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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被撩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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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笑了。”
  “殿下。。。您倒着看书可得出了什么道理来了?”
  容离瞪了他一眼,汤野赶紧收了笑,恭恭敬敬站在那里。
  “殿下,您与三小姐究竟说了什么?怎么一回府您就心不在焉的?”
  容离合上书,端起面前的茶微微一抿。眼神落在书房案上的那盆不开花的矮石榴。眼下这个时节,石榴花本该开得正好,只是他丝毫不喜欢花,只是喜欢这盆石榴树的长势,虽然矮小,但是总想奋力舒展,且从来不因为身个儿矮小而放弃。他忽然想起来顾长卿院子里的那些绿植,很少有花,大都是一些常绿树木,就算有花,也只是一些夕颜这类的杂花,丝毫不名贵。寻常女子的闺阁院落,都是牡丹、芍药这类名贵而又娇艳的花,偏偏是她顾长卿不一样,好像向来不喜那些娇气的东西。
  “汤野,给我在案上摆一盆夕颜。”
  汤野微微一愣。殿下非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要让自己给素来不喜花的他摆上一盆那么俗气而又薄命的夕颜。
  “殿下怎想起来要摆花了?这夕颜可不是什么好的花,就是农田里常见的牵牛花而已,而且这种花都是临傍晚就谢了,甚是不吉利呀!”
  “无妨。明日给我摆上吧。”
  汤野见殿下像着了魔似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应下来。
  “殿下,您今夜探太尉府,三小姐到底怎么个意思呢?”
  容离微眯双眼,整个人锐意难挡。
  “我与她,本就是宿命里就该结合的同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自然同仇敌忾。”
  “那。。。三小姐会是将来的太子妃吗?”
  容离斜了他一眼,语气里虽然是责备,但嘴角却微微勾起笑意来。
  “就你话多。”
  汤野瘪了瘪嘴,偷笑着默默退到一边。
  虽然殿下语气仍是那般冷清,但他总觉得殿下今夜回来,看起来要高兴很多,但是非要掩盖住,他一贯不大懂殿下的心事,只晓得要尽心尽力。不论三小姐会不会成为太子妃,他都乐得见到殿下和三小姐在一块儿。从他的角度来看,殿下和三小姐,真真相配,都是智谋多娇之人,又是那种即使是隐匿在人群中也无法被遮挡光芒去了的,两个人在一起,那太子府怕是晚上也不用点灯了。
  第二日一早,顾长卿起床时,被阿蛮好好研究了一番。
  “姐姐,你眼底怎么乌青呀!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
  顾长卿被他这么一说才照了照镜子,果真,眼底乌青一片。她忍不住懊恼,昨夜不该被容离影响,害得一整夜都没怎么睡,一直在想她答应他到底是对是错。
  正恼火着,芍药就从外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芍药停在顾长卿面前,来不急喘气就赶紧开了口。
  “小姐!宫里召大夫人和大小姐进宫了!”
  顾长卿面色一凝,随即又释然开来。
  “果真是出手了。”
  芍药见小姐如此淡然,她却着了急。
  “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回心转意那么一点,皇后那边才对您态度好了点,这下大房入宫,必然是大小姐昨日见皇后,使了什么计谋!”
  顾长卿毫不变色,反而还拿起糕点放入嘴里。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小姐!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您好不容易才让皇后娘娘没有那般瞧不起的!不能让她们毁了呀!”
  “无妨。郑氏要耍手段,那是迟早的事,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不是你我能够阻止。”
  “那。。。您就这么坐以待毙?”
  顾长卿轻抿一口露水茶,那唇齿间的香气瞬间四溢开来。
  “不管是什么,都得讲究个火候。不到火候,就没法儿达到最好的效果。此刻她们被我逼急了,匆匆拿出计谋来,必然达不到那计策的最大用处,岂不好了我?我顾长卿想要的、算好的,怎会轻易叫人拿了去?除非。。。”
  顾长卿没再说下去,芍药低头想了想,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
  “小姐的意思是。。。大房今日之举,尽在小姐掌握中?!”
  顾长卿但笑不语,但所有的回答,不都在那个笑里头吗?
