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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乏了(穿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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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建章公主在他心里,就像天上的云,皎白可与日光争辉,飘啊飘,看起来比棉絮还要柔软,更像朵烂漫的绢花。
  也只有相爷会不这样想了。因为哑奴曾经听相爷说过,遇上建章公主是他的侥幸,她与其说是他的救命恩人,不如说是他的福星高照。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和相爷有牵绊,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有定数。
  相爷说得对,她确实是个小福星,却不会是他的福星高照。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个盼头。
  相爷将他留在身边的第一天,问过他这句话。
  哑奴是个没什么盼头的人,他和那些浑浑噩噩的人又不一样,他想活着。
  进相府的时日长了,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建章公主的维护,或许谢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谢相和大邺任何人都不一样,他总给自己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仿佛他下一秒就能随时撒手而去,转头就去云游四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知道相爷的行事作风,对待所有值得的事,会不择手段,除了在对待建章公主这件事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相爷眼里不止有朝政社稷,还有建章公主。她能看到的每一道风景,谢相都能看见。
  换句话说,相爷眼里只装得下建章公主一人,甚至有一次冷不丁问一句晚膳有什么,毕竟谢相从前可是个从不关心日常起居的人。
  就像他无时无刻想着,能够在这世上赖以生存。
  相爷对建章公主,也是一样的吧,甚至更胜。
  哑奴这样想着,他咬着牙关,不肯吭声。


第64章 
  ……
  公主府
  寝殿里头跪了一地的太医,许皇后再三确定,院正就差拿人头担保,“建章公主无碍,顶多受了惊吓,老臣这就开两帖安神的方子。”
  许皇后挥手放人走了。
  如临大赦的太医院众人,一连叩了好几个响头,各自搀扶着告退了。
  许皇后斥道:“行了,再打扰了公主,本宫拿你们试问。”
  江窈挑开床幔,盘膝坐着,“母后……”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确实不打紧,连根头发丝都没断的那种。
  许皇后道:“本宫早说了,入仕的学子才念什么四书五经,你又不去考功名,平时连《女诫》都看不进去的人,要不是你父皇,你也不会遇到刺客……”
  “母后您别担心我了,您都听说了吧,有人搭救了我。”江窈想打听哑奴现在怎么样,毕竟当时的情况,她看着都觉得渗人。
  “虽然是个奴籍,但他救了你,本宫会重赏他的。”许皇后担忧的看着她。
  “那他现在要紧么?”江窈问。
  “这个本宫不清楚。”许皇后摇头,“若是他救驾有功,光荣牺牲了,本宫也会抚恤他的亲人。”
  许皇后的回答太官方,江窈早就知道许皇后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打心眼里的宠爱自己不假,甚至可以用溺爱来形容也不过分。
  但她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许皇后的……淡漠。
  许皇后扶她躺下,江窈看着她给自己掖被角。
  三观不合真的是一件头疼的事。她又不能傻乎乎的跟人硬掰,站在对方的角度,只会觉得她不可理喻。
  起码尊重是相互的,何况许皇后待她掏心窝子的好。
  江窈开启装睡模式,等许皇后的脚步消失,没多久连枝端着药碗进来。
  “殿下放心。”连枝一眼看穿自家公主的心思,“刚刚相府派人来递了信,哑奴……命算是保住了。”
  “什么叫命算是保住了?”江窈掀开被角,转身找鞋袜。
  连枝赶紧劝住她:“奴婢也问了,传话的小厮说,伤慢慢养着就好了,以后不能再习武,跑跑腿之类的都是可以做的。”
  江窈还是不太放心,要是没有哑奴,她现在能不能再蹦跶,都另说呢。
  “许皇后回宫了,留了赵嬷嬷在这儿,现在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得经过赵嬷嬷的许可。”连枝惴惴不安的问,“殿下明白奴婢的意思吧?”
