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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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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还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回走去:“走,我白纸黑字写给你看,省得你净把我往坏里想。”
艹,剧本脱轨脱出银河系了。
里的套路全他妈是骗人的。
第31章
太子的反应太不按套路来了,但饶是他说他能写出来,楚怡都觉得他只是想当然罢了,真到提笔的时候他一定会发现大脑一空,其实并不清楚她哪里好。
然而他还真写出来了。
第一条是“长得漂亮”。
楚怡在旁边咂嘴:“殿下果然还是在意长相。”
“……?当然在意。”沈晰承认得大大方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什么丢人的?再说……”
——再说你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好看?
他好悬没直接暴露了自己看过她的本子,猛地把已到嘴边的话咬在了牙关间。
“……再说一个人的样貌如何是最明显的,我若说我分毫未在意过你的容貌,不是很假?”他从容不迫地把话题敷衍了过去。
楚怡沉吟了一下,被说服了。
人们好像总觉得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外貌是件很肤浅的事,但是漂亮的脸和美好的肉体(……),试问谁不喜欢呢!
沈晰又继续写道:“睚眦必报。”
楚怡:“……”
她努力说服自己这真的是一个优点,但沉默了三秒,还是实诚地问了:“这怎么是优点呢……”
“这当然是优点。”沈晰一哂,“记仇而且会报复回去,挺好的,比憋在心里一味的粉饰太平强。人生在世就几十年,你这个活法逍遥自在。而且——”
他顿了一下,蘸了蘸墨:“你这条要跟下一条一起看。”
下一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发脾气也好整治人也好,没有哪一次是主动招惹别人的,都是别人惹她再先,她咬回去。
这样多好,既不会平白结仇,也能让想欺负她的人多几分思量。
宫里有的人有的时候就太奇怪了,一边与人为善对谁都客气,一边又阴谋用尽看谁不顺眼就害谁。
还是她这样好。
就这样,沈晰一条条地写下去,竟然一口气写了三十多条。有些看上去比较大的,比如“想法坚定”,她也不知他是哪来的这种看法;还有些很小的点,比如“不挑食”“睡觉老实”。
睡觉老实这一条,楚怡觉得主要是现在这个身体的功劳,这个身体真能乖乖被他抱着睡一夜不翻身。
若换做她现代的那个身体就不行了,睡不到十分钟她就能把他踹下床!
看完这三十多条,楚怡的脸都红透了。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喜欢左不过是头脑一热,但现在看来,他是有些认认真真地欣赏她的,若不然,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她这么多或大或小的优点。
也因此,她心里更乱了。
理智让她依旧想跟他挑明,跟他说他们不合适,跟他说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
可看着这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页纸,这些话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抬手不打笑脸人,她没办法在一个人这样热情地赞美她之后,兜头泼一盆冷水给他。
于是在他将她拉到他腿上坐时,她木讷地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从腰际揽到她身前,额头抵在她后背上,笑音低低:“信我了么?”
“……嗯。”她的声音轻到发虚,他带笑的声音则更沉了些:“那,给我个机会不好么?”
好的啊,楚怡下意识地这样想。
转而却又想,那谁给她机会呢?
她可以不管不顾地投入爱情,可一旦爱情熄灭,她没有机会选择别的人生,没有机会给自己别的开始。
如果她到时能放手不爱他了,那也还好,可如果她特别爱他了呢?她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在他的后宅里想他、怨他、恨他,最终成为无数深宫怨妇中的一员?
她深深地吸气,后脊因此而绷得笔直,望着几步外的柜子,她凝神思量了一番措辞:“其实……其实殿下何必呢?殿下从来都不止有臣妾一个,后宅里那么多……”
他忽地又低笑了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楚怡:“?”
“你介意东宫里有太多女眷,我知道。”他道。
楚怡一瞬间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他说啥?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接着又是:我咋办?是不是完蛋了?要不要谢罪?
然后听到他续说:“那如果我愿意只守着你一个呢?”
话音未落,他抵在她后背上的额头清晰地感觉到她打了个激灵。
接着她整个人都不安地挣了起来:“殿下别闹……不能这样!”