  顾长远站在门外,愣了很久,最终拂袖转身,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顾长远本想来与她道别,在家中停留这样多的日子,军中已数次来催,眼见阿蛮这孩子的基本武力已经练得差不多,长卿身边也有了照应,他也无久留的理由。
  但他不曾想,今日前来,却让他听到了如此对话。
  顾长远从重见这个妹妹起就知道,长卿绝非善类。只是,一开始他总以为长卿所求不过自保,不过是想为自己和六姨娘寻一个好活路。但就如今来看,长卿的野心已经触碰到那高大宫墙之中,绝非简单的太尉府而已。
  顾长远不明白,她想要的,想得到的,不惜如此算计的,到底是何物?
  是名?是利?还是。。。
  那后宫最高的位置?
  

第43章 郑氏现计谋

凤栖宫。
  顾长安与郑氏已经早早候在门口了,荀后着了人去告知容帝,太尉府大房来了,这才放了她们进来。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荀后眼光微略,淡淡开口。
  “起来吧。赐座。”
  郑氏今日前来,是因为昨日顾长安与皇后通了气,今日前来助娘娘重获圣宠。一旦皇后娘娘再次得宠,太子也会因此得皇上喜爱,而自己的女儿更是成了帮助皇后和太子的大功臣,岂非最好的太子妃人选?
  “娘娘,今日臣妇必定会让娘娘重获圣宠,与皇上不再隔阂。”
  荀后轻抿一口茶,眼神轻轻落到她们身上。她一直知道,自己与皇上不合,皆因为当年郑夫人之死。郑夫人患疾多年,身子早已如枯枝干柴,随时会被老天收了去,只是那日恰巧,上午自己才去见过郑夫人,午时用膳后,她就撒手人寰。这样巧的事,任谁都会往自己身上想,更可况自己上午才与她有些许口角,争论下让她面色惨白。
  有了这样的事,于谁来看,都会认为是自己杀死了她,皇上自然如此认为。
  当年她并未做过多解释,也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可即使如此,她仍存着那么一丁点幻想,幻想自己的结发丈夫能有那么一丝一毫,哪怕只是片刻的迟疑和不舍。
  可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高估了,自己曾那么珍视的相伴时光,她什么也没等来,什么也没赌赢。她人生中唯一一场豪赌,却输得干干净净,□□。
  那一日,他那般震怒,曾紧紧捏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就像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拆了她的骨,细细嚼食她的肉,狂饮她的血。荀韶华本以为,那一日她定是要伴着郑阿春去死的,只是,她还是低估了皇上对那女人深沉刻骨的爱。
  皇上时时刻刻不曾忘记过那女人,也时时刻刻记着是她害死的郑阿春,于是,他用自己最在乎的来惩罚自己。他让自己生生守了这样多年活寡!让自己生生见他一旁的女人翻云覆雨!
  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郑阿春为贵嫔,封号念春。荀韶华还记得,他为那女人办的册封大典是多么盛大隆重,他也曾去她坟头整整一天,而荀韶华就那么跟在他后面,听这个九五至尊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尽诉相思之苦。那样的容帝,她第一次见到,却也再不会见到了。
  自然,这个男人不会放过任何羞辱自己的机会。他登基为帝,封她为后,但这封后大典却是在封嫔大典之后才办,且草草了事。外人道皇上念旧情,是明君,但只有荀韶华知道,这个人在用他的方式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害死了他挚爱之人。于是从此后宫如冷宫。
  坐上后宫主位,等待她的就是无尽的冷漠。她一人饮酒,一人用膳,什么都是一个人。那个男人,再不曾在这诺大的凤栖宫过夜,偶尔来上几次,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荀韶华从前不知道,但这些年的孤独凄苦让她明白,活人,终究赢不了死人。
  第一次遇到他,荀韶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今下场。曾经交付出去的一颗真心,如今非但没能拿回来,还让自己受尽人情冷暖、世态苦楚炎凉。
  如今自己拉下一贯毫不在乎的态度去对他俯首称臣,荀韶华已然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爱他,还是想赢。
  离儿是她怀胎十月才诞下的孩子,艰辛痛苦旁的人没办法理解。那个时候郑阿春还没有入王府,皇上对自己也还并没有那般忽视。
  可王府里的女人,真多啊。一个又一个进来,一个又一个分担了他的宠爱。今日听闻他在那个女人那里过夜,明日又是另外一个,即使怀着孩子,大着肚子,日日夜夜盼着他来,也不过一月见上寥寥几次而已。曾经他对自己夸下山盟海誓之口,可多年前就俨然不曾做到。
  郑阿春进了王府后,自从见到他那样对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深深明白,从此以后,那男人的身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位置,任他恩宠万千、缱绻缠绵,可他怀里的人,再不会是自己。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荀韶华早就看清。
  在这个世上,只有权势被握在手里,才能让她安心。为了离儿,她甘愿做他龙椅下悔恨的臣子,也甘愿被他踩在脚底唾弃。
  从前他要登基,她倾尽家族与自身所有力量助他,如今一朝为后,还奢求什么情与爱?不过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罢了。她只要坐在皇后之位,让离儿堂堂正正坐上皇位,就这样已足够。
  百年之后,只有她荀韶华才能伴着那个人,长眠于黄土中。
  爱与不爱,恨与不恨,往往不再重要了。如今这样拉低身段挽留那人,也不过是为了离儿的道路平坦顺利些。那个位置,她绝对不会让石婕妤这个贱人的儿子登上!绝对不会。
  “皇上驾到!”