  “不就是想看着我么?”江窈坐在床沿,和她干瞪眼。
  连枝道:“估计再晚些,郑太后也会过来瞧您,您换成什么时候出去都行啊,才出了这档子事……”
  “我当时确实吓得不轻,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胆战心惊的,更多得是怕连累别人。”江窈一五一十道。
  连枝不太理解:“哑奴能有今天,当初您对他也有恩,您没必要自责,谢相也不希望您会发生不测的,现在哑奴救了您,不说以后的前程,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最起码不愁了。”
  “不一样的。”江窈道,“那要看我连累的人是谁。”
  如果换成谢槐玉为了她受伤,她肯定第一反应不会是觉得连累。
  正如连枝说得,这天过后,人人走马观花似的,都来公主府探望她。
  郑太后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光熙帝也来看过她一次,和她郑重提了哑奴,说要赏赐他。
  江窈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这回可真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江煊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石桌上摆满了茶果点心,以及各种补品药膳。
  “皇姐,你这儿快成太医院了,到处都是药罐子的味儿。”江煊评价道。
  江窈对此也很绝望,嘘寒问暖她不缺,总之看到江煊过来,她不太高兴,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江煊见她没多大反应,拿着扇子在花园沾花惹草了一圈,“我今儿才知道,公主府比宫里头还要安逸,外头都天翻地覆了,你这儿一丝风声都没有。”
  “连枝,送客。”江窈跳下秋千,“我要歇了。”
  “你再歇,本来没什么要紧的,被你给歇出病来。”江煊面带微笑。
  “不然听你给我卖关子?”江窈看着一动不动的连枝,“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东宫的人?”
  连枝解释道:“奴婢……”
  江煊下意识挡住视线,刚好让连枝躲在身后,“皇姐,你不觉得这事儿蹊跷么?”
  江窈迟疑三秒,开口道:“以前没发现,你们倒是主仆情深。”
  江煊:“……”
  “说正经的。”江煊正色道,“父皇这几日在朝上大动干戈,现在全程戒严,到处都在搜捕刺客。”
  江窈静静听着。
  “国子监藏书楼出人命了,当时给你带路的书童,伤得最重,四更天入了敛。”
  江窈听到这里,才有了几分心有余悸,第一次真切的感到动荡不安。
  “多亏有书童,刺客的画像基本有了定数。”江煊唏嘘道,“哑奴也被传去刑部候审过,他和你一样,没看清楚刺客的长相。”
  连枝上前添了茶水,纠结道:“看来皇后娘娘……对奴婢不再信任如初,公主府出入都有赵嬷嬷盯着,跟与世阻隔没差别。”
  “大理寺派人去国子监搜查过,你猜这案子的主审官是谁?”江煊这几天也忙得心力交瘁,看光熙帝的意思,好像是想试炼他一番。
  半天没等到江窈回应,见她脸色不善,江煊再也憋不住,将朝堂上的动向,大致和她说了一遍,“谢相上次办案,还是当初广阳王的案子,具体我不清楚,都说这案子牵扯甚广,对方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行刺你来的。”
  江窈拧着帕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首先,你站在政治立场上,不过是个公主,手里并无实权。”
  “其次,你成日里在做什么,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没有复杂的人情交际,又能妨碍到谁的利益?”
  “若纯粹为了杀人灭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国子监每天门庭若市,真冲着你来的,为什么会挑在国子监动手?所以,对方一不是仇杀,二不是替人卖命。”
  “这样一想,只有和反贼牵连到一块儿了,他们才不会管你是谁,和皇家沾上关系就行。”
  其实还有一点,江煊没有说。
  江窈平日里交好的人里面,谢相占第一。
  要知道,谢槐玉年纪轻轻能坐到相国的位置,树大招风的,谁能保证他没有树敌?
  江窈茫然的看向江煊,她不是不怕的。
  万一刺客卷土重来,一不做二不休……她不希望身边再出现第二个哑奴。
  “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告诉你不要担心。”江煊郑重道。
  江窈小心翼翼的问:“是……是他让你来的?”