“这些日子,我也没有碰过别人啊。”他又说。
楚怡一下子定住了。
“我原也不是色中饿狼那样的人,不喜欢的人我总觉得疲于应对,那我还不能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更尽心一点么?”他问她。
是哦……
楚怡一时无法反驳。这些日子太子妃有着孕,他真就谁都没去见。她初时觉得他是为了照顾太子妃,后来慢慢发觉似乎也不是,因为太子妃反倒在疯狂地想让他临幸别人,甚至因此殚精竭虑——他如果真的想照顾太子妃的感受,或许顺了太子妃的意思才是更好的。
他似乎从来都不是意味追求生理欲望的人?又或者说,他是在追求生理欲望的同时,必须在心理上也过得去的那种。
可她又还是摇了摇头:“太子妃无过。”
沈晰的眉头倏然皱起,深深地缓了口气:“我知道。”
“那殿下是不是就……不该冷落她?”楚怡迟疑着问。
太子妃真的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纠结点了。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一边觉得他该善待正妻,一边又觉得包办婚姻之下的感情确实强求不来。
现代社会要求夫妻双方忠于婚姻,是建立在自由恋爱的条件之上的——你选择了这段感情,你就要忠于这段感情,你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能出轨。
但当自由恋爱这个大前提并不存在的时候,要求这种婚姻观还合理么?
楚怡不知道,她一直在思考,但她一直找不到一个能完全说服自己的答案。
说不合理,对太子妃残忍;说合理吧,好像又对太子残忍。
说到底,包办婚姻之下,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性别不平等中,也没有哪一方是完全的赢家。
楚怡发觉眼前让自己纠结的爱情背后其实是一个更庞大的历史性议题,心情更复杂了。然后她听到太子说:“我不会冷落她。对妻子该尽的责任,我清楚。”
——楚怡稍稍有一瞬的恍悟。
现代婚姻是爱情的结合,而古代婚姻,大约更多都是责任的维系。
他是这个时期意义上的好男人,他就会想好好尽责。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与太子妃相处并不融洽,但始终努力维持。
在感情无法强求的基础上,这似乎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同时,这在他眼里又与追求爱情并不冲突。
但在她眼里……
她就纠结疯了!!!她清楚一切道理,清楚这一切其实都没有什么对错可言,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啊啊啊啊!!!
沈晰听到楚怡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脊背便跟着弯了一点儿,看上去黯淡而颓丧。
他便在她背上亲了亲:“我让你为难了?”
楚怡复又嗯了一声。
“别为难,我们随缘。”他胳膊动了动,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了几分,“缘分是条路,该到眼前的时候总会到眼前的。”
他眼底一片温柔,声音一字字地敲在楚怡心上,敲得她发蒙。
此时此刻,若她在地位上和他没有这么大的差距,若他方才的承诺真的能作为一种保障,她一定就无所顾忌地从了。
她是对他有所动心的,而他显然比她动心得更多一点儿。单是在感情上,目下似乎是她占优势。
奈何在身份上,她劣势得毫无还手之力。
。
不远处的另一片营地里,皇长子已在帐中胸闷气短了好几天。
他那天的话引起了父皇的不满,他感觉到了。这几日,父皇时常召见弟弟们一同围猎,唯独鲜少见他,他不能说父皇这么做不对,因为他那日调侃太子的话确实别有用心。
他只是不服,同样是儿子,在父皇眼里差别就这么大?
太子就这样值得父皇回护?旁人说上几句都不行?
皇长子闷闷不乐,偏这会儿,朝中又给他惹了点事儿。
他去年在户部当过差,恰逢冬日雪灾,赈灾事宜是他督办的。如今,一拨地方官联名参了户部尚书江怀一本,说他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江怀许是为了自保吧,拖着他一起下了水,说扣下的那些钱款是为讨好他的。
当时,他也确实收了江怀一些礼,江怀托宫人把一个庶出的女儿送到母妃身边去当女官,他也心领神会地笑纳了。这在官场上,其实是司空见惯的走动,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他是有点说不清楚。
可这事还偏在江怀拖他下水之前就被交给了太子,皇长子心里不是滋味,真不想点头哈腰地去这个二弟跟前说好话。
皇长子气不忿儿地在帐中踱着步子,踱上几句就是一声“哼”。
皇长子妃孙氏进来的时候一瞧就知道他在气什么,孙氏悠悠地笑笑,仪态万千地在旁边落了座:“殿下气什么?江侧妃惯是个嘴儿甜的,连殿下都被她哄得五迷三道。让她到太子妃跟前解释解释,这事不就了了?”