  外头传来通报的声音,荀后率先慢悠悠站起来,走出门外等候。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容帝迈腿跨进凤栖宫,微微瞥了一眼皇后。她俯身行礼的样子,让他一瞬间恍惚。这女人从初见就是骄傲的性子,眼里容不下沙子,这些年倒磨平了棱角。
  “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臣女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
  “都起来吧。朕这一下朝就听闻太尉夫人来了,就来凤栖宫瞧瞧。”
  “谢皇上挂记,臣妇惶恐。臣妇听闻公主近来身子不爽,适才紧赶慢赶做了些桂花糕来,想带给公主。正愁公主还未醒来,想见见公主呢,皇后娘娘就细心地接我们母女俩来了凤栖宫,等公主醒了再去揽月阁探望。”
  容帝自打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这时才知道,是桂花糕的香气。
  “难得你有心了。”
  “皇上折煞臣妇了,臣妇虽不是皇家之人,但寻阳公主是姐姐的女儿,也是姐姐最放心不下之人,姐姐故去这么多年,臣妇每每想到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若姐姐还在,知晓公主身子不爽,那必定是比臣妇悉心千倍万倍才好。”
  许久没听人提起阿春,此时被郑氏提起,容帝竟觉得有些恍然。他伸手拿起桌案上的桂花糕,放入口中。只是刚刚入口,却已经化在嘴里,满嘴芳香四溢。那人生前不爱金银珠宝,也不爱什么牡丹兰花,什么也不好,就只是好这口桂花糕。每每去她屋里头,总是扑面而来的桂花香气,即使寒冬里也是有的,而那桂花糕,更是像永远吃不腻似的。
  “是啊,你姐姐。。。是个念旧的,就这糕点,倒怎么也吃不腻。从前王府没如今这般富丽堂皇,打仗回来,上朝回来,到她屋里吃一口桂花糕,就什么烦愁也没了。今日吃你这桂花糕,果真是一家子的,味道香气都和你姐姐做的不相上下,只是,难免少了点韵味在里头。”
  “皇上说的是,臣妇拙技,比不得姐姐巧手。从前在家中就是如此,臣妇做的桂花糕或是旁的糕点,都不如姐姐做的好。姐姐当真贤妻良母,温软娴淑,只可惜。。。”
  荀后趁着喝茶的功夫看了眼容帝,他仰着头望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荀后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婢女,又略微打眼扫过郑氏,动作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不过就是一口茶的功夫。
  “参见皇上、参见娘娘,公主醒了。”
  见宫女来报,皇上才回过神来。
  “知道了。既然公主醒了,朕也有几天未见寻阳了,你且与朕一同前去吧。”
  “是。”
  容帝站了起来,郑氏和顾长安赶紧跟在后面。
  荀后倒是没有动,只坐在那里,轻轻拈一枚桂花糕放入口中。果真是芳香四溢、馥郁长留。等明黄色的龙袍已经看不到影,下一秒,荀后才一把打翻那碟桂花糕。
  “来人,把窗子都给本宫打开!”
