,这是我们自己的叫法,别人如何称呼我们,我不晓得。”
  “你说的别人……是指其他大陆上的人?这么说,你们有人出过海?”
  他摇摇头:“曾经来过一些其他大陆的使者,祖上才得知原来海的另一边还有人烟。至于出海,有是有过的,但都一去不复返,也不知究竟遇上了什么。”
  江凭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还不具备航海的实力,那么这片大陆的科技发达程度大约在历史上的明清之下。
  “你们这儿是中央集权?”
  微生玦似乎对这说法愣了愣:“你是指天下一统?”
  “差不多吧。”
  “今天下两分,南陆是我微生王朝,北陆则是皇甫。”
  “你们都以皇室之姓为王朝之名?”
  “是极。”
  “哪个王朝更厉害?”
  他轻笑一声:“你这问题,问南国的皇子合适吗?”
  她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合适的?客观公正地说。”
  “两分天下,从国土大小上讲是差不多的,至于国力,近年来皇甫似乎日渐兴盛,微生则原地踯躅,稍显落后了。”
  “你倒挺谦虚。”
  “但微生王朝才是正统。”他强调道。
  “哦?不就两个地主刮分了一块地,有什么正统不正统的?”
  “皇甫氏最初是从微生王朝分裂出去的。”
  她了悟地点点头:“分裂多久了?”
  “五百余年前,容氏统一天下,维持了矞州大陆近三百年的和平。约莫两百年前,微生氏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八十年前,皇甫氏自微生王朝分裂,抢夺了北陆,自此天下两分。”
  “既然如此,眼下可算是乱世了。”
  “是极,江姑娘慧眼。”
  “乱世不好混,还是走为上计……”她这一句嘀咕被远处突如其来的马蹄声给盖了过去,她一愣,停在了原地。
  说突然也不是那么突然的,其实微生玦早就听见了,眼下整块大地都似跟着在颤动,应是已经离得很近了。
  这动静似瀑布自千丈高处飞流直下,傻子也听出来是数量惊人的骑兵。大个子自然以为是来擒他们的,怒了一扣扳机:“娘的,玩我们?”
  江凭阑抬手敲了他一记脑瓜崩:“别犯蠢丢我脸。”
  大个子揉揉脑袋犹自不解,他家小姐却已懒得理他,将头转向微生玦:“援军?”
  微生玦这回没笑,眼神落在她身上,乌黑的眸子此刻看来似有点深沉,半晌后才道:“冰雪聪明,甚得我心。”
  三句话没个正经,江凭阑白他一眼:“既然有这么多援军,为什么还让那蠢货将军打进皇宫正殿去?”
  “左右不过戏一场,无妨的。”他望了望远处四散的烟尘,下意识想抬手把她往另一个方向拉,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背后,无奈只好努了努下巴,“跟我来,我们走另一条道。”
  大个子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倒是江凭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她觉得她不想被迎面而来的骑兵扬一头一脸灰。
  前头带路的人虽然双手被缚却仍走得雍容闲雅,好像他不是人质,只是自然而然负着手,而他脚下每一步都似行于云端,是与生俱来的龙凤之姿。江凭阑隐约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纨绔,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不中用”,他是个厉害的角色,甚至可能在微生王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虽是未完全听明白他方才说的“戏一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造反的将军很快就要没戏唱了。
  前前后后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算看到最外边的宫门,这还是微生玦带着抄了近路的结果。江凭阑回头看了眼沉浸在夜色中的宫门,虽是无人追出,可这里离所谓安全之地还很远。
  商陆似是挂心阁中事务,心急道:“皇宫也出了,可以放人了吧?”
  她有意捉弄,笑道:“放人?仙人能算人吗?”
  “你……”商陆似是被呛着,半天说不上话来,最后脸一白又一红,干脆闭上了嘴巴。
  又过一会儿,五人走到一处岔口停下,一边是进城的道,一边是入林的路。江凭阑思索了一会儿,手一扬:“右边。”
  大个子赶紧阻止:“不行啊小姐,右边是山路,难保有什么猛兽,况且现在天还没亮,这古代的山路一定不好走。”
  “你是小姐我是小姐?”
  大个子垂头闭嘴,微生玦点点头:“我倒也觉得走这边好。”
  小个子白他一眼:“方便人来救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若真打算救我,你们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掉的。”
  “照你这么说,难道他不打算救你?”
  微生玦没答,不过笑笑,半晌后道:“城中人多眼杂,你们的穿着打扮又很是奇异,一旦进了城便等于将行踪暴露了,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记得你们。至于出城,眼下城门还未开,你们也出不去。”
  江凭阑觉得他分析得极有道理,其实她没想到这一层,她想的是:“况且我们没钱,进了城能喝上水?能吃上东西?能有床睡?”
  大个子一听见钱,便立刻摸了摸自己口袋,随即眼睛“唰”一下跟着火了似的亮了起来:“小姐,钱!”
  

☆、黑吃黑

  江凭阑回过头去,就看见一张鲜红的“毛爷爷”迎风招展傲视群雄……
  她咬着牙呵呵一笑:“等我饿死了,你就把它烧给我吧,乖,啊?”
  大个子咽了咽口水,立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刚预备把钱丢了,又被江凭阑一把夺走:“钱多人傻啊?留着穿回去时候还要用呢,谁知道又会穿到什么鬼地方,遇见什么坑爹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瞟了瞟商陆和微生玦。微生玦虽然不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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