  江煊知道她在问谁,事实上,光熙帝虽然有意让他历练,下了朝,他便跟着谢相一步不落的。
  长安城跑了大半,他半点收获没得到,那些官吏时不时聚在一起商讨什么,再一并呈给谢相,他连插上话的机会都没有。
  谢相估计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提携过自己两句,可是当着大小官吏的面,他吞吞吐吐,又闹了个大笑话。
  难怪谢相以前都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每次见着他恭恭敬敬,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光壶流转的,姿态儒雅的不得了,可他就是能感受到疏离。
  现在倒是不刻意和他疏离了,奈何他扶不上墙。
  “国子监暂时封禁,因为怀疑是惯犯,刑部档案一连调了好几个晚上,我这几天没怎么合眼,刚宽衣躺下,谢相居然回府没多久,又出去了,我只好连忙跟过去。”江煊抱怨道。
  江窈连跟他插科打诨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江煊安慰了她几句,便急匆匆走了。
  江窈看着手边的盒子堆,每个上面都贴着字条,写着某某府敬上。
  连刚认识不久的贺将军都派人送了药材过来。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想念某人。听江煊这样说,想必他肯定更忙得不可开交了。
  江窈本来想默默在心底,给谢槐玉打个不及格的分数,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他还是在为了自己这场意外奔波。
  当天晚上相府的管家便过来了一趟,十分气派的拿了张贺礼单。
  江窈这几天都见惯了,即便是他府里的东西,一如既往的出彩。好比一堆莺莺燕燕哗众取宠了半天,只要他一出现,就会鸦雀无声。
  倒是有一口檀木箱子,里头放着一沓画卷。
  她拿起来看了,看得津津有味,到夜半三更连枝催她上塌,她都不肯撒手。
  看得出来是初稿,里面还留着草稿的划线图,每一张连在一起,像一副连环画。
  用水墨晕染开来,画风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炫技,朴实里透着可爱。
  江窈唉一声,当日在国子监,就是为了拔得头筹,拿他的什么亲笔字画,现在一看,也没有名家风范嘛,她以为拿到手,随时能裱在墙上欣赏。
  而他给她的这个,只适合躲在被窝里看。
  她觉得说是自己画的,都有人信。
  第一幕就非常吸引眼球,森林里新生了一窝狐狸,其中有一只漂亮的让人羡慕,通体银白,盛世美颜的名声很快就传播开来。
  江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是三岁小孩了。
  然而她看得入迷,如痴如醉的。
  慕名来提亲的,几乎快踏破了狐狸家的门槛,可是银狐狸谁都不喜欢,因为她有心上人了,是住在树洞里的小豹笑。
  小豹笑从小孤苦伶仃,一开始是只默默无闻的小花豹,常常受到欺侮和嘲讽,豹为了生存,不得不露出獠牙,常常凶神恶煞,其他百姓都害怕他。
  可是小花豹对狐狸窝很友好,只有看到银狐狸,才会憨厚的笑。大家渐渐接纳了他,还叫他小豹笑。
  江窈本来想借着催稿的名目,看看赵嬷嬷肯不肯通融一下,当面问问他,银狐狸有没有嫁给小豹笑啊?
  从那天过后,每天都会有连载的篇幅送过来。她最后的希望都不存在了。
  导致她一连好几个晚上,刚沐浴完就一心沉迷画纸,连枝苦口婆心劝她,她等连枝带上门,再悄悄下榻,鞋袜也不穿,搬着凳子伸手去够,被连枝束之高阁的画盒子。
  她捧着照明的夜明珠,看到银狐狸换季褪毛期,美丽的毛发被偷偷薅走,织成小毯子之类的拿到集市上叫卖,刚好卡在这里结束。
  江窈忍住给谢槐玉摔砖的冲动,她实在太想知道后面又怎么样了,她困得眼睛睁不开,就这么抱着画纸,靠在额边,沉沉睡去了。
  虽是入夏,子时的晚风仍旧带着凉意。
  公主府里弥漫着馥郁的暗香,盛开的花瓣,有的结出果实。
  谢槐玉爬窗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轻轻蹙着眉尖,被褥半搭在肩上,中衣被她穿得松垮,若隐若现露出胭脂色的肚兜系带。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怕。没有什么会比她更弥足珍贵,他看过她的碧青钗裙,也看过她的韶艳无方。她常常高髻簪花,站在琼楼玉宇的宫檐下,一颦一笑都流露着灵动,她说得没错,只需要她勾一勾手指头,甚至她都不用说话。
  自己便会对她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四个字,也仅仅是对她而已。
  谢槐玉原来以为,自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得知她遇刺的那一刻,才陡然发现,他做得还是不够好。
  他知道自己树敌无数,可是他从来没有在乎过,直到这次。他怕自己牵连到她,更怕自己会失去她。
  他总要护她一世周全的。而不是远远的看着她。
  他刚拜入谢门,谢清嵘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懦夫,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他会光明正大的拥有她。
  总会有那么一天。
  ——
  晨光微熹。
  江窈望着窗外,支着手肘托腮,若有所思。
  她昨天晚上做了个梦,说起来不好意思,她梦到谢槐玉了,光是梦到就算了,她可以理解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是春梦?