“你少在这儿看我的笑话!”皇长子怒然。
孙氏嗤地一笑便不再开口,抿着笑打量他,倒看他还能想出什么主意来。
解释,是一定要解释的。可他一定不愿意向弟弟低头,尤其是这个因为嫡出身份早早就被立了太子的二弟。
果然,二人僵持半晌,皇长子到底败下了阵来:“你去!”
他紧锁着眉头说:“你去,备上一份贺礼见见太子妃。算是贺她平安生子,顺便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孙氏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满意,美眸清凌凌地翻了上去。
皇长子一阵气结,后牙好生磨了几下,上前坐到她身边:“算我求你行不行?这事你若不帮,我挨了父皇的训,你面子上就过得去吗?”
“哟,这会儿殿下顾得上我的面子了啊?”孙氏毫不客气地刺了一句,心说江侧妃被你惯得见了我连屈膝福上一福都不肯的时候,我的面子你管了吗?
皇长子噎声,孙氏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口头官司,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说:“我去倒是行。但是殿下您说,江怀给你惹了这么个大麻烦,他的宝贝女儿还在咱们府上当着侧妃,合适么?”
“……听你的!都听你的!”皇长子连声服软,孙氏心里舒坦了,也不再多话,站起身就往外去。
皇长子没得到答复,心下一急:“你干什么去?”
“去给太子妃备礼啊。”孙氏语气轻飘,“你放心吧,这事儿我准定给你办好。就是太子妃坐着月子懒得管闲事,我也能给你找着人说话。”
东宫的人嘴巴是严,但太子近来宠着谁一点都不难打听。
——随驾过来的不就两个人么?一个是从前的侧妃,后来落了罪被发落了,目下就算重新得宠估计也比较谨慎。
那就还剩一个人可走。
楚氏。这个人是谁,孙氏心里有数。
从前楚丞相家的千金,兄长楚成刚立功当了东宫官,兄妹两个如今在东宫里也算炙手可热。
搭上这条线,她是乐意的,就算没有江怀她也很想见见这个楚氏。
谁让当下的太子妃是赵氏呢?赵家的规矩在京中的一干贵女里都是出名的,大家私底下悄悄议论,都说他们迂腐。她一点也不觉得赵家教出的女儿能得这些龙子凤孙的欢心,那个脾性能不把自己逼死,大概都很难得了!
第32章
感情问题再纠结,日子都得接着过。楚怡打小有个大优点就是不管遇到多纠结的事儿,都照旧能吃好睡好。
她人生中唯一的几天失眠是家人病重,至于其他的——比如爱情问题,在她看来都不值得废寝忘食。
和自己的健康比起来,爱情算个屁啊!
于是接下来的小半个月,楚怡都该怎么过怎么过。太子依旧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两个人一起烤过太子打来的羊、太子他某个弟弟打来的熊掌、太子他父皇打来的鹿……充满野味的日子也蛮有乐趣的。
后来楚怡突然发现,自己心里的抵触不知不觉已经减少了许多,开始重新适应与他和谐相处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以她的身份能做主的事太少。他说随缘,她就听他的好了,先佛系地谈一场恋爱。
八月初十,圣驾返京,以便回宫过中秋。
一个月的时间,东宫里的风景已变了一变。楚怡离宫时,多半的草叶还半绿半黄,这会儿已是要么全黄要么凋敝了,许多地方看着都金灿灿的,也很漂亮。
楚怡在中秋后接到了皇长子妃送来的帖子。
她接到帖子时很诧异,因为女眷们之间的走动大多是有级别划分的,正妃和正妃走动、侧妃和侧妃交往,虽说东宫妃妾说起来身份要略高一点,但皇长子妃要来她这么个小奉仪这里,还是很奇怪。
她便在沈晰来用膳时将帖子给他看了一眼,沈晰翻都没翻开就递了回去:“我知道她什么事,太子妃那边她也是要去的。你这边想不想见都随你,不想见找个借口推了便是。”
楚怡想了想,那就还是见吧。一来听太子的口吻,这人起码不是找茬的;二来这是个外人,在对外人的礼数上她还是注意点好,免得给东宫惹麻烦。
她就让青玉代她回了帖子,这种帖子都有官方固定格式,搞得跟聊天时的自动回复一样,谁写都一样,不非得她亲自动笔。
沈晰看她愿意见,只说让她放松些,随便聊聊。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笑。
大哥这样较劲有意思吗?朝中的事让女眷上门有什么用?最后不还得他亲自写道折子送到东宫来申辩?他一个太子料理政事,肯定要看证据,不能光听女眷说话啊!