  萧云如微微叹气,给荀后倒了一杯露水茶。
  即使是凤栖宫里的宫人也鲜少知道,荀后这一生最厌恶的花就是桂花,更别说这桂花糕了。但为了避嫌,这事也只有萧云如这样的老一辈宫人才知晓。
  看着地上那些散了的桂花糕,荀后只觉得一阵恶心。
  容帝走在前面,郑氏和顾长安跟在后头,皇上的沉默让郑氏都难以开口。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花儿有的开得正好,但大多都是些绿油油的树叶,御花园也显得生气极了。
  “皇上,如今已是六月末了,再过一两月就到桂花飘香的时候了。”
  “嗯。你姐姐,最是喜欢桂花。”
  郑氏见容帝自己把话题引过来,心里窃喜,赶紧接上话。
  “是啊,姐姐只爱桂花,旁的花倒没见她怎么喜欢。如今每每闻到桂花香,总忍不住想起姐姐,每每做桂花糕时,也是要捂着眼睛,生怕这思念的泪水滴进桂花糕里去。”
  “姐姐走了这么些年,若是知晓陛下仍旧不忘姐姐,那姐姐九泉之下也不会寒心难过了。”
  容帝停了下来,站在花坛旁,悲伤涌来,他难以行走。
  “最近许是公主患病,臣妇总是梦见姐姐。梦里,姐姐叫臣妇好生照料公主。昨儿梦里,臣妇还梦到数年前姐姐离去的那个午后。”
  容帝微微一愣。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从来不曾让自己梦到,也从不曾托梦给自己。她离去后的那两年,他总是逼自己入睡,可无论如何,即使在梦中也不曾相见。
  “你能梦到她,该是极好。朕从不曾梦到她。”
  “姐姐知晓陛下雄韬伟略,不能受制于儿女情长,自当不托梦给陛下的。”
  “臣妇昨儿夜里梦到姐姐离世那日,竟和当年前不差分毫,在梦中又经历一回姐姐离世,当真痛苦。”
  容帝紧紧闭上双眼,生怕一睁眼就会看到她临走的样子。她走的时候因着吐了血,整个人看起来不似寻常好看。那时候他在邻城,得了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可已经天人相隔,永不复相见。
  “你姐姐那样爱美的人。。。走的时候却不好看,不晓得她是不是难过了好一阵子。。。”
  

第44章 皇后解冤屈

郑氏深深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掩面拭泪,嘤嘤道,“皇上莫要伤心,姐姐看到了也会心疼的。那日姐姐没能见着皇上最后一面,本是硬生生撑着的,可后来着实到了限期,也就。。。也就去了。。。”
  “每每想到姐姐离去,臣妇心中都难逃罪责。也是怪臣妇,陪着姐姐也不能做到让姐姐宽心。”
  容帝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目已遍布血丝。
  “阿春之死,怪不得你。”
  “谢皇上恕罪,但臣妇着实不能免去自责啊!”说罢,郑氏已经哭得飘摇欲倒,被顾长安扶着才勉强能站立。
  “母亲!母亲!您莫要如此伤心啊!姨母之事,也不可全然怪您,姨母忧心陛下,实在情难自已啊!”
  郑氏仍旧深深哀鸣,容帝却忽然转过身,目光灼灼。
  “你这话什么意思?阿春之死,难道不是因为。。。因为与皇后起了口角?!”
  郑氏听了这话,愣住了。
  “皇上为何这般说?姐姐早膳过后确实与皇后娘娘有些许争论,但也称不上口角啊!不过是娘娘责备姐姐不该患病了还出来吹风而已!至于姐姐吐血,那是因着听了府里婢女们议论,说。。。说。。。”
  “说什么!”容帝气急,声音极大,把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
  “婢女们说。。。说皇上您被派去邻城。。。是要。。。是要秘密处死的。。。”
  容帝眼前一黑,脚一软,一个没站稳就要倒下,好在苏公公眼疾手快。
  “臣妇罪该万死!不该拿此事出来说道,臣妇死不足惜,但还请皇上万万保重龙体!”
  容帝推开苏常德的搀扶,站到郑氏面前,面上已然煞白。
  “你是说。。。阿春离世,是因为。。。以为朕。。。以为朕身首异处?”
  “回皇上的话,姐姐当时确实听信了谣言才会吐血而亡!都怪臣妇没有让姐姐宽心,没有让姐姐远离俗世尘嚣!臣妇罪该万死!苟活至今!实在罪无可恕!”