  还有、能不能再梦到一次……
  梦境里,每一幕都像镀了一层浮光掠金,美轮美奂,要是拍成电影,说不定还能争逐下最佳奥斯卡。
  他衣衫半解,她没出息的捂眼。他慢慢贴上她的指间,一一掰开,她鬼使神差,跟着他的动作,可是她眼睛还是闭着的,朦胧一片,什么都没看清。
  谢夫子对她念了句诗:一寸光阴一寸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整个人顿时就飘飘然了。
  然后就被连枝给叫醒了。
  江窈试图把今天的情绪,概括为欲不满,诸事不顺。
  她真是太……不行,她得洗涤自己的幼小心灵。
  连枝手忙脚乱的打翻了茶杯,忙了好一会儿。
  江窈觉得真正应该慌张的是自己才对,“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
  “奴婢刚刚不小心,听赵嬷嬷跟内务府的嚼舌根……”连枝越说声音越小。
  江窈凑到她跟前,“什么?”
  连枝深吸一口气,“说……向来不近女色的谢相,去了烟花巷。”
  江窈一路走出寝殿,连枝紧在她身后,见她四处搜刮起来,随手拿过挂在墙壁上的剑鞘。
  佩剑出鞘,江窈一抬手,刚开始有点侠女的风范,下一秒就原形毕露,把剑当拐杖似的戳地上。
  “殿下,您别着急。”连枝上前,怕她误伤自己,帮她一起扶住剑柄。
  “我没着急。”江窈摇头,语气却委屈的不像话,分明是快给气哭了。
  结果先抹眼泪的成了连枝,她在替自家公主不值得,“都说是嚼舌根了,说不定人云亦云是假的,可不能轻信谣言。”
  “这个不顺手,我胳膊快举酸了。”江窈平静道,“你去库房里拿一件轻便的来。”
  连枝:“……”
  “殿下,您这又是在忙什么呢?”连枝问道,江窈摸着下巴思索,开窍似的打了个响指。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连枝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妆面和江窈平常有七八分相似,可惜骨相不一样,始终效仿不出来神韵。
  江窈对自己的上妆能力,一直持有高度自信。
  连枝眼里有过惊艳,下意识的吹捧道:“殿下您太厉害了吧,鬼斧神工。”
  江窈才不买账,附耳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连枝能怎么办,只能选择答应她。
  连枝被乔装一番,躺在寝殿的榻上,不用见人,装睡就可以了,就算有人怀疑,顶多看个大致背影轮廓之类的,总不能掀开床幔,看个究竟。
  而江窈……轻车熟路的爬着假山出府了。
  想她当年逛青楼的时候,谢槐玉还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虽然她当时手边还捎带着个江煊,但是再怎么说,这方面她也算祖师爷,初出茅庐的后生仔,上赶着给她提鞋都不配。
  江窈佩服起自己的自我开解功力,给谢槐玉定罪尚早,宁可放过,不可错杀。
  她不能像江煊那样,听风就是雨的,她可不要再在他面前闹笑话。
  江窈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朝传闻中的烟花巷奔去。
  刚走到街口,就被她碰见熟人了。端午那日在国子监,和她抬杠的小绿。
  江窈说不后怕是假的,相比去找谢槐玉,她一下子就无所畏惧了。
  小绿一看到她眼睛就放绿光,攀附建章公主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敢,外头的风言风语多得很,可是他清楚,建章公主心情好便拿他们逗乐子玩,这是家常便饭,跟面首的谣言搭不上边。
  前段时间国子监就出过一个前车之鉴,那人刚冒出点征兆,想试探下建章公主,没来得及实质性做点什么,就被革除学籍,终生不允许入学了,有人说是家里得罪了上头,照他看,八成和建章公主有关。
  旁边跟着两个随从还在纳闷呢,自家公子已经哈腰上前:“殿……”
  江窈及时朝他比了个手势。
  小绿心领神会,并且自报家门,说老爹是刑部当差的吕大人。
  江窈了然道:“绿公子,是这样的……”