大哥在这样的事上如此在乎面子也是奇怪。
是,他是大哥,可皇位注定不会是他的,就是他这个太子没了,底下也还有三弟五弟两个嫡出皇子。大哥不仅身份差着一截,资质也平平,承继大统之事怕是要年长的皇子死上一大半才能轮到他。
人真是,唉……
人真是都有自己钻牛角尖的事。
大哥是这样,眼前的楚怡也是这样。他不是不理解楚怡的想法,可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对她也还挺好的!她怎么就是不太信他呢!
沈晰有时候自顾自地想她的事,会想得心里很气。但到了绿意阁一看到她,他就又气不起来了。
相反,他还特别容易被她搞得高兴。
比如现在吧,她吃着眼前的一道桂花山药觉得清甜好吃了,就顺手给他夹了一筷子,一脸实诚地告诉他说:“这个做得好!”他就很开心。
然后他就把那道山药吃了小半碟子,吃完还赏了厨子。
。
八月二十,太子妃出了月子,皇长子妃便到了。
二人相互行了家礼,一并在罗汉床边落了座,就先闲话起了家常。
皇长子妃说你生孩子辛苦,太子妃说不辛苦不辛苦。
皇长子妃说你真有福气,一生就是龙凤胎,太子妃说见笑了见笑了。
相互说完了家常,就说起了正事。皇长子妃先叹气说近来府里遇到的事闹得她头疼,接着大骂江怀不是东西,克扣赈灾粮款的钱竟然拿来给皇长子送礼!
“我们殿下身为皇子,岂会这样坑害君父的子民?”孙氏道。
太子妃点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
光说“知道了”不算个答复,皇子妃便没开口,噙着笑望着她。
太子妃又说:“我自会劝着殿下,你们放心吧。”
“?”孙氏有点意外了。她打量了赵瑾月好几眼,心说感情您在东宫里混得还挺得脸的啊?
“我自会劝着殿下,你们放心吧”这种话,若是有人求事求到他们皇长子府上,反正她是不敢说的。
朝中的事她又不懂,她哪儿敢随便应人家的求?万一她应了殿下却还是得严办,这不是让他们阖府都没法做人么?
所以,女眷们遇到类似的事,通常都顶多说一句“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到,让殿下秉公处事”。
太子妃敢这样大包大揽,看来在太子跟前相当有分量啊!
孙氏好奇地打量了她好几眼,心说难道赵家突然大彻大悟了,教出了个特别会驭夫的女儿,连堂堂太子都能管得住?
她希望真是这样,毕竟这对她府里来说是个好事,省得皇长子再提心吊胆的了。
但说实在的,她不信,没法儿信,她一点都不觉得赵家那样的氛围能教出个厉害的女儿。
所以在客客气气地谢过了太子妃之后,孙氏还是去了楚氏那边,打算把同样的话再跟楚氏说一遍。
如若太子妃那边真把太子劝住了,那就没事了;若不行,估计还得靠楚氏再美言几句。
绿意阁里,楚怡听皇长子妃说话说到一半,内心默默的毛了……
——卧槽,竟然是政治上的事吗?这事怎么找她?她该怎么办?