  容帝愣着愣着,忽然就轻笑了。
  苏常德知道,每每牵涉进郑夫人的事,皇上都要难过好一阵子。眼下皇上这般神态,定是不能再见人的,以免皇威被乱嚼舌根。
  “皇上,回太极殿吧。”
  苏常德见容帝没应答,对着后头的太监宫女摆了摆手。
  “摆驾太极殿!”
  郑氏和顾长安跪在地上,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才抬起头。
  一抬头,郑氏眼底哪里还有刚刚伤心欲绝的样子?俨然胜者的骄傲。
  “母亲,皇上信了我们吗?”
  “信也好,不信也罢,除了我所言,皇上别无他选。”
  “母亲,我们还去揽月阁吗?”
  “去,怎么不去,岂不落人话柄?”
  郑氏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又挤出两滴眼泪来,这才由顾长安扶着去往揽月阁。
  其实皇上本不知道当年情况,有关皇后与姐姐的,不过也就是后来服侍姐姐的那些婢女由着上午所见说出来罢了。说到底,姐姐为何吐血身亡,不就已在黄土之下的她还有自己知道吗?旁的人都以为是皇后所害,而皇上本就厌恶皇后,自然不会怀疑。而今日自己这么说,那些侍女早就被遣散,哪里还有对证?不全凭自己这张嘴?
  皇上因着这件事憎恶皇后多年,一时间被告知姐姐之死不是因为皇后,而是有人讹传,她忧心自己安慰这才吐血身亡。如此一来,皇上对皇后多年的厌弃忽然没了方向,自当对皇后多有愧疚。不过以皇上的性子,断然不会对皇后在面上有什么愧疚之意,只会越加宠爱,那么,皇上对太子必然也就不会如现在一般疏远。
  这诺大的后宫中,母凭子贵确实没错,但有时候,子凭母贵也无可厚非。
  郑氏猛然间想起当日姐姐所吐的血的颜色,已经是黑红了。这样的身子,面朝黄土不过是时间问题,偏偏皇上不肯承认姐姐时日已到,非要赖给皇后。其实皇上心里何尝不知,姐姐今日不死,明日也是要死的,不过是难以接受,又找了个替罪羊罢了。如今被自己揭了开,这罪魁祸首还得算到他自己头上。
  姐姐啊姐姐,你依然向着妹妹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你还是帮着妹妹的。就算没有血缘又如何?姐姐终究是姐姐,怎能看着妹妹如此忧伤呢?
  姐姐,你不该怪我,妹妹也相信,你没有怪我。我这么做,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郑氏被扶着往前走,微微闭上双眼,眼里全是痛苦之色。
  顾长安见母亲这副模样,发自内心想赞叹母亲简直比戏班子里的人还要会演。她回头望了眼凤栖宫的高顶,勾起嘴角笑了笑。
  今日之事过后,皇后必然感激,而自己,也成为了最适宜的太子妃。不久的将来,自己会入这凤栖宫,做整个后宫的主人。而顾长卿,就算再怎么神机妙算,也算不到母亲会使这招。她真真要感谢那个短命的姨母,就算死了这么些年,仍旧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好处。
  顾长卿又如何?再怎么算人算心,算尽一切,不也抵不过皇上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只要一天在这坎上踩一脚,皇上就痛一分,愧疚一分,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也必然多一分。这一点她顾长卿穷尽一切也做不到。
  而此时的顾长卿并没有顾长安想象中那么寝食难安,她照样喝着茶、吃着糕点、看着顾蛮练武。
  芍药从外头回来,偷偷摸摸俯在顾长卿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姐,大夫人和大小姐回来了,是被皇后娘娘的大宫女萧嬷嬷送回来的,一路搀扶着回了大房呢,看样子大夫人不怎么好,眼眶红红的!”
  顾长卿翻书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只是冷哼一声。
  “自然要眼红的,这一趟不知道落了多少眼泪,也是辛苦的。”
  “小姐都知道?”
  顾长卿看了看顾蛮,他正专心练剑,没有看过来。她放下手中的书,喝了一口茶。
  “明摆着的事而已。郑氏除了拿郑夫人的事来说,还有什么好点子?左右也只是在皇上面前扯到郑夫人故去的事罢了。”
  芍药有些惊讶,微微张开了嘴,不敢相信的样子。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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