  她稍微措辞了下,七句真话掺三句假话,这是她之前和谢槐玉学来的,没想到自己到头来会第一个实践在他身上。
  去找谢相不假,她说自己是奉了父皇口谕,事关重大,不能细说,她必须得先找到谢相才行。
  “这个好办。”小绿的办事效率,和他抬杠有的一拼。
  他很快就替江窈打点好,最近长安城在严查国子监遇刺案,刺客也得避风头,小绿不担心会再出事,却生怕鱼龙混杂的,公主会出什么差错,所以又费了点口舌,提前清了场。
  至于谢槐玉待得烟花巷,和之前江煊带自己去的青楼,大有不同。
  先进了道清冷的小门,穿过连廊,里面别有洞天,很是风雅别致,有唱小曲儿的,也有弹琵琶的,没有出现她想象里的场面,嗲里嗲气喊着“大爷来快活啊”。
  看着像个乐坊,江窈恍惚间,都以为自己也是来消遣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小题大做?
  才不是,出格了就是出格了。他若是安分,她自然会乐意宠他,可不代表她是吃醋的。
  喜欢他的时候,她不介意把他当天上的银河。一旦他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那他就瞬间掉下及格线,在她眼里连地上的草垛子都不如。
  在下江窈,有何贵干。
  她已经做好准备,到时候进去第一句话说什么,息事宁人不是她风格,先教训他一顿再说,让他见识见识小女子的厉害。
  小绿献媚的带路,同时还一步三回头的奉承她两句。
  江窈全程面无表情,谁让她心里装着事,就觉得耳边嗡嗡嗡的,这年头当杠精不容易,肚子里也得有墨水。
  当她到了门口,里头传来清越的琴声,缓缓低沉,让人想到山涧溪水的清澈,悦耳的同时,心里的思绪仿佛也被抚慰,连她都忍不住去想,琴师会长了一双什么样的手?
  江窈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瞬间付诸东流。
  “她们不及我好看。”门被推开,她声音清脆,“都是庸脂俗粉。”
  她鬓边簪着一对玉钗,蟾宫折桂的花样,质地温润。一袭曳地的软烟罗,赤金缠丝的珍珠璎珞,眉目如雾似羽,琼鼻秀挺,睨眼看他。
  谢槐玉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张琴。他穿着一身朝服,束着发冠,鬓若刀裁,剑眉凌冽。哪里有什么别人?
  江窈羞愤的无地自容。
  谢槐玉拂袖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过去从来没见过,你身边还跟着这样的奴才。”
  “我也是刚刚才认识他,只知道他姓吕。”江窈眨了眨眼,果断和小绿拉开距离,头也不回的“啪”一声带上门。
  小绿:“……”他是谁?他在哪?
  江窈靠在门背上,从她的视线,刚好看到他的下颔、喉结、锁骨,然后是穿戴齐整的衣襟。
  她攥紧手心,想都没想,朝他肩头扑过去。
  谢槐玉抵在她的额间,似乎在抚慰她。
  他轻轻揽过她的腰,很快又放开。
  江窈被他抱放在蒲席上,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她也只好从了他的意愿,坐姿乖巧。她耳根烫的厉害,现在冷静下来,自己都想不通怎么会头脑发热做出这种事。
  可是谢夫子的肩靠起来好舒服。
  就像草长莺飞的时节,无所顾忌的躺在草坪上,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整个人放松又惬意。
  “……想见你,就来了。”江窈嘀咕道,“谁叫你都不来看我,连贺将军都知道礼数……”
  分明是在抱怨他,在他听来,更像小姑娘在撒娇。
  他有千言万语想和她说,又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好,他不愿意看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更不愿意看到她为自己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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