——而且太子那天说他知道是什么事?都没跟她提一句?轻描淡写得让她觉得就是随便走动走动?
沈晰同志,您这可不厚道啊!
楚怡努力维持着微笑听皇长子妃说完,然后磕磕巴巴道:“殿、殿下……您这是,政事……?”
“我知道政事不该来同你说。”皇长子妃神色若常,继而苦笑一叹,“但这不是……也是事出有因,我们殿下只当那是寻常的官员走动,岂知江怀竟是那样的人?这事又交到了太子殿下手里,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奉仪你瞧,若兄弟间能先解释清楚了,是不是也省得闹到朝上闹得那么麻烦?”
楚怡干巴巴地点头:“那自然是的……”
然后她深呼吸:“我跟殿下直说了吧。”
皇长子妃颔了颔首:“奉仪请讲。”
“您说这话您不该来同我说,确实是这样。”楚怡言简意赅。
皇长子妃显然滞了滞,忍着没开口,听见她继续道:“所以我不能应您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这要是抹不开面子随便答应了您,一会儿就只好到太子殿下软磨硬泡去。太子不答应,我跟您结仇;太子答应了,那我就是史书上万人唾骂的那种红颜祸水,对吧?”
皇长子妃:“……”这位楚氏怎么话这么直?!
楚怡又说:“所以啊,纵使我当真觉得您说得有道理,我也还是什么都不能帮您,因为这不是我分内的事。我只能说,您的这些话我可以转达给太子殿下,也可以再同他说说我的看法,但他听后想怎么办,我不能干涉。”
说完之后,她心惊肉跳的。
若她俩都是奉仪的身份,那她这个太子奉仪比皇子府奉仪的身份要高上一点儿。可眼前这位是正妃,就比她不知高到哪儿去了。
她有话直说,是因为觉得这样最不会引起误会、最容易解决问题,可不代表她说的时候不害怕。
然而,皇长子妃倒依旧笑吟吟的:“奉仪说的是。”她颔了颔首,“那就有劳奉仪将这些话转告给太子殿下听。至于太子殿下如何拿主意,漫说奉仪,就是我家殿下也是不敢干涉的。”
楚怡:“?”
这么好说话?
脾气冲的人在犯冲时一般都会做好对方冲回来的准备,皇长子妃如此淡定,反倒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皇长子妃也确实就此收掉了话题,没再多说一个字,一脸轻松地跟她讨论起了榻上的那方小白玉屏。
那方白玉屏是太子赏下来的,她午间偶尔小歇,把它立在床边挡一挡睡相(……)正合适。因为它实用,楚怡一直挺喜欢它的,至于玉质,楚怡对玉向来不太懂,只知道通透的翡翠值钱,会这样大块大块拿来做摆件的白玉大概不值什么。
结果皇长子妃欣赏着玉屏说:“太子殿下待奉仪真是好,这玉单是打个镯子都够买下一幢小楼了,这玉屏可谓价值连城。”
楚怡:“……”
她知道皇长子妃可能只是在捧她,有夸张的成分,但也足见这个屏确实很值钱。
于是在皇长子妃离开后,她就让人小心翼翼地把这屏风收起来了,免得一不小心摔碎了心疼!
晚上,沈晰照例去宜春殿用膳。
先前太医说产后容易忧思过重,沈晰挺担心的,毕竟太子妃就是平日也忧思很重。但这些天,太子妃看起来调养得还不错,起码气色瞧着不错,他便又安了些心。
于是,太子和颜悦色地给太子妃盛了碗汤:“大嫂今日来过了?”
“来过了。”赵瑾月点点头,“是为江怀克扣粮款的事。大嫂担心这事把皇长子卷进去,臣妾跟她说了,让她不必担心,没事的。”
沈晰陡然一滞,愕然看向她:“你是这么说的?”
“是啊。”太子妃点点头,沈晰顿觉头疼:“这是朝中的事,你应承两句便是了,怎么能这样把话说死呢?!”
赵瑾月懵了,她怔怔地看了看太子,道:“原也不是大事,又关乎兄弟情分。臣妾想着,抬一抬手能为殿下博